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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平日里喧嚣的街道,都变得寂静无比,显然,随着皇城司禁卒的包围,这一片坊地便就已经被朝廷彻底抛弃了。
所以汤思退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朝廷既然决心已定,自己在朝堂之上,在府邸门口都做了最后的争斗与求情,朝廷依然是不为所动,那么对于汤思退来说,也就只有束手待毙一途了。
为官多年,又权倾朝野,像汤思退这样真正的高级官员,即便是跟朝廷彻底闹翻了,在结局已经注定的时候,也不会真正的像大瓦子那般,像党争与集团利益之间的斗争一样闹的满城风雨、血雨腥风的。
“妻儿老小想必太上皇也有旨意吧?”汤思退瞬间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似的,脸上的皱纹,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在叶青从汤硕的身上,再次转移到汤思退的脸上时,豁然惊觉,眼前的这个大宋的右相,不过也就是一个迟暮的老人罢了。
“没有提及,不过想必汤相刚才所言,便是让我能够在此事儿上面吧?”叶青甚至都有些不忍看汤思退脸上,那如同残败一般衰老的皱纹里的哀伤跟落寞。
“河溪是你杀的吧?”汤思退沉沉问道。
第三百六十八章 父子与父子
叶青没有回答汤思退的问题,而汤思退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旁边的汤硕,则是在听到汤思退的问话后,眼神瞬间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
没有理会眼神犀利的望着自己的汤硕,叶青默默点点头道:“妻儿老小汤相大可放心,小子我在钱塘江码头已经备好了船,会送他们离开临安城的。”
“四十九年如梦,八千里路为家。思量骨肉在天涯,暗觉盈盈泪洒。玉殿两朝拜相,金旨七度宣麻。番思世事总如华,枉做一场话靶。当年老夫被贬之时所作的一首回乡感怀,如今不曾想,忠贞终究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啊,老夫唯一的遗愿,回括州青田老家鹤溪,不知太上皇可准?”汤思退睁开浑浊的双眼,垂暮之态越来越烈。
“自然,包括汤相长子汤颖,都会回到括州与汤相相聚。”叶青点点头,而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赤红色的瓷瓶,想了下道:“没杀过人,头一次干这种事情,哪里若是不当,还望汤相海涵。”
“那老夫就不送你了。这是太上皇要的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汤思退指了指一直放在地上的木箱说道。
叶青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汤思退,而后走到箱子跟前打开箱子,里面出了一些珍奇古玩之外,便是一封封信件,叶青随意的拿起几封信件看了看,有些惊讶道:“主张议和、割让疆土一事儿,汤相真打算以一己之力承担?”
“这不正是太上皇想要的吗?如此罪名,怎可由圣上跟太上皇所背负?老夫年迈迟暮,身后名不重要了。至于那些珍奇古玩。”汤思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沉沉道:“老夫生平为官只为尽忠,家底儿薄了一些,希望太上皇勿见怪才是。”
“如此看来,比起秦桧您差的太远了。”叶青向门外招招手,而后泼李三跟赵乞儿便带人进来,抬走了那口木箱。
“人各有志,治国安邦之策理念不同罢了,但终归都是为了大宋朝廷,为了赵宋宗室的皇权,你不也是做着皇家的鹰犬,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魏杞乃是老夫派遣出使金国求和,老夫之后,想必他便会是右相了,小子小心才对。”汤思退看着站在厅中央的叶青,眼里都是汤鹤溪的影子,若这叶青是自己的孙子该有多好,如今汤家怕是在朝堂之上无人可以撼动了。
叶青会心一笑,淡淡道:“多谢汤相提醒,小子会小心的,既然入了朝堂心中就不该有好与坏、错与对之分了,只有利益两字,可对?”
“孺子可教也,朝堂之上哪有错对好坏,不过都是党派之间的利益罢了。”汤鹤溪继续叹口气,如负释重道:“不过当你若是有一天,有机会达到老夫的高度,你也就才能体会到,朝堂到底是什么了。不管如何,老夫心愿已了,祖孙三代了结在同一人之手,老夫又岂会有怨言。”
“父亲。”汤硕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了看汤思退,又回头愤怒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叶青,冷声道:“真是你杀了鹤溪不成。”
“他不该招惹白纯,家父叶义问与兄长一事儿,上次与汤相在此相谈之时,小子我便已摒弃前嫌了。奈何汤鹤溪非要跟叶家过意不去,叶家已有父子两人死在了汤相手里,总不成真当我叶家好欺负,我也必须步家父与兄长之后尘才妥当吧?风水轮流转,汤相当该释怀才对。”叶青静静的站在门口,从门口洒进房间的阳光照耀在叶青的背后,仿佛带着一股圣洁般的轮回光影。
“不错,冤冤相报何时了,老夫当该释怀才是,鹤溪之死不冤,能死在你手里也不算是死的窝囊。叶大人请了。”汤思退视线从因为阳光的照耀,有些模糊不清的叶青身上转移到桌面,拿起那只赤红色的瓷瓶不疾不徐的说道。
“一路走好,小子告辞了。”叶青转身离去,门口的赵乞儿跟泼李三二人,带着数十名禁卒瞬间冲进了房间里。
走出房间的叶青,在墨小宝的陪同下,心情有些复杂的抬头看了看依然还有些刺眼,但已经渐渐西移到阳光,漫步在汤府的角角落落转了一圈,不由的有些感慨道:“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这么诺大的宅子,当初透着的可是无上的荣耀跟威严,如今却是日落西山的凋零跟衰败气息,人生真是反复无常啊。”
“那岂不是有一天咱们也得步上汤思退这条老路?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走的就是汤思退、秦桧的老路呢?”墨小宝抱着那支狭长的木盒,里面装着让他感觉很丑,但又喜欢的枪。
“别咱们咱们的,我是我,你是你,严格来说,是我渐渐步上了汤思退、秦桧这条老路了。”叶青一脸的鄙夷望着墨小宝说道。
而墨小宝也不反驳,反而有些得意跟自喜的道:“一样,我墨小宝是跟着你的人,所以不分彼此才对,锦瑟姑娘平日里也没少跟我说,让我跟着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记得忠诚跟感恩才行。”
“你早晚得被锦瑟给吃死,怎么就那么怕她呢你?”叶青跟墨小宝在汤府里的一处廊亭内坐下,闲聊道。
“您不也怕【创建和谐家园】、燕小姐吗?”墨小宝嘻嘻的反驳道。
看着有些嬉皮笑脸的墨小宝,叶青轻松的笑了下,而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少了药的子弹,在手里打量了下后扔给墨小宝,看着墨小宝轻松的接住后,才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皇城司如今你了解多少?”
墨小宝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子弹,欣喜的神色随着叶青的问话,也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想了下道:“错综复杂,皇城司看似神秘,但现在看起来还是错综复杂。”
“哦,如何说?”叶青颇有兴趣的问道。
“关礼进入皇城司,王中贵人也了解皇城司的一举一动,等于是。”墨小宝迟疑的看了一眼叶青,见叶青点点头后,便继续说道:“关礼可算是圣上的人,王中贵人可算是太上皇的人,李横李大哥、赵伯、李伯、梁伯等老人,算是咱们的人,这就是明着的三条线了。咱们皇城司办皇家的差遣,所以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瞒得过圣上跟太上皇,要是有一天咱们真是步上了汤思退的老路的话,皇城司怕会是第一个对付咱们的。”
“那你以为该如何?”叶青默默点点头道。
王伦、关礼,特别是关礼,终究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这些人对自己几分真、几分假完全不能靠平日里的行为做判断,就像是王伦,跟着赵构多少年了,不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关礼就更不必说了,王伦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带出来的,但谁知道这个时候关礼到底是对圣上真一些,还是对太上皇真一些呢?
所以如今,在还清了燕倾城的一【创建和谐家园】账后,叶青有必要在皇城司中埋上一股看不见的暗势力,甚至可以让这股暗势力,最终发展成为皇城司的主干,若是自己一旦有事儿,暗势力便立刻可以在整个皇城司动起来,使得原本表面上的皇城司立刻陷入到混乱的困境当中,变成一个瞎子或者是聋子。
如同公司做假账,如同成立一个下属分公司一般,叶青需要理清楚一条暗线,而后把这支暗线明目张胆的埋在皇城司的内部,如此一来,不论是关礼还是王伦,得到的都永远是表面上的皇城司,远远没有触及到皇城司的核心利益。
而且如今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手里有了更大的权利跟便利,能够让他有机会来完成对皇城司的彻底改组,从而使得皇城司成为,表面上是为皇家办差,实质上却是他叶青一人的权利机关一样。
而如今眼前的墨小宝,便是其中最佳的人选,不像泼李三跟赵乞儿都太老了,对于新生事物的接触,以及思想观念的成型,无法让叶青放心的把这条暗线交给他们。
墨小宝则是不同,跟着自己小半年,不管是有意无意的熏陶还是刻意的培养,墨小宝都有能力成为比李横更加合适的人选。
李横与自己太近,何况如今也是皇城司的正将,身份太过于引人注目,很难像墨小宝这般,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当汤思退府邸那朱红色的大门打开的瞬间,燕倾城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掌心都是汗水,随着朱红色的威严大门,此刻带着一丝的萧条与落寞打开,看着叶青与墨小宝缓缓走出来的时候,燕倾城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才算是放回到了肚子里。
“小姐,公子出来了。”幽儿看着叶青与墨小宝悠然的走出来,顿时扭头对着燕倾城欣喜的说道。
“嗯,咱们回去吧。”燕倾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比起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这种被隔绝在门外,只靠自己的猜测来判断情形显然是更让人揪心跟紧张。
虽然汤府里一直都没有传出喊杀声,但燕倾城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关闭的那一刻起,整个心都放在了叶青的身上:会不会又受伤?会不会又是一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或者是想着叶青会不会中了汤思退的埋伏,会不会突然的就被汤思退杀每每念头转到此处,燕倾城都恨不得拉开幽儿的手,冲向那朱红色的大门里看看叶青怎么样儿了,会不会有事儿,自己要不要冲进去帮帮他!
第三百六十九章 清楚异己
夜色之下,孤山园林的皇室建筑灯火通明,游走在山与水之间的赵构,心里并不是很轻松,在叶青没有送来奏章之前,他的心一直都是焦躁不安的。
拖的时间越长,就越发的说明,汤思退这些年在朝堂之上的党羽势力越发的根深蒂固,不然的话,以叶青这把对付金人都能又快又狠、绰绰有余的利刃,不可能在临安城对付一个汤思退,还要这么的费劲。
心情不安的随着山径走来走去,但依然无法让他心中的焦躁跟不安有些许的平息,时不时的抬头望望临安城的方向,一时之间,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来到孤山,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来到孤山避祸,算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不过好在,就在赵构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焦躁之时,王伦快步流星的跑了过来,瞬间便让赵构心头大松了一口气:“如何?叶青解决的怎么样儿了?”
王伦连忙把皇城司送过来的密信递给了赵构,而后语气带着一丝轻松说道:“回太上皇的话,如今叶青已经连夜进宫,奏请圣上晋封汤相为歧国公,由长子汤颖恩荫其爵位。”
“宫里就没有汤思退的人?”赵构飞快的阅读完叶青的密信,而后交给了王伦,王伦就着旁边的宫灯,随即让那封密信化为灰烬。
“叶青如今正在德寿宫,因皇太后在宫里的关系,怕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王伦目光闪烁道。
赵构看了一眼神态恭敬的王伦,而后双手背负在后,来回踱步思索着,最终仰头说道:“你立刻赶回宫里从旁协助叶青查明宫里有几人已被汤思退收买,宫中不比其他地方,告诉叶青尽量不要闹出动静来,至于查出来的人交由皇城司秘密 处置。”
“那奴婢现在就。”王伦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激动与兴奋,神色之间带着一丝错愕的问道。
“自然就是趁现在,越快越好,朕这里有他们侍奉就够了。”赵构摆摆手,对有些迟疑的王伦不耐烦的说道。
王伦几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竭力的在赵构跟前作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在看到叶青正要第二次摆手时,立刻便向王伦行礼而后离去。
这是王伦第一次发现骑在马背上时,心情可以如同放飞一样的感觉,整个人是恨不得立刻肋下生翅,瞬间就能落在德寿宫的叶青旁边。
而此时的叶青,则是在心里头一边咒骂王伦的八辈祖宗,一边骂着赵构这个懦弱的小人!
还未来得及跟随关礼奉旨盘查德寿宫的宫女、太监,就被钟晴逮了个正着,于是新晋的叶少卿如今正在德寿宫的一间宫殿里,站在厅中央如同蜡像一样,在被皇太后热情的关心着。
“怎么样儿,额头上的伤还疼吗?听晴丫头跟皇后那天夜里跟我说了,因为帮她解围,倒是让你触了太上皇的霉头,不过你也是,劝走就好了,何必跟那些野蛮的金人一般见识,杀人又岂能有小事儿?太上皇盛怒之下,又岂是好说话的?”皇太后吴氏,坐在那里如同普通老太太一样,开始对着叶青唠叨了起来。
而且在其中,时不时的也会夹杂着把钟晴训斥一番,比如一个人带着宫女就敢上街,也不怕闹笑话等等关心多于责备的话语,听的钟晴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笑颜如画般的望着皇太后。
叶大人的心里头则是颇为焦急,不过好在,王伦给的名单之上,并没有皇太后身边的宫女与太监,这倒是让叶青轻松了一些。
毕竟,若是当着一向仁慈、平易近人的皇太后,想要带走在人家身边的宫女,这事儿即便是当今圣上出来,恐怕都不太好使。
“臣多谢皇太后关心,臣的伤势无大碍,如今已经彻底好了。”叶青行礼说道。
虽然他很想跑出去,但这个时候,皇太后不发话,他也没有胆子敢跑出去,微微有些焦急之余,眼光瞟向正好把目光望过来的钟晴身上。
于是趁着皇太后不注意,示意钟晴赶紧让皇太后让自己离开,但钟晴却是视若无睹,随意的撇了他一眼后,便开始继续跟皇太后说着话。
没一会儿的功夫,叶青今年殿试、省试的头名事情,也被钟晴说了出来。
皇太后错愕之余,眼底闪烁着一丝丝的高兴,连连说道:“哟,没想到你还是个武双全的全才啊,本以为太上皇用你,是看中了你的武功,这下不是更好了,人尽其才,你可莫要辜负了太上皇的厚望才行。对了,今日在殿试之上,圣上考了你什么策论?”皇太后极为感兴致的连连问道。
实在是跟皇太后没有话题与共同语言的叶青,脑子里尽是每次不经意间望向王伦时,王伦那一脸极为舒服的,但却是装作出来的柔和笑容。
尽力的让自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抬头对着皇太后说道:“今日圣上考校臣的题目是君臣大义,臣不过是一点儿浅见罢了,圣上给予臣殿试头名,想必也是念及臣乃是受差遣之身,所以便大方的。”
“不会,怎么会呢?昚儿岂是会假公济私的圣上?自然是你有真本事儿,才会给予你头名的,若是像你所言这般,那宗室里的一些人,岂不是都成了殿试头名了?不论是吏治还是社稷、百姓,昚儿都能够做到不徇私情,秉公办理,难得的好圣上,如今你是殿试头名,可不能辜负了圣上的一番厚望才是。”皇太后丝毫没有让叶青落座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孤零零的站在厅中央的叶大人说道。
一旁的钟晴此时心里头已经笑开了花,她不知道,若是皇太后知道了叶青的省试,还是自己替他抄的题卷,他则是单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美滋滋的喝茶、画画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若是再知道,今日殿试,圣上压根儿就没有考校叶青,直接任其为大理寺左少卿的话,会不会还认为当今圣上不会假公济私呢?
不过钟晴倒是越来越觉得叶青这个家伙胆子是真的很大了,当着圣上的面他敢眼都不眨的瞎说乱讲,今日当着皇太后的面,他也敢胡说八道,即便是旁边有自己这个知道真相的人,他难道就不怕么?
就不怕自己戳穿他的谎言,然后让皇太后对他一下子失去好印象吗?
想到此处的钟晴,目光不由的再次望向叶青,今日托人找自己给皇后送他家的户籍,而后据说今日在朝堂之上殿试时,跟监察御史尹穑又是斗的死去活来的,难不成他跟白纯之间?
想到此处的钟晴,只见王伦恭恭敬敬的在门口恭候,随着皇太后的话语王伦恭敬的迈步走进,此时的皇太后才算是淡了一些继续跟叶青聊天的意思。
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而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叶青一眼,突然说道:“天也不早了,这些时日临安城怕是不怎么太平,叶青你就替本宫送信王妃回府吧,免得再出现像上次那般被金人围堵的事情。今日太上皇不在德寿宫,你就算是有事禀奏,也得明日太上皇回来后了,所以就一同下去吧。”
对钟晴摆摆手后,皇太后便连看也不看王伦一眼,更不问王伦为何不在孤山园林陪侍太上皇,而是自己一个人回到宫里的事情,在宫女的陪同下直接往宫殿后方行去。
待皇太后彻底离开后,王伦与叶青立刻走出宫殿的大门,对于皇太后让他送钟晴回府的事情,叶青第一时间就给抛到了脑后。
“你怎么才来啊,急死我了都快,都不知道该跟皇太后聊什么了,再不来,我估计再聊下去,殿试、省试都得穿帮,明日我就不再是今年殿试的头名了。”叶青拉着王伦的衣袖,一脸不满的抱怨着。
而王伦则是神色有些尴尬的连连向其使眼色,一双眼珠子在灯笼的照耀下,连连往叶青的身后翻。
“什么意思?怎么了?从孤山园林赶回来,忘带眼珠子了?”叶青有些【创建和谐家园】的问道。
王伦对于叶青的打趣彻底无语,但当着信王妃的面又不敢太过放肆,于是只好甩开叶青拉着衣袖的手,向叶青身后不远处的信王妃行礼道:“奴婢见过信王妃。”
“中贵人有礼了。”信王妃微笑着点头示意,便算是跟王伦见礼了。
王伦在叶青转过身后,目光从信王妃的脸上移到叶青身上,而后笑了下说道:“奴婢斗胆耽误信王妃一些时间,奉太上皇的旨意,有几句圣俞需告知叶少卿。”
“无妨,本宫便在这里等候就是。”信王妃大度的回答道。
与叶青一同谢过信王妃的两人,快步走向另外一边,看了看缓步与宫女走到万寿桥桥首的信王妃一眼,王伦急忙问道:“如何了?汤思退验明真身了没有?”
“大理寺里躺着呢,一会儿你可以亲自去查验一番,那口箱子如今在皇城司,不知道太上皇打算如何处置,昭告天下还是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叶青两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但奈何不得劲,于是又把两手抓着袖子背在了身后说道。
“既然你看过了,那么就不必再去查验了,你跟汤思退之间是不死不休,这点儿太上皇还是知道的。但如今宫里头。”王伦眼睛闪烁着光芒道。
“您跟关中贵人处置就是了,大理寺跟皇城司帮着您跟关礼收底便是。”叶青认真的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要清除几个看不惯的异己?”王伦挑眉道。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我我也不放过,除非是傻子才会看着大好机会从眼前溜走。”叶青笑着道。
ps:我卡了,今天周日出去忙活了一天,没来得及构思,有点儿卡住了。
第三百七十章 宫墙
王伦笑笑不说话,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万寿桥桥首上亭亭玉立的信王妃一眼,这才沉吟了下说道:“小子,别怪我没警告你,这一旦入了朝堂,将来可就是身不由己了。今日汤思退能够得此下场,下一个指不定就是谁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凡事儿还需给自己留条后路才行。即便是不能保的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全妻儿老小才行,你叶家如今一个独苗,不论如何,先成亲留个后再说,总比到时候身死无后,连个每年去你坟头上香的都没有,懂吗?”
叶青反应有些迟钝,看着王伦那关切的眼神,直直问道:“那您怎么办?”
“咱家滚,有多远滚多远!”王伦面色一冷,瞬间双眸射出两道杀气怒哼道。
“莫生气莫生气,小子给忘了不是?对了,李令娘那小崽子您不是已经认下了吗?对其后路有没有什么想法儿?”叶青连忙向王伦赔罪认错,态度猥琐的说道。
听到叶青岔开话题后的问话,王伦的神色立刻显得骄傲了起来,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叶青,才缓缓开口道:“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已经太懂事儿了,不过现在也还算不错,令娘正跟咱家在讨好那小家伙,希望再过些日子,会认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