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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臣还未被任命,若是此时进入大理寺,怕是不合规矩,不过就是瞎转转而已。”叶青看着赵构给他好脸儿,自己也脸上带着笑容回答道。
“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岳飞便是在大理寺内的风波亭被秦桧谋害,随朕进去看看吧。”说完后,赵构也不等叶青答话,扶着王伦的手臂站起来,率先便往不远处的大理寺内走去。
风波亭,原本是大理寺狱中的一个亭名,在岳飞身死风波亭后,这一带基本上就被风波亭的名字替代了,以至于到现在,人们甚至都已经忘了原本这里的地名。
“民间传说很多,有说岳飞被毒酒赐死,也有人说是被吊死,还有人说是被狱卒拉肋而死,你相信哪一个?”赵构一边走一边问旁边的叶青道。
大理寺内并没有看见汤硕,倒是吕祖简匆匆跑了出来,不过还未来得及说话,赵构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跟着了。
“臣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死的,不过也已经不重要了吧?”叶青打量着郁郁葱葱的大理寺内景,与赵构在风波亭前站定,看着那亭阁的牌匾风波亭三字道。
“也许吧,可惜了,英年早逝,时年不过才三十九岁,若是如今还活着的话,也不过比朕大四岁而已。”赵构背着手,仰头看着风波亭三字,而后则是迈步走了进去。
看着叶青走进来后,示意叶青在对面坐下,随着茶水、果盘放在桌子上,赵构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道:“汤鹤溪的案子也该结了吧?上元节后一直拖到现在,刑部梁克家没少催你吧?”
“是,是该结了。只是臣一直以来觉得。”
“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是吧?皇城司又不像是刑部、大理寺那般权威,朕明白。不过该结还得结不是?花朝节最后一天,朕打算出城赏花与民同乐,你们殿试之事儿,朕就不参合了,当该由圣上决断才是。”赵构打断叶青的话,神情悠闲的说道。
“是,臣明白,臣会尽早结案。”叶青点点头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皇城司事儿不多,你手头上的事儿倒是不少,又要参加殿试,还要办差汤思退之孙一案,过些日子还要跟那燕家的丫头成亲,之后还要出使金国,所以能了断的就赶紧了断,拖拖拉拉成何体统,一点儿也不像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赵构呵呵笑着道。
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朕还没有问你,那宅子何时搬回去?总不能成亲之时,还窝在你那小院子里办吧?大理寺少卿了,排场该有的还得有,总不能委屈了人家不是?”
叶青的心思一直在思索,赵构花朝节最后一天出城的事情上,对于赵构念叨着的其他话语,不过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但此时听到要让他搬回到赐给自己的府邸,叶青显然是有些不愿意,于是想了下说道:“臣正好有事儿跟您禀奏一下,就是臣的婚事。”
“怎么?皇后给你做媒还嫌不够不成?朕那日可是不会去的,皇后一人还不够给你大理寺少卿面子?”赵构笑着道。
“您误会了,臣的意思是不打算大操大办,而是想要简单一些,有点儿那个意思就行了。”叶青望着赵构那凝思的神情说道。
“这倒是也行,只是人家燕家可愿意?皇后可会愿意?”赵构也在琢磨叶青的话语,视线看着叶青那依稀还能看见浅浅一道疤痕的额头问道。
“臣已经跟岳父商议过了,岳父的意思是,也不是不行,总之就看皇后的意思了。”叶青继续说道。
赵构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叹了口气道:“此事儿你自己进宫跟皇后禀奏吧,朕没有意见。”
“是,臣进宫跟皇后商议。”叶青不由的撇撇嘴,我【创建和谐家园】要是能够跟皇后张嘴,我跟你说个毛线啊老东西!
随着赵构在王伦等人的陪同下离去,叶青独自一人坐在风波亭内,脑海里一直思索着赵构的话语。
很显然,刚刚在大瓦子的猜测,此时则是都一一应验了,最终赵构还是选择了自己,放弃了老臣汤思退。
而且这是已经把潜台词都说出来了,老东西在花朝节最后一天让自己动手,而他自己则是跑到外面去赏花了,留下临安城任凭自己跟汤思退折腾,最后他在回来收拾残局。
“圣上。”叶青眯缝着眼睛,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而后便看见吕祖简缓步走了过来。
缓缓在叶青对面坐下,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彼此望着彼此,时不时的听着风声从亭外吹过。
“告辞。”叶青缓缓起身道。
“叶大人慢走。”吕祖简起身,对着叶青含笑道。
随着叶青步出大理寺,吕祖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不过不论如何,他还是要感谢叶青的,若不是叶青,他也不会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不是?
如今朝堂之上正在经历一次天翻地覆的洗牌,汤思退一系将要随着汤思退的败退而彻底在朝堂之上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韩诚、史浩、信王为首的官僚集团,开始分掌朝堂。
吕祖简本想着在叶青面前逞几句口舌之利,不过看着叶青的样子,以及想到叶青即便是来到大理寺后,还将担任皇城司统领一事儿时,便放弃了嘲讽叶青几句。
吕祖谦与朱熹最后没能成为今年省试的考官,与叶青脱不开干系,这事儿吕祖简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朱熹若是想再次进入朝堂官员的视线,担任考官的话,就得三年之后了。
再次走到御街之上的叶青,望了望直直的御街之南的皇宫,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再次喃喃自语道:“难道钟晴没有把君臣大义四个字带到皇宫?还是说赵构自己就能悟透全部?”
微微叹口气,站在大街上有些心烦的叶大人,最后只能强忍心中想要询问钟晴的冲动,缓缓往家里走去。
而在他往家走的时候,当今圣上赵昚的仪仗,已经缓缓到达了信王府的门口。
随着信王与信王府的迎候,一行人再次进入信王府落座后,赵昚从王德谦的手里接过了写着“君臣大义”四个字的纸张,递给了信王赵璩道:“你如何看待这四个字?”
“君臣大义?何人所书?朱熹?吕祖谦?陆九渊。”信王念了一遍后问道。
“叶青所书。”赵昚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跟信王妃,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曾见过?”
赵璩摇摇头,随着赵昚把信王妃如何捡来的说了一遍后,赵璩则是把怀疑的目光从赵昚身上,转移到了旁边的信王妃身上:“你能确定这非他人所书,确系叶青所书?”
“是从叶青离开考场之后的书箱里面掉出来的。”信王妃淡淡的回答道。
赵璩收回怀疑的目光,而后再次看着赵昚道:“圣上的意思是?”
“朱熹可曾离开临安?”赵昚问道。
“不曾,如今正在府里。”赵璩立刻说道,而后便差人去叫朱熹过来。
君臣大义,对于叶青来说,如同他如今在大宋朝的立身法则一般,赵构都快要老死了,等到赵构死的时候,自己肯定会是一个附属的陪葬品。
所以他需要让赵昚,甚至是赵构看到,自己对于南宋统治在理念上的重要性,如同一张简历一样,他需要让赵昚、赵构认可自己,并非只是一把好用的屠刀。
而君臣大义这样的对统治者极为有利的要义,必然是能够成为自己的一道保命符,若是赵构将死之时,即便是无法带着自己陪葬,但赵昚也绝不会让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蹦跶,很有可能如今汤思退的下场,就是自己在赵构将死后的下场。
朱熹并不知道此四字乃是何人总结而得,但对于他来说,想要理解这四个字,完全是没有任何一点儿的困难。
凝重的拿着君臣大义四个字,思索片刻道:“君臣大义:三纲五常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乾凿度: 人生而应八卦之体,得五气以为五常,仁、义、礼、智、信是也。夫万物始出于震;震,东方之卦也,阳气始生,受形之道也,故东方为仁。成于离;离,南方之卦也,阳得正于上,阴得正于下,尊卑之象定,礼之序也,故南方为礼。所以经天地、理人伦而明王道,天理也。天理即王道,王道即天理。”
ps:三纲五常早有,但还真是朱熹头一个联提的,最后开始变得越来越像神学,成了天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合谋
叶青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家的巷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而多日不见的李立方赫然站在马车旁边,正在跟车夫与下人不知道在说着一些什么。
如同在风波亭遇见赵构一样,叶青本能的又是想要躲闪,但恰好在他迈步的同时,李立方正好转头望向了他这个方向。
于是心中无奈任命的叶大人,只好继续往前,最后在李立方的旁边站定。
相比较于从前,李立方的态度如今对他可谓是谦和、友善了许多,放肆的目光直直盯着李立方曾经被自己射中箭矢的肩膀,而李立方则是毫无所觉,像是根本不记得曾经肩膀被叶青射伤过一样。
如同叶青所猜测的一样,李立方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或者可以说,他跟自己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如今已然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不该有交集才对。
但奈何,在他们两人中间,还有一个李凤娘,这个大宋太子妃、未来大宋皇后的存在。
马车之上一连问了好几次,李凤娘找自己何事儿,李立方都是笑而不语,只是招呼着车辕上的马夫跟下人,快些赶车回府就是了。
随着马车在李府门口停下,跟着李立方走进府里,受到李道的接待跟感谢之后,李立方才重新领着他,往李府的后院,当初那李凤娘出阁时的那栋二楼走去。
“不会又是跟上次一样吧?”叶青拍了拍李立方的肩膀说道。
“叶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如今你可是我大宋科举士子,名册在录,怎么还会如此开玩笑呢?”李立方神情很轻松,还有心思跟叶青开玩笑。
“那太子妃到底找我何事儿?你要是不透露一些的话,我现在就扭头回去。”叶青望着远处的二楼,心里确实有些犯嘀咕跟担忧。
“叶大人进去自然知晓了,太子妃还能吃了你不成?何况大婚之日若不是你正好路过,说不准汤鹤溪那恶贼还会干出更加人神共愤的事情。”李立方笑着请叶青进楼。
听着李立方的话语,叶青莫名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若是说恶贼,估计恐怕该是自己才对吧?
也正是因为此,所以叶青才不愿意跟如今的太子妃李凤娘见面。
“臣见过太子妃。”叶青跟随李立方进入二楼的正厅,弯腰行礼道。
也不知道是李凤娘刻意为之,还是说她家没其他的房间了,如今站的这个房间,恰巧便是那日他跟李凤娘,合谋杀死那太监与汤鹤溪的那一间房间。
在叶青恭恭敬敬的行完礼后,端坐在上首的李凤娘才懒懒道:“不必行礼了,若不是你,本宫差些在大婚之日遭了汤鹤溪的羞辱。所以如此说起来,该是本宫向你行礼道谢才对。”
“太子妃客气了,不过是臣的本分跟职责罢了。”叶青神情有些僵硬,但此时也只能是顺着李凤娘的话语说道。
果不其然,当叶青说完后,原本脸上挂着高傲、慵懒笑意的李凤娘,脸上立刻变成了鄙夷跟冷笑:“呵,还真是你身为臣子的本分跟职责,本宫是不是真该谢谢你呢?”
“太子妃客气了,不知太子妃招臣过来是有何吩咐?”叶青急忙岔开话题,不过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李凤娘大婚之日时,在自己面前【创建和谐家园】着的上身。
甚至即便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叶青仿佛还能感觉到,当初手掌心握住李凤娘胸前时的感受。
李凤娘如今贵为太子妃,但在嫁给太子之前,却是被另外一个男人看到了【创建和谐家园】着的上身,甚至还被那男子抱在怀里,被那男子随意的袭胸,甚至是当着面任由那男子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画圈。
叶青不知道如今李凤娘心里头想起时是何感想,但最起码,他偶尔想起的时候,心里却还是有着一丝龌龊的成就感跟得意洋洋。
李凤娘也没有让叶青坐下,而只是给李立方指了指座位,于是姐弟两人高高在上的坐着,皇城司的统领却是只能孤零零的站着。
但这对叶青来说,却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看现在的情势,李凤娘并没有打算再次暗算自己,或者是要跟自己撕破脸,也或者是埋伏刀斧手在今日干掉自己。
“说吧,有本宫在此,想必他也不敢不答应。”李凤娘看了一眼叶青,而后转向李立方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李立方笑了下,对着李凤娘说道。
李凤娘点点头,李立方这才把目光转向叶青,清了下嗓子道:“叶兄,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当着我姐的面,我便有话直说了。”
“不敢,李兄吩咐便是。”叶青看了看旁边的椅子,然后再看向李凤娘,但奈何李凤娘却是把头扭向了一边,于是叶青也只好继续站着听。
“小弟我向来不喜做官,更何况如今我姐已经贵为太子妃,若是小弟进入朝堂的话,怕是会引来他人的非议。正所谓官商结合才是正途,何况我姐虽已是太子妃,但手头也并不是很富裕,所以小弟想要从商赚些钱贴补家用。叶兄以为如何?”李立方笑问道。
“我看挺好,李兄一看就是个商道之精英,加上有太子妃从旁辅助,想必李兄若是从商,自然是财源滚滚来。”叶青微笑着说道,心里头开始琢磨着,李立方这是要打什么主意呢?
“所以小弟有个不情之请。”李立方斟酌着言辞说道,但却被李凤娘直接打断。
“所以需要你皇城司从旁协助,如今水上显然是行不通,市舶司在蒲家手里,即便是你皇城司也插不上手,这事儿本宫也知道。”李凤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离叶青五六步的地方站定,干脆利落的继续说道:“但不论是自临安往北,还是从泉州往北,只要过了镇江进入扬州,皇城司的手段却是比在这边还要通天一些,身在太子府,去宫里的机会自然是多了很多,耳朵呢,也听到了不少关于皇城司的事情,所以本宫让你皇城司保李家的生意一路通行,可行?”
“若是不违我大宋律法,臣自当是会照看好不论是太子妃的生意,还是尚书、李兄的生意的。”叶青给自己先预留着后路,看着李凤娘说道。
“那若是跟夏人私下交易呢?”李凤娘目光凝重的问道,而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此时缓缓提到小腹处,一把剪刀被李凤娘从袖子里亮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李立方,显然是看不到李凤娘手里的剪刀正在向叶青【创建和谐家园】,所以听到李凤娘如此直白的说出后,讪笑了下后急忙说道:“我保证,绝不是我大宋朝廷的违禁品,只是一些一般货物而已。”
叶青的目光从李凤娘小腹处亮出来的剪刀上,缓缓移向李凤娘的脸蛋儿上,沉默了下后问道:“李尚书可知晓此事儿?”
李凤娘同样是静静的看着叶青的眼睛,自从大婚之日那天起,李凤娘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叶青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
但她也知道,以她如今太子妃的地位跟实力,是不可能把叶青怎么着的,何况叶青的背后,是太上皇给其撑腰,而其又是只给太上皇办差的鹰犬呢,想要报复叶青,最起码现在是绝对没有十足的把握的。
可若是抛开大婚之日时她跟叶青之间的恩怨纠葛,李凤娘同样是深知,叶青这个人,若是用好了,最起码在这段时间内,在自己身为太子妃,只有无限的虚荣光环的这段时间里,对自己则是有利而无一害。
而这也是她之所以找上叶青的原因,叶青并非是古板、迂腐,甚至不是只忠于太上皇之人,如果是的话,那么在大婚之日就不是她李凤娘受制于叶青,该是叶青受制于她才对。
静静的看着叶青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后,李凤娘缓缓把剪刀收到袖子里,而后头也不回的说道:“立方你先出去,我跟叶统领私下里谈几句。”
李立方看着静静站着不动的两人,有些狐疑不决的哦了一声,而后才缓缓走出去,把门给轻轻的带上。
几乎就是在李立方走出去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是如释负重的长松一口气。
李凤娘冷冷的看了一眼,而后便再次走到了自己刚才坐的地方。
叶青不等李凤娘说话,便自顾自在李凤娘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李凤娘也不再向刚才那般,摆着她太子妃的威严。
“家父并不知晓,如今只有本宫跟立方二人知道,也是我姐弟二人所为。”李凤娘美目流转,望着叶青道。
叶青嘴角勾出一抹不明笑意,吃吃笑了下道:“夏人任雷跟我之间的仇怨,不比我跟你之间的仇怨小,想必太子妃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你什么意思?”李凤娘蹙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