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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孙权的葬礼在墓地举行,虽然对孙开强这个人我非常的讨厌,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去祭拜一下。
孙权那小伙子挺好的,对人礼貌,谦逊有礼,没想到那样一个白纸一样纯洁的小伙子,竟然这样英年早逝。
我向安明说了我想去参加孙权葬礼的事,安明说既然相识一场,去祭拜一下是应该的。他可以陪同我一起去。
孙开强为人虽然不怎么的,但毕竟在商场混迹多年,在商场上也确实有不少的朋友,再加上西罗公司的员工,葬礼的场面很大。
我和安明排在队伍后面,排了好久,终于轮到我和安明上前祭拜,看着墓碑上孙权的照片羞涩的笑容,悲伤再次袭来。生命如此脆弱,前一阵才和他一起去签合同,没想到再见到他这个笑容时,他已在另一个世界。
他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绽放,就猝然停止。永远停止在他最好的年华。
而这切只是因为他爱上一个与他不能门当户对的女孩而已。
当时孙开强找人打得雷蕾住院,我盛怒之下骂孙开强说会遭报应,没想到报应会这么快,而且如此惨烈沉重。
上天真是不公,要报也应该报到孙开强的身上,孙权年华正好,重情重义,却因为孙开强的势利而折,实在是可惜。
就当我神思有些恍惚的时候,我却听到了孙开强骂声:“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你竟然还敢到这里来。”
我扭头看着孙开强就要向我扑来,安明挡在了我的面前。
“孙先生,我太太是来祭拜逝者的,请您不要激动。”安明淡淡地说。
“我不要他祭儿子,我儿子就是被他害死的。让她滚开。”孙开强的声音嘶哑,应该也是哭了很久的原因。
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凄惨的。
我本来想说你儿子的死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不是逼他们分开,那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但想想孙开强亡子之痛,恐怕比我痛过百倍千倍,这个时候再指责他,实在太过残忍。于是我扭头就走。
孙开强转身欲追打我,我赶紧加快了脚步离开。安明则护在我后面,他也并没有动孙开强分毫。
或许我今天就不应该来的,我只是认为孙权和雷蕾的关系是那样,祭拜孙权,也相当于祭拜雷蕾,可以聊慰我的痛苦。
我也知道孙开强不会欢迎我,但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恨我,竟然把他儿子的死的责任推到我头上。
“一个刚失去儿子的人,做点过份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太在意。”安明轻声说。
我点头,“我理解的,我都痛苦成这样,他应该更痛,只是孙权的死,他应该要反省,而不是胡乱地把责任推给别人。”
“他要是知道反省,那恐怕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了。他害死了别人,也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个人又可恨又可怜。”安明说。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这种人很多很多。
因为孙权的意外事故,我和安明改变了主意,本来是想把孙开强给搞垮的,但我和安明都认为现在去对付一个刚失去儿子的人,感觉太过残忍和不道德,就算是在商言商,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太适合。
原来是为了给雷蕾报仇,但现在雷蕾已逝,孙权也没了。忽然就觉得再去对付孙开强已经没什么意义,不管他是势利还得狠毒,现在他都在承受着失去爱子的痛苦,这种痛苦已经足够惩罚他了。
我和安明不想再补刀,不想把他逼到绝路上去。
一周以后,安明说反正他手上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金爵有锦笙照看着,不如陪我去散散心,把这段时间以来的郁闷清除一下,重新开始。
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菲国,他边的签证容易办,两天就办下来了。我说那行,都听你的。
一切都很顺利,三天后,我们顺利到达千岛之国的首都。先是坐车,然后上了一艘动力帆船,我本来一直好好的,但上船后我就开始晕,恶心想吐。头都抬不起来。实在没办法,安明只好给我服了两颗药丸,说你醒来后就到了。
药很有效,服过后没多久,我就开始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很不靠谱的房间里。
这房间到底有多不靠谱顶上是透明的,可以看得到被霞光染红的白云,床正着的一面透明的,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一片深蓝,那是大海。
那无疑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海,一望无际,真正的海天一色。偶有白色的鸟掠过,我猜那是海鸥。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很疼,说明我不是在做梦。
白色的大床,白色的羊毛地毯,奢华的装璜,坐在床上就能看到海景的房间。晚上还能躺着着星星,这么不靠谱的酒店,得有多贵
我光着脚下了床,披着头发走过羊毛地毯,打开了房间门。过道很长,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格局好像不是酒店,倒像是电视里见过的那种高端别墅。
走出大门,看到了一片白色的沙滩,沙滩上放着张躺椅,中间放着一张白色的小桌,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三个杯子,有两个男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个穿着白色体恤的是安明,另外一个约五十岁的样子,我并不认识。
“安明。”我叫了一声,因为担心他们的交谈我不方便听到,所以先招呼一声。让他们知道我要过去了。
安明回过头,看到是我,站了起来,向我走了过来,“睡醒了头还疼吗”
我说不疼了,这里是哪里
安明拉着我的手,向那个五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过去,“这是天叔,天叔,这是我妻子袁小暖。”
那个叫做天叔的男子站了起来,他完全是东方面孔,看不出任何的外国血统的痕迹,五官端正,短发略卷,眼神很柔和,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向我弯腰行礼,“夫人您好。”
他的这个行礼的动作很奇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礼节,只好也仿照着他作了这么一个动作,“天叔您好,叫我小暖就行。”
“你和少爷先聊,我去看看老太婆的晚餐准备好没有。”天叔笑着说。
“让阿姨不要做太多了。吃不了多少。”安明笑着说。
天叔应了一声去了,我这才认真地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环境。
这座建在岛上的别墅整个都是白色的,可能是长年咸湿的海风侵蚀的缘故,外墙略有泛黄。
别墅呈纯西式风格,有些像欧洲那种没有窗户的古堡样式,别墅一面朝海,其他四面都是银白色的沙滩。旁边有风力发电设备和淡水处理设施。
此时夕阳西下,大海平静,偶尔传来海鸟的鸣叫声。安静祥和,简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所以我说它很不靠谱。
置身于这样的地方,感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心静下来了,人也放松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在网上看到的吗。住这样的房间,一天需要多少钱对了,你认识这里的主人”
我说出来后又觉得好像不对,因为那个叫天叔的人称安明为少爷,称我为夫人,我没来过菲国,不知道这样的称呼在菲国是不是属于很正常。要是在华夏,这属于下人对主人的称呼,而且是旧时代的称呼,现在已经很少有少爷这一类的称呼了。
安明示意我坐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喜欢这里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喜欢,然后补了一句:“可我觉得这里老不靠谱了。”
安明饶有兴致地回身看我,“说说看,怎么个不靠谱法”
我指了指大海,天空,和沙滩,“这一切都好像在梦里,感觉不在现实。”
“这么说我也在你的梦里并没有在现实中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里了。喜欢就好。不枉晕机晕车晕船的来到这里。”安明笑着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又如何与这里的主人认识”
安明从桌上拿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我要说这岛本来就是我的,你信吗”
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说了:“不信,我真的不信。”
“不信你还问反正我们是来这里渡假的就是了,你管我怎么知道这里的。”
安明将酒杯放下,然后走了过来,环抱着我,“喜欢这里就行了,对着大海喊,把心里的郁闷喊出来,把心里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叫出来,就像排毒一样,你就会舒服多了。不然长期让垃圾情绪围拢着我,对身体和精神都不好。”
“这岛真是你的”我忍不住问。
安明点头,“这个岛叫玉君岛,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结婚礼物,妈妈叫朴玉君,所以爸爸就给这个岛起的中文名叫玉君岛,看守岛屿的人是爸爸的兄弟,他叫高天,我从小被送走,爸妈觉得有愧于我,就交待过,把这个岛留给我,我想爸妈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感觉他们就在这里。”
这里面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追问,就会触碰到安明一直也不愿提及的往事。但我相信他不骗我。这个岛就是他的。
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我的丈夫在遥远的菲国竟然有一个岛。有着白色的沙滩,可以看星星和海景的奢华房间,简直就像童话一样的不靠谱。
安明面向大海,眼神深邃,我知道他在思念他的父母,这种心情我能懂,不过是偶尔提起,却忽然就会引得思念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没有惊扰他,不想打断他的思念。
其实我也想起了爸爸,想起了不知所踪的绵绵,想起了刚逝去不久的雷蕾。
世事变幻莫测,人生悲苦和甜蜜交织,众生身在万丈红尘,终究是跳不出。
天色更暗了,周围静下来后,反而能听到大海发出的各种声音,声音细听如千军万马,但又好像根本没有声音。
良久,安明才回过身来,对我笑了笑,“我们在这里不提伤感的事,把我们自己完全放松,完全掏空,让我们好好地休息,好不好”
别墅的灯射过来,照在他英俊的脸上,此时他笑容温暖,犹如不经事的少年。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低下头吻我。
“还亲亲呢,该吃饭啦。”这时一个女声响起,吓了我一跳。
转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这应该是天叔的妻子了,身材很高,比我高出很多,金发碧眼,是个白人。
不过她的华夏语说得却是相当地道,完全没有外国人说中文的怪腔调。而且,她长得很漂亮,可以说是风韵犹存。
“薇姨,您怎么能偷看别人亲亲。”安明笑道。
“臭小子,谁没人亲过,看看又怎么了谁让你们亲亲也不避着点儿。”那女的笑道。
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仔细地打量着我,“嗯,这妞儿漂亮,不过还是没我年轻时漂亮。”
我笑着对她行礼,说薇姨您好。
“好好好,饭做好了,我们去吃吧,尝尝我的手艺。我也是在华夏呆过很长时间的人,华夏菜做得很地道的。”薇姨笑道。
她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好,漂亮,和善,亲切,开朗,阳光。
有点像安明的继母刘素。不过刘素是纯东方血统,而薇姨则完全是西方血统,看样子应该是欧洲人。
不过菲国被西方殖民多年。这里也有不少外国人,混血儿更是满大街都是。所以薇姨也有可能是菲国人。
晚餐是中西结合,有菲国一些我叫不上名儿的本土菜品,也有一些华夏的菜,薇姨的手艺真心不错,但华夏的菜味道还是不太正宗,这可能和用的是本地食材有关。
天叔举杯,“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紫薇美女,这是少夫人袁小暖,少爷就不用介绍了。”
“别少爷夫人的,天叔您是长辈,你要这样称呼,我可不乐意了。”安明说。
“你爸对我恩,我发誓一生忠于你爸,我算是你们家半个仆人,当然要叫你少爷啦。这是非常正常的叫法嘛。”天叔说。
“天叔,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要这么叫啦,叫我安明,叫她小暖,这样亲切一些,你们帮我们守这个岛多年,真是辛苦你们了,这样的地方,偶尔来渡假那还觉得好,长期守在这个岛上,我可以想像得出有多无聊。”
“我们才不无聊呢,我们两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过着神仙眷侣船的生活,无聊了我们就到都市里去玩,然后再回来,简直是比神仙还要逍遥,这么好的岛免费让我们住,我们这是幸运,一点也不无聊的。”薇姨笑着说。
从他们说的话里,我确定了这岛确实是属于安明,不过是他们夫妇长期在这里守岛。
“我敬天叔和薇姨一杯,辛苦了,薇姨的名字也很有趣,紫薇是我们华夏一部很火的言情剧里的人物呢。”我笑着说。
薇姨大笑,“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还珠格格,哈哈,我的名字就是照着那个紫薇的名字起的,我很喜欢读你们的言情小说,在电视剧还没有火的时候,我就起了这么一个中文名啦,后来电视剧大火,这说明我很有眼光嘛。”
我说没错,我说的正是还珠格格,我们那每年暑假都要放,最火爆的时候打开电视每个台都在放还珠格格,我们几乎都是看着还珠格格长大的。只是后来越拍越难看了。
晚餐非常的愉快,薇姨和天叔说话幽默,爽朗大方,让人没有距离感,让我几乎了忘了这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岛上。
吃完饭后又是天南地北的聊天,聊的大多都是他们在小岛上的趣事。
他们似乎都有默契一样,对于过去的事不太说,就只限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天南地北。
吃完饭后我要帮着收拾。薇姨不肯。
于是我和安明在沙滩上散步,海很平静,地上稍有些湿,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星星。忽然想起那部很火的韩剧,来自星星的你,此时高大帅气的安明在我身边,他是这个岛的主人,他也像是来梦幻中的王子,富有而神秘。
“傻妞,你在想什么”安明摇了摇我的手。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我在想,你是不是也从哪颗星星上来的”我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