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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众人越来越激奋，从车上跳下来的屈永华吓得脸色发青，指着周芸道：“你纵容员工【创建和谐家园】，我要告你，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电话摸出来，号码还没翻到，就听到有人叫道：“不用打了，我来了！”

  “王经理！”屈永华顿时神气起来，一把将地上的韩宇拉了起来，指着他的脸对刚赶来的中年男人告状道：“经理你看，韩宇被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了，机械厂的周芸还说打得好。”

  “你给我闭嘴！”王经理沉声吼了一句，吓得屈永华和韩宇全身一抖，满脸惊讶地看着这个平常最护犊子的经理，他今天出门怕是忘记吃药了吧。

  只见王经理走到周芸的面前轻轻一低头道：“对不起周厂长，我们队上的人不懂事，我替他们给你道歉了！”

  什么？

  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整个厂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怕是曰了狗吧，他王自强是什么人啊，野外作业处旗下脾气最不好的一个经理级人物，居然会给周芸道歉？

  这一刻，机械厂的人是激动的，抑住不住的那种气顺的表情看着周芸，机械厂的人好久都没有这么提气了。

  周芸没有出声，王自强很尴尬地笑了笑道：“对于韩宇刚才的行为，我回去马上开公司级会议，让他停车交钥匙回去好好反省，屈永华负有领导责任，对他的不闻不问不管理的行为，公司会对他作出警告，周厂长，你看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

  然而周芸还没有吭声，技术办里，唐雪慢慢走了出来，在屈永华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唐雪缓缓说道：“王经理，屈永华在通过家人介绍下跟我处对象，带我去开房，然后把我睡了，现在把我所有的通讯方式都拉黑了，他玩弄女性，你身为经理是不是要给代他给我一个说法。”

  这下子，气氛变得更沉重了。

  屈永华满头大汗，目光在唐雪和王自强之间来回摇摆，“我……你……经理！”

  这时，周芸叹道：“王经理，你也听到了，一个女孩子不会拿自己的清白跟名声来毁人的。对你刚才的处理意见，我觉得诚意不够。你让韩宇把车先开回去，交了钥匙，停车停薪，令其待岗，好好反省。至于屈永华，先免职吧，再上报公司，他的这个性质可能恶劣一点，开不开交给上级公司领导来决定！对了，你们队的车全部清，什么时候处理意见下来了，什么时候我们才决定要不要修，怎么修？”

  听到这话的时候，王自强痛心地将眼睛一闭，他知道韩宇和屈永华这两个人算是完蛋了，周芸的身份公司里科一级的领导之间早就传开了，边杨聪这种【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要接班叶总位置的实权派都被拉下了马，而原因就是得罪了周芸。他王自强头再铁也没了脾气，这个时候他不光表面低声下气，心里更是服气，因为……不服不行啊！

  “对不起，周厂长，我马上让司机过来把车都开走，等处理意见出来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不用，上头自然会通知我的！”

  王自强全身一震，他知道周芸这话是在警告他，这事情不是他能盖得住的。

  王自强深深地吸了口气，本来想骂他身边这两个东西一顿，但是回过头来一想，这两个人的下场已经注定了。所以再骂他们也没用了。

  方长走到周芸的方面，轻轻一低头，掌声啪啪啪地响起，接就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厂长好棒！”

  “我爱你厂长，你是我的偶像！”

  “厂长牛批！”

  而方长就靠在周芸的耳边轻轻喊道：“厂长好厉害，我要跟你生猴子！”

  “你烦死了！”周芸两眼一瞪，嗔了一声，满脸绯红地扭头上楼去了，这王八蛋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我，真是……真是……唉，讨厌死啦！

  就在一阵欢呼声当中，屈永华和韩宇两人跟丧家犬一样地跟着王自强离开了。

  李昂冲方长投去一道感谢的目光，刚才如果不是方长拦着他，也许他就真的犯罪了，为了这种人，真不值得，就把他留给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让他们双宿双栖去吧。这一瞬间，李昂就想通了。将来的机械厂那一定是个最牛逼的地方。

  想到这里，李昂一招手，大叫道：“一班，要留下的赶紧到我这里来签名！”

  随着这一声大叫，众人马上行动了起来，那气氛真是热闹到了爆。

  方长看到这一幕，高高兴兴地跟着周芸上楼去了。一进门，只看到周芸的脸就板了起来，冲方长说道：“你能不能别一上火就动手……你要是把自己给弄伤了怎么办，让我看看你的手！”

  方长嘿嘿一笑，把手伸给周芸，只她红着脸，心疼地握着方长的手轻轻抚了抚，哼道：“下次收拾这种煞比，记得戴手套。”

  啊？方长稍稍有些意外，不过话说回来，这话倒像是周芸的口气。

  没过多久，班组长和几个办公室负责人全都进来了，手里拿着名单冲周芸递了过去。

  “厂长，汽修一班全员留下，一个不走！”

  “我们班也是，大伙都决定留在厂里，哪儿也不去！”

  “对，我们班也一样，以后就跟着厂长了！”

  拿到名单之后，周芸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方长刚才为什么一定要动手。只有将员工的利益真正地摆在第一位，人家才有为你全心全意卖命的理由。

  失去野外作业处这个靠山，是这个厂里大多数人半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地面向社会，他们愿拿忠诚来换一份安稳的工作，前提是这个老板值得大家信任。而刚才，周芸最后一次经受住了考验。

  这一切的功劳当然归功于方长，说到笼络人心，方长还是有一套啊！想到这里，周芸那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方长，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她越来越直接大胆了。

  0212 贷款遇阻

  好消息，机械厂原有二百三十四人，死了一对狗男女之后，愿意留下来的人居然达到了二百二十人。

  要走的，要么就是在体制内有追求的，要么就是正式员工，觉得跟着大树走，生活有保障。

  坏消息是，从现在起，这二百二十人的生计就要落在周芸的头上了，压力确定有点大。

  周芸对班组长的交待就是，做好大家的心理工作，如果还有情绪的，手里的活可以先放一放，多休息一下，毕竟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等大伙前脚刚走出门口，周芸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这可是孟常德办公室打过来的啊。

  周芸马上接起来道：“孟总，有什么任务要安排吗？”

  “周芸啊，油管作业公司的处理意见传上来了，我当场就批了，按照你的要求，免去屈永华油管作业二队副队长的职务，编制由干部直接转为普通员工，至于那个司机，无限期停车。”孟常德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声道：“我能为机械厂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周芸笑了笑说道：“谢谢孟总，对了，大修车的劳务费该结算了，以后嗅们就得算清楚一点了，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但是从明天开始，所有的装备维修费用开始预付，我一会儿就把账单传过来。孟总，没办法啊，二百多口子人等着吃饭呢！”

  “二百多口子……”孟常德禁不住地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机械厂有多少人他心理非常清楚，照这么看的话，她不是一下把野外作业处裁下来的人员的安置问题全都给解决了？

  孟常德越想越是心惊，要知道机械厂的员工平常看起来可能很怂，这涉及到饭碗的问题恐怕就是只兔子都会咬人的，十几年前的那一次裁员所留下的阴影到现在孟常德都还不能忘记，所以在此次撤掉机械厂这个决定下来前，从局里到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会已经开了很多次，强调的就是人员安置的问题，因为大家都怕，怕机械厂这帮人最终不要命的人再次上演十几年前堵门的一幕，要么自己死，要么拉着别人一起死。

  想到这里，孟常德不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周芸啊……哎，多余的话就不说了，第一台大修的劳务费会在今天下班之前到账，为了便于机械厂更好的过度，所有的设备保养及维修继续在机械厂完成，不过你下一步得考虑一下工作地点，野外一线队所有人员装备将在近期迁往省里，我们留在洪隆的日子不多了啊！”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周芸也禁不住一阵惆怅，终于还是来了。轻轻一叹道：“办法总能想到的，感谢孟总为机械厂最后所做的一切。”

  “先别急着谢啊，机械厂要出售，价格可不便宜，叶总专门打电话回来安排的，价格上严格按照资产审核标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二哥可是说了，你出门的时候，老爷子可是把你所有经济来源都给断了啊，这么短的时间……”

  “孟总！”周芸直接打断孟常德道：“这些问题交给我来考虑吧，不管多少钱，机械厂我都接下来了，孟总，麻烦你们尽快把报价发过来，我们可以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对了，我的辞职信和厂里的干部、正式员工的辞职信稍后会传真到机关。”

  电话挂断时，孟常德轻轻一叹，暗想，周芸啊周芸，真是浪费了，如果在一分到野外作业处来的那一天，她没有去机械厂，这个人才会不会就留下来了呢？想到这里，孟常德有点怀疑叶总当初的决策啊！

  另一边，周芸没有一丝的难受，反而跃跃欲试地对方长说道：“所有的事情都开始进入正轨，你猜得不错，野外作业处只是想把机械厂踢走，不过业务还得交过来，接下来就看林佼那边的贷款谈得怎么样了。”

  说着，周芸马上给林佼打了个电话过去，一接通，就问道：“林佼，贷款今天是不是该下来了？”

  电话里，林佼情绪低落地说道：“厂长，贷款的事情可能黄了，他们临时变卦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周芸脸色一寒，没有慌乱，淡淡地说道：“没关系，千要不要委屈自己，谈不拢就先回来再说吧。”

  方长一听这话，马上伸手从周芸的手里拿过电话，没有安慰，而是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林佼一听方长的声音，鼻头一酸，强忍着那委屈，声音有些小颤抖地说道：“兴港茶楼，银行的业务部经理还有市招商办一个主任也在。本来这事都要成了，但是这个主任当场就否定了。我也不知道原因。”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方长看了看周芸，笑道：“我们的路还很长啊，现在谁都不把我们当回事，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周芸眉眼间带着一丝柔情，平静地说道：“别指望低声下气能换来好结果，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方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直接朝兴港茶楼赶去。

  没等多长的时间，方长就过来了，上楼碰到等候一会儿的林佼，然后问道：“人在哪儿，我来给他们说。”

  林佼摇摇头道：“别去了，没什么希望的。”

  “傻瓜，没试过怎么知道呢？”方长安尉地看着林佼时，让她心中一暖，顿时也有了一些信心。

  “走吧，尽人事听天命，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听了这话，林佼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方长带到一个包间当中。

  包间里一共坐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林佼的同学，介绍过后也算认识了。

  方长没有废话，坐下来，直接开口问道：“请问这笔贷款是哪儿有问题啊？”

  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最后由林佼的同学说道：“批不下来有批不下来的理由，我跟佼佼是同学，这当中的环节他可能也比较清楚，今天就暂时不讨论这事了吧。”

  方长哼了一声道：“我还是希望你们给个合理的解释，让我死心也死得明白。”

  看到方长不依不挠的问题，几个人突然有些不耐烦了，却也没有马上轰他们离开的意思。

  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时，方长冷笑，还真是没有不偷腥的猫，我看你们是想多了。

  0213 你们聊我吃瓜

  林佼入世未深，方长的样子看起来跟个憨包也没太大的区别。

  跟这样的两个人来讲潜规则？暗示？他们很可能不懂。

  林佼的同学叫曾成，初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上，照理说，这样的同学关系与感情都是非常稳定的才对，可是……你永远不知道大学四年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何况还进入社会好几年之后，圆滑、世故，还有心中那些龌蹉，又哪里是一两句能讲得清楚的呢？

  看到林佼的委屈，再看方长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比样，曾成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跟这样不上道的人谈事情真是头痛。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也不动。这就是目前方长最真实的样子，就是满怀期待与感恩地看着曾成和招商办的苟主任，那样子就跟一条守在桌边等着喂食儿的狗，看得这两人全身发毛。

  气氛尴尬得让人有点不能呼吸，苟主任稳不住，端着茶杯呼呼地吸着边缘表面的茶水，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让入嘴的茶水温度不烫着自己，同时也拖延了喝一口茶的时间，就在那杯沿与鼻梁之间的距离当中，苟主任瞄了曾成一眼，眼珠子往方长那边滚动了一下，这下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手抄在胸前装作不经意地东张西望。

  曾成接着开口道：“佼佼，这笔款子其实在手续上有些违规，银行方面很难办啊！”

  林佼咬着下嘴唇，顾不得那刮花的唇彩，尽量平静地说道：“资产审核的人员在五天前就从永发方面驻地回来，不论是财务状况，还是业务持续增涨方面都属于优质，手续方面我也再三跟负责审核的小何确认过，他都说没有问题的！”

  “不对不对！”曾成摆了摆手道：“我先不说小何在审计方面的专业水准有没有问题，就拿我们多年的同学感情来讲，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是，手续方面的确不全，可是却存在一定的风险，三千六百万的贷款放在任何一家银行都不是个小数目，一年得还一千二百万本金，摊到每一期头上连本带利得还近一百四十万。佼佼啊，永发的财务状况得到缓解也就是近一个月的事情，前面将近三个月，员工的工资可都没有下发的啊。不错，如今永发的困局得到缓解，谁又知道下一次的危机出现在哪儿呢？”

  林佼无话可说，这就是事实，她不能给出最有力的证据证明永发的业务增涨稳定持续，这才是她感觉无力的地方。

  这个时候，林佼看了看方长，方长还是不吭声，装傻嘛，谁不会啊？

  谈话中断一分钟不到，苟主任脸一板，冲曾成叫道：“小曾啊，凡事不要太教条嘛，你看看洪隆如今发展到全省经济排名前三的城市，那也不是完全按照条条框框来的，凡事灵活掌握，一切都本着以本市的经济发展为重，你看看有什么法子没有呢，帮帮小林，同时也是帮帮洪隆市啊！”

  方长等了半天，就等这一出了，于是冲服务员叫道：“来个果盘！”

  果盘真的来了，方长选了一块西瓜开始吃起来。这时的林佼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这个关口了，他怎么还有心情吃瓜啊，讨厌死了！

  曾成瞪了方长一眼，马上顺着苟主任的口气说道：“苟主任说得有道理啊，我们行长平常也这么说，要给予企业充分的信任，希望通过我们的资金，经由企业的双手把这个社会建设得完美嘛。所以，我想到了原来一些中型民营企业的一种贷款方式。毕竟银行才是弱势群体，每年有多少人失信，又有多少人变成老赖，这些人风险都是很难预估的，所以为了银行减少风险，我们可以先从贷款当中扣出一部份来，这样的话，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上面能通过，企业也能拿到钱啊。”

  “好啊！”苟主任神情夸张地叫道：“这法子不是很好吗，你看看你小曾，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刚才不说，你看看小林，差点都被急哭了，有你这么对老同学的吗？”

  “是是是，苟主任教训得对！”曾成一脸附和的奉承，接着又为难道：“我这不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而且这种方法一般也不敢用嘛。不合规矩啊！”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银行就是用来帮且有需要用钱的个人、家庭及企业的，我就觉得你这个法子好，小林啊，你觉得呢？”

  这话是问林佼，但是也是说给方长听的，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出现在林佼身边的人，那就是能做主的人，至于他是谁，曾成和苟主任没心情知道。

  听到这话时，林佼燃起一丝希望地问道：“不知道得扣多少，这笔款项的名称又是什么呢？”

  曾成一见林佼跟上了节奏整个人都轻松了，于是马上说道：“这笔款项叫风险抵压金，按百分之十五扣除，所以这笔款项的数额为五百四十万。我要说的是，放款还是按照三千六百万，贷款合同上的数目也是三千六百万，风险抵压金是不会体现在合同当中的，因为不符合大条条框框，所以这笔款项是不存在的，佼佼，我们是同学，这丑话就得说在前头啦。”

  林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不在合同当中，永发也没得到这一笔贷款，那这笔钱去哪儿啦？

  这个问题反复出现在脑海当中，让林佼的脸色变了又变，惊疑不定地看着曾成，咬牙切齿道：“那这笔钱是哪儿啦，凭空蒸发了吗？”

  曾成叹了口气道：“这是没有写在纸上的规矩，你遵守它就成立，你不遵守，它就不成立，同时合同作废，两厢情愿的事情，谁也不逼谁啊！”

  失去耐性的曾成早就懒得跟林佼废话，只差最后一块遮羞布没有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