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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似月再次愣住了,凤云峥看看十一公主,又看看连似月,他心里像是突然沁入了一股春风,又像是吃了蜜,一阵喜滋滋的,唇角不禁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连似月放下银勺,站了起来,道,“公主回来了就行,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否则祖母久等了会担心的。”
说着,她朝凤令月和凤云峥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凤云峥拿起筷子在十一公主的头上敲了一下,起身往连似月身边走了过去,道,“我送你下楼。”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十一公主一脸茫然,然后肩膀一缩,手捂着头顶,疼的呲牙咧嘴,“打的可真用力啊。”
连似月上了轿子,才终于重重地松了口气,这位十一公主可真是个耿直的性子。
“大小姐,萧夫人去萧国府了,上午还背着老夫人和丞相偷偷去了安国公主府,但是连门都没有见着。”冷眉在一旁低声说道。
“也算母女情深了。”连似月嘴角露出一抹冷漠的嘲讽,道,“起轿回府吧。”
萧国府,书房。
萧仙敏跪在萧振海的面前,拿着帕子掩着嘴巴,抽抽搭搭地哭泣着,道,“哥哥,妹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哥哥想想办法救雅儿出来吧。”
萧振海气的脸色发青,一拳锤在桌子上,道,“你还有脸来求我,我去求谁?为兄堂堂国公爷,在太后跟前跪了三个小时,给你们求了平妻之位,县主之位,现在倒好,全都成了笑话!”
萧氏被萧振海说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低声抽泣。
“这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又不懂收敛,抢了安国费时费力做好的衣裳,安国对外说带她回去教导,谁又能说什么?就算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还要责怪小畜生不知礼数。”连诗雅短时间内闯出一个又一个的祸,萧振海对她也感到十分不满。
“哥哥!”萧氏泪流满面,痛哭流涕,“这些妹妹何尝不知这些,只是,雅儿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做再多错事我这个为娘的孩子,总不能放任不管,她从小没有吃过苦,什么都是我帮忙安排好,现在被安国公主带去,只怕会只怕会有去无回啊。”
萧振海叹了口气,“饶是你一片真心,也是那小畜生有福了。只是,此事已无转机,再去求,也只会惹怒安国。只有静待一个月后安国将她放回来,这时候,多做多错,回去烧香拜佛等着她回来吧。”
“可是,这次事发生后,雅儿已经让老夫人和延庆很是不满,我担心往后我们的连家的日子会很难过。”这才是萧氏最忧虑的地方,她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她们母女的日子过的好不好,不在于萧家,而全由连家决定。
还是连母说得对,始终她们是萧家的人。
萧振海皱紧了眉头,道,“这个你倒可以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你又有平妻的身份在,他们不敢做的太明显,我萧振海要保一个妹妹和外甥女还是绰绰有余!”
萧仙敏最终失望而归,离开萧国府的时候,她紧紧咬紧了牙关,十指紧握成拳,手背泛白!
偏偏诗雅得罪的人又是安国公主,事到如今,已没一人能帮她的女儿说几句话,她便更加感到她这边人丁单薄,若还有个孩子的话,这会也能帮着出点主意,或是在旁支持着,当务之急,还是还生个儿子!
倾安院里。
大夫人容氏照例来向连母请安,两人照例说着些体己的话,到最后,大夫人道:
“母亲,我寻思着,应该为老爷纳一些新的妾室了,这接连几年下来,老爷膝下都无所出了,而且,就诀儿一个男丁。”
连母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比起其他人来,延庆的子女是少了些,你且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吧,要家室简简单单,清清白白的,像萧氏那样的,千万不能要,明明命比纸薄,却心比天高,总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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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创建和谐家园】章 县主归来
从倾安院回来,大夫人若有所思,周嬷嬷悄悄将其他丫鬟婆子全都打发了下去,低声道,“夫人不要怪奴婢多嘴,您的心眼儿实在太少了,这新姨娘要给老爷娶着,可最紧要的,是您自己要再为老爷生下孩子才是啊。如今清泉院那边现在正想着法子想生下一个呢,若她生下个男胎,只怕会更加有恃无恐。”
大夫人一怔,心里想,是啊,这诀儿不是连家的血脉,总归是自己亏欠了连延庆,这些年来,常常觉得不得安生。
“你说的对,若能添得一个孩儿,一则也能弥补诀儿的遗憾了,二则将来东窗事发,月儿也好有个倚仗,你让膳房去熬一碗雪梨猪肺汤吧。”大夫人吩咐道。
周嬷嬷大喜,道,“奴婢这就去。”
大夫人走到铜镜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呼出,道:
“杏芝,给我梳妆吧。”
一个时辰后,大夫人端着一碗汤,到了连延庆的书房里,而连延庆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丝讶异的神情
此刻,她脸上薄施脂粉,穿着一身紫色点赤银线的缎子袄,蜜合色长裙,耳朵上戴着的点翠镏金耳坠在脸颊边晃晃悠悠着,别有一番韵味,她浑身散发着温婉大气,端庄优雅的气质。
不愧是大门大户出来的闺秀,这种骨子里的气度是任谁也模仿不来的,就算是萧仙敏最美的时候也比不上。
被他这样看着,大夫人的脸色有些微红,道,“今儿在老夫人那用膳的时候,我见老爷有些咳嗽,便让周嬷嬷炖了这碗雪梨猪肺汤送过来,老爷快趁热喝了吧。”
“有劳夫人了。”连延庆端过碗,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大夫人站在书案前看着他,现在的连延庆,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候,无论是权势和样貌,都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曾经也是真心爱着他的,一心一意,没有杂念,不为争宠
“夫人在想什么?”连延庆喝完汤,抬头看到大夫人在发怔的模样,便问道。
“没,没有。”她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微笑,道,“老爷忙着吧,我先走了。”
但是,连延庆的大掌却按住了她准备去拿碗的手背,大夫人心一怔,抬头,讶异地看着他。
“夫人留下,为我磨墨吧。”连延庆将碗拿开,拉着大夫人站在他的身旁,道。
连延庆不再说话,拿起毛笔继续批阅公,大夫人的手有些颤抖,拿起墨,在砚台上慢慢地研磨着。
“什么”此刻,书房外,萧氏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手中端着的汤还洒出一些来,溅到了手背上。
“大夫人在里面,卑职这就去为夫人通知一声。”连天说道。
“不用了!”萧氏唤住了他,掩饰着脸上的神情,勉强露出一副笑容,道,“不用去打扰大夫人和老爷了,我改日再来。”
萧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清泉院的,一进屋子,便关上了门,将手中的汤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张精心描绘过的脸,表情扭曲,目光吓人。
丫鬟们知道她们这位夫人这已经是第二次熬汤没有送出去了,全都战战兢兢着,连大气也不敢喘,有个丫鬟不小心踩到了汤里面掉出来的雪梨,萧氏便怒火中烧,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出去,出去,都快出去!”甄嬷嬷闻声,急急忙忙走了进来,让人将地上打扫干净了,再将所有的人都撵了出去。
萧氏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气的脸色发白,恶狠狠地说道,“容雪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如今也学会那套狐媚子的功夫了,顶着那张老脸也不怕脸上的脂粉掉下来洒到汤里去。”
“夫人切莫动气,身子要紧,董嬷嬷不是说了您要修身养性,好好调养身体吗?”甄嬷嬷在一旁安抚着道。
萧氏听了,这才将火气压下去一些,她不信那观音庙说的她命中无子,也不信董嬷嬷说的以后都不能再韵了,非要董嬷嬷开了些药方调养身体,还准备食用偷偷搜集而来的一些生子秘方
她如今是平妻,生下来的儿子也是嫡子,所以,总归要生个儿子才能两全。
“容雪!你得意不了多久!”她突然说出这句话,紧握住拳头,指尖泛白,微眯的眸子里迸发出深沉的冷意。
接下来的日子,萧氏听从了萧振海的吩咐,不再整天四处求人救连诗雅,而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在清泉院呆着,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过,她知道,她现在最要做的事就是沉住气!
一个月后,连诗雅终于要从安国公主府回来了。
这一天,萧氏早早地便在相府门口等着,其他各房的人听说了也都出来等着,他们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连诗雅这一个月在安国公主府过的怎么样。
到了晌午的时候,公主府的轿子终于出现在了相府门口,掀开轿帘,连诗雅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她的身上仍旧穿着走的时候那件玫瑰红洒金五彩凤凰纹通袖长衣,萧氏一愣,怎么还穿着这身衣裳?
她几步走了过去,拉过连诗雅的手,道,“雅儿,你终于回来了,快,跟娘进屋。”
而连诗雅紧绷着一张脸,将手从萧氏的手中抽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越过她,往清泉院的方向走去。
萧氏跟在身后有些忐忑不安,进了清泉院,她紧跟着走了过去,紧张地问道,“雅儿,公主惩罚你了吗?”
突然,连诗雅一阵乱扯,发狂一般将身上的玫瑰红长衣脱了下来,狠狠地丢在地上,用力地使劲地一脚一脚地踩在上面,将好好地一件长衣踩了个皱皱巴巴,脏脏兮兮的。
她仿佛觉得这样还不解恨,又跑到梳妆台前,拿了一把剪子,将这花了两千多两买回来的长衣绞了个烂,然后又用手撕,用牙齿咬,将烂布撕碎,直到将这衣裳变成了一对破布,接着,泄愤一般,将这些破布和剪子一起用力地,狠狠地丢到了外面去。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发了疯的人似的!
连萧氏都被她吓到了,忙跑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连诗雅的腰,“雅儿,雅儿!快停下来!到底怎么看?你说,你说给娘听,娘来帮助你。”
“呜”被萧氏紧紧地抱住,连诗雅终于停下了狂乱的动作,瘫软在她的怀里,大哭起来,哭声十分惊人,似乎要将这一个月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萧氏连忙让甄嬷嬷把奴才们打发了下次,将门关上,扶着连诗雅在椅子上坐下,甄嬷嬷忙倒了杯水过来,让她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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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 淑妃归宁
“雅儿,好了,没事了,回来了,没事了。”萧氏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连诗雅终于抽抽搭搭地道,“娘,你怎么不想法子来救我,你怎么不来看我。”
“雅儿,娘不是没想办法,办法都想尽了,可是实在是”
“你知道吗?我在公主府的这一个月里,公主说,既然我喜欢这套长衣,就将长衣送给我,以后也不和我计较了。但是,她要我天天都穿着这套衣裳,不许脱下来,我便穿了整整一个月!那些个公主府的狗奴才,一口一声地喊着我县主,但是一扭头却都嘲笑我,说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县主!现在,县主两个字就像是笑话一样,被人拿来耻笑。娘,我受够了,这个县主我再也不要当了。”她现在无论听见谁说县主,都觉得是一种讽刺,以至于一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就不舒服。
“”萧氏听到连诗雅在公主府受到这么大的侮辱,咬紧了牙关,恨恨地压低声音道,“那个女人,可真够毒的!”
“那三小姐这一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呀?”甄嬷嬷在一旁心疼地直抹眼泪。
“学规矩!”说到这个,连诗雅便更加的恼恨了,“公主从宫里请来了一个教习嬷嬷,专门教我学习规矩,学了整整一个月。”
“都学些什么规矩?”萧氏问道。
“就是一些基本的礼仪,跪,坐,站,行,说话都要学,听说这个姜嬷嬷还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十分严厉。
第一天让我学跪,总说我跪的不好,不是腰板不够直,就是头抬的太高了,或是身体偏了,要是跪的不好,便要一直跪着,我每次一跪就是好几个时辰,跪的我浑身腰酸背痛,膝盖都跪出血了,还不能起来。”
连诗雅一边说一边哭,萧氏伸手摸了摸她的膝盖,果然,原本娇嫩的地方,隔着布料摸过去觉得硬邦邦的,这是变成了一道厚厚的茧了,可想而知,她这些日子跪了多少!
“学习站的时候更加折磨人,那个姜嬷嬷主意特别多,让我站在大堂的中央,手里端着一杯茶,茶要保持与腰部平行的位置,高一点或低一点都不行,我的手很快就酸了,放下来一点,她就会说重来,重来。我说,没有这样折腾人的,那姜嬷嬷便说宫里的公主和娘娘们也是这样学规矩的,县主是不是不想学?我哪里敢说不,便只好端着一杯茶,从清晨一直站到日后,最后摔倒在地上,腿麻木的迈不开步子,还是被人抬回房里的,手接连好多天都痛的抬不起来,手腕都肿了。
走也要学,从花园的这头走到那头,抬头挺胸,稍微有点不到位都要重走,一遍一遍地走,走的我头昏眼花的,那些奴才就远远地站着笑我!
娘,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我每天都想死了算了”
连诗雅扑倒在萧氏的怀里,泪流满面,萧氏听了,心里像是针扎一般的疼!
让连诗雅受尽了折磨,却什么都不能说她,因为她的理由十分的周正:交规矩!
“雅儿,苦了你了,安国公主真是个厉害的人,不费一针一线,却把你折磨地几近崩溃。”萧氏拿着帕子擦去连诗雅脸上的泪水。
“娘,现在我再也没有脸出去面对别人了,再也没有脸了。”连诗雅伤心欲绝。
“不,雅儿。”萧氏捧起连诗雅的脸,道,“人最可怕的就是自己看轻自己,你要振作起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抬起头来过日子。连似月想看你笑话,你就别给笑话给她看,连似月想看你哭,你就笑!你让人知道,我萧仙敏的女儿是怎么也打不倒的!以后,你还要沉潜,像连似月那样,默默地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再杀她个措手不及,明白吗?”
“可是,可是”连诗雅抽泣着,“安国公主还说过,我以后都不能穿红了,连大婚的时候也不能穿红,只能穿白,这传了出去了,以后谁还敢娶我,谁会娶一个成婚穿白的人,这么晦气,谁还会敢要我。”
“”萧氏咬紧牙关,忍着那饱受屈辱的感觉,道,“雅儿,不怕。所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天安国的旨意不可违背,可是他日若你嫁的人比她份位高,那你的份位就比她高,你成婚该穿什么,还轮不到她来规定,到时候她还要跪在你的脚下俯首称臣!”
连诗雅听了,终于停止了哭泣,眨着一双泛红的眼圈,道,“母亲,今时今日,还有可能吗?”
萧氏笑了,抬手将连诗雅乱糟糟的发髻捋顺了,道,“娘不是从小就给你讲过卧薪尝胆的故事吗?从今天起,你要学习勾践,忍辱负重,静待时机,明白吗?”
“”连诗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目前,我们要对付的人,还是连似月,只要把她除掉,我们面前的阻碍就会小很多。”萧氏想来想去,连似月才是头号的敌人。
“可是,要怎么才能除掉她?”如今,连诗雅再说到连似月,心底便觉得有些发寒,她只觉得她太诡异了!
“等吧,会有机会的。”萧氏说道,拧着帕子的手暗暗用劲。
年节过后,就是上元节了。
这个时候,终于被萧氏等到了一个机会,从宫里传来消息,淑妃娘娘要在上元节归宁,届时还将带着十三公主凤瑭瑶一起。
淑妃上元节归宁,这是相府的头等大事,整个丞相府都紧张了起来,由连延庆亲自监工,对观月台进行大肆修葺改造,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花亭,游船,又移植了一片睡莲至池中,同时,淑妃生前居住的逸庭院也日日由上百匠人进行彻底的翻新。
府里各处,张灯结彩,帐舞蟠龙帘飞彩凤。
距离上元节还有十天之久时,太监总管冯德贵由淑妃派着到了相府,查看府里各项事务的进展,并且指使众人届时如何接驾,如何布置筵席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