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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月在阮贵妃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希望,她转过身,去看站在旁边的裴谦。
此刻,苏晚月已经顾不得狼狈了,她又往前爬了几步,抓住了裴谦的衣摆,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说道:“谦哥哥,难道您也不肯帮帮月儿吗?月儿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呀。谦哥哥,您就可怜可怜月儿吧,月儿真的不是故意的,月儿只是希望您能多来看看月儿,才会出此下策。月儿只是太在乎您了,不想失去您,求求您了,谦哥哥……”
裴谦原本心中已经对苏晚月完全失望了,但在听到她所说的一番话时,心里又软了一下。说到底,这一切的起因,的确是因为自己。最近自己都往惜画的房中跑,的确没怎么关心过她,她也许也是担忧则乱,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来。
也许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捅到了父皇这里来。
想到这里,裴谦看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的风惜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父皇,这——月儿也许是无心之过,说到底也是为了儿臣,不知父皇……”
第两百七十五章 被贬
裴谦看着裴天宇眼中的神色,本来话说到一半,他已经准备吞下去。
但是苏晚月在旁边哭泣不已,眼中满是可怜与哀求的神色,让裴谦几乎难以忽略她的表情。
想到以前月儿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的确为自己付出了许多。而且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这些,是裴谦无法否认的。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必须为苏晚月开口求情。
否则,天下人只会以为他裴谦居然如此冷血,对待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女人,居然能够如此绝情。
民心一旦改变,若是往后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再想收买他们,可就难了。
更何况,裴天宇也在自己的面前。
裴谦想了想,还是接着开口道:“父皇,谦说这样的事情,也许会让父皇有些为难。但是请父皇看在月儿陪伴在谦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可否也看在谦的面子上,饶了她一命?当然,该有的处罚,还是不能少的。”
裴谦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随即有些紧张的看着裴天宇,生怕自己所说的话惹恼了他。要知道,即便自己是裴天宇的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裴谦也确实没有完全的了解过裴天宇的性子。
因此,裴谦的心里也没底,苏晚月做出这等欺君的事情来,若是裴天宇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小命,旁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他的心里,终究是过不去的。毕竟是自己以前那么喜欢的女人,怎能说死了就死了呢?
因此,冒着这样的风险,裴谦也还是说出了这一番话。
苏晚月的确有错,但她罪不至死,因为这一切,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
这是裴谦的想法。男人的想法素来很简单,在知道一个女人呕心沥血,全都是为了自己之后,他们便无法彻底狠下心肠来。否则,最终也不过是落得个无情无义的名声,毕竟,女人终究是弱小的那一方,即使犯了错,她们在落得不好的下场的同时,也最容易获得别人的怜悯。
风惜画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她早就料到,裴谦应该会为苏晚月求情。因为在苏晚月抓着他讲话的时候,风惜画便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使出来。
她将自己放置在一个弱者的地位,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裴谦,而且也是因为裴谦近段时间来经常冷落她,她脑袋一热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苏晚月却绝口不提,自己将这一系列的事情,都算在了她风惜画的头上。而她风惜画,也险些为此而落下一个毒妇的名声,并且很有可能会失去二皇子妃之位。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一开始才会如此信任苏晚月不是吗?她的手段,自己也并非没有见识过。
至少这些手段,用在裴谦的身上,苏晚月很明白,几乎是百用百灵的。因为裴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的耳根子很软。只要苏晚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非常可怜而凄惨的形象,再说一些好话,裴谦很容易便会上当受骗。
果不其然,在听说苏晚月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时候,风惜画清晰的在裴谦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情和纠结。
不过风惜画并未怪罪裴谦,若他因为苏晚月这一次的举动,便直接赐死了她,那裴谦也算不上一个好男人。至少在风惜画的眼里,耳根子软,从某种程度上来,还是比性格冷酷,要好得多。
否则,她也不会喜欢上裴谦了。风惜画喜欢裴谦,自然有她的道理。
这一次,风惜画也没想着要让苏晚月死。她也不认为,苏晚月会这么简单的就死去,毕竟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裴天宇看着表情恳切的裴谦,心里知道他心软了。裴天宇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小二的性子便是如此,天生不适合这一个位子。在当初他因为苏晚月这个女人,跟自己闹翻的时候,裴天宇便知道这一切了。
为了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女人,裴谦尚且如此。若是以后遇到了其他的女人,他依然选择和自己对抗,这对裴天宇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首先便不能将这些儿女私情,看得比皇室的尊严还重,这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在裴天宇眼里,苏晚月根本不配小二这般对待,这个女人的城府太深了,也许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利用小二罢了。
这样的女人,裴天宇见的多了,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不会直接点破这些东西。而且即便他说了,小二也许也不一定会相信。
那倒不如交给小二,让他自己慢慢领悟。
但裴天宇心中明白,以小二这样的性格,虽然他也颇有心计,但这致命的弱点,却是裴天宇无法接受的。
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
裴天宇没有再多想,他淡淡的开口道:“按道理来说,苏晚月是小二你的妾室,朕也不想管太多。她的确犯了欺君之罪,但若是小二你执意要为她求情,朕也可以给苏晚月网开一面,饶她一命。但是,从此以后,苏晚月都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朕不想在看见她,你可明白?还有,这样的事情,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至于如何处置她,便由小二你来决定吧,朕不想插手。”
看着一脸威严的裴天宇,裴谦连忙低下了头,赶紧说道:“谢谢父皇,儿臣一定会看好苏晚月,不让她惹是生非的。此后,苏晚月不再是儿臣的妾室,而是二皇子府中洗衣房的丫鬟,永远都不得踏入前殿来!”
苏晚月在听到裴谦给自己求情的时候,眼里已经闪出了希望的光芒。在听到裴天宇说饶自己一命之后,她的眼里已经溢出了喜悦。
不能进入皇宫又如何?只要她还活着,苏晚月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在听到裴谦说,削去了自己妾室的地位,而将自己贬为一个洗衣奴时,苏晚月的心中对于裴谦又升起了一丝不满。
她辛辛苦苦,为这个男人付出了这么多,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却将自己贬为一个连普通丫鬟都不如的洗衣奴?
难道这个男人的良心是石头做的吗?难道他不知道,在洗衣房中的女子,究竟过得有多辛苦吗?进去之后,只怕是就出不来了!
苏晚月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原本自己稳当能坐到那个二皇子妃的位置,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一个连丫鬟都不如的洗衣奴了呢?她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
是,自己的事情的确是败露了,但苏晚月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风惜画一开始抢了自己的二皇子妃之位,她不过是设计将这个位子重新抢回来而已。
但是如今凭什么,受到惩罚的只有自己,而风惜画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呢?难道她当初那些龌龊的手段,就不是事情吗?
苏晚月越想越不满,但此刻毕竟裴天宇还在面前,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情绪来。毕竟,裴天宇刚刚饶了自己一命,若此刻自己还妄图跟他理论的话,苏晚月不是个傻子,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还是知道的。
因此,苏晚月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堆在了风惜画的头上。
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找来了这个大夫和自己的丫鬟,她苏晚月,如今只怕是已经成为万人尊敬的二皇子妃了!她风惜画,不过是个恶毒的下堂妇而已,根本没有资格跟自己争。
可是现在,因为这个贱女人留了一手,自己之前又没有防备,所以才栽了。
风惜画,你等着吧,等有朝一日我苏晚月从洗衣房出来了,就是你永无天宁之日!届时,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月暗暗看了风惜画一眼,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风惜画平静的回望着苏晚月,并没有被她眼神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而受到丝毫的影响。在她的眼里,苏晚月被贬入洗衣房,对于苏晚月来说,已经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了。
毕竟,她一直想要踩着自己上位,如今,却变成了二皇子府最低等的洗衣丫鬟。这样巨大的变化,她相信苏晚月的心中根本不可能会接受。
但是,不接受又如何?她如今,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惹恼了阮贵妃,阮贵妃也不可能会帮她了。
没有了后盾的苏晚月,如今还能靠谁?裴谦的确救了她一命,但是风惜画相信,往后的日子,只要这个女人不出现,谅她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裴谦也不是个傻子,虽然他心软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像以前一样信任苏晚月。
因此,风惜画此刻心中已经开始敬佩起苏晚卿来了,果然如她所说,这般做,可谓是一箭双雕了。
苏晚月之前苦苦经营的名声,只怕是要守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二皇子府的二夫人设计怀孕并流产陷害二皇子妃的故事,传遍了整个天离国。
天离国的百姓只要一提到苏晚月,脸上都是憎恶和嫌弃的表情。
第两百七十六章 幻想
谁能够想到,那个看起来温婉无比,柔弱可爱的苏晚月,居然是这般的蛇蝎心肠?不仅欺骗了皇上自己怀孕了不说,还故意装作流产,将这一切都栽赃在二皇子妃的身上。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这样更加不要脸?
如果苏晚月的计谋真的成功了,那么二皇子妃的位置必定就不保了。届时,她的位置只会让给苏晚月,而苏晚月若是成了二皇子妃,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要倒霉呢。毕竟,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肠居然如此的狠毒,连自己的姑母都欺骗,也许在她的心里,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有一些百姓之前甚至还谩骂过风惜画,在听到苏晚月做出这些事情之后,都纷纷感到脸红不已。自己曾经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人家二皇子妃分明就是无辜的,而且还差点儿蒙受不白之冤。
若非二皇子妃聪明,而且皇上英明,也许二皇子妃此刻早就遭受到迫害了。
虽然皇宫中的事情多得是,也很复杂。但老百姓们的眼睛也是雪亮的,谁究竟是个好人,谁究竟是个坏人,假以时日,他们总会知道的。
而流言蜚语,在天离国,总是传播得最快的。
丞相府中,阮氏坐在自己的房间中,脸上满是愤怒,随即又是一脸的愁容满面。她有些呆愣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握着一条丝巾,有些出神的望着面前的桌子。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这个风惜画,简直就是个【创建和谐家园】!害了她的月儿不说,如今还故意散播这些谣言出来,这不是要置她的月儿于死地吗?她的月儿究竟做了什么虐,一开始被这个贱女人抢走了尊贵的二皇子妃之位便算了,如今居然因为这个女人,地位变得比普通丫鬟还不如!
洗衣奴……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阮氏两眼一翻,险些昏死过去。她的女儿,她捧在手心上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被贬成奴婢就算了,还是洗衣房中最下等的丫鬟,那可是个累死人不偿命的地方!要知道,一个偌大的二皇子府,每天究竟有多少衣服等着洗衣奴去洗!
不仅仅是主子的,那些个稍微有些身份的丫鬟们,都不会自己洗衣服的。而这些活,全都必须洗衣奴来干。
更何况,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将这些衣服洗干净,还要将它们仔细的烘干。若是主子的衣服,还要尽心尽力的去护理。光是一套衣服的护理工序,就已经十分的复杂。若是稍微出了这么一点儿差错,弄坏了主子的衣裳,多少银子都不够你赔的!
而且,阮氏还听说,洗衣房里的掌管人是出了名的凶狠,谁若是偷懒半分,必定会遭到她的毒打。这一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之,在阮氏听闻此事之后,真真是吓得脸都白了。
但是随后,她又很快开始安慰自己。不会的,月儿这般聪明乖巧,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不会吃亏的。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多费些心思,应该不会受太大的苦。
更何况,不是还有二皇子吗?阮氏相信,二皇子在皇上面前所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抚皇上罢了。她不相信,二皇子真的会如此狠心,眼睁睁的看着月儿被欺负。
毕竟当初,他对自家的月儿有多好,甚至不惜为了月儿跟自己的父皇作对,这些事情,都足以证明,在二皇子的心中,月儿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阮氏想到这里,悬着的心又稍微放下了一些。是了,有二皇子在,月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此时的洗衣房中,一个简陋无比的房间里,地上只摆着一张沾着灰尘的方桌,旁边一张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椅子,再过去,便是一张狭窄的木板床,看起来十分的冷硬。
苏晚月躺在上面,睡得正酣,但她紧皱的眉头,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感觉。木板床真的很硬,即便她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也根本挡不住那木板透出来的令人十分难以忍受的感觉。
苏晚月一边闭着眼睛做着梦,一边皱着眉头,似乎想将这一切挥出自己的脑海中。
在她的梦里,她还是那个受尽裴谦宠爱,备受风惜画嫉妒的女子,每日过得风风光光,闲来无事,便去茶楼喝喝茶、听听戏曲儿,再逛一逛琉璃阁,买一身新衣裳,添个新首饰,便可以快快乐乐的回家了。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苏晚月只觉得自己脆弱的背部真的很疼,她感觉自己睡在一个钢板上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忍受。
终于,苏晚月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天花板上,不再是熟悉的雕花,而是沾着灰尘,甚至还有蜘蛛网的屋檐。
苏晚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不信任,她微微晃了晃脑袋,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苏晚月闭了闭眼睛,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一切没有丝毫的改变。
低矮的屋檐,残旧的桌椅,狭窄的房间,冷硬的小床。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苏晚月,她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苏晚月的眼中终于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着面前的一切,眼里闪过了一丝绝望,但随即满满的恨意,完全的涌了上来。
为什么,她生来不是嫡女便算了,从小活在苏晚卿的光环底下便算了。为何等她终于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要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时,生活却给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变成一个妾室便算了,如今,居然落得连一个丫鬟地位都不如的洗衣奴!
苏晚月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不可能,谦哥哥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么残忍?他怎么可能会忍心,让自己去做这么低等辛苦的活呢?
苏晚月觉得,谦哥哥不过是为了稳住皇上,才这般对待自己罢了。他的心肠这么软,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狠心?更何况,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苏晚月想去找裴谦,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如今刚刚进来,若是便去找谦哥哥,谦哥哥会不会认为自己太没用了?
苏晚月想到这里,微微咬了咬唇,想要找裴谦的心,忽而弱了一些。如今自己的确处在不利的地位,若是她再大吵大闹的话,只怕是会雪上加霜。
苏晚月自认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眼下她似乎也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苏晚月打定主意之后,决定过几日,再去探探裴谦的风声。没准等过几天,谦哥哥便已经派人来接自己回去了呢?他不过是想小小的惩罚一下自己吧?
苏晚月如此乐观的想到,她的面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裴谦带着人,走到她的面前,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用平日里宠溺的语气对她说:“月儿,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父皇已经消气了,你便跟谦哥哥回去吧。”
苏晚月想到这里,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了喜悦,仿佛她的谦哥哥马上就要来接自己一般。苏晚月这般想着,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不就是在这里待几天吗?她苏晚月还是呆的下去的!
等谦哥哥来找她的时候,她便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