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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床榻上传来一阵轻哼,惊得薛老头急忙查看,这才发现薛芙已经睁开一双水雾一般的眼眸,朝着他看了过来。
“你觉得怎样?还疼吗?”薛老头刻意放低了声音,像是生怕惊着她似得。
薛芙皱了皱眉心,轻轻动了动身体,然后原本就好看的小脸就染了一抹喜色:“爹,没那么疼了,真的没那么疼了。”
薛老头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才舒缓开来,他冲着宋倾倾就行了大礼。
宋倾倾连忙避开,沉声道:“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
薛老头郑重道:“你救了我的芙儿,理应受此大礼,还请恩公不要拒绝。”
薛芙也挣扎着坐起来道:“女儿也要给恩公行礼。”
宋倾倾忙道:“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你心悸之症由来已久,不是那么容易就治好的,我不过只是缓解了你的疼痛,若是不加以调养和汤药辅助,是不会除根的。”
薛老头脸色大变,急声询问:“如何调养?”
宋倾倾沉声道:“她需要一处可以静心休养身体的地方,不喜,不怒,不急,不躁,这才能让身体尽快恢复健康。”
薛芙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阴霾,她是个人,是人就要有七情六欲,如何能做到静心养气啊。
薛老头却轻松道:“这好办,我自会让人妥善照料芙儿,不过恩公说还需要汤药是吗?那就请恩公赶紧把汤药方子开出来,我好让人下山采买。”
宋倾倾点了点头,命人铺纸研墨。
薛老头让人拿了药方子下山,他则一脸笑意的看向宋倾倾道:“你治好了我的芙儿,我该给你优厚的报酬,不知道恩公想要什么?只要我这西梁山上有的,我都尽力满足给你如何?”
宋倾倾沉声道:“不知道薛老寨主还记不记得五日前的那个漫漫长夜?”
薛老头眸光精芒闪过,脸上陡然闪过一抹凛冽之色。
倒是薛芙不解的问道:“爹?五日前的长夜怎么了?”
薛老头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芙儿,这事跟你没关系,爹和恩公出去说。”说完,长臂箍住了宋倾倾的肩膀,就快步往外走。
宋倾倾心里一沉,若是出去说,这薛老头保不齐就会否认,她如何能让他得逞。
谁知道她还没有动作,倒是薛芙却挣扎着要爬起来,因为在床榻上躺的太久,一时间没站稳,就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薛老头吓蒙了,急忙返回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一脸自责道:“芙儿,好端端的躺着就是了,怎么要起来?”
薛芙脸色惨白的抓住他的衣袖问道:“爹,你到底做了什么?”
薛老头面上冷芒闪过,低声愧疚道:“什么都没有做,芙儿不必担心。”
薛芙根本就不信,她流着眼泪道:“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听到?你是不是要对恩公不利?爹,求求你,恩公他可是刚刚救了我啊。”
薛老头着急的给她擦掉眼泪,怜惜道:“爹知道,爹不会伤害他的,芙儿乖,爹跟你保证,绝不伤他一根毫毛?这你可满意了?”
“真的?”薛芙再三的在他脸上确认。
薛老头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说道:“爹什么时候诓骗过你?总不能让爹给你发誓,你才肯信啊?”
薛芙抱住他的胳膊说道:“那倒不用,不过爹既然答应了芙儿,就不要食言,否则,芙儿会很难过的。”
薛老头点了点头,将她重新在床榻上安顿好,便看向宋倾倾道:“我们去书房谈吧。”
薛芙似乎担心宋倾倾不会再回来,便扬声嘱咐道:“爹,你跟恩公谈完之后,就让他回来看我,我还有事情要问她。”
薛老头脚步很快的走出去,将薛芙剩下的话全都关在了门后。
山上的月亮光芒很盛,映照的整片大地如同铺满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照在人的身上,像是度上了寒芒。
薛老头缓缓回头,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宋倾倾道:“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宋倾倾淡淡一笑,那凉薄的笑容让一直盯着她的薛老头有一种错觉,就是那种大无畏的气势在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小小的年纪胆敢擅闯西梁山,就真的不怕吗?
“薛老寨主,你做为一名父亲深切知道自己女儿生病忧心,恨不得代她承受的那种感觉吧?”她轻轻开口询问。
薛老头没有吭声,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一切。
宋倾倾又道:“恰恰相反,我身为人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父亲蒙冤入狱,那种刻骨铭心的苦楚,所以我要发誓将他从牢狱里面救出来。”
薛老头眯着眼打量着她道:“你是宋青山的孩子?”
宋倾倾点了点头道:“我凭自己的本事救了寨主的女儿,那么我也凭本事想要向寨主讨还一个恩情。”
薛老头犹豫良久才问道:“你想讨还什么?”
“粮草,还有当夜寨主派去领头之人,让他为我父亲作证!”宋倾倾沉着开口。
“你休想!薛老头当即拂袖拒绝。
第162章 原来你是倾慕皇上
片刻他又沉声说道:“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既然救了我的女儿,我也会还你金银之财,三千两银子,大抵能还了你的恩情吧?”
宋倾倾冷笑道:“寨主觉得你女儿的命只值三千两银子吗?”
薛老头神色间满是恼怒之色,他挥手朝着宋倾倾打来,一边还寒声说道:“我女儿之命,千金不换!”
宋倾倾闪身躲过,讥诮道:“既然寨主说话不算数,那我也不客气了,我这就把你出尔反尔的恶行告诉薛芙,让她来主持个公道。”
薛老头自然不肯让她去打扰薛芙,眼看着她又跑回到院子里面,便急声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想气死我女儿吗?”
宋倾倾头也不回的说道:“这全凭寨主的一念之间!”
薛老头怒急,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头上,疼的他眉心都拧了起来,他怎么能让好不容易心悸之症刚刚缓解的薛芙再受病痛的折磨,只得快步追上前去。
“我们再谈谈!”他快一步站在了宋倾倾的面前。
有两名身穿黑衣的侍卫陡然挡在了她的身前,锋利的长剑对准了她的咽喉,惊得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宋倾倾回头皱眉看向薛老头,只见他面色暗沉道:“如果你胆敢再去打扰芙儿,本寨主让你立马毙命。”
他的话音落下,两把锋利的长剑就交叉的搁在她的脖子上,迫的她步步后退。
宋倾倾眨了眨眼睛,脸上冷芒闪过。
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就听到一道柔弱的声音传来:“爹?你在做什么?”
月光下,薛芙被侍女搀扶着,纤细的身影犹如扶风弱柳,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薛老头连忙瞪了属下一眼,他们及时收回了长剑,他一边解下自己的披风,一边陪着笑说道:“我跟恩公之间,有些误会罢了,不过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凉,身体刚好一些,莫要着了风寒。”
薛芙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幽幽开口:“我这破败的身体,还不如就这么去了也好,也省的和爹生些闲气,明明答应了,却阴奉阳违。”
薛老头面色一变,连忙呸了一声道:“说什么去不去的,我儿失言,还望各路神仙不要信她所言。”
薛芙皱紧黛眉看着他,一张凄艳的小脸让薛老头生出难言的苦衷。
他涩然开口:“芙儿,爹不是要故意惹你生气,实在是这件事情颇为为难。”
薛芙握住他的手问道:“爹不是曾经说过,女儿是这个世界上爹最宠爱的吗?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及女儿的生命重要的呢?”
薛老头一直沉默着没说话,月光照在父女的身上,备显冷寂。
许久薛芙才叹道:“我想跟恩公单独说些话可以吗?”
薛老头皱紧了眉心,侧目看了宋倾倾一眼,只见她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眸,让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如明天吧?现在时间太晚了,毕竟男女有别。”薛老头试探着看她的脸色。
待她微微一簇黛眉,他便急着改口道:“你若是执意要跟他谈,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必须让丫鬟跟在身边可以吗?”
宋倾倾心里清楚,这已经是做父亲的做了最大的让步。
果然,薛芙也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她微微点了点头,冲着宋倾倾露出了一抹笑容。
薛芙笑起来很好看,因为她两颊上有梨涡,不都说有酒窝的少女是氧气美女吗?那么她便是了。
宋倾倾随着她一起走到了房间里面,淡淡的花香味遮盖了原来的药香味,看来为了让她进来说话,她也是做了一些准备。
身后的侍女跟了进来,并将门关的紧了。
宋倾倾侧耳倾听,外面传来呼吸声,定然是薛老头到底放心不下,派了两名侍卫在不远处守着。
薛芙让侍女给宋倾倾奉茶,是新鲜的茉莉花冲出来的,香味浓郁。
宋倾倾低头喝着茶,捉摸不透眼前这柔弱少女到底想从自己的嘴里面知道什么,是以心头竟有些惴惴。
片刻薛芙才小声开口:“恩公祖上是御医,那么你定然是去过皇宫的吧?”
宋倾倾愣了一下,慢悠悠的吹散了茶碗里面的茉莉花,淡声回答:“去过。”
薛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就像是之前她提到皇宫的时候,灿亮的像是星星镶嵌其中那般。
“那你定然是见过皇上了?是不是?”说着,她从袖子里面抽出了一卷小小的画轴,慢慢的展开问道:“皇上是长的这样吗?”
宋倾倾心里咯噔一响,下意识的认真看向那张画卷,只见轩辕晟站在那里,那英俊的容颜,以及狭长的凤眸,犹如谪仙。
薛芙也自知有些唐突,一张苍白的小脸难得落满了红晕,看上去更是好看了几分。
她害羞带怯的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本来就不擅长说话的她,更是局促,片刻才捂着脸道:“怕是让你笑话了。”
宋倾倾脑子里面想起之前萧玉来时告诉自己的故事,她曾经说,西梁山的匪首是跟先帝定过娃娃亲的,想到这个认知,她的心头陡然像是被针扎了那般难受的疼了起来。
看到她脸上沉凝的表情,薛芙竟是有些忐忑,她小声问道:“恩公?是不是难为你了?”
宋倾倾忙强打起精神来回答:“没有,你也知道,皇上身份尊崇,岂是我这等人想见就见的?”
薛芙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黯然,她咬着苍白的唇瓣低声说道:“其实我这画像也是好不容易花了千金买来的,据说当时是他要登基的时候,全城的百姓向他行礼,他站在金车上,风姿傲然。”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面就像是藏了水晶,变得格外的明亮。
宋倾倾忍不住问道:“原来你是倾慕皇上啊?”
薛芙的心事突然被人道破,苍白的脸颊上划过了一抹羞惭,她回过神来紧张的扯着她的袖子说道:“你小声点说,不要被我爹听到,他不喜我提起皇上。”
第163章 进宫只是为了见他
宋倾倾心中一动,疑惑道:“你爹为何会不喜?”
薛芙满脸的沮丧,犹豫良久才开口:“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是些父辈旧怨了。”说完,她将那副画像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看着她如此宝贝那副画像,想必她也是对轩辕晟用情至深吧?只是他是否知道这西梁山上有一人在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他呢?
薛芙认真的打量着宋倾倾沉思的表情,谨慎道:“恩公?你想让我爹帮你做什么?能跟我说吗?”
宋倾倾看了她一眼道:“之前你爹派人劫了西北军营的粮草,而我爹正好是那夜执勤的副统领,他因此被迁怒,被关进刑部大牢,我娘即将生产,得此噩耗,茶饭不思,我寻着线索查到了西梁山,便斗胆前来,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你爹还回粮草,另外派人证明我爹的清白。”
薛芙听完蹙紧了眉心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他虽然占据西梁山为匪首,但是却行事有准则,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是不是误会了?”
宋倾倾冷声道:“他都已经承认了,刚刚还要杀我灭口,我能误会他什么?”
薛芙听了之后,双手捧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
宋倾倾急忙上前扶住她,原本真相伤人,她不想亲口说出来,但是想到薛老头油盐不进,唯独这个女儿是他的软肋,她不得已也只能从薛芙入手。
“恩公,我爹这事他的确是做错了,我代他像你赔个不是。”薛芙流着眼泪说道。
宋倾倾叹了一口气道:“最可怜的是我娘,自打知道我爹被关进刑部大牢,整日以泪洗面,她都已经怀胎七月,若真是有个什么,我只怕没脸跟我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