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宋时归-第145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这场泼天也似的富贵功绩,就在眼前!

      常胜军豁出了性命死战,一次冲击在辽人守军的旁牌阵上撞碎,丢下几十条性命伤号退下去。又一次冲击立刻就发起,双方隔着支架的旁牌,互相用长矛乱捅。流矢羽箭在头顶四下飞射,到处都是一片噗噗的兵刃入肉声音闷响。鲜血恣肆的在燕京城头流淌,一会儿就凝结起来,让人在城头都难以站定脚步。不时有常胜军士卒抱着旁牌手一起摔落城头。宋军一波波的涌上来,虽然是用性命血肉开路,但是仍然在缓慢但是稳定的向着城头两边扩散!眼看不要多久,就能冲过火势阻断的范围,下了城墙,就是敞开的燕京城!

      ~~~~~~~~~~~~~~~~~~~~~~~~~~~~~~~~~~~~~~~~~~~~~~~~~~~郭药师带伤已经不算是轻了,身上箭创刀创,累累有七八处。赵良嗣是个文臣,再怎么热切,也不能上前厮杀,能亲身在兵间,已经算是他这个文臣胆子奇大了。

      两人现在就守在丹阳门城门的箭楼之上,在窗口看着麾下宋军士卒翻翻滚滚,人头攒动的朝着城墙两翼厮杀前进。

      郭药师燥得连袍子也披不住了,【创建和谐家园】着半身,让几名亲卫在给他挑伤口箭头出来。赵良嗣就在他身边,为每一次常胜军扑上去捏着拳头跺脚高呼,又为每一次常胜军被辽人杀退下来,拼命拍着箭楼栏杆扶手。

      扑通一声闷响,却是郭药师身上最后一个箭头被挑了出来,落在地上。疗伤过程当中,郭药师连哼也没哼一声。亲卫给他敷上金创药,又递上盔甲给他披上。赵良嗣看着郭药师举动,转头讶异道:“郭都管,怎么还要亲身上阵厮杀?你伤得可是不轻,还是保重一些罢…………”

      两人虽然是利益结合,但是同路偷袭燕京而来,都是将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面。怎么也有了几分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情。而且眼看燕京城就差不多要到手了,赵良嗣也是心情大好。天性凉薄如他,居然也关切起郭药师的伤势起来了。

      郭药师呵呵一笑:“却是不用俺上去厮杀了,绝世大功就在眼前,某麾下儿郎,谁不拼力向前?赵宣赞,不要一两个时辰,俺们就能杀进燕京城中了。郭某人抢城之时可以不惜命,眼见今后为大宋效力的日子还长着呢,此时却不得不爱惜一【创建和谐家园】躯了…………赵宣赞可不得笑话俺!”

      赵良嗣哈哈大笑,他身上自然也是甲胄完全,保护得好好的。现在心情大好之下,看什么都顺眼。

      此时燕京城中火头已经是老大,黑烟顺风一阵阵飘来。可是在火光之后,还是能看见高大的天王寺。还有燕京城中高门大族的亭台楼阁。二十六坊街巷整齐济楚,雪花漫卷其上,竟然入眼如画。

      这冲天而起的大火前后,迥然是两番景象。侧身其间,居然有一种不是身处在现实中的感觉。对于燕京城,郭药师和赵良嗣都是旧识,但是今日,仿佛却已经认不得了!

      郭药师和赵良嗣,都定定的看着展现袒露在面前的燕京城,久久说不出话来。赵良嗣还伸出手去,似乎就要将这燕京城握在手中。

      城墙两翼的喊杀声扶摇之上云霄,眼前火光惊心动魄,两人高居在这纷乱洪流中间的箭楼之上,却是相视一笑,笑意中满是志满意得。

      幽燕之地,如许英雄在这一年中拼死而战,拿出全部智慧勇气。都围绕着这座燕京城,但是最后,这座城池,还是落在了你我手中!

      ~~~~~~~~~~~~~~~~~~~~~~~~~~~~~~~~~~~~~~~~~~~~~~~~~~城墙上的辽人守军,一直在苦苦支撑,却在红了眼睛的优势常胜军的扑击之下,节节后退。

      周遭火势,割断了丹凤门通往燕京城的道路。哪怕就是隔断一处城门,这火势已经大得惊人,仿佛都将半个燕京城席卷其中。

      要是给宋军抢下了他们正在死守的开阳门,还有西面最近的显西门,这大火燃烧的范围就无法割断宋军突入城内的通路了。

      要是再放火的话,只怕真的要将整个燕京城都焚烧殆尽了!

      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大火笼罩之下的燕京城,已经成了地狱景象。有人被组织起来加大火头,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在奔走哭喊,大火烧起的时候,不少居民住户,就给困在火中。侥幸得脱的,都在朝着燕京城还算安全的北面狂奔。燕京城中,简直没有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在北城秩序又再度失控。除了被抢下的丹凤门,其他燕京城门都紧紧锁着。狂乱的人潮想要逃出城去,但是在其他几处城门不多的守军就毫不犹豫的用羽箭射杀,再也不管涌向城门想逃难而出的人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前进不能后退不得,人潮在北城挤成一团,哭喊声震天,交相践踏。不知道多少高门大族,金枝玉叶,就这样被碾做尘泥。

      谁也不知道,如此的燕京,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等到萧干主力的归来!

      开阳门所在的城墙一段,宋军又一次猛扑而上,这次宋军组织了一下,以旁牌结阵,缓缓推进而前。旁牌掩护着宋军长矛手。双方狠狠撞在一处,长矛在两军当中交相攒刺。这种情况下,个人勇力毫无用处。只是单纯的拼着人命而已。常胜军人多,辽人守军人少,所以支撑不住,就是这么简单。

      这次宋军看来是已经下了破釜沉舟之心,不管伤损多少,仍然在如墙而进。惨叫声不断响起,人跟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城墙上落下。坚持到现在的辽人守军终于支撑不住。前面的旁牌手丢了旁牌就朝后挤,就给双方攒刺的长矛钉在中间。失却了旁牌掩护的辽人长矛手顿时就伤亡惨重,纷纷弃矛而退。在开阳门箭楼之上那些张弓而射的辽人弓手,这个时候也再也撑不住,弃弓就朝箭楼下跳,想赶紧离开这修罗场一般的城墙。

      在辽人士卒口中,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城破了,城破了!”

      辽军溃卒,顺着马道挤挤挨挨的就朝城下跑。前头突然又传来惨叫的声音,辽军溃卒脚步一顿,就看见前面几名溃卒中箭倒下。在马道之下,正迎上一队人马,服色杂乱,手中什么兵刃都有,其间有散处城中的军卒,有契丹的勋戚子弟,有高门大户的家奴,聚集成杂乱的队伍。有眼睛快的,还在里面认出了不少契丹奚人的贵族!这些世代传家的契丹奚人贵戚,不少还有王爷封号。这个时候已经是毫无权势了,无非在家安享富贵而已。但是现在,他们都紧紧的跟在一个人的身后,那人身躯高大结实,眼神凌厉如电,似乎都能喷溅出火星来,正是被萧干软禁的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已经披上了一身甲胄,搏战当中不大派得上用场的佩剑也丢掉了。手中操持着一柄长矛。冷冷的看着这些从马道涌下的溃卒。在他身后,是一排强弓,其中一名弓手,头发都花白了,身上披着一身古旧已极的铁甲,不知道是那位从辽初就传下来的契丹王爷。

      刚才就是他们,射杀了退在最前面的辽人败军!

      耶律大石持矛大步从这些僵在这里的辽人败军中间挤了过去,在他身后,这服色混杂的人马也跟着他涌上城墙。耶律大石一边走,一边仰天大喊,语调激越,仿佛整个燕京城都听得见!

      “某大石林牙在此!只要大辽,还有一个男儿在,这大辽,就不会亡!跟着我,将宋人杀回去!终有一日,再兴俺们大辽!”

      先是一个,然后是两三个,最后就是全部而动,所有溃退下来的辽军士卒,再度追随着耶律大石脚步杀回了城墙之上。

      而在城下,又有人在更广大的范围上堆起了引火杂物,转瞬之间就已经点燃,风助火势,不用多时就已经燃得老高。这次火头范围更广,几乎将燕京南面完全淹没在火焰当中,黑烟烛天,比之前更浓密上十倍。从开阳门到丹凤门再到显西门,完全被火焰割断在外。耶律大石以降,被他聚集起来上城死战的辽军,也同样被完全隔断了后路!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天(十三)(77nt.com)

      天色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童贯宣抚制置使署行辕的队伍,也渐渐活动了起来。

      对于跟随军中的那些属官和幕僚们而言,这野外扎营,实在是一件苦差事。衾寒帐冷不说,那些丘八昨夜还莫名其妙的扰攘不休,让人安歇不得。

      就听见下半夜一支支军马集中起来,向北向南调遣而去。让不少人在帐中都是破口大骂。也加倍的后悔怎么想起来来混这一场倒霉军功。

      到了天明,一个个死样活气的挣扎起来,看谁都顺眼,家奴伺候净面洗漱,几乎人人都吃了排头。结果又被告知,宣帅体谅大家辛苦,今日推迟起行。这下人人都高念弥陀,一大早就冒雪冲风的上路,这个苦实在挨不得了!往日里在汴梁高座,晚上夜宴歌舞,临近天明方休,谁是早起得了的人!今日总算不用在颠簸的车马上打瞌睡了!

      不少人顿时钻回帐幕,继续补一个回笼觉去。管他妈的这场复燕战事进行到了如何地步,自己最后能分润到多少功劳。挣扎到了涿州,谁还往前多挨一步,谁这辈子,永戒三瓦两舍的耍子!

      ~~~~~~~~~~~~~~~~~~~~~~~~~~~~~~~~~~~~~~~~~~~~~~~~童贯大帐,仍然设在原地。但是已经没有了昨日轻松气象。帐前帐后,顶盔贯甲的环庆军按剑侍立,将这里围得森严。

      有的属官幕僚想来禀见,向宣帅问个安好,都被客客气气的挡驾。王禀已经不在军中,昨夜下半夜就已经点兵出发,匆匆和刘延庆会合去了。

      童贯不急着出发,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在。要是他和刘延庆早早会合在一起,也许行事是方便一些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就少了一些转圜的余地。现在反正就放刘延庆一个人在高梁河南,为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也豁出吃奶的气力扯泾源秦凤熙河三军的后腿,将他们迫回高梁河南岸才肯罢休。弄对了,自然是他童贯也有好处,弄坏了,他在后路,总有一个分说的余地。这也是身居高位之人常用的小手段而已。

      虽然刘延庆警醒,不用他童贯派人去接,自己就果断的丢下环庆军逃回高梁河南。还让大局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童贯今日,仍然是愁眉深锁。难得开颜。

      无论如何而言,这一仗,都是打败了。除非老种小种姚古他们,不顾后路被自己卡断,还是在高粱河北死战,同样被萧干那厮打得落花流水。在官家面前,最后落一个法不责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老种小种姚古这些家伙,同样宦海沉浮几十年。都不是傻子,在得知刘延庆逃到高梁河南,环庆军丧败已经无可挽回之后,怎么可能还硬着头皮继续冲向燕京?最大的可能,就是整师而还,大家都退下来,慢慢扯皮。老种小种他们实力完整,就算奈何不得自己,可是也再也压制他们不住了啊…………说不定这伐燕战事的大权,就要落在他们那一派系当中!

      这场官司如何打,看来就要倚靠自己在汴梁盟友那一派系出力了…………至少自己还没有落到无可挽回的境遇,总还有分说的余地。但是免不了要大大破财了…………那些家伙,谁不是清高到了万分,其实还是只认得钱?

      对于燕京,现在童贯是想都不敢想了,今日在帐中,翻来覆去的就是想着怎样将这场败局交代敷衍过去,而自己又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思前想后,觉得有些把握但是还有忐忑,越想越是烦躁,早餐没用,反而打骂斥退了不少劝他进餐的下人,行家法的时候大杖子差点打死了往日最心爱的一个美童。现在眼看得时间都快中午了,却没人再敢上来劝宣帅进食。

      童贯好容易在榻上辗转起来,只觉得腹若雷鸣,从夜间惊醒到现在,他就一直没让人收拾打理自己的梳洗,现在就蓬头散发的大步走出内帐,怒冲冲的大喊:“你们这些泼贱材料,某还没死,就想投庇别家去了?滚起来三两个人伺候某家!当心某一个个将你们行了军法!”

      他才张牙舞爪的冲出内帐,外帐中屏息等候的家人姬妾奴仆就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差点没吓死过去。在他怒吼声中,一个个匍匐在地,动也不敢动。

      看到自己下人这般模样,童贯胸中火气更大,当下狞笑一声。真的有杀几个人见见血的打算!

      就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亲将的恭谨回报之声:“麻烦哪位都管通禀一下宣帅,俺们又接应到一路军情急递,却是赵宣赞处派来的!”

      童贯就在外帐,听到这个声音,心下一怔。这赵良嗣跟着郭药师去夺萧言后路大营,重立常胜军军号。赵良嗣自夸可用郭药师和这支常胜军能济得大事。当日他也愤怒于萧言这厮居然敢违抗他的钧谕,他童贯如此重用于他,就是指望他能在克复燕京战事当中出力。如他以几百兵马就抢下涿州易州一般。结果萧言却不顾燕京反而北上去抵挡女真南下去了。

      赵良嗣这般提议,正好他对萧言一肚子火,想着怎么炮制于他,要不是萧言挡住女真,实在是为他童贯解了这无法言明的侧翼之忧,他真的想连萧言都马上收拾了!一个南归降人,有的是手段对付他!夺了他后路大营,也算是小小发泄一些,就让赵良嗣去了。说实在的,童贯也没指望这几千投降后在萧言和郭药师之间转手的常胜军能派上什么用场。他后来又专注于和刘延庆筹谋北渡高梁河战事上,处心积虑的想如何一口吞下复燕全功。也没顾及赵良嗣他们那一块了,赵良嗣那边也绝少传来消息,只知道重立了常胜军军号,以郭药师暂领。

      现在局势成了一团乱麻之际,他怎么又突然出来,来添什么乱?

      当下童贯就想回一个不见,后来又念及赵良嗣和郭药师好歹也在高梁河一线。虽然北渡没有他们的份儿,离战场也算够近,也许能了解到一些前面军情。

      这才冷冷对着自己下人道:“还不服侍于某梳洗?告诉他们,梳洗之后,将这军情急递带上来,某来亲问!”

      ~~~~~~~~~~~~~~~~~~~~~~~~~~~~~~~~~~~~~~~~~~~~~~~~~~~~~~那赵良嗣派来的银牌军情急递,从辽人常胜军当了宋军还没有几个月。往日军情传递,无非按站而行,到了宣抚制置使署,自然有司专门会收下,交给回执,打发他回去。现在却没想到,还没过白沟河,居然就撞上了宣帅行辕。昨夜王禀就奉童贯之命,派兵在路上迎接这些往来传递军情的急递,第一时间带到童贯处,甚至都不经过宣抚制置使署专门负责军情文报往来的行人司。

      这一切,无非是为了害怕前线败报在童贯还来不及措置弥补的时候,就传到汴梁去,为有心人所利用。

      这个前辽军的军情急递,何曾被带来见过童贯这等的大宋【创建和谐家园】,在童贯帐前,被十几名环庆军亲卫夹着,不住的瑟瑟发抖。

      不知道等了多久,听到帐内一声,那几名环庆军亲卫夹着他就走进帐中。童贯这大帐,外帐就隔成了明暗四五间,容纳得三四十下人伺候。地上铺着的全是绒毯,那急递溅满雪泥的靴子踩上去,看着一路过来的黑脚印,都快哭出来了。

      大帐当中,香气氤氲,安静无声。在几名亲卫夹着下,转过一道屏风,进入内帐,在帐口这急递就扑通一声跪下,不住磕头:“见过宣帅,见过宣帅!俺奉赵宣赞和郭都管军令,传递军情,不想冲撞宣帅行辕,俺死罪,俺死罪!”

      童贯已经换上了一身袍服,戴着长翅纱帽,一脸雍容的坐在那里。看着那急递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倒是轻笑了一声,放缓了口气:“赵宣赞有什么军情,就说罢。等会儿回头的时候,也给郭都管带一句话。他归于大宋以来,还未曾见过,但凡赤心为大宋效力,绝不会让他落了一个没下场…………前面军情如何了?”

      听到童贯这等人物语气缓和,这名已经慌了神的急递这才稍稍安心一点,仍然不住磕头,不过地上都是如茵绒毯,碰得倒也不怎么疼。

      “俺们常胜军,一直忙着架浮桥,人手不多,又没民夫,材料也不凑手,架得慢…………架桥当中,环庆军已经在俺们下游渡河过去了…………接着就看见辽人大队骑兵烧了环庆军的渡口,俺们都停了动作,藏在南岸,生怕辽人发现…………也亏得俺们都是燕地人,熟悉地形,找的这个渡口隐蔽,辽人没有发现…………接着就继续架桥,晚上都能看见北岸火光冲天,说是辽人扑环庆军的大营…………到了浮桥架好,赵宣赞和郭都管就领兵北渡去了,将军情交给小人,说是昼夜兼程,急递至宣帅署中,小人在路上没有歇息片刻,结果就在这里撞上了宣帅…………”

      那银牌急递话才说到一半,童贯已经霍然站起。赵良嗣和郭药师他们根本未曾领到北渡军令,架什么浮桥?还未曾等那急递说完,童贯就再顾不得自己的雍容气度,急急抢前:“那军情呢!”

      那银牌急递一下住口,摘下背上背着的牛皮筒子,取出密封保存的军情文书,双手奉上,童贯一把就抢了过来,急急展开,匆匆扫过一眼,就跌足大叫:“好个赵良嗣!好个郭药师!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军情文书之上,正是赵良嗣亲笔。辽军萧干主力已经击破环庆军,向东压迫泾源秦凤熙河三军而去。他和郭药师率领这五千熟悉燕地山川地势之军,趁虚直捣燕京,足可袭破已成空城的燕京,让萧干所部失却根基,只要大军后续跟上,燕云之地,唾手可得!

      童贯宿将,眼下局势,反复思量这么久,已经想得再清楚不过。萧干实力,就那么多,不过四五万之数。击破环庆军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还要压迫泾源秦凤熙河三军退回高梁河以南,在燕京以东已经出去好远。仓促不得回师。郭药师的常胜军,的确是熟悉幽燕地势之军,间道以袭燕京空城,的确有很大机会得手!只要他们得手,萧干所部就失却依托了,更不用说他军马的家人子弟,多在城中,燕京易手,就再无斗志。大军卷上,萧干只有败死一途!

      没想到,赵良嗣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童贯面临的困难之局,转眼就已经翻盘!

      他抓着军情文书,几乎是一大步就跳到帐中挂着的舆图前面。手指急急的按着舆图在上面仔细查找。那些在底下侍立的环庆军亲卫都瞪大了眼睛,童贯这个岁数了,刚才那一下动作,可来得矫捷!

      童贯眼睛瞪得大得不能再大,死死的看着眼前舆图。环庆军已经无能为力。他们渡口浮桥也被烧毁了。泾源秦凤熙河三军现在不知道退过高梁河没有,有没有烧掉他们的浮桥…………这个便宜,不能让老种他们发现,不能让他们拣到!

      他猛的转向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急递:“知道赵宣赞架起的浮桥在哪里么?”

      那急递抬首看着童贯,被童贯逼人的目光吓得只能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童贯猛的摆手,吩咐那几名环庆军亲卫:“传某钧令,某身边扈卫,再抽调几千出来,那些车马上的驮畜牲口,全部交给你们代步,谁要阻拦,动手打就是了!传你们军中指挥使以上,马上到我帐中听令,去追王禀去!带着这个急递,从常胜军所架浮桥,昼夜兼程,渡河赶往燕京城,援应赵宣赞他们,一定要抢在老种小种他们的前面!”

      他一连窜的命令下得又急又快,急切之下,还有点颠三倒四。这些环庆军扈卫又不是他身边老人,如何听得明白,一个个互相面面相觑,呆立当场。童贯气得跌足:“你们这些太爷,快点去传军中指挥使以上,到了帐中听令!军情如火,一刻之内不到,某就要行军法!”

      听到这句话,这些环庆军亲卫才大声领命,掉头就朝外疾奔而去。童贯抬首看着帐顶,双手合十祝告了两下:“菩萨垂鉴,佑童某人能夺取燕京,只要能过了眼前这个困厄难关,童某一定斋戒还愿,重塑金身!”

      ~~~~~~~~~~~~~~~~~~~~~~~~~~~~~~~~~~~~~~~~~~~~~~~~~~~~~~~~~~惨烈的厮杀,仍然在燕京城头展开。

      眼看得时间慢慢过去,从早晨到午时,从午时再到傍晚。

      自从耶律大石亲身上了城墙,举火焚烧连自己后路都断绝之后,宋辽双方,在燕京城头的厮杀,顿时就比之前更要惨烈十倍。

      这些为耶律大石杂凑起来的辽军,完全拼出了性命。哪怕就是用尸首筑成墙来阻挡。也不能让宋军再前进一步。他们节节而战,缓慢后退。终于让宋军两翼沿着城墙一直推到了开阳门和西显门左近。

      围绕两座城门的箭楼,双方又各丢了几百具尸首。宋军杀进去,又被杀出来。耶律大石始终身在兵间,大呼酣战,鼓舞着辽军士卒拼死顽抗。这些辽军都是怀着必死之心冲上城墙的,眼下也没有了退路,就这样一命换一命的拼罢。煌煌大辽,只剩下这么一座燕京城了,一旦失却,他们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在这些红了眼睛的辽军面前,常胜军无数次攻势都被粉碎。终于有些攻不动了。从高梁河间道急袭到燕京城下,几乎未作喘息就混城杀入,然后血战到现在。每个人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不是铁铸的身子,谁还支撑得住?

      更不用说这些辽人也真是狠绝。半个燕京都举火焚烧,割断他们杀入城中的道路,现在燕京南城,烧得有如火山也似,无数雕栏画栋,都成了劫灰。哪怕抢下开阳门和西显门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沿着城墙继续杀下去,而他们也毫不怀疑,这些辽人还会处处点火,甚至不惜将燕京城毁灭在自己手中,也不让宋军得到!

      郭药师已经亲临督阵了,甚至还有一次披甲冲杀而前。几乎都要冲到了耶律大石面前,然后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他在赵良嗣的注视下,杀了好几个退缩不前的常胜军士卒,可是到得最后,常胜军士卒都纷纷坐倒城头之上,不论他怎么踢打都无法起身,甚至有人在血泊冰雪当中就这样呼呼睡着了。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郭药师也无能为力,只好让常胜军士卒在城墙上布置起一层层旁牌,稳住现在所得的城墙,和辽军对峙,暂时先喘过这一口气再说。宋军不再上前逼近,辽人也是筋疲力尽,也没有反击的气力了。双方都在城墙上支架起旁牌,暂时休战,就这样古怪的对峙起来。

      一任大火就在不远处熊熊燃烧。

      ~~~~~~~~~~~~~~~~~~~~~~~~~~~~~~~~~~~~~~~~~~~~~~~~~~~~~夜色已经渐渐垂降,燕京城中火势,却还未曾稍减半点,极力向四处恣肆散发着热浪。火苗翻卷,将辽人百余年积储,百余年在燕地的存在都变成了飞灰。一家家的高门大户,都次第卷入了火中。烟柱冲天而起,和铅灰色的云层,似乎都连成了不可分的一片。

      热浪浮动,从远处望去,燕京城上巍峨的箭楼,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城中百姓现在大多已经聚集在燕京北城。连城中宫室都已经清空,不多的羽林太监宫女,护送着本朝萧皇后上了北面通天门箭楼。此时哭喊声已经没有多少了,所有人都呆呆傻傻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着眼前这场大火,看着已经濒临绝处的燕京城,看着大辽这最后一点气运化作了熊熊火焰。

      萧干能不能及时回军赶来,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已经不大关心了。只希望这狂暴的乱世,能早点停止,不管最后的命运是什么,到时候也只有接受而已!

      郭药师大步走回了丹凤门箭楼,现在箭楼底下一层,已经满满的都是常胜军伤卒,在那里辗转惨叫,血流得一地,落脚之处都湿湿黏黏的。常胜军间道奇袭而来,身上能有点干粮食水算是了不起了,能给伤卒用的伤药极少,眼睁睁的就看着他们在那里断气。就连干粮食水,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决不可能撑到明日——不过明日还拿不下燕京的话,只怕萧干也已经回师了罢?

      越过那些伤卒,郭药师走上了箭楼二层,数名亲卫,在那里拱卫着赵良嗣。火光下,赵良嗣的双眼近乎血红,死死的看着郭药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药师疲惫的招呼一声:“有水没有?”

      一名亲卫顿时奉上水囊,郭药师拿起,咕嘟咕嘟的就灌了半袋子下去。赵良嗣站在他身边,两人相顾都是无言。

      没想到这燕京城中还有耶律大石在,没想到耶律大石在燕京城中号召力如此之高,没想到这场奇袭战事,最后竟然打成僵持!

      郭药师已经将他生平本事都拿了出来,冲杀绝不惜力,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麾下常胜军士卒,也很久没有这样勇猛的战斗过了。可是没想到耶律大石如此之狠,焚烧半城以阻挡他们常胜军展开,在城墙狭小之地做殊死之斗。眼瞧着现在这个局面,沿着城墙啃,没有三五日不能将全部城门都夺下来,三五日当中,谁知道局势会变成什么模样!

      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但是借着火光,箭楼之内还是被映照得通明。外面大火卷起的风声呼啸而过,仿佛是凄厉的唿哨之声。

      郭药师冷冷一笑:“燕京城烧成这样,几十里外都看得见了,却不知道,萧干在哪里?”

      赵良嗣艰难的开口:“不能再加一把气力,杀过去?看耶律大石敢不敢将燕京城全烧了!只要冲过开阳和西显两门,俺们就能杀入燕京城中了!”

      郭药师哼了一声,指指自己身上伤口:“俺的儿郎,已经尽了全力了!你当他们不想早点拿下燕京?打仗就是一刀一枪的事情,冲不过去,就是冲不过去!现在展不开大队,只有和辽人拼人命耗时间,俺们却偏偏没那么多时间!”

      两人目光对望,眼神当中都是一个意思,是不是该抽手就走了?他们打的主意,本来就是趁虚袭取燕京。结果没想到居然被耶律大石缠上。就算没有这场毅然决然的大火,郭药师和赵良嗣也毫不怀疑,耶律大石也会【创建和谐家园】人马,和他们在燕京城中巷战,牢牢的拖住他们!只要耶律大石在,这燕京城就难以猝下!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