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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以前最疼怀王,如今谁人不知,怀王尚得往后靠,因为太后现在最疼的已不是他,而是他的嫡长子。
这孩子生得俊秀嘴巴又甜,是个人见人爱的金童,他那两个同龄的弟弟们,都远不如他得宠,只是怀王妃身体不佳很少进宫,有时就算她进宫了,也因怕孩子吵闹,而没带孩子来见太后,为此太后还曾经极为不满,直接派人去怀王府接那孩子进宫来。
宫里不少人都心知肚明,怀王妃为何不乐意带这儿子进宫来,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一天天大了,五官长开来,明眼人一瞧就知,那孩子与怀王妃真没半分相像,与怀王倒是有七分相像,怀王妃推说孩子肖父,宫里头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她这么说,自然是不会有人去戳穿,只是私下谈及就忍不住可怜那孩子,虽有嫡子之名,却连庶子的待遇都不如。
怀王妃再怎么稳重,在面对长子时,都难免心虚,就怕儿子会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她很不喜欢带他进宫,尤其看着太后把他当心肝肉待,更是恨不能把他给拖下来,可是她不能,不能露出异状,她不知道太后晓不晓得当年她的作为,但她相信太后能理解她的,事实上,她相信,当年若是可以,太后也会把女儿换成儿子的,一个女人没有生儿子,先天上就气短了!
太后当初若有儿子,也不用想着把她娘和陛下凑成一对儿。
便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当初怀孕时,就决定了,若生的是女儿,就偷龙转凤把她换成儿子,王府全在她的掌控之下,因此丈夫要纳那个和离的女人,她忍了,有了儿子之后,再来收拾她就是。
她运气好,让她心想事成,可是孩子一天天长大,那相貌就越发像他生母,令怀王妃寝食不安,好不容易让她怀了孩子,就盼一举得男,有了亲生儿子,她也好除去长子,但她的运气似乎用尽了,痛了三天两夜,生下的依然是个女儿。
怀王妃咽下失落,坐完月子,就时不时带孩子进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对这大曾孙实是疼爱有加,听苏女官这么说,为了满足大曾孙的心愿,只能忍着皇后她们在跟前晃悠。
皇后等人都不是傻的,前头太后恹恹的恨不能立时打发她们走,随即变脸亲切的话家常,太后态度转变得这么明显,为的是什么?皇后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太后之所以改变态度,怕是为了怀王家那个大曾孙吧?
低头沉吟半晌,皇后低声交代身边宫女,回宫去把她准备好要给这些孙儿、孙女的礼取来候着,兰妃身边的宫女听见了,低声跟兰妃说,兰妃便道,“那你们也回去把备下的礼取来就是。”
太后坐在上首,自然对下头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知她们机灵,太后嘴角微翘。
不多时,怀王夫妻带着孩子们进宫来了,诚王夫妻随后也到了,平王等人也跟着抵达,一时间太后宫里可热闹了,莺声燕语中夹杂着孩童的童言童语,皇帝过来时,在宫外就听到里头的笑闹声,他不禁也跟着笑了。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宫中众人纷纷起身恭迎皇帝,皇帝大手一挥让她们免礼,看到太后正笑眯眯的看着怀王的嫡长子。皇帝上前跟太后请安,太后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目光一直没离开怀王那孩子。
不得不说,这孩子生是真的很好,眉目清朗五官俊秀,就是有些瘦,跟怀王府其他孩子比起来。这孩子太瘦了些。
皇帝一提。太后端详了下,也点头,“瘦。”
怀王妃忙上前回话。“都是媳妇不是,年前忙着家务,忽略了孩子,让他病了一场。”
皇帝点了两个御医。“你们上心些,把孩子调养好来。”
“是。”两位御医应诺。皇帝又道,“朕记得他还有两个同年的弟弟?”
“是。”怀王点头,把两个庶子推上前来,让他们跟皇帝请安。两个孩子胖嘟嘟的很是可爱,不过似乎因为过胖,所以动作及反应都不及他们长兄来得那么机灵。
皇帝赏了他们文房四宝。稍坐片刻便起驾回前朝去,怀王等人跟着一起走了。留下的全是女人和孩子,皇后见太后精神不济,起身告退,带着媳妇和孙女走了,兰妃跟着走,她们一走,其他人哪还坐得住,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碍太后的眼?
众嫔妃们带着皇子及公主们呼啦啦的像潮水退去一般,一下子就走光光了!
留下来的仅有杨妃及怀王妃母子,平王妃是趁乱带着孩子跟着皇后她们走了,反正太后眼里,只看得见怀王妃和她的儿女,她们留不留下,根本没人在乎。
太后让人带孩子去暖阁玩,让苏女官跟怀王妃说话,杨妃听了一下,忍不住频频点头,同时有些惊讶的望向太后,她倒是没想到,她这位姑母竟然看出来了!
怀王妃倒是神色自若,“苏女官你说的是什么话?大公子是我生的,我难道会不疼他吗?就说了,年前是我疏于照顾,才会让他大病一场,也才会瘦成这样,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他瘦了,我不心疼吗?”怀王妃振振有辞的反驳苏女官的指控。
苏女官淡然微笑,“王妃殿下您别急,这话不是奴婢说的,是太后娘娘要奴婢跟您说的,就如您所言,大公子是您生的,您自然是要会苛待他,但是那些侍候的人可未必个个忠心,您还是小心些得好,毕竟,他是您亲生的,您也就他一个儿子。”
等怀王妃带着孩子离开,杨妃忍不住拉着苏女官问,“这是怎么回事?”
苏女官看了她一眼,才道,“太后不是给怀王送了几个宫女吗?她们传消息回来说,大公子身边的奶娘和丫鬟年前全被换了,说是侍候得不用心,可换上来的这一批才真真是不用心的,下大雨的天儿,竟纵着大公子穿着单薄在院子里玩水,她们倒都躲在屋里避雨,她们远远的瞧见了,派人去瞧,那些人才匆匆把大公子抱进屋里去。”
杨妃面沉如水,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怀王妃临盆前的事儿,那时不是有人说,怀王妃这胎定会生儿子?”
结果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儿。
“怪不得那几个月,太后派人去接孩子,总接不来,那时就病倒了吧?”
“是,病得不轻,调养了好几个月,才好起来的,只是脸盘儿整个就瘦下去了!”苏女官摇头。
杨妃对这个外甥女兼媳妇是完全没好感,如今对她更加厌恶了!
“若是可以,本宫真想把那孩子留在宫里,亲自来带。”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派人手去王府照顾他了!杨妃决定一会儿回宫,就派心腹去王府照顾长孙。
“对了,我看他那两个弟弟怎么被养得,好像……不太对劲儿?”
苏女官倒是不曾注意那两个孩子,杨妃对她说,“回头让那两个御医给他们两好好的诊诊脉,本宫可不希望好好的孙子夭折了!”
苏女官低声应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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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女儿愁 十
怀王府方侧妃住处,让瑞雪惴惴不安的雨心抿着唇脚下匆匆,看门的婆子与她打招呼,她只微点了头示意,就越过她们进院子去,婆子们看她走远了,才冷哼,“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就是!”说话的婆子颇为不忿的瞪着雨心的背影。
“唉呀!你跟她置什么气啊!不过是个破落户。”坐在门边屋里的婆子边嗑瓜子儿,边朝同伴们说。“都进来喝茶吧!外头冷。”
几个婆子一听,都感到寒意,忙进屋烤火。
方侧妃进府时,杨家不知杨延喜会逃婚,给她挑了六个大丫鬟,十二房陪房,陪嫁更是丰厚,消息传到方家,纵使方家想比照办理,奈何自家家底不丰,怎及得上富阳侯府,那可是太后娘家哪!
不过人手能多备几个也是好的,因此像雨心这种才买进府的丫鬟,也能挤进陪嫁丫鬟之列,犹记那会儿,怀王妃病重得连床都下不了,杨延喜逃婚,府里诸事全掌控在方侧妃手里,她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水涨船高,不少人想跟方侧妃求娶。
尤其方侧妃有喜之后,她身边的大丫鬟还有官家来求娶,虽然只是从八品的人家,不过好歹是官家啊!雨心那会儿也有不少人求娶,看门的婆子就动过心思,想给自家儿子求来做媳妇,她自个儿虽只是个看门的,可她儿子是在王爷身边当差啊!
谁知那个小【创建和谐家园】竟然拒绝,活该她后来嫁个短命鬼!亏得侧妃心善,怜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又让她回来侍候,这回看上她的人就更多了。她前头嫁的男人是王爷的侍卫,孤家寡人一个人,人一死,他那些年攒的钱,就全归给雨心了,若把她娶回家,不只能跟侧妃拉近关系。她的嫁资还较之前丰厚呢!
看门的婆子们仗着跟方侧妃身边的管事关系好。请她去跟侧妃讲,没想到还是碰了软钉子。
一来二去,就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有说她是想着攀高枝,也有人说,人家心里有人呢!她一个王府的管事媳妇,想攀甚高枝?心里又有何人?就有人暗暗猜测。她心里八成是想着王爷呢!否则都已经出府了,为何又回府里来做事?
方侧妃也曾怀疑过。可是细观雨心,却看不出她有何异样,问她可愿再嫁,她也都只摇头不语。再看王爷来时,雨心从不往他跟前凑,方侧妃便歇了猜疑之心。
雨心这时已经进了正房。来到方侧妃跟前,小声的与她说了几句。方侧妃略偏头,瞧着雨心好一会儿,才问,“她们会肯帮这个忙?”
“咱们只是请她们帮忙请郎大夫,她们为何会不肯?”雨心轻声道,略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自离开老家后,她的指甲缝里就再没有洗不净的泥痕,跟在方侧妃身边,她也学会了怎么保养手,如今她这一双手被保养得极好,细白柔嫩。
方侧妃伸手在她颊上轻轻滑过,“你这傻丫头,你忘了郎大夫曾给王妃诊过脉。”要不是那日她娘来,看到外孙觉得他反应似乎很慢,怕是没人察觉有何不妥吧?
再一看,郑侧妃所出的三公子也是一样的情况,方侧妃暗暗留心,方母派了亲信去外头问了大夫,有说是孕前吃了什么药所致,也有说怀孕时误吃了什么药才会如此,不过也有大夫说,是被下了毒,但没看到病人,他也无法肯定。
王妃管得严,侧妃们想出趟门,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方侧妃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才让她寻了个理由,借口她爹不适,想看外孙,派了她兄弟来接,怀王妃再不愿,也不能拦着方家不让老人家看亲外孙。
把孩子带到那说可能是中毒的大夫跟前,才一照面,大夫便断定这孩子被人下了药,不过不是毒药,是收容疯子的庵堂庙里专给他们服的药。
只是怎么会有人拿这种药给这么小的孩子吃?大夫很生气,只是,他虽诊出是什么药,却因为这不是毒他无法解。
他虽无法治,但却跟方母说,若能找到药谷那位传人,或许有救吧!
方母回来跟女儿一说,方侧妃直接气晕过去,这府里除了那女人,还会有谁会让人拿这种东西喂给孩子吃?
再听说要找药谷传人,便与方母说起那位给王妃治病的郎大夫来,雨心在旁边听到了,便说她识得杜二少奶奶的丫鬟,兴许能请她们帮忙引见郎大夫,虽不知郎大夫是否就是药谷传人,但能治好王妃的个疾,那定是名医。
雨心其实是存着私心的,她一直就想要再见见那时,从小院外经过的少年。
少年的那一眼,让她念念不忘,她知道自己生得貌美,要不然嫡母和嫡妹也不会恨不能除之欲快,她觉得那少年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若是再见到自己,他,会不会……
雨心以指甲抠着掌心,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能在这会儿胡思乱想。
方侧妃没有发现她的走神,她只在意几时才能请到郎大夫来治疗她儿子,“你说,要几时才能请郎大夫来?”
既然怀疑是王妃派人下的毒手,当然就不能请王妃引见郎大夫,她对外间不熟,因此她不知晓郎大夫其实就住在严池府中,方侍郎倒是知道此事,不过方母回去后,并未跟他说。
“您别急,咱们毕竟同杜府没有往来,总不好贸然上门请人帮忙。”雨心连忙劝着。
方侧妃知雨心说的有理,只能按捺焦躁,催着雨心快去办。
雨心苦着脸应下,等她退下后,方侧妃的奶娘才从内室出来,“姑娘,虽然雨心姑娘说的有道理,可是救人如救火,更何况二公子还这么小。也不知他已用了多少,多长的时间,万一解不了,那……”
方侧妃当然明白,是药三分毒,儿子还小呢!王妃就给他吃这种药,真是毒妇!
又想到大公子的病。小孩子病了。做娘亲岂有不紧张的,可是大公子病倒时,王妃只让人好生照料。只说自己行将临盆,不好过了病气,直到她肚子里那个出生,大公子还病着。
原本白白胖胖的一个孩子。如今却瘦骨嶙峋让人看了心疼。
“奶娘,你说。这大公子的病,会不会也是……”
“就是。”方侧妃的奶娘斩钉截铁的道。“之前侍候大公子的丫鬟说,她们不愿听王妃的话,在大公子的吃食里动手脚。才会让王妃撵了出去。”
对名份上是亲生儿子的大公子尚且如此,也就难怪她会在二公子他们身上动手脚了。
可是她们又能如何,不能大张旗鼓给儿子治疗。只能悄悄的来,毕竟怀王妃既有富阳侯这个外祖父。还有太后,有这两大靠山在,任她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更何况她们连宫门都进不去,怎么跟皇帝、皇后告状?
只能悄悄的给孩子治好来,日后小心些就是。
“姑娘,您真不跟王爷说?”
“怎么说?”方侧妃苦笑,若是早些年,怀王兴许会听她的,让人去查,可是现在……“王妃育有嫡长子,又得太后疼爱,我去跟王爷说,王妃害了二公子和三公子,王爷会信吗?王妃有子,为何要毒害两个不出色不受宠的庶子?”
奶娘苦笑,是啊!谁会相信呢!
主仆两相视苦笑,方侧妃连儿子身边侍候的人,都无权置喙,还是想想治好孩子后,要怎么防着王妃再下手吧!
瑞雪这厢小心戒备了几日,都不见雨心再上门,她便松了口气,不想今儿一早上门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她。
雨心一进门就笑眯眯的拉家常,也不买东西,也不说来意,惹得瑞雪火气越来越旺,在她再一次问起杜云寻时,瑞雪爆发了!
“雨心姑娘,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瑞雪不耐烦跟她兜圈子,直接挑明了问。
“我没想做什么啊!只是想难得他乡遇故人,所以……”
呵呵,瑞雪掩嘴直笑,她们算什么故人啊?“雨心姑娘,您还是有话直说吧?这样一趟趟的来,您不累,我都替您累了。”
说吧!说吧!到底所为何来啊?瑞雪觉得她不太可能是为方侧妃来向二少奶奶求画的,那还有什么事,能让她一直往她们这铺子来?若想请二少奶奶帮方侧妃作画,应该直接上门求见二少奶奶啊!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是想干么?她可是很忙的,没那闲功夫陪她在这里闲聊,看看她都问些什么,瑞雪虽然受自家堂姐影响,很爱八卦,但是一个上午跟同一个人重复说同一件事好几回,她也是会烦的好吗?
“您若是有事要请我们二少奶奶帮忙,也该去府里求见,跑来我这儿净聊些闲话,不嫌浪费时间吗?”
雨心紧抿着唇,强忍着不悦,扯开嘴角笑道,“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上门去吗?”
知道不好意思,那还跑她这儿来?托她去跟二少奶奶提,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很忙的,实在是没功夫陪你闲聊,你若有事,还请直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雨心只能老实说了,瑞雪听她说完,忍不住喝斥道,“那可是你家主子的宝贝儿子耶!你就不怕你这样拖拉不干脆,会害死那孩子吗?”
“你,你愿意帮我家侧妃,请杜二少奶奶帮忙,给我家侧妃引见郎大夫?”
“为什么不肯?这是救人,只不过,他到底能不能帮上忙,我可不能保证啊!”瑞雪把丑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他治不了,你们可不能怪人家啊!”
雨心含笑点头,心里却是一沉,日后怕是再不能从瑞雪这里套问杜二少爷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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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不可言说的心思 一
瑞雪把雨心打发走,与丈夫交代一声,便往杜府去,范安阳听她说了雨心的来意,顿觉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