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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女主人的逝去,这里的一切仿佛被尘封了起来,纵然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扫,也不过是做做表面粉饰而己。
那位曾经说是情深一片,为了娘亲甚至愿意退亲的男子,早己忘记了这里的一切,应当是看也没来看过吧
否则这府里的人,怎么会对这个院子如此的轻慢,居然那么长时间都未曾来打扫过
如果娘亲尚在,自己又何至于小小年纪便被送到外祖母家,每每看到外祖母提起娘亲时,含泪的眼神,卫月舞心里都觉得很疼,有时候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外祖母慢慢的少提娘亲的事了,以致于后来,既便自己问,也是浅浅的一言带过
小姐,您来看看,这里还刻着字。画末的声音带着惊意传了过来。
卫月舞回头,却看到画末在一棵树下,指着一片惊讶的道。
拎起裙角,走过去,卫月舞才看清楚,那棵大树的下端部分,居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了些痕迹,虽然过去了多少年,但因为当时划的深,所以既便是现在,依然还是能依稀辩的清楚的。
月舞晴阳两个名字,两行字,下面还画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小人。
两个小人看起来是手拉着手,很友爱的样子,两个应当都是女孩子吧,头上歪着两根辫子。
这两个小人,一个头上顶着月舞的名字,一个头上顶着晴阳
虽然不是很成形,但是看起来亲亲热热的很,而且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很明显叫月舞的那个人要小,叫晴阳的那个女孩子要大
卫月舞微微皱眉,这府里没有一个叫晴阳的女子
小姐,这是您小时候刻上去的吗这位又是哪家的小姐画末好奇的问道,她方才捡拾树叶的时候,跑到这里来,乍看到自家小姐的名讳,不由的惊叫了出来,这时候才发现不只有小姐,还有其他的人,忍不住好奇的问。
为什么说她是哪家的小姐而不是丫环呢卫月舞盯着这个图案,水眸一片冷凝,放在袖底的手紧紧的握起。
那还用说吗能和小姐肩关肩的站着的,当然是其他府上的世家小姐了,一个丫环怎么可能跟小姐这么站的那么齐,而且还画下这样的图案,就算小姐不懂事,其他的人也不会看小姐这么任性的。
画末回答的理所当然,却也提醒了卫月舞。
水眸眨了眨,所以说这个叫晴阳的女子,必然是别府的小姐,而且还跟自己府上很熟,否则不可能会来找自己玩的,并且玩的很好的样子,特地画下了这个图案。
纵然是小孩子的玩闹,却也可以看出这里面不同寻常的意味。
况且这刻划的这么深,也不象是一般的小孩子能划下来的,更象是命人拿着锋利的东西,这么刻划下来的。
睛阳吗看起来自己得好好查一下,这个晴阳到底是谁
那个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却温温和和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姐吗
就象三皇子曾经养在娘亲的院子里一段时间一样,这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也只在自己的记忆碎片之中,她莫不是就是晴阳
否则解释不通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一位世家小姐叫晴阳的呢当年在皇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惊恐的被关在空无的殿堂中,身边没有一个侍候的人,那么小的自己,真的只是误入吗
而后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她是自己记忆深处的一抹温暖吗
小姐,上次三公主和四公主上山赏梅的时候,奴婢没听说那位小姐叫晴阳,这名字听起来好象不象一般小姐的名讳啊看卫月舞柳眉紧皱,画末在边上忍不住开口道。
她和书非原本只认识几个粗浅的字,进府后,卫月舞空闲的时候,就教教她们认字,虽然写的还不行,但认识的字却也不少了,自然也认得出晴阳二字。
她这话提醒了卫月舞,的确这晴阳二字,的确不象是一般小姐的名讳,普通的世家小姐取名往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而这晴阳二字却是刚硬了许多,不象一般的世家小姐的名讳。
而且这隐隐间,让卫月舞有了一丝猜测,水眸中闪过一丝深幽,看起来这位叫晴阳的女孩子,跟皇宫应当也有些关系
抬起眼眸,看向皇宫方向,居然奇异的发现,从这里居然是看得到皇宫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隐隐间看到皇宫处的一小段宫墙,以及某一处高楼。
这里离皇宫居然还很近
卫月舞第一次知道华阳侯府和皇宫居然这么近,从前门过去,要绕好几个街口,才能看到皇宫的大门,华阳侯府的其他地方,也没有这一次看起来那么近,但是在这里,那一段宫墙似乎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高高的宫墙,宽大的琉璃瓦,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一切都代表了皇家权势的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却让卫月舞觉得皇宫,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在这里她仿佛觉得皇宫就在眼前,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似的
小姐,您能不能来看一下,这件东西,您看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后窗处探出书非的头,向着站立在树下的卫月舞道。
卫月舞点头,重新回到屋子里,屋子里己被打扫干净,连花架处的一个小小的暗格都被翻了出来,其实这样的暗格在华阳侯府并不少见,卫月舞自己的屋子里,花架处,也有暗格,可以放置一些小的物件。
但是眼前的这个从暗格中被翻出来的小物件,却让卫月舞的眼角凌厉了几分,伸出手握向那个小小的瓷瓶
瓷瓶不大,花纹虽然精美,但并不稀罕,拿开上面的瓶塞,里面有淡淡的药香味,这是一个装药的小瓷瓶。
小姐,这东【创建和谐家园】的很好,就在这一堆线团缠绕的里面,如果不是奴婢清理这团乱线,还不会发现里面裹着一个小瓶子。书非拿起边上一团乱糟糟的线,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侧头看了看,果然是一大团的线团,乱成一团,这样的细线缠合起来,是很难让人理清的,书非因为发现了瓶子,直接就把线给搅了,才从里面取出了小瓷瓶。
一个很普通的瓷瓶吗卫月舞拿起瓶子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想了想,又翻起瓶子,果然在瓶底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明字
华阳侯府专用的大夫,明大夫人标志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厉色。
重新把瓶再转回来,瓶口对着自己,再闻了一遍,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紧紧握紧了手中的药瓶,这药有问题
这药绝对有问题
药味很香,既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能保存下来,就知道这药性很浓,这是一味大补的药,给平常人用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给的是虚不胜补的人用呢那和毒药有什么区别
因为难产,落下一身病的娘亲,一直缠绵病榻,该用的是温的药,而不是这种大补特补的药。
水眸蓦的变得冰冷,果然娘亲之死并不象表面上那么简单
很好,有了这个瓷瓶,那就是证据
至于幕后黑手,不是冬姨娘就是李氏,最有可能的就是两人合谋,一起害死了娘。
一个是为了想当上华阳侯夫人,另一个则是为了掌家的权利,或者说为了下一任的承爵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处翻滚的血腥味,卫月舞小心的把瓷瓶放入怀中,眼角落在那一团线上,或者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团缠绕的线在,这个瓷瓶才会留了下来的吧
小姐,这幅帘子好旧,我们要不要替夫人换了画末进门被内室门口的帘子晃了一下,接住转头问卫月舞。
屋内其他的帘子都己经被收起,就这一幅不知道是遗忘了,还是其他原因,居然就这么挂在这里,一挂就这么多年,而且还是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不用,就还这幅卫月舞的目光落在泛白的帘子上,稍稍摇了摇头,眸色幽冷,陈旧的帘子吗的确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卫月舞便照着往日去向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今天起的很早,居然己经早早的用完了早膳,正乐呵呵的跟宏嬷嬷说着话,不但以不错,气氛也不错。
看到卫月舞进来,太夫人笑眯眯的向着卫月舞招了招手:舞丫头,过来,一会跟你三姐一起去接你父亲,就到东城门处吧,那边就一条路,你父亲的马车进门,很容易看到。
父亲的伤势如何了卫月舞乖巧的走过来,先给太夫人行了一礼,问道。
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这一路缓缓行来,幸好有冬姨娘照顾着你父亲,否则以你父亲的脾气,还不定把自己的伤弄成什么样子了太夫人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关切,完全是一副担心儿子的好母亲的形象。
那还得感谢冬姨娘了卫月舞顺势柔声道。
见卫月舞今天很听话,太夫人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看了看卫月舞的打扮:别打扮的太素净了,你跟你父亲多年没见了,这会看到,穿得喜气洋洋一些,让你父亲看了也高兴一些。
穿的喜气洋洋一些可是舞儿没有那样的衣裳啊卫月舞为难的道,她的衣裳都是以清雅为主的。
没关系,宏嬷嬷拿过来。太夫人笑着吩咐道。
第二百一十章 衣裳,一人一件
宏嬷嬷应声,进到里屋,从屋子里捧出一套新的衣裳,放到卫月舞面前,笑道:六小姐,这是冬姨娘亲手做的,一针一线全是她自己动的手,身边的丫环婆子想帮忙,冬姨娘都不让,说一定要让六小姐穿上她亲手替您做的衣裳,这还是今天一大早,冬姨娘派人快马送过来的。小说
所以说这套衣裳今天一大早才送到的。
卫月舞眯眼,敛去眼底的讽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恨意,要表现对自己的重视吗好,既然是演戏,那谁又不会呢
等冬姨娘进府的时候,我一定要谢谢冬姨娘了卫月舞微笑道,让书非接过这套衣裙。
冬姨娘对六小姐可真是费心费力,连三小姐都没有,却只给六小姐做衣裙,也是真心的疼爱六小姐听说这次知道六小姐回府了,还特意的给六小姐带了许多礼物过来。宏嬷嬷又道。
说话间,卫月娇带着丫环也走了进来,先是给太夫人行了礼,而后目光扫过书非手中的衣裙,浓浓的嫉妒,那套衣裳是娘一针一线做起来的,她数次看到娘亲手缝制,也数次讨要过,可偏偏娘其他方面都很宠自己,就这上面一点也不松口。
三小姐,冬姨娘说她要替六小姐做衣裳,就没时间替您做新的,让人给您做了一套,让您先穿着。太夫人点手,宏嬷嬷笑着从里面,又取出一套衣裳。
卫月舞的目光落在那套衣裳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冬姨娘这一手可真好,一眼之下,就看出自己和卫月娇之间的区别,而且这样的区别完全是以自己凌架于卫月娇之上体现出来的。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穿着手里这一套,卫月娇穿上那一套出去,就一个张狂傲慢,欺负庶姐的名声,就己经让自己够喝一壶了
那套衣裙显得素净了一些,而且这料子一看就粗糙了,和书非手里那套华美的衣裙,完全构成一个鲜明的对比,任谁看了都觉得卫月舞太过张扬,不懂迁让,至于冬姨娘那里不但可以得个贤惠的名声,而且还让人觉得大度,对她是真心的好,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是冬姨娘也太想当然了,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吗
是,多谢宏嬷嬷卫月娇纵然不甘心,却也只得咽下这口气,委委屈屈的道,好在娘也跟自己说了,只要自己这次让了卫月舞,下次有的是机会踩压她,甚至把她永远的踩在脚底下,生死全由自己说了算。
两个人稍稍陪着太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让太夫人打发了回去,让她们先回去用早膳,然后换上新衣裳,一起去接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她们这一路至少有一段路是一起走的,难得卫月娇今天脾气好,居然没有先走,反而还停步等了等卫月舞,待得卫月舞走近,才笑道:六妹妹,你一会穿这一身衣裳去,父亲一定很喜欢。
那肯定的,这是冬姨娘一针一线亲手为我缝制的,不过也是,冬姨娘就是一个姨娘,这见面礼当然得亲手缝制,否则别人会说冬姨娘不懂规矩的。卫月舞神色淡然的道,只是这话里的鄙夷却让卫月娇的脸色变了数变。
强忍了几次,才压下心头的火气。
无奈卫月舞却并没打算放过她,侧过头拈起衣裳的一角,稍稍抖了抖,带着几分调笑的道:其实这衣裳真的不怎么样不知道冬姨娘看到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衣裙,穿在一个老婆子的身上会怎么样会不会气的吐血呢
你你敢卫月娇大怒,厉声喝道。
我为什么不敢呢要不要试试,看看一会冬姨娘会不会吐血卫月舞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道,反正只是一个姨娘而己,一个下人做的衣裳,我不愿意穿赏给任何人都可以
卫月舞,你太过份了卫月娇柳眉倒竖,气的眼睛都要红了。
我有什么过份的一个下人,难道还要我堂堂侯府嫡女高看一眼不成卫月舞说完忽然掩嘴一笑,上下打量了卫月娇几眼,噢,我忘记了,这儿还有一个下人生的庶女在,也是一个庶女也只配穿这样的衣裳,府里的丫环穿的都比你好
庶女就是庶女,平日里在府里祖母就算再宠你又如何,出去的时候,还不得乖乖的让嫡女出彩,你敢跟我争吗卫月舞看着她,后面的话更象是自言自语,却声声扎在卫月娇的心上。
这衣裙还我卫月娇被她气的脸色铁青,一把从书非手中抢过衣裙,顺手把自己丫环手中的衣裳扔过来,冲着卫月舞高仰着头,我娘亲手做的衣裳,绝不会让你给糟蹋了,你才只配穿这样的粗布衣裳。
三姐,你就别闹了,反正一会还得乖乖把衣裙给我送来,难不成,你还真敢抢我的风头不成卫月舞轻渺的瞟了卫月娇一眼,仿佛没看到卫月娇方才激烈的举动。
只是这样的行止,这样的话,更是让卫月娇动怒,她自问一向是天之娇女,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何曾被人如此轻慢过,自己娘说过的话固然重要,但是看到卫月舞这般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忍不下去。
卫月舞,你看我敢不敢穿卫月娇冷哼道,转身带着自己的丫环就走,她还不相信了,自己穿自己娘做的衣裳会怎么样纵然娘那里有些不乐意也没关系,最多就是骂自己一顿,这比起在卫月舞面前失了脸面,真的不算什么。
小姐,三小姐怎么可能把您的衣裳拿走书非在边上气愤的道。
为什么不能拿走那是她自己亲娘做的衣裙,就象我要拿回娘亲的东西一样,卫月娇也一样卫月舞冷冷的道,自己娘亲亲手绣制的屏风,还被放置在卫月娇的屋子
那个屏风也是自己势在必得的,至于眼前,她故意激怒卫月娇,就是想不动声色的把衣裳换过来。
一会就替我换这套衣裳穿在里面再让金铃去一趟锦衣招。卫月舞伸手捏起卫月娇扔下的衣裳,眸底一片幽深。
等卫月舞再次出来的时候,己经重新打扮过了,穿着平日的衣裳,虽然素淡了点,但衣裳料子不错,而且这材质并不比冬姨娘准备的差,只是稍稍长了点,看起来并不太合身。
这是卫月舞方才让金铃去锦衣招拿的,身后画末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裹。
她这里一出门,早有小丫环一溜烟的报到了卫月娇这里,闻说卫月舞这里穿的并不是那件娘为自己备下的衣裳,卫月娇这里也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穿上卫月舞的衣裳。
她之前在卫月舞面前也表示过,一定会穿上这衣裳的,但回到院子里又怕坏了娘的计划,才让人去盯着卫月舞。
如果卫月舞真的穿那件粗布的衣裳,自己这里怎么也不能穿这件衣裳,就算是一会卫月舞再冷嘲热讽,自己也不能穿。
但既然卫月舞现在换上的是她自己平日宴会的衣裳,自己穿这套衣裙也不算出格,如果她都穿成这样了,自己还不敢穿,这以后在卫月舞面前,哪里还抬得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