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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主任，今天约我出来，应该有别的事吧？”

  听到方长问出口，袁伟严肃地点点头道：“对，的确有事，新到乔山镇的镇长，是个涉事未深的小丫头，现在基层干部缺人手，乔山镇的几个村子的村长都是本地村民当中选的。你也知道，这帮子人走亲访友窜个门儿倒是没问题。让他们干点实事，或者是执行什么文件和任务基本不指望。这也倒算了，他们倒是村民们选出来的，有一定的威望，一个个都杠精，犯了牛脾气要是跟个小丫头顶上了，这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能给照顾照顾，反正你也在乔山镇，离她办公的地方也不远。有什么麻烦及时地给我打个电话什么的。”

  “小事一桩！”方长一皱眉，疑道：“这镇长我见过了，工作能力还可以啊，可只是一个镇长而已，还不用劳你袁大主任亲自过问啊，是不是有什么内幕，给我们透个风什么的，别给怠慢了，到时候错失机会。”

  “嗨，怠慢什么啊，就是很久不联系的朋友，突然找到我跟我讲有这么个关系，我心想那本来也是朋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助人为乐嘛！”

  看袁伟笑得一脸正气的那样子，方长暗骂一声老狐狸，然后点头道：“那行，这事交给我。不过袁主任，接下来我们该聊聊洪隆市的民生问题了吧？”

  袁伟刚端了一半起来的茶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笑道：“好，民生问题好啊，你要聊什么，我听着。我把你定义成非典型商人，就是因为你方长的眼睛里不仅仅只看得到钱嘛！”

  方长微微一笑，正准备拿烟的时候，赵海一捂脑门，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包宽盒天子来，翻开盖，一支烟抽出一半的时候，被方长瞪了一眼，顿时像回放动作一样，把烟塞回去然后装进兜里，靠在椅背上不敢吭声。

  还是那支烂梅花夹在指间，见段文芳并不介意，方长点着抽了两口后，说道：“袁主任，秋天很短，冬天快来了，今年应该是南方供暖的第三个年头了吧？”

  袁伟点点头，说道：“其实南方供暖意义并不大，有几家几户在用这个东西啊，污染严重，整得天都是灰蒙蒙的，要我说，穿条秋裤比什么都强。”

  “老人呢？小孩呢？女人呢？”方长笑道：“我们青壮年男人可以穿得怂一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紧一点没关系，老人穿再多也冷啊，裹得跟粽子似的动也动不了。孩子生个病，病院看病六小时起跳，逼疯一群人。这都是实际问题。女人吧，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天都穿裙子，怎么也得给她们这个条件不是！”

  “你小子！”袁伟哈哈地笑了起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话说，有屁放，一直跟我在这儿绕什么弯子呢。”

  方长笑了笑道：“供暖这个大工程早就解决了，但是这两年的冬天因为煤的大量使用，让洪隆的空气质量直线下降，这对将来的人才引进和城市竞争都留下了极大的隐患。袁主任，你说我要是把这个难题给你解决了，你是不是得给我记上一功！”

  “臭小子，你想在我这里捞好处，还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揽，赶紧说出个一二三来，让我参考一下！”袁伟大笑道。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南方局当初在洪隆南效搞了一个液化天燃气储备站，占地一百三十四亩。不过这个工程好像才进行了一半，因为环评没通过就给搁置了吧？”

  袁伟早已经习惯了方长的这种谈话方式，看上去漫不经心，实际一番话当中字字皆有深意，他能说出这些东西来，那就证明他是做过一番调查的。

  方长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话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给了袁伟足够的思考时间，边抽烟边喝茶，见袁伟的表情轻松了一点后，再接着说道：“这个工程原来是做为南方局销售公司的战略储备而建的，为的就是应对冬季气荒所建。工程承包给南方局油气管道建设公司。从施工到建设过半，一直都没人阻挠，结果建得七七八八，突然冒出来一部份环保人士，说什么有毒有害的工厂破坏着生态，影响着洪隆市居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一连闹了将近两个月，这个工程也就成功地被无限期搁置了。袁主任，对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袁伟轻轻地叹一口气道：“不是在讲冬季供暖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这个上面来了？”

  这可能是袁伟真正不想提及的话题，因为他知道这个液化气储备站真正存在的意义并不只是表面一颗定时炸弹那么简单。

  早期洪隆冬季取暖是一根pvc管连出来接个烤火炉子，能轻松一整个冬天。只不过后来发生的天然气的重毒、爆炸等事故的发生，空调的普及，让这一洪隆该有的传统取暖方式被替代。

  随着洪隆人品的暴增，天然气使用人数大幅度提升，冬季时单靠普通天然气站的供应远远是不能满足居民需求的。近些年最大的一次能源动力的巨变来自于天然气汽车的改装，将油雾化喷入缸内点燃的技术变成了可燃气体（天然气）直接入缸点燃，爆发力虽然不及汽油，但是却属于清洁能源，成本不及汽油的一半。

  然而后来就出现了城市大面积气荒的声面。

  袁伟住的是洪隆名义上所谓的小区，最老的一个。天燃气管道架设的过程当中没有加压加备。到了冬天，火炉子炒出来的菜特别难吃，肉不进味，菜不见熟！

  汽车加气站彻夜排队加气，而且不一定加得到。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个城市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对于这种局面，南方局好像早有预料，于是在很早之前就是计划修建一个储气厂站，提前将冬季大量所需的用气量给储备起来。这样在用气旺季到来的时候，尤其在温度降到零下一二度的时候，储气厂站的作用就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者题外话】：感谢尾号9133兄弟的打赏支持。喜欢的朋友加入书架，来塔读留个言什么的，谢谢大家。

  0370 矛盾起源

  储气厂站有没有建的必要？

  当时没有！

  但是从长远的战略眼光来看，非常有必要。

  下个象棋都讲走一步看两步，或者看三步。所以南方局这个布局在当代城市发展战略当中属于非常精明的一步。

  嗯，如果有人这么想，那特么就太天真了。

  首先，这个项目没有提前规划，南方局当时的一帮子管理层连它特么储备厂站是个什么鬼都不清楚。

  那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呢？

  当时的洪隆市的市长天方夜谭地提出来的，原因是什么？一次南方大规模的停气。

  当时，南方多个城市炸了锅，没特么天然气烧饭，没特么天然气烧水，工业上需要用气的地方更是真接给跪了，跪南方局门口，再不供气，就【创建和谐家园】，尸体摆一排。

  可是南方局也很头痛啊，管理层正在搞自检自查，新局长刚刚从外省调过来，直接说了两个字，不供！

  为什么不供，要开展自检自查，不查到问题表明自己没能力，表明自己没有执行力与决心。

  那么又是为什么要开展大面积的自查自查呢？九里岗事件！这件伤亡巨大的事件不断地【创建和谐家园】着南方局乃至国能集团的神经。所以，谁都不敢担这个责任。

  洪隆市的市长就毛了，据说是正在洗澡，突然断气，头上还顶着泡泡。最后是一边打喷涕一边骂人，骂完之后问，问题出在哪儿。

  有人站出来叫道：“南方局输气公司干的！”

  【创建和谐家园】，问责！

  问什么责？怎么问？问谁去啊？冷静下来的市长被送到医院去了，住了三天院的时候，突然问他的秘书，就不能建个储备站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保证生活用气的供应嘛。

  秘书听了心头一动，发财的机会来了。

  身为市长秘书，第一时间找到当时南方局下属销售公司（科级）商量建储备厂站的可能性。因为是在酒桌上，销售公司脑子一热就给上面打了个电话。当时就有人听进去了，马上开会商讨这个项目。

  连夜，洪隆液化气储备厂站的项目或准筹备，第二年春天或洪隆市批准实施建设。项目中标方，南方局能源销售总公司（处），承建方：南方局油气管道建设公司（处），投资金额，四点六亿元。预计施工时间三十六个月。

  这个项目从筹备到报批再到批复，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在当时来讲堪称一个奇迹，同时开工的，还有省会都城市的液化气储备厂站。

  一场气荒让南方局看到极大的商机，至少那一年天然气涨价了，车用天然气更是一涨再涨。南方局销售总公司业绩喜人。而油气管道建设公司更是扭亏为盈，那一年油气管道建设公司普通员工年终奖一万五，创了南方局自大规模裁员之后的历史之最，从此开启南方局风光十年。

  三十六个月的工期进行到第三十个月时，环保人士【创建和谐家园】围堵第二个月，洪隆市对南方局洪隆储备厂站进行第三次环评，结论为：不合格。勒令整改。

  然后，这个项目一放，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

  纵观多年，无所不能的环保人士出场的时间，均是在项目开建之前就开始围追堵截，从来没听说过在项目开建过后接近完工时才来阻碍施工建设。这群环保人士还真是后知后觉啊。

  大动肝火的南方局管理层找到当时的洪隆市的市长，市长说他也没有办法，然后……市长下课了，没有他的一点消息。

  洪隆市的人事大调整随后开始，副市长的名字居然是曾经那位市长的秘书，他的名字叫，卢世海！

  这个项目是他一手促成的，按理说，发展到这一步，他应该挺身而出才对。事实上，他挺身而出了，朝南方局的所有身处洪隆的下属单位伸了手。

  结果全部谈崩，据说还在一家会所当中大打出手。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野外作业处秘密在都城买了地，修建全新的基地，并同时开建职工小区。其余的下属单位动作比野外作业处更快，提前搬离洪隆。

  一时之间，洪隆名声大跌，让所有投资商闻文丧胆，人均消费额跌幅创了纪录。

  不过，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关心的事情。上面不说，下面不问，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直到近些年的抢人大战发生时，洪隆这帮子人才发现问题严重了，为挽回局面做了很多努力，不过失去的东西的确是回不来了。在面对外来投资的时候，下手也不敢太黑，扶持力度同时跟上的情况下，整体局面有了很大的提升。

  其中表现的最明显的就蛤要属，洪隆供暖系统。很短的时间就建好，并投入使用。

  奇怪的是，环保人士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几年前洪隆的天很蓝，空气很好。可是三年前开始建成城市供暖系统之后，整个冬天看不到太阳，又湿又冷还吃满嘴的灰，连鼻屎都是黑的，出门不戴口罩都不行。

  没有环保人士，可是有环保局，去年的整个冬天，环保部门的强行干预下，全市的供暖只持续了……一个星期。

  时代不一样了，网络发达了，什么事情都能在网上讨论，喷子又多，键盘侠领导世界的年代，洪隆市官方被喷出了翔，供暖不对，不供更不对，怎么做都有人喷，官网直接给挤瘫痪了，官方养的网络工程师据说五天都解决问题，卷铺盖滚了蛋。

  这件事情对整个洪隆市来说，都是一件刺痛性的敏感话题。

  现在，方长跳了出来，对袁伟说道：“这个问题，我能解决，液化气储备站的承建工程由卓越集团能源基础工程建设公司负责，三个月之后，储备站正常使用，不但解决全市气荒的问题，还能与供暖公司对接，解决空气污染的问题。袁主任，工程方负责人赵海来了，银行方负责人段姨也在，只要你首肯，给卢副市长牵个线，我想他是很乐意重新将这个民生工程放到台面上来谈的。”

  袁伟的脸色终于是变了，不仅是对方长的手段感到震惊，更是对他跳跃性的思维和长远的眼光。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的眼睛里或许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真正的利益。这样的冷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这个年轻人实在是难以琢磨啊！

  0371 无底限的信任

  袁伟走了，走的时候面色有点严肃，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其实方长知道他不是生气，而是这个投机份子又开始在心里疯狂计算受益比例。

  龙远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似乎干不了两年就要退。

  卢世海……心黑手更黑，什么都敢捞，在这样的工程面前，又是他一手促成的半成品工程，难保他不会雁过拔毛。

  跟着龙远山站一队，前途难料。跟着卢世海，现在不好说，将来……更不好说。

  这就是袁伟板着脸的原因，他得好好思量一下这个问题，民生工程不仅是面子工程，更是一种前途的资本，交给龙远山算是锦上添花，交给卢世海算是雪中送碳，但是这煞比他会领情吗？

  “老板，你就不怕他们拿你的法子把那个项目提到桌面上对外招标？”

  赵海看到了这个项目的潜力，他当然知道价值在哪里。

  于是方长问赵海道：“卢世海的名声不太好，谁特么敢接他的标？他们只会当这是个坑，谁往里跳，谁是【创建和谐家园】。”

  赵海嘿嘿一笑道：“还是老板看得远，他们不跳，我来跳。”

  方长又问，“那么，你为什么就一定得往里面跳呢？”

  赵海价想了想，不知道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于是摇了摇头，方长转头看着段文芳，笑道：“段姨，你是银行的，都说银行的人最会算，你来告诉赵海，他为什么会执着？”

  段文芳白了方长一眼，为赵海解惑道：“应该是因为你的老板是方长吧，你对他的信任是没有底限的，所以才相信他干什么成什么！”

  赵海猛地一拍手，叫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层面呢？”

  方长脸一黑，赵海那浮夸的表情瞬间就不见了。

  “你就老老实实地说很崇拜我，我也就乐意接受你的马屁，非得绕着弯子来拍，还得让我陪着你演，有意思吗？”

  赵海被方长的话一戳穿，顿时红了脸，干笑了起来。

  段文芳被强行拖入剧本，哭笑不得，不过却让她再次再方长提升了评价，这个年轻人手腕很惊人啊。

  方长叹了一口气道：“卢世海贪，这个大家都明白，可是他一直在这个位子上就一定有他存在的理由。这个项目只要交到他的手里，那一定会大作文章，就算没有人入坑，他也会找人来配合他演。无非就是一场公开招标的戏码而已。”

  赵海听得心中一震，问道：“那不是眼看着他们抬我们的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抬价？天真！

  方长的冷笑让赵海感到莫名其妙，这笑容是什么意思？一脸懵逼的赵海这可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不知道方长有什么应对方法。

  方长不理赵海，冲段文芳说道：“段姨，到你累积资本的时候了，促成这一次项目，银行方面的努力很关键，虽然已经接近完工状态，但是依然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撑，回去赶紧暗自准备资料，等我通知，一旦开始动起来，任何一个环节不能出半点纰漏。”

  段文芳被开始“行长”的称呼叫得有些飘飘然，此时再听到方长提到机会这个词，顿时打起了精神来，冲方长微微一笑道：“阿姨感觉前半生都白活了，方长啊，银行方面交给我，等你电话！”

  说着，段文芳借着夜色走了。

  方长开着车把赵海送回了家，在他下车时，方长问道：“朱集那边有没有消息？”

  “这小子办事稳妥，做戏做全套，粱进仓也不是傻子，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漏洞来，今晚应该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吧。”

  听到赵海的话，方长点了点头道：“那你抓紧时间把工程公司的工程队给补足，工期到时候会很紧，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完工，赶上今年的寒冬，对了，先把当年那个环保人士当中带头的人给我找出来，他一定在洪隆！”

  赵海点了点头道：“小事一桩，等信儿吧！”

  方长刚交待完，就看着一辆宾利开到了赵海的身边，小地主从车上跳下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地叫道：“姐夫姐夫，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尼玛的，一身的澡堂子通用沐浴乳的味道！”赵海的火一下就上来了，抬脚照着小地主的【创建和谐家园】就是一通猛踢，边踢边吼，“嫖，嫖，嫖，我让你嫖……尼玛的开宾利去嫖，你不得了，排场大……”

  后视镜里的小地主抱头鼠窜，弄得方长哭笑不得。

  开车来到阳光家园，方长把车一停好后，就直接来到文静的家门口敲响了文静家的门。

  门外，屋内的灯光有点暗，还有迷的暗红色，文静的手勾着方长进了屋之后，那一身空姐的紧身衣还有半露的【创建和谐家园】身材顿时让方长全身一紧。

  方长被按在了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文静给他准备的惊喜。

  黑色的网袜加上鲜红的高跟鞋抬脚在沙发顶跨杵脸地问道：“冤家，闻到味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