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宋时归-第165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可是让这胸中已经燃起的热血冷下去,从此以后随波逐流,却又怎么能够?这他妈的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在这么一个纷乱的时代!

      萧言想得太深,竟似有些痴了。张显看着他出神,迟迟疑疑的在旁边发问:“宣赞…………是不是还有些没把握?实在不成,俺们也不当这个什么鸟都虞侯,什么鸟指挥使了,保着宣赞离开就是,天下如此之大,还怕没有俺们的容身之处?”

      萧言听到张显这话,心里面一热,哈哈笑了起来,转身就朝自己帐幕走回去:“什么没把握?一切都在老子算中!要是预料不错,大宋北伐军中这些有名的大人物,现在都在快马加鞭的拼命朝老子这里赶来!还生怕来迟了一步!我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你们保护逃走了,这日子也就不必过下去了!…………回去睡他妈的一个回笼觉,到时候精精神神的起来杀人!你给我盯紧一点余江那边,小哑巴也应该能救出来了!”

      ~~~~~~~~~~~~~~~~~~~~~~~~~~~~~~当的一声脆响,却是王贵狠狠一刀斫在冰面上。

      高粱河这处冰面,可能是因为有个回水湾,地气也暖和一些,冻得不甚结实。底下还是暗流涌动。冰面不过将将能承受一行人的重量罢了。

      王贵这一刀斫下去,顿时就有无数裂纹,以他和小哑巴所在位置为中心,向四下蔓延开来,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之声。

      还不仅仅是王贵如此,小哑巴也丢下了手中冰锥,小小的身子拼命跳起,又重重落下来。一定要将冰面彻底踏破而甘心!

      本来甄六臣等十几条汉子都在拼命的朝这里扑过来。当听到了冰面开裂的声音,人人一下都停住动作。虽然不懂物理,但是这些北地长大的男儿都立刻平卧在了冰面上,减少对冰面的压力,一个个扯开嗓子大吼:“直娘贼,这却是要做什么!”

      甄六臣半跪在冰面上,慢慢朝前蹭过去,惶急之下,也顾不得保持安静了。如此奇寒的天气,落下这冰窟窿里面,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挣扎出来!当下也扯开了嗓门,朝着举刀准备斫第二下的王贵大喊:“王贵老哥,不必如此!俺们在这里不动就是,萧宣赞麾下,都已经立下了不世功名,你在这里无声无息死了,却是冤枉!你们宣赞英武,说不定早有人马来寻觅你们,俺们能不能将你们送到宣帅那里,也不过是未定之天!你们萧宣赞交给你的任务,想必是保住这小娘子平安,却不是让你和这小娘子一起死了罢?”

      甄六臣喊的话语,前头的王贵可以当他是放屁。但是最后一句,却说得正准备咬牙破冰和甄六臣他们同沉的王贵一怔。

      萧言交给他的使命,当然是保住小哑巴平安。自己受领萧言重托,结果后路大营失陷,最后还落得如此,还是小哑巴给他争取来了一个求死的机会,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没面目再见萧言!

      自己死就死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可是小哑巴呢?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子啊!萧言可还在等着她能回到身边。就算小哑巴继续朝南面送,将来还可能有回到萧言身边的机会。萧言这般人物,赤手空拳而来,都能闯下如此局面,谁知道他能不能将来再把小哑巴夺回手中?要是死了,却再也没有将小哑巴交回萧言手中的机会了!

      这第二刀他一时就没有斫下,举着长刀怔怔的站在那里,忍不住就朝着小哑巴那里看去。

      小哑巴却朝着王贵凄然一笑,其实比起王贵来,小哑巴是最为清醒的。自己怎么得活?活下来,就可能成为用来对付萧言的武器,比起这个,她宁愿死!本来从降生这个世间,自己爹爹就从来没有看重过她,将她丢在燕京不搭理。自己背负着天潢贵胄的身份,却一直小心翼翼的活着。燕京宫室,也从来都是冰冷到了极处。

      突然之间,又是天崩地陷,这个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的爹爹将大辽帝国败了一个干净,逃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宗室耶律淳成了大辽帝国的新皇帝。天家之间,更是没有半分情意在,要不是耶律大石派了几名亲卫,她说不定就已经死在了燕京城中!

      只有萧言,当她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子。从一开始就接纳了她,将她置于自己羽翼卫护之下。哪怕那个时候他萧言也是不知道前路何在。却仍然在努力的护持着她。自己又怎么能活着,成为萧言的祸害?

      此时此刻小哑巴自然不知道,萧言宁愿她活着,对于别人借用她的身份用来做什么手脚。除了感到恼怒愤恨,萧言就没有半点害怕处!

      此时此刻,小哑巴只是单纯的想死而已。

      在众人的目光当中,她小小的身子,又跳了起来,用尽身上仅存的气力,重重落下。冰面喀喇一声,再也承受不住。顿时破裂开来。所有人在冰面上都拼命将身体张开,这个时候其他的都再也顾不得了,只求这破裂的冰面,不要延伸到自己这里!

      小哑巴的身子,就在冰块溅开之际,没入冰冷的高粱河水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河南岸突然响起了马蹄踏雪之声,却是一支十几骑的队伍,燃起了火把,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这支队伍,自然就是萧言派出的人马,在余江分派之下卡住这个路口。只是北岸这片林子占地相当之大,他们这队人马怎么也不可能遮护完全,只能来回巡视。甄六臣他们渡河的时候,这队人马恰恰巡视到了另外一头去,兜回头来,就听到了河面上的动静。顿时个个马上点燃火把,快马加鞭赶来。

      如此战事方歇之地,如此雪夜。有谁会趁夜渡过这高粱河?他们运道好,说不定就遇到了宣赞侍女一行的踪迹,在宣赞面前得了一个头彩!这些逻骑神武常胜军和燕地豪强子弟出身算是一半一半,正是要有功绩在将来大宋以出头的时候,这下人人当真是连吃奶的气力兜拿了出来!

      已经有人张口大呼:“可是王虞侯,可是宣赞侍女?直娘贼,撞上俺们了!老实将人交过来,饶你们不死!”

      可惜他们的呼喊声,来迟了一步,小哑巴已经没入了冰河当中!

      王贵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牙齿一咬,抢前一步,已经又一头扎进了那小哑巴砸开的冰窟窿当中。在冰面上趴着的这些常胜军汉子,现在就算想起身逃,都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这冰面接着破裂,落下去当一个冻死鬼,还不如死在对手刀下,落得一个痛快!

      当下人人都放弃逃命的心思,趴在冰面上不动。有的人就向着来骑处答话:“就是你们宣赞什么侍女!好狠的小娘,自己就跳进冰窟窿里头了!你们下来的时候当心一些,将俺们拖回去,省得也跟着一起落下去…………直娘贼,死也不能冻死,肥了河里的鱼!就拿俺们,到你们宣赞手里交差罢…………可惜这场大功,你们就差了这么一步!”

      甄六臣却一咬牙齿,朝着冰面破裂处蹭过去。他手下汉子讶然,有人就朝他喊道:“六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甄六臣苦笑:“俺们败得干净,这点盘算都给那萧言料到,岂能不认输?不过男儿大丈夫,此刻就不必拖人陪葬了,欺负一个女娃娃,俺本来就觉着没脸,现在看能不能救他们出来!奶奶个熊,瞧瞧俺们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情,下辈子,不要再生在这个直娘贼的乱世里头了!这贼老天!”

      岸上骑士此刻已经奔近,听到常胜军这些汉子的话语,惊怒之声响成一片。虽然运气不坏,让他们撞上了宣赞侍女,结果却还是晚了一步,宣赞侍女下了冰窟窿里面!这大冷的天气,落入冰窟窿里面,如何还挣扎得出来?

      当下就有人丢了三两个火筒到冰面上,河岸上火把也高高举起。借着火光,就看见破开的冰窟窿处河水乌沉沉的,水花微微漾动。先后入水的王贵和小哑巴的踪迹,丝毫也看不到!

      趴在冰面上那些常胜军汉子已经认命,就算不淹死在冰水里面,少不了也给萧言千刀万剐。这个时候都或趴或躺在那里,跟着甄六臣骂这个贼老天。眼前逻骑早来一步,也许就救下了小哑巴,他们也算是尽到对郭药师的责任了,未必在萧言手里就死。偏偏这直娘贼的老天,就对这乱世中人苛刻到了极处,绝不肯让大家有一个好下场!

      大家都是命贱的汉子,如此也就罢了。可惜了这么一位小娘子。哪怕相处短暂,立场各别,都忍不住让人心生怜惜。她的来历遭际,大家也多少知道,不管什么身份,看来在这贼老天眼里,都是一般无二!

      河岸上同样也喧嚣到了极处,逻骑都纷纷下马,试探着踏上冰面,不过每个人心都凉了半截。宣赞侍女,看来已经是无幸了,就看到时候能不能捞出尸身来,总算还能葬进土里,却不知道宣赞知道此间事情,又会如何?

      只有甄六臣,仍然趴在冰面破口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冰冷河水。

      就在这所有人都认命之际。突然冰面破处河水一阵响亮,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被王贵一双大手托了出来!

      岸上火把,冰面上的火筒光芒,将这景象映照得清清楚楚。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马,都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甄六臣咬牙,一把接过了那个小小身影。王贵一双手在水面上僵了一下,就要无力落下。甄六臣已经腾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王贵的右手!

      河岸上过来的人已经不怕踩破冰面,拼命的朝这里跑来。而旁边的常胜军士卒,也手脚并用的忙不迭的爬过来,一边接过小哑巴,一边帮甄六臣将王贵拉上来。冰面破口又随着他们用力开始朝下塌陷,可这几个伸出手的常胜军士卒也顾不得了,咬牙发力,硬生生的将已经快窒息的王贵从冰窟窿里面扯了出来!

      随着王贵半趴在冰面上拼命喘息,甄六臣在这短短时间内仿佛觉得已经耗尽了身上全部精力也似,翻身过来平躺在冰面上,也不管这里会不会继续垮塌下去了。看着河岸上萧言派来的逻骑已经赶到,捧宝贝一样将小哑巴捧起,一件件斗篷摘下来拼命的裹在她的身上。甄六臣就觉得眼睛里面一热,接着就咧开嘴对着头顶阴沉沉的夜空笑了起来。

      在这个乱世里面,除了杀人,自己居然还能做其他事情?直娘贼,就这样罢…………管他将来到底如何。就让俺静静的就这样死了也罢,跟着郭药师闯荡半生,实在已经是觉得倦了…………王贵稍稍喘息已定,看着摊手摊脚躺在那里的甄六臣,用尽平生气力忍住身上的颤抖,朝着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要宣赞侍女无恙,甄六臣,俺用自己性命保你不死!今后,就在俺们宣赞麾下干罢,他和郭药师,可是不一样的人!”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燕云战事各人的结局(三)(77nt.com)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在高粱河北岸原来郭药师常胜军残部所在的营地,比起前几日更是杂乱不堪。

      原因无他,这里又多塞了一两千环庆军下来。实在是已经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地方就这么大,为了争一处避风一些的地方,双方就很是动了几次手。

      环庆军为王禀所命来到这个地方,上到领兵军将,下到军中士卒,无不人人都骂骂咧咧。他们这支环庆军,主力覆没,统帅现在学了缩头乌龟,不知道在什么鸟地方。大家命运,比这支常胜军强盛不到哪里去,本来军中纪律就已经松懈。在河南岸苦挨,没人拘管,还好一些。现在来到这么一个局促杂乱,臭气冲天的地方,谁还忍耐得住?

      王禀去后,勉勉强强的撑持两夜,已经是将不管卒,卒不理将。天色未明就有些人被冻醒,钻出地窝子冲着赵良嗣郭药师所在方向大声骂娘。

      “直娘贼这两个没死在燕京的夯货!就这么点本事,还跟萧宣赞死撑。早点自己割了脖子,也省得老爷们受苦!”

      “护住他们,那谁来护住俺们?也不知道怎么说动了王太尉,这两人就算肯卖自己【创建和谐家园】,也怕没人想要!莫非姓郭的把自家女儿许给谁了?那么高个个子,也不知道谁入娘的看得上!”

      “到时候萧宣赞要是来火并他们,俺们准定散了,谁为他们出一根汗毛的气力,婆娘就在家里偷汉子!子子孙孙,都是一辈子的乐户!”

      从天色还未曾全亮就开始,这骂声高一声低一声的就直传到赵良嗣和郭药师所在的地窝子里面。

      两人这两日也完全没有休息,精神没放松半点,忐忑不安的等着王禀带着童贯赶来。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环庆军在左近遮护。虽然谁都坚信除了萧言有背离大宋的心思,自己两人僵在这里,性命是无恙的,可两人都觉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一次又一次,郭赵二人总不能在萧言手里讨到好去。这次哪怕抓住了这辽国公主。萧言一个将此消息直接捅到童贯那里,让他们又对局势失却了掌控!

      赵良嗣不止一次咬牙切齿的思量,难道这萧言就是他命中的魔星。不仅抢走了他全部的光彩前程,还将他一次又一次的逼迫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

      郭药师却比赵良嗣撑得住一些,这乱世里面滚出来的枭雄,计不得逞,就撒开不想了。只要性命得全,总有重来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是越发的渺茫起来。这乱世里面滚出来的枭雄,直觉也比赵良嗣灵醒许多,在郭药师心中,这不详的预感,一刻比一刻沉重,而此刻他也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等候而已!

      两人间的沉默,在这两天里面,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谁虽然都是满腹官司,却没了说话的心思。偶尔对望一眼,两人都是一副忍不住要叹息出声的架势。最后还是郁郁而止。

      枯坐在这里,两人也还都是觉出了天色已经渐渐发亮,外面光芒透过了地窝子上面遮盖的柴草,撒入这一片昏暗里头。也许是这样提心吊胆的等候实在太久,两人在各自位子上面不约而同的欠了一下身子要起来,然后就是对视苦笑。

      “赵宣赞,也在这里候得烦了?思来想去,自从这萧言出现之后,俺们似乎就没有顺利过,现在看来单凭是俺们,是撼不得萧言这厮了。就这样认栽也罢!至于宣帅到来和萧言这厮是怎么打交道,只怕没有俺们的事情了,无非将来俺到了大宋,再从头来就是,到时候还希望赵宣赞不要记不得俺,多多关照一些…………想开了这些,也就没什么了,燕云几十年,不过就当俺做了一场鸟梦!”

      听着郭药师在那里自我宽解的说话,赵良嗣也勉强笑了起来。他心胸比起郭药师这等枭雄,自然是窄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这个时候正如郭药师所言,还有什么鸟用?也不必在这里自苦自己了。一旦看开,人好歹就能说一些该是人能说出来话:“多亏王太尉厚道,还在萧言手底下保全了俺们!给萧言一个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在这么多环庆军面前动某等的手…………却是欠了王太尉好大的人情!”

      他感慨几句,又冲着郭药师,只怕从来未曾和郭药师说这般掏心窝子的话:“某是文臣,将来出路总比郭都管要大一些,大宋就是这么一个规矩,郭都管也不必不平。大宋如今,非结党无一自存,靠着军功一鸣惊人出人头地,看来这条路对某是已然绝望了。只有投身于汴梁朝局争斗当中了!到时候看看萧言这厮在汴梁城中,是不是还有这般好运道就是,和他较量的机会在后面有的是!…………郭都管,俺们同生共死这么一场,又都是不尴不尬的南来之人的身份,俺们不互相照应,谁还能互相照应?到时候掺着手在大宋往前走就是,未必没有将来真正压倒萧言这厮的机会!”

      这个时候,郭药师相信赵良嗣说的是真心话,可是将来如何,却也不能保证了。赵良嗣这个人郭药师算是了解,凉薄而不择手段。等此间事了,自己再没有利用处,天知道赵良嗣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郭药师。但是男儿大丈夫,被利用了没什么好后悔的,他郭药师也是心甘情愿。

      此时此刻,大家还算是相依为命,将来如何,就不必想了。现下听到这赵良嗣难得说几句人话,郭药师还是微微有些感动,忍不住也有些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唉,早知如此,蓉儿某就不该放她去萧言那里行什么缓兵之计!现下萧言吃了俺们这一记拨弄,焉能不报复到蓉儿头上去?可怜她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俺也真没享着什么福分…………但愿萧言是条汉子,不会和她一个小女孩子计较太甚…………将来只要父女平安就好,俺再寻思用什么办法补偿俺这个可怜丫头罢…………给她寻觅一个大宋夫婿,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知道心疼这丫头就成,平平安安就是一辈子的福气…………可是这丫头的脾气,却是难!”

      两人在这里闲话家常将来,竟然是说不出的温馨融洽。外面环庆军的牢骚声骂声虽然厉害,两人听到耳朵里不但没有计较处,反而只觉得平安。环庆军这上千军汉,就是他们保命护身的法宝!

      单单是常胜军残部,萧言说不定有胆子跟着一起料理了。上千大宋的环庆军,河南岸还有,他萧言要是敢动手杀人,可都是见证。郭药师赵良嗣是得罪了他萧言,可不是大宋的罪臣,他怎么也遮掩不过去。更不用说童贯还要马上赶来!

      此时燕云之地,最后能保住性命,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啊…………就在两人放下心结,居然觉得有点平安喜乐的关头,就听见外面环庆军的声浪突然又变了!

      ~~~~~~~~~~~~~~~~~~~~~~~~~~~~~~~~~~~~~~~~~~~~~~~~~~“这遮没不就是克复了燕京的萧宣赞?”

      “瞧瞧他身后旗号,可不就是这位萧宣赞?直娘贼,恁般年少!”

      “白面书生一般的人物,居然能将这幽燕之地杀得尸山血海,还砍了萧干这等大豪杰的脑袋!”

      “俺耳听闻,杀了萧干的,却不是萧宣赞,而是萧宣赞麾下大将岳无敌,河北敢战士出身,一手大枪无双无对,端的好汉!”

      “可这萧宣赞,亲手杀了女真【创建和谐家园】一个王子,这却不是假的了罢?”

      “现在厮论这些做什么鸟,萧宣赞这般举动,却是为何?难道来找里头那两个活宝的晦气?也不会就带着这几名亲卫罢?”

      “动手杀人,那是不会,萧宣赞须不疯傻!赶在童宣帅来之前折辱他们一番,出出胸中闷气,又如何了?俺反正只是袖手!”

      这些环庆军在这里驻扎也有些时日了,军中小道消息流传,也向来快速。任何时候官场上面的事情都是瞒上不瞒下,军中也是如此。萧言和赵良嗣郭药师之间的恩怨,再加上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辽国公主身份,简直就是一个大好的八卦故事。环庆军苦守在这里无聊,还不都议论得反过来覆过去了?

      听到外间议论,郭药师和赵良嗣目光里面都闪过一丝惊惧,不由分说的就并肩钻出了地窝子。举目向北望去,就看见河岸上面,萧言的旗号招展,旗号之下,萧言带着十余名亲卫,以一个长大汉子领先,正大摇大摆的向他们这里策马走来。

      除了他们这十余骑之外,萧言大营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兵马调动景象。要知道如果是调动大军准备解决郭药师和赵良嗣,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说什么也遮瞒不住。要是有这般动静,那些环庆军就早就厮叫起来了。萧言安静了两天,就带着这十几名亲卫大摇大摆的过来,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当面再折辱他们一番么?这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环庆军在那里指指点点,从军将到士卒,没有一个有半分阻拦的意思,不少士卒还顺便在那里起哄。萧言就这寥寥十几骑,怎么也不像是要出手见血的模样。郭药师现在身边亲卫虽然少,也还有二十来人。看来多半是来出气的。在环庆军看来,萧言遭遇,是好汉子吃了这两赖汉子的亏,巴不得看着萧言能稍稍报复一二,吐出胸中闷气呢。在萧言过来一路,甚至还有人拍手打掌,在那里怪声叫好,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没半个人朝赵良嗣和郭药师那里凑过去。

      赵良嗣和郭药师对望一眼,身边不多的亲卫这个时候也聚了过来。两人心下稍安。这个时候萧言要来折辱他们一番,也就忍着就是。成大事者,还在乎眼前这点小小颜面?将来又不是没有找萧言再算帐的机会!

      两人此刻,反倒是沉住了气,淡淡的看着萧言身形。萧言骑在马上,神采奕奕的,一副小白脸几乎都要发了光,还在马上不住朝着自己叫好拍掌的环庆军抱拳行礼,果然就是一副来找茬的模样。

      紧紧跟着他的有两骑,一骑不用说就是张显。自从当了萧言的亲卫指挥,就跟粘在萧言身边也差不多了。还有一条神气和萧言一样嚣张欠揍的长大汉子。要是赵良嗣和郭药师熟识萧言麾下将领,也知道他们这几日动向,说不定就得大惊失色。这条长大汉子,正是给萧言遣去联络老种相公的韩世忠!两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功夫,这家伙已经跑了一个来回,居然也看不出一点疲倦之态,骑在马上浑身乱拧,似乎已经等不及眼前就要上演的好戏了。

      转眼之间,萧言就已经来到赵良嗣和郭药师眼前,这个时候,萧言才将眼神转过来,和他们撞上。刚才对着那些环庆军士卒的笑意,这个时候转瞬不见,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冰冷,顿时就刺得郭药师和赵良嗣忍不住就想后退一步!

      这个时候,还是郭药师更撑得住一些,当下笑道:“萧宣赞,怎么突然就来敝处做客?说起来萧宣赞也不大方,说请俺们,什么酒肉也没入了饿肠…………俺们今日倒是有招待之心,可是萧宣赞你也知道,赵宣赞和俺这里,已经窘迫成什么模样了…………都是拜萧宣赞所赐!…………说实在的,事已至此,俺们也没什么和萧宣赞多见面的心思,让客就不必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萧宣赞虎威,俺们当受不起,就在这里远远的立谈罢,说完拱手告别就是,再会之日,遥遥无期!”

      萧言冷笑着丢镫下马,稳稳站在离赵良嗣和郭药师十余步处。更远处环庆军们这个时候都停止了议论,一个个张大着嘴看着这边动静。

      萧言身后亲卫,也纷纷下马,一副挑衅的模样打量着郭药师和赵良嗣身边亲卫。韩世忠的嘴都快咧到脖子根了,这种找别人麻烦的事情看来是这泼韩五的最爱,浑身上下都是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出手的模样。

      只有萧言,慢条斯理的拍打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尘土,这才轻蔑的转过头来:“老子前来,收拾你们一顿不成么?谁敢拦着?”

      赵良嗣本来打算今日低头忍过去就算完了,不过看到萧言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来戟指着萧言:“萧宣赞,如此行事,还有什么味道?你敢当着这么多见证,杀一个大宋之臣么?某良言相劝一句,既然立下如此大功,就要在大宋站稳脚步。萧宣赞来历出奇,身边侍女更是出奇,最出奇的还是这个姓氏!谁知道萧宣赞存的是什么心思?谁知道萧宣赞是什么出身?

      …………是不是要暂时借重大宋力量,准备将来之事?就算官家仁厚,宣帅大度,看在萧宣赞立下如此大功的份上,不予深究。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萧宣赞!现在如果萧宣赞就按捺不住,想动手先杀掉两个大宋之臣,就请过来,俺闭目等着!”

      不得不说,赵良嗣的阴毒本性实在深入骨髓,随便几句话就已经罗织成了一个好大的罪名。可是他偏偏说的是实话,现在萧言身边有一个疑似辽国公主的侍女,至少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就算凭着他克复燕京的大功,还有为朝中大佬所借重处,暂时能遮掩过去。将来一旦应了景,就是不能翻身的罪名!赵良嗣从小哑巴着手对付萧言,实在是阴狠到了极点!

      他说完这番话,就闭目仰首,一副慨然待死的模样。萧言身边韩世忠哼了一声,摩拳擦掌的就要上去。萧言却一把将他拉住,笑眯眯的对着赵良嗣道:“赵宣赞不为我们大宋的周兴来俊臣,可真是可惜了…………萧某人现在局势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过我就告诉赵宣赞一句话,只要萧某人将自己真实的心思一和上边儿交代清楚,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你信却是不信?不管什么辽国公主的传言,还是什么为什么要姓萧,都可以化解得干干净净…………你信却是不信?”

      赵良嗣睁眼不屑的看了萧言一眼,冷哼一声,这次却不说话了。

      萧言笑眯眯的朝着赵良嗣招手:“来来来,赵宣赞,萧某就卖你一个好处,先将萧某人的真实心思盘算告诉你,有兴趣没有?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萧某人要是说出半句虚话,马上就给超载东风大卡车来回压一百二十遍!”

      除了最后一句话赵良嗣没听明白之外,此刻他还真是怦然心动!这个时候,多探听萧言一些口风也好,难得他自己送上门来!多知道一点萧言盘算,将来在童贯面前也可以多进一些对付萧言的方略。就算萧言将自己臭揍一顿,这个跋扈模样也只会招人厌恶而不会有其他的,现在赵良嗣算是豁出去了,能多祸害萧言一点就是一点!

      他冷哼一声,大步就朝着萧言走过去:“萧宣赞有请,赵某人岂能不过来就教?俺却很想知道,萧宣赞怎么将这些事情,能解释一个清楚明白!”

      郭药师还站在原地,眼皮子一缩,想招呼赵良嗣不要上前,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说到底,他也是不相信萧言敢在这里动手杀人。就算赵良嗣吃什么委屈,将来说起来也还算是有好处的,至少在童贯面前,他们这些委屈都是在尽心竭力为童贯办事才遭致的,现在是论不得了,将来总会有补偿的罢?

      ~~~~~~~~~~~~~~~~~~~~~~~~~~~~~~~~~~~~~~~~~~~~~~~~~~~~~~~看着赵良嗣硬着头皮走过来,萧言笑得更加欢乐了。直到赵良嗣走到他的面前,萧言才亲热的搭着赵良嗣肩膀,冲着还板着一张脸的赵良嗣微笑,语调却冰冷无比:“这就是我萧某人此时此刻胸中实情…………你真当萧老子不敢杀你?”

      语声当中,萧言已经闪电一般抽出腰间佩剑,直直的就捅进的赵良嗣的胸腹之间,接着还毫不手软的重重一搅!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目瞪口呆。赵良嗣就觉得胸腹要害之间突然一痛,他低头呆呆的就看见一柄锋利的长剑,已经没入自己胸腹之间。接着又是一阵剧痛,这柄长剑横着又狠狠拉了一道!接着这柄长剑就被抽出,冰凉的空气顿时就涌入了自己敞开的胸腹创口,鲜血先是一点点,接着就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萧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赵良嗣,冷淡的道:“老子还以为你的血该是黑的呢,没想到也是红的…………不过臭的很!”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时候,郭药师已经虎吼一声,朝着萧言扑来。而韩世忠和张显等几名萧言亲卫,早就做好了准备,拔出兵刃一下迎上!韩世忠单手提着一柄长大佩刀,跟耍弄绣花针也似,一刀就将扑过来的郭药师劈得退了回去!张显他们也人人兵刃在手,直直冲向郭药师,郭药师身边那些常胜军亲卫,完全反应不过来,一照面之间,顿时就被杀伤了不少!

      郭药师一边暴退,一边瞋目大喝:“萧言,你擅杀宋臣,你想造反!”

      郭药师的呼喊声音,这个时候才惊动了那些看呆了的环庆军士卒,顿时就响起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喧哗。军将士卒除了惊呼之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为赵良嗣和郭药师向萧言刀枪相向,谁也提不起这个兴趣来。

      可是就算他们今日不对萧言动手,萧言如此举动,难道将来还想在大宋立足?或者萧言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好了扯旗作乱的准备,白梃兵胜捷军跟着他一起反出大宋?这个念头,怎么想怎么也觉得荒谬!每个人除了发出无意义的喊叫之外,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干些什么!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