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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途漫漫-第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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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骗子你说话客气点”对方也急了。

      “你不是骗子,那你是什么你再骚扰我就报警”

      “我怎么就骚扰你了【创建和谐家园】妹涉嫌卖y,已经被我们拘留几天了,一直交不上罚款,她说你是她姐姐,我们这才让你过来把罚款交了把人领走,我怎么就骗你了你要报警,我就是警察我还怕你报警你要认为我们是骗你的,你可以过来查我的警号啊。”

      我冷笑,“你是想让我把钱打到你帐上吧你说你是警察,你敢跟我到警察局去吗”

      “我本来就是要你到派出所来,这还有什么敢不敢的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向我的上级反应,但我不能允许你说污辱我是骗子”对方说。

      我心想现在的骗子可真是不得了,还敢让我到派出去交钱。忽然想想不对,人家都把是哪个片区的派出所都说清楚了,哪有这么嚣张的骗子

      可是我真没妹妹呀,难道袁小刚还能男扮女装去扮成失足妇女卖y赚外会不成这倒也是条生财之道,可明显不具备可操作性。

      “那个,警官,你说是我妹妹,我妹妹叫什么名字啊”我这才想到了问正题。

      “雷蕾啊,她不是说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么你们这姐妹刚重逢,你就不管她了,让她去干这种行当赶紧来把罚款交了。”对方说。

      听到雷蕾这名字,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上次调查那张照片的事,在酒吧里认识的那个女子。当时她说她不要钱,不肯透露那个阿紫的联系方式,当时我们互留了电话,没想到她现在告诉警察,说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竟然要让我去替她交罚款也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我想了一下,问警察说要交多少他说五千块。我问他能不能刷卡,他说我是在逗他么,派出所又不是商铺,哪能刷卡当然要现金了。

      我也不禁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好笑,这听起来真像是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在经过几分钟的考虑后,我决定去帮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帮她交了罚款,然后把她捞出来。

      我也不是有钱人,也不想装土豪,但五千块现在对我来说的确不是大数目。我只是想起了我生孩子时在医院里没人帮我付医药费的情景。谁没有个为难的时候,我相信雷蕾但凡是能有其他的人选,肯定不会让警察打电话给我。必定是走到了绝境,实在是没人可叫,所以才试一下。

      来到派出所,见到了给我打电话的胖胖的警察,他亮了工作证,然后说你现在不怀疑我是骗子吧

      我有些尴尬,说我只是小老百姓,凡事当然得小心一些才行,您也不希望我轻易上当,然后再向你们报警,增加你的工作量吧

      他笑着说你倒挺会说话,你把现金带来了没有我说我要先见见雷蕾,然后再说。他说行,你去拘留所见她吧。

      在警察的安排下,我在拘留所见到了雷蕾,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素颜的她看上去有点洗尽铅华的味道。她其实挺好看的,不浓妆艳抹的时候,她看上去更有味道。这样的一个人做了那一行,真是有些可惜了。

      “妹妹。”我戏谑地叫了她一声。

      她竟然也笑了一下,“姐,你终于来了,这里面虽然管饭,但着实日子不太好过,麻烦你把罚款交了,让我出去吧。”

      “你怎么就认为我会答应呢”我问。

      “我会还给你的。我们这种人虽然贱,但不赖账。”她说。

      她这一个贱字说得轻松,像自嘲,又像是在自虐,却真的刺痛了我。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会把罚款交了的。”我说。

      “谢谢姐。”她戏谑地笑道。

      将手续办完之后,我带她到我家里洗了个澡,然后拿我的衣服给她换了。她将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清爽而靓丽。

      “走,我请你吃饭,顺便还你的钱。你不会介意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吃饭吧放心,我没有传染性的疾病,我们和男人交易的时候,都有带套,并不像电影演的那些歧女那样浑身是病,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们就不吃饭了,我去取钱还你就是。”

      我赶紧说不会,在我看来,我们是一样的,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你脏,那些利用权势大捞好处,却满嘴仁义道德的人,才是真正的脏。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钱你可以以后慢慢还给我的,不急。”我说。

      “你不用担心,我有钱,在派出所我说没有钱,那是假的。”

      我说行,如果你觉得还了会更心安,就把钱还了我吧,不过饭我来请好了,就当替你去晦气。

      她大笑着说你真傻,哪有帮了别人的忙还要请别人吃饭的更何况你面对的人是一个让人不耻的歧女。

      我说以后咱们就不要说那两个字了,没那必要。她说好,我你不爱听,我就不说。

      我和她一起出了门,她去住的出租屋取了银行卡,然后在柜员机上将我的五千块钱转还给了我。然后我问她想吃什么,我请客。她说我们去吃牛排吧,反正你请客,就吃好一点。

      坦白说我还是有些吃惊的,倒不是我轻视她,但我真的认为她这一类的人,应该很少有机会去接触那些西餐什么的,因为就算是我,在接触安明以前,我也极少去西餐厅,我至今都不能用刀子利索地将牛排切好。我以为她最多也就是要吃个麻辣烫什么的,但没想到她直接说要去吃西餐。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笑着说:“你要不舍得,我请也行,我还真请得起。”

      我也笑着说没问题,我可以请。我明显比你有钱,所以我请更合理。她笑着说好。

      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她说那太高极了,还是去普通一点的店里吃就行。反正再高端她也品不出来。我说好。

      后来回忆起这件事,感觉这是我和雷蕾友谊的真正开始,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失足妇女交朋友,但当时我确实没有任何鄙视她的意思。我觉得她很干净,而且很豪爽很直接,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江湖味道,身上有一种市井之气,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智慧。那是一种长期在逆境中生存磨炼出来的能力,我甚至认为那是一种淡定又勇敢面对人生的态度。:

      第92章 和泡妞是一个道理

      不管她的职业是什么,我认为那种勇气是正能量的。

      不管做什么,人总得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也或许我也是被人欺负过的人,所以我能明白她的不易。

      我看着她用刀叉的样子。甚至比我还熟练,这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她也是聪明的女子,看出了我心里的疑惑。“我以前跟过一个男人,有一段时间我经常陪他出去应酬,他还专门安排我学过西餐方面的礼仪。”

      我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被有钱人抛弃的女子的故事。“后来他抛弃了你。所以你就”

      我本来想说所以你就自甘堕落。但终究是没说出来。虽然我没说出来,但她已然明白我的意思。她摇了遥头。

      我又不解了,但又不好细问,只好闷头吃。这种事除非她自己说,不然真是不好问起。

      “你是不是还是想知道阿紫的联系方式你只要答应我不伤害她,我就告诉你。倒不是你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要出卖另一个朋友来报答你,而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所以我相信你。”雷蕾说。

      “不用了,现在那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说。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个带走阿紫的男人,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老公你调查那件事,是为了单纯的捉奸,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件事的细节。不是想要隐瞒,而是因为很多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又点了点头。

      气氛一度很沉闷,我说要不说说你吧你肯定有很多故事。你是外地人吗,为什么交罚款都没有人肯给你交,而想到找我这个陌生人

      问了又觉得不妥,因为听她的口音,并不像是外地人,而且这个问题好像再次涉及了别人的隐私。

      “我是六林村的。”见我一脸迷茫。她解释说那是一个乡下的地名,属于温城下属的一个县的一个小村子。

      “爸爸以前是开货车的。他后来出了事故。没了。我妈把身上的钱都掏给了我和弟弟,然后走了。再也没有见过。我那时才读六年级,两个双胞胎弟弟都四年级。爸妈都没了,我们也就没法念书了。”

      我点了点头,我完全能理解。这和我的遭遇何其相似。只是她比我更惨。

      “日子真难啊,亲戚们开始的时候还接济一下,后来时间长了,又不是人家的亲生孩子,人家也就不管了。后来我想,如果不念书,那咱们家姐弟三人就都这样废了。于是我就送一个弟弟去念书,我和另外一个弟弟到城里拾荒,就是捡垃圾,然后供最小的弟弟上学。弟弟回来以后,就把学到的知识教给他的哥哥和我。就这样,我们硬是挺过来了。”

      这故事我没办法辨真假,但看着雷蕾的眼神,我就确定那是真的。

      可是我心想这样一个励志的故事,怎么就会变成了她最后做了这个职业

      “再后来我们像杂草一样慢慢长大,弟弟成绩优秀,考上了重点高中,他成了我们的老师,教我们课程,说了你也许不信,我和大一点的弟弟几乎都可以算作高中毕业,虽然我们连初中都没念过,但我们都有不错的知识储备,因为我们为了鼓励最小的弟弟,我们都自学,就是要让他知道学习机会的不易。”

      我用力点头,我说我信,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话的水平甚至让我怀疑你是大学生。

      我说的是真话,她真的很机智,完全不像一个只念过小学的人。要知道她是把高中的课程都自学过的,有些高中毕业的学生其实就是混出来的,压根什么也不懂,但她是自学的,那就是认真的学过那些知识。

      “我们要瓶酒吧”雷蕾说。

      我说可以,这里的红酒并不贵。

      “在三弟上高二那年,我和二弟都找到了工作,在一家鞋厂打工,那种不需要学历就可以做的工作。可惜后来发生了一场火灾,我二弟被烧死了。就只剩下我了,当时住在女工宿舍,不然我恐怕也被烧死了。”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真没想到故事突然会变成这样。说这一段的时候,她眼里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哀伤,让人心疼,我的眼泪反而上来了。

      她反而笑着安慰我,“这只是一个故事,或许是我随口编的也不一定呢。你的情绪不要被我影响才好,不然没法愉快地吃饭了,要不,就说到这吧”

      我拭了一下眼睛,笑着说我没事,我这人眼泪浅,切葱都会掉眼泪,真没事。

      “然后供小弟读书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开始的时候还好,勉强能维持,一直到小弟考上大学,问题就真的来了,学费太高了,我四处借根本借不到,听说可以有助学贷款,我就四处托人去贷,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贷下来。村主任说我们多年没在村里了,他们不给开证明。没有村里的证明,就贷不到钱。然后我认识一个朋友,她说是做这行的,说这行赚钱可容易了,然后我就下水了。”

      故事到这里好像就结束了。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那你弟弟知道这件事吗”

      她苦笑,“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后来被他发现了,他哭了很久。再后来,我就跟了一个男人,年纪有些大,但有钱,靠着他给我的钱,帮弟弟完成了学业。”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了,那你其实也可以考虑”

      我的意思当然是既然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那就可以洗手不干了。

      没想到她摇头,“后来我弟弟参加了公【创建和谐家园】,成绩非常的好,进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单位,而且很受领导赏识。那一年他过生日,我去给他过生日,后来他喝醉了,跪在地上求我,说以后让我不要去找他了,我是做过那种见不得人的事的人,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会影响到他的前途,他也没法在同事面前抬起头。”

      我的心好像被人用尖刀刺了一下,疼得厉害。眼泪竟然又上来了。

      但雷蕾说完这一句后,拿起酒瓶,直接咕咕地喝了两口,然后沉默了好一阵,我知道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哭,我相信她早就哭过太多次了,已经不再想为这件事哭了。

      “姐,生活再难,我挺过来了。可是这种打击真的太让人不想活了。于是我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去见他了。我本来是想离开那个男人了,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钱了。但想想没必要,反正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又何必太认真。我又回去跟他,后来他为了利益,让我去跟另一个比他更老更丑的男人睡觉。那个男人变态,没有那方面的能力,每次都狠狠虐我。我就逃了。”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我一直认为我已经很惨了,但我发现我和雷蕾相比,我真的算是幸运的了。

      “再后来,觉得人生没有意思,反正就那么回事,反正就是过一辈子,再累再苦,也不见得会有好的结果,不如趁年轻,多捞点钱,这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连自己抚大的亲弟弟都这样,又怎么能要求别的男人对你好”

      她的想法在我听来当然太过悲观,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才好。对于那些太过不幸的人来说,语言的安慰,对她们来说没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其实我家里也出现过很多变故,但和你相比,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很幸运。”

      雷蕾也笑了笑,“这些话我从来也没有跟人说过,因为觉得没人会去听,也没人感兴趣。在人家看来,我们做这一行就是不要脸,就是贱,比狗都不如。人家都没把你当人看,你说的事情,又有谁会相信人家就算相信也不会同情你,我好像也不需要同情。”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不过我还是想劝你做点其他的,虽然说世事凉薄,但我们自己应该要对自己好一点。做那行毕竟只是靠青春吃饭,总得考虑一下以后的事。不如你做点正当行业。你这么聪明,或许能有所建树呢。”我说。

      “我也有想过,去年我还和朋友开了家美容院呢,结果自己不懂,后来亏了不少钱。朋友也反目了。看来我这一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过一天算一天,等哪天老了,没人能买我了,我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死去,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倒也没什么留恋的。”

      我们再次陷入沉默。这一顿饭我们吃了很久,一瓶酒也喝完了。该说的故事,好像也说完了。最后的结局,却是没有结局。

      “其实我的人生也很失败,只是要比你幸运许多。我也是从什么也不懂开始自己慢慢学出来的。我现在也还在不断地提高自己。我其实也一度想放弃自己,但后来我遇到一个男人,他让我学会树立自信。勇敢地用一种方式来活。你开美容院失败了,那也是经历啊,你吸取教训,总结一下失败的经验,再开一家就行了,我相信你能信。大的开不了,可以开一家小的,重新来过,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笑了笑,“谢谢你,我会考虑的。不过我暂时没钱,只能攒够钱再说。”

      “我现在也没钱,我的公司也还在全力扭亏。等我好了,在力所能及内,我一定帮你。”

      “好。先谢谢你了。对了,你说你认识的那个男人,现在和你在一起吗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能遇上一个愿意真正娶我的人。”雷蕾说。

      我脑海里浮现出安明的样子,心里一阵黯然。

      “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一些事,他要出国了。和另外一个女人。”我伤感地说。

      “是你手机里的那个男人领走阿紫的那个他不会是和阿紫一起出国吧说实话,我觉得那个男人不会和阿紫在一起,那件事我感觉另有隐情。那个男人那么帅,而且他的气质绝对不是那种只贪图女人身体的小男人。他是做大事的人。”

      “和他一起出国的女人,是另外一个优秀的女人,那是他的前女友。是留洋海归,还是个混血儿,是一个几乎堪称完美的女人。”

      “所以你要认输了”雷蕾问。

      “不是认输,只是有些事,真的是无能为力。”我叹了口气。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和雷蕾一番长谈之后,我觉得我开朗了许多,她相比,我何其幸运,虽然继父对我苛刻,但还和老妈一起供我念到大学毕业,虽然和陈年的婚姻失败,但也比雷蕾的那个男人强了很多,至少陈年没有为了利益逼我去和别的男人睡。袁小刚虽然不成器,但他永远也不会说出我不认你这个姐姐的话,从来也不会认为我会丢他的脸。

      我和雷蕾在餐厅门口道别,约好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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