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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的婚事?杨十一郎虽然回京,但身上的罪名可没消去,皇帝是允他回京,可没说消了他罪状,也没说赦免其罪,就这般囫囵着,杨家属意的人家就没傻的,你家儿子身上的罪状犹在,万一闺女儿嫁过去,皇帝扭头反了脸,杨十一郎还得再流放西北,那自家闺女儿是要跟去呢还是不要跟去呢?
而且杨十一郎虽有罪之身,但富阳侯可没打算委屈孙子娶庶女,挑的都是人家的嫡女,若挑的是庶女,是好是歹,全凭运气了!走运了,自家算捡漏,不走运,不过牺牲一庶女罢了!可杨家不要庶女啊!想着巴结杨家的人家不得不犹豫万分。
杨元露看向杨妃,想要她帮着说话,不想这个妹妹却低头与四公主说话,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杨元露只得自己开口,“母亲是相中了一家的闺女儿,只是那家的祖母说,他家儿子在任上,已与范太傅的三子口头上约定,要把闺女儿许给范家的二少爷。”
太后年纪大了,年前虽是装病,但其实也真是病了一场,只是没对外界说的那么严重罢了,对于这些官儿哪记得住谁是谁,更何况杨元露也没说姓啥名谁,杨妃却是早从娘家得了消息,凑到太后耳边这么一说,太后便明白了,跟敌人抢孙媳妇,这事得做。
管他三七二十一,让杨妃回家去问,确实想跟这家联姻,便由她赐婚,简单利索。
杨妃领命,也不坐了,起身告退,她有事要办呗!杨元露却想与她多往来点,女儿毕竟是要嫁给杨妃的儿子为妻嘛!朱德惠又不像杨延喜,是跟五皇子打小的情份,她这当娘的,得为女儿先跟婆婆打好关系啊!
不过杨妃不吃她那套。
客套的应付两句便走人,杨元露气恼的抱怨,太后没听见,她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出宫去。
ps:
端午节快乐~这种天气出门真是受罪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 生隙2
当太后赐婚旨意下到太常寺少卿何泰安府里时,何少卿夫人还不晓得发生了何事,在媳妇们侍候下换上正四品诰命夫人服饰,接了赐婚懿旨,她如坠五里云雾间,媳妇们见她似懵了心志,忙给宣旨太监塞了红包,才问出点消息来。
“怎么,好端端的,给二丫头赐婚了呢?不是说,二丫头的婚事定下了吗?怎么会赐给杨……”
何少卿夫人喃喃自语,媳妇们怕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忙用手捂住她的嘴,边送来宣旨的太监一行人。
“母亲,太后赐婚这是何等幸事,这是二丫头的福气啊!”开口相劝的是何家大媳妇。
“可不是,这可是旁人家想讨都讨不到的福气呢!”这口气微酸的,是何家二媳妇。
何夫人摇头,“你们不懂啊!”杨十一郎岂是良配!她可怜的二丫头啊!“她爹娘还在沧州哪!”何夫人似想到了什么,急的直拍长媳的背,“快,快,快点儿,让人快马加鞭给沧州老三那儿送消息去,可别这头太后赐了婚,那头他跟范家三老爷换了婚书。”
何大太太忍着痛,惊呼一声,赶忙派人往沧州去。
沧州距京都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月后才能到了了,可别如婆婆所言,搞出乌龙事来才好。
何家管事快马加鞭往沧州赶,京城欲往沧州,就得经乐州、湖州然后转向西经琼州往南到沧州,因此半道上就跟坐船北上的范家兄弟遇上了,两家是世交,于乐州码头相遇,何家管事不敢托大,过来向范安柏兄弟请安。
范安柏是知何家三老爷的长女与自家二弟的婚事,客套几句后。便问:“何管事为何事往沧州去?”
何管事心道,能不说吗?显然是不行的,苦着脸把太后赐婚一事老实说了。范安岳瞠目结舌,原来还有这招?杜云寻也在座。仅眼睛微瞠表示惊讶,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但真正让何管事赞叹的是范安柏,只见他笑容没有任何变动,还道:“皇恩浩荡,何家二姑娘能得太后垂青,赐婚杨家十一郎,可见是个福气人儿。”
何管事面上笑容可掬。暗抹了把冷汗,他能说,二姑娘又急又气,都快跳楼了吗?其他几位姑娘还幸灾乐祸。唉!真是一点姐妹之情都没有啊!
领着人捧着范家兄弟和杜相孙儿给自家二姑娘的贺礼,还有给自家老爷、范家三老爷的礼,何管事摇头叹息,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与急匆匆迎面而来的一少年公子撞成了一团。
公子身边的小厮忙不迭的赔不是。边把自家公子扶起,一行人想是被鬼追似的,与他们擦身而过。
何家几个小厮冲着那公子一行骂骂咧咧的,将何管事扶起,其中一个小厮咦了一声。“方才那位公子。与杜相的孙子长得还真像啊?”
话声方落,就被人一把揪住,“你刚才说长得像杜相孙子的公子往哪儿去了?”
何管事几个这才发现,他们被一群面色不善的人围住,看穿着应是哪家的仆役,被揪住襟领的小厮没经过这阵仗,吓得脸发青,何管事忙拱手为礼,“几位兄台还请高抬贵手,我们家这孩子不禁吓,您几位要寻人是不?”
“是又如何?”一壮汉瓮声瓮气问。“敢不老实说,仔细你们的皮。”
何管事自小侍候何老爷,何老爷如今贵为太常寺少卿,身为何老爷的心腹之一,从来只有人巴结他的份,被这几个不知来历的壮汉围堵,直把他气得脸色铁青。
码头上来往的人很多,但看到这边有人闹事,都不约而同的避开去,却有两拨身着劲装的护卫挤过来。
“何管事,我家大少爷听闻你们遇上麻烦,特命我等前来襄助。”开口说话的是范安柏随身的护卫,另一拨人则是何家的护卫及家丁。
方才开口的壮汉眼皮子浅,不代表其他人也如此,一名年约四旬的高瘦男子穿着褚色文士服,摇着羽扇站在附近看着,见护卫们过去,忙对身边的小厮低语,小厮愣了下,回头看着男子,那男子捋着下巴上短翘的胡须催促着,“快去,要不真惹出事来,你收拾得了?”
小厮这才拔腿狂奔,往那群人里挤去,好不容易挤到揪着何家小厮的壮汉身边,低语数句,那壮汉就把人放了,“算啦!逮不到那人就算啦!”
放狠话那壮汉嘴里嘟嚷着,似颇不服,被同伴拐了一肘子,不快的瞪大铜铃般的大眼朝同伴瞪去,同伴朝不远处的高瘦男子处呶呶嘴,壮汉立刻安静下来,双方各退一步走人。
他们一退去,左右倒是不约而同发出失望声,大伙儿正想看场热闹的,没想就这么被泼了瓢冷水,觉得颇为失望啊!何管事这厢却是不敢耽搁,匆匆与范家护卫道声谢,走人。
范家护卫也回去复命了,那高瘦男子身边的小厮低声咕哝道,“这下子糟了!咱们没把姑爷给拦住,让他跑了,回头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中年男子暗哼心道,连人家来历家世都没摸清楚,就贸贸然让自家女儿招婿,这种事也就只有这些做海外生意的商户敢这么干!倒不如老老实实的给女儿招个正经女婿踏实些,老爷他们太天真了!就算这样真给他招来名门公子为婿,姑爷家里的长辈容得下自家的姑娘为媳?
不要沦为妾室,倒贴人家还被人嫌啊!
“孟先生,现在咱们怎么回去复命?”方才追丢人的几个壮汉皱着眉头发问。
“照实说,就说那位公子走得快,咱们没追上。”
壮汉们交换了个眼神,道:“行,咱们都听孟先生的。”
“要俺说啊,老爷直接在几位表少爷里头挑一个当女婿不就得了?反正几位夫人都想亲上加亲嘛!”
“可不是。”一伙人七嘴八舌的簇拥着那摇着羽扇的孟先生离开。
隐在暗处的范家护卫跟了上去,见他们进了一户人家后,去附近打听了一番才转身离去。
此时,范安柏的舱房里。杜云寻正在与范安岳两个讨论桌上的画作,范安柏则坐在一旁与适才会合的杜云启说话。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仁兄早早出发。现在才走到乐州?杜云启却还振振有词,把范安阳姐弟行前交代拿出来的话来堵他。
“不是他们两说的吗?慢慢走。四处找人下棋。”
范安柏问:“那怎么还会被人追着跑?是谁追着你跑?万家的?”
“不,不是。”杜云启俊脸微红,打量了那两只埋首作画的一下,才小声的道:“是顾家的。”
这又是打来的个顾家啊? “那个顾家?兵部的?吏部的?还是庆安大长公主的驸马?”见他一一摇头,范安柏想掐死他,“那你说吧?那个顾家?”
“那个大海商,顾四海家。”
“什么?”范安柏惊得站了起来。这一声也把那头故作埋首画作里的杜云寻和范安岳给炸过来了。
“你怎么会跟海商扯上的?”
杜云启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话说从头。
自他离了广陵之后,原是想一路找人下棋好拖延返京的时间,不过接连遇上两个臭棋篓子。下的棋够臭的,他大少爷的脾性发作,就干脆赖在客栈里不动弹了。
随行小厮劝道:“范七少爷他们让您找人下棋,好拖延时间,不过是个托词呗!老太爷想来也不愿您太早回京。省得被人纠缠,那您到底有没有真找人下棋,也没人在乎嘛!”
是啊!杜云启豁然开朗,于是乎一行人游山玩水好不悠哉,遇到那儿风景幽美。就多待两日,遇上下雨天,就窝在客栈里,找人来唱曲儿说书,小日子过得好悠哉啊!
就这样慢慢悠悠的来到乐州,因为一个唱曲儿的姑娘跟海商顾家大少爷起了纷争,杜云启是个有也好,没有便罢的贵公子,遇到争端素来是两手一摊,不争走人的主儿。
可是他不争,人顾家大少爷却觉得很没脸啊!
一来二去的找麻烦,最后把他爹给引来了,顾四海一瞧,咦?这公子长得俊,又大度,再看穿着打扮,那股富贵公子哥儿的样子,顾四海当场一拍桌,行!就问:“小子,成亲没?没?太好了!就留下来给俺当女婿吧!”
于是才有今日码头上的一场奔逃记。
“如果没有遇上咱们的船,你打算如何?”范安柏也想拍桌,杜云寻冷眼看着他哥,杜云启一缩脖子,“我,我也是计划的,都,都叫人备了船的。”
“那一艘?”杜云启哪知啊?他就让人备船,然后跟着走就是,范安柏见问他一问三不知,只得把安排船只的小厮喊来,问明白了,让护卫去吩咐,令那艘的船老大往南走。
“怎么让他们南下呢?咱们不是要北上?”杜云启问。
杜云寻凉凉的道:“不把人引开,难道大哥真要纳顾家女为妾?”是嫌日子太好过,要让皇帝质疑祖父的忠诚?
大燕朝的海军虽成立不久,但还算慓悍,海商由来已久,早在海军成立之前就存在了,没有点本事的人家,做不了海商,有人说海商其实就是海贼,然没有真凭实据,朝廷治不了罪,只能任他们游走在法条边缘,近海的父母官与海商有往来,皇帝睁只眼闭只眼不予计较,但朝中大臣,他的宰相家与海商往来?甚至成儿女亲家?这个必须不能啊!
杜云启讪笑摸摸鼻子往后退,好避开他弟迫人的眼光。
退到桌边,他好奇的望桌上一瞧,咦?这画的是,“这谁画的啊?好看哪!”他低头细细端详起来,“复常你画的?”
“不是,是阿昭画的端午龙舟竞技图。”杜云寻走过来,“你手别乱碰,这幅是要送给范太傅的。”
杜云启越看越惊,“你有帮一手吧?”
“是啊!怎样?”这幅图是阿昭主笔,小路和他润饰,行前就跟阿昭说过了。
“没有,画的好,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画画的功力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姐姐。”范安岳仰起小脸得意道。
杜云启拱手称是,眼一瞟,扫到另外两幅画,一幅是游园赏花图,看来应是丁老夫人领着儿孙赏花,另一幅却是张少女嬉春图,只不过那少女年纪有点儿小。
他指着少女嬉春图问杜云寻:“这是你画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隙3
“好好的你画阿昭干么?”两兄弟回了房,杜云启几乎吼到弟弟脸上去。
“我为何不能画她?那是要画给她娘的。”杜云寻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把他哥急坏了,待听到是画给范夫人的,他愣住了。
“是给她娘的?不对啊!她娘不说不记得有她这女儿了,你画她给她娘看,是想……”杜云启原以为弟弟对阿昭起了心思,所以才会为她作画,倒没想到那幅画是为范夫人所画。
冷静下来后,他才反应过来,是啊!复常若是对阿昭有了男女之情,范安柏怎会容得了?杜云启摇摇头,阿昭丫头是好,可她有傻子之名,就算真好了,祖父会同意复常娶她?要是她没利索,那……
杜云启觉得脑子有点乱糟糟的,有点迟疑的问:“让你帮阿昭作画,好送给范夫人,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长青请托的?”
杜云寻看他哥一眼,虽觉得他哥怪怪的,倒也没多想,便回道:“我自个儿提议的,原是在看阿昭那幅游园赏花图,我和小路两个一一看过,画的是姑祖母、大姨太太母女,二老爷夫妻和丁家的表姐妹,却没有阿昭。”
“她是作画的人,当然没有她自己。”杜云启道,却惹来杜云寻一记白眼,“小路说那幅画是要送给他娘的。”
杜云启嘴角翕张数回,终究还是闭上嘴,继续听他弟说:“长青说阿昭可能怕她娘看了,会将她认做是丁家或王家的人,所以才不把自个儿给画上去。”杜云寻与范安阳有半师之谊,小丫头遇事沉稳,不像他认识的某些女人,遇着了事就只会鸡猫子乱叫,却是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不觉得那小丫头如范安柏所想,才没把自己画上,他倒觉得,范安阳是恼她娘能把亲生女儿忘了。所以赌气不画上她自己,范安柏兄弟夹在母亲和妹妹之间,只能尽力抚平裂痕,然范夫人一日没想起女儿来,这裂痕要抚平,难了!
若阿昭也随他们回京,让范夫人见上一见,再请那位郎大夫出手,说不定她就能想起阿昭来。
只不过太后还活着,杨妃也还在。杨十一郎甚至从流放地回京了。可笑的是。太后竟还给他赐婚?这是明摆着与士族文官作对!杨十一郎因何获罪,朝中上下记忆犹新,熙山虽非京畿,却是夏宫所在之所。杨十一郎就敢率众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狙杀朝廷命官的家眷。
他就不信皇帝不气不恼,今日他敢领兵杀他朝臣家眷,明日他就敢领兵杀进宫逼宫了!要是全由皇帝做主,肯定是直接把杨十一郎这祸头捆一捆丢天牢里,直接把人灭了,偏偏,太后一派的人不给皇帝这么干的机会,宫里太后又哭又闹直瞎折腾。朝堂上支持五皇子一派的人避重就轻说孝道,压根不论杨十一郎的罪过,而以不能使太后心寒伤悲为基调,力保杨十一郎的小命。
跟着杨十一郎去行凶的侍卫,不是替主子顶罪就是被灭口了。别以为人死了就诸事皆休,富阳侯一家还特坏的,将脏水往那些不肯顶罪被灭的侍卫身上泼,冠上教唆主子为非作歹的罪名,还恐人家家里人寻仇,家眷也给顺手灭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说起来,杜云寻比杜云启清楚,因为杜相接到杨十一郎的侍卫,有数人连家眷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时,杜云寻正在杜相书房里找书,便听了回壁角。
杜相一僚属急问:“难道就任由富阳侯这般一手遮天不成?”
“遇上这事,皇帝比咱们更气,我们且看着吧!”
“相爷,范家这回吃了大亏,只怕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会咽下去的,太后与他之间的怨仇,只会越结越深,杨家越嚣张跋扈,皇帝对范太傅便越愧疚。”杜相缓缓沉声道:“太后虽非皇帝生母,但却是先帝封的皇后,占着大义,杨家不着调,陛下却不能跟他们一样耍无赖,争什么不是争?要争的,是在皇帝心里的份量,眼下吃亏,在皇帝那儿就越得看重,范老头三个儿子都不成,倒是他那长孙不错,他得撑到那孩子能当家才成。”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富阳侯府这样杀人灭口?”问这话的是刑部的人,极度厌憎这种恶行。
“你们还想如何?”杜相冷哼,“范家那丫头算命大了,没死也没成残。”众人腹诽,但成了个傻子啊!那也算命大?
杜相又道:“今儿范太傅与皇帝说了,他家媳妇病了,照顾不了孙女儿,他想要派两个孙子送那丫头去外祖母家住。”
“相爷,太傅这是要?”
“哼哼,人家要送孙儿避祸啊!”送那个傻孙女去外祖母家住,需要两个嫡孙一起送?那不过是个托词,谁不知道杨十一郎真正想对付的是范安柏兄弟?是那丫头运气不好,替她的兄弟们挡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