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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就算王静辉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皇帝赵顼与司马光和王安石的问题格外的多,涉及的范围也很广,自己几乎倾尽全力来做出回答,才勉强保证了自己一向对国事对答如流的记录,不过当他回到驸马府的时候,早已是口干舌燥,脑袋乱得如同浆糊一般。
为了逃避皇帝赵顼如同下雨一般的问题,王静辉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宠信”,在驸马府连连催促家仆收拾东西,终于在七月中旬“逃离”了汴都开封,和自己的妻子浅予矗立在前往杭州的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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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教诲
王静辉所乘坐的官船很大,为了照顾妻子浅予的身体,生怕浅予的身体经受不住长途旅行的劳顿,他特地一反往日低调的性格选了这艘最大的官船,这样在行走水路的时候要舒服的多,不容易出现晕船的现象。十二书童中的红月来专门照顾他们的孩子,王静辉和赵浅予就站立在船头指点着两岸的风光,自从娶妻当了驸马之后,王静辉夫妇还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
王静辉之所以选择这么大的一艘船,除了照顾妻子出行之外,还因为他这次下江南还带着很多人,不仅他亲自培养的第一批二十多个【创建和谐家园】一半都跟随他前往杭州,还有华英书院中医科、数科、物科等专业的许多学生也一起走。
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一所大型书院,规模上考虑到南方读书风气历来鼎盛,所以规模上要比华英书院还要大一些。不过他现在苦恼的是不是金钱方面的问题,杭州的地皮虽贵,但和汴都开封相比那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这几年委托徐氏在全国重要的城市广泛购置田产、地产,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地方建学校。自己已经通过刘账房得知自己在杭州的地产也非常多,刚提出要建书院,徐氏就派人赶往杭州去联系建书院的地盘了,有徐氏协助,哪里还用顾忌物质方面的问题,他所苦恼的是人才和书院的建设问题。
一直以来,王静辉虽然建立了规模当数大宋第一的华英书院,并且前来讲学的学者无论在数量上还是水平上,大宋没有一家书院可以与之相媲美的,但是由于他事务繁忙,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来抓书院的建设。
现在华英书院虽然有医科等其他专业,但除了医科人气鼎盛之外。其他自然学科地学生都很少。整个书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典型地儒家学院,这是王静辉所不能容忍的。
为此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书院的同时,抽调华英书院自然学科的精干力量来杭州,就是想趁这次难得的机会来大力建设学院,增加偏向自然学科的比重。在他心中还有另外一把小算盘——南方人读书气氛浓重,才子大家能人辈出,不过这样的氛围一方面使江南的文化水平总体上高于北方,但另外一方面也令江南的读书人非常恼火——大宋科举考试是按照地区来分出名额的,相比之下北方文化水平低,但却能够拿到同样多地省试名额。南方可就惨了。读书人考试那叫一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之后世地高考不恐多让。
考不上就接着考,直到把自己考胡为止,这个独木桥可不是这么好过的,何况就算是过了独木桥,但大宋朝廷也没有这么多官职给每年的新进士坐,没有实缺的进士光是靠那点儿朝廷俸禄是养活不了自己的。
王静辉希望自己所办的新式学院能够从中分一杯羹,大宋枢密院要在军中建立医疗系统,所缺的医学人才光是靠华英书院医科来培养,那远远跟不上形势。枢密院为此都抱怨很多次了,尤其是韩琦在西北打了胜仗之后,他的医科学生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让韩琦大加赞赏,这让枢密院急红了眼。想要一夜之间就想吃成个胖子。
医科学院照样成为王静辉的办学主打项目,江南地文化水平高,但苦无门路,整个大宋能够批量培养医科人才的学校就是华英书院一个,连北方人自己都不够用,南方人还要跑到汴都去学习,成本上也会吓退一大批人。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成一个医科学院,来加快完善大宋军队中的医疗体系之外。还能够分流一大批考科举无望的读书人,能够使他们找到一个饭碗。
“老师,这次学生在杭州为官,老师可有什么指点之处要学生注意?”李慎来到船头躬身说道。
“是慎儿啊,叫上你父亲,咱们到船舱里面慢慢谈!”王静辉笑着说道,打发走了李慎,他给浅予紧了紧薄披风说道:“浅予,我们回船舱吧,虽然天气不错,但也不能老在船外吹风,会生病地!”
赵浅予乖巧的吐了下舌头,说道:“夫君去忙吧,这里有红月照料没事的,我一会儿再进去!”
王静辉笑了笑轻吻了妻子的额头之后便转身回舱了,弄得赵浅予脸红的像苹果一般,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好在船上众人在他们夫妇二人出来的时候都回避了,旁边只有一个红月抱着孩子在偷笑。
回到船舱的时候,李管事和李慎都在舱中等着了,王静辉一边打招呼,一边叫来涅心上茶。前段时间忙着和阿里提谈判,后面又紧跟着应付皇帝赵顼的盘问,他还没有时间去徐氏那里庆贺李慎高中状元,一直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要把李慎弄到外地去做官,现在正好人全都在船上,也好借这个机会相互沟通一番,免得之间有什么芥蒂。其实这倒是王静辉自己想得太多了,徐氏当初把李慎放在他地身边让其教导,无非是希望两家的合作关系更为紧密,给李慎谋个好出身,能够做官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这次李慎不仅能够参加科举考试,还能够高中状元,这已经是超乎徐氏想象之外了,对他只有感激哪里还有什么怨言,况且只有驸马能够保护徐氏,放在其他人手中,徐氏上下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珍泉兄,近来我事务繁忙,连慎儿考上状元,我都没有时间去道喜,真是对不住了!在殿试面圣的时候,也是在下自作主张,把慎儿调离汴都安排到地方上去做官,还请珍泉兄多多见谅,这也是为慎儿着想!”王静辉说道。
“改之,慎儿的事情你做主就好了,对于朝廷上的事情,我们懂得比较少,慎儿还要你多多操心!”李管事笑着说道。徐氏出了一个状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徐氏上下并不缺钱,他们虽然富有,但还是向往着家中能够出一个有出息的后辈以弥补自己的缺憾,李慎考上了状元就是光耀门楣,连带自己的生意伙伴也因为徐氏出了一个状元格外地亲近起来,这可把徐老和李管事乐坏了,他们自然知道驸马从中出力甚多,并不认为一个状元李慎便能够真地保徐氏上下平安无事,紧随驸马的脚步才能做到长治久安。
“珍泉兄,所谓宦海风云。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屹立不倒的。我也不能例外!不过只要进退有道,真正为百姓多谋福利,百姓心中记得你,即便一时失势,终能够留下千古美名。慎儿,我的话你可记住了?!”王静辉说道。
“恩师的话学生记住了,谨遵师嘱!”李慎恭敬的回答道。
王静辉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把你放到地方上为官除了免去圣上及各位大臣对你的疑心之外,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前途着想。我和你父亲都有着庞大的产业,只要肯用心经营。难道害怕你在地方上做不出什么成绩吗?本朝惯例便是参知政事必为地方为官三年以上者才可,你地年龄还小,资历声望远不如同僚高,浮在上面在馆阁里充其量不过是皇上地一个词臣罢了。在地方上为官正好可以积累声望,不过三年五载将会带着不错的官声回到汴都,到那个时候你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圣上和众位大臣自然也会高看你一眼,估计到那个时候你很可能成为大宋最年轻的翰林学士!珍泉兄,到时候你可要请客啊,想想慎儿年纪轻轻便可以超越我辈了!”
李管事虽然是个商人,但在中国自古官商不分家。徐氏以前还没有遇到王静辉的时候,便与一些小的京官有些往来,在王静辉得势之后,更是门槛被踏破,每年光是用在给朝廷官员送礼的费用就不下二十万贯,朝廷中官员的一些制度徐氏还是非常了解的。王静辉这番话犹如一颗定心丸,大大的安稳了李管事父子,李管事也知道自己已经打上了深刻地驸马标记,无论是徐氏和驸马哪一个,离开了对方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改之,对你我可真是没什么话说的了,若是没有你,我们徐氏哪里会走得到今天?慎儿又怎会考得上状元?!……”李管事心中充满感激,但有些语无伦次了。
王静辉走到李管事身前说道:“珍泉兄,想当初我只身一人来到汴都,若是没有你们徐氏出手帮助,我不过是一个浪迹天涯的郎中罢了,哪里会有今天地显要?!你我两家什么多谢的话都不用说了,中间这笔帐是分不清的,重要的是李慎这孩子能够在以后有更大的作为,李慎,你也要记住:以后凡事心中要装着百姓,若是你要胆敢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就算我身在千里之外,也定要你取你的性命,记住了吗?!”
李慎朝王静辉跪下说道:“苍天在上,李慎在此许下誓言:此生必为百姓安危所系,不敢有辱恩师教诲!”
李慎跟随王静辉多年,王静辉对他的心性还是非常有把握地,这孩子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有自己在一旁管教多年,相信不会成为贪官污吏之辈,想来徐氏的家产最终还是要让他继承的,他也没有必要为这些小财而铤而走险得罪自己。
王静辉看着李慎郑重的脸庞点点头说道:“慎儿起来吧!珍泉兄,这次把你也叫上与我同下江南,事先也没有告诉你缘由,其实这也是为了慎儿能够做出一番成绩才使然,我这次离开汴都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去了,有你在身边我也好从容进行布置,要不然来往书信虽然比较快,但还是麻烦了些!”
“改之有何想法但说无妨,只要是徐氏能够帮得上忙的,定全力以赴!”李管事非常干脆的说道。
“慎儿这次为杭州知府虽然不是我的建议,但圣上也知道徐氏和我的关系,所以才这样有所安排。这次到了杭州,我们大力投资杭州,繁荣经济,要知道评价一个官员的政绩还是要看他能不能多交税,这农业税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增长。但这商业税可是大有讲究。不受天时的限制。你我两家旗下控制着不少产业,只要稍加倾斜,便可以轻易带动杭州的经济,慎儿就可以腾出更多地精力来做别地事情,政绩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老师想要在杭州大力发展工商?”李慎问道。
“不错,杭州交通便利,只要稍有投入,便可以有成倍的回报。你也随我到过楚州,看到我在那里的作为,你只需照猫画虎便可以了。不过你可比我省事多了。不用顾忌很多。那些贪官只需要暗中搜集证据交给我来处理就是!”王静辉笑着说道。
“老师,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李慎问道。
“治理水力、修桥筑路、降低农业、商业赋税,这些手段你也都看我用过。珍泉兄,大宋连年有灾,就连苏杭这等富庶之地也不能避免,百姓吃不饱肚子便会有怨恨,慎儿若是解决不了百姓的吃饭问题,那终究是没办法立足的,但江南大户只会囤积粮食,我们需要更多的船队。
通过海外贸易从占城、泥渤等地运送粮食,把粮价稳定下来,这就需要我们多建粮店和粮仓。珍泉兄可明白?”
“这不用担心,‘食为天’在杭州也有很多分店的。至于运送粮食更是简单的很,我会安排的!”李管事笑着说道。
“慎儿,到了杭州之后,要彻底清查常平仓,弄清楚储备,要是有什么缺失要详细调查,把原委写清楚,要是官员地问题那自不必说。我和你父亲是能够帮助你,但你自己也要多学本事,日后也好独当一面!”
“老师教诲,学生不敢相忘!”
“珍泉兄,等慎儿交接完毕成为杭州知府地时候,便是你我出钱的时候了,当年我在楚州可是花了四十万贯才把楚州的水利弄得完善起来,不过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亏本儿的,日后回报多着呢!”王静辉笑着说道。
“改之说笑了,大宋谁不知道跟着小王驸马做生意从来是不会有亏本儿的!”船舱中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正当王静辉在船上和李管事父子商议到了杭州该怎么做的时候,大宋汴都王安石的府第,王安石和儿子王雳也在商议变法事宜,当然绝对少不了小王驸马的话题。
“父亲,这次驸马自毁前程离开汴都,正是我们大有作为的时候,我们商议良久地各项变法条例现在正是推行的好时机!”王雳一合扇子笑着说道。
看到儿子的神情,王安石不禁想到刚刚离去的年轻驸马,两个人都是同岁,但在见识上却差地很多,他长伴圣驾左右,当然知道这次驸马去职的真正原因。王静辉离职到江南说是去陪妻子,但实际上正是躲开了司马光和文彦博,保安军大捷这是天大的功劳,除了前线的韩琦之外,便就数这个驸马的功劳最大,当别人为了这份功劳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驸马却舍弃了一切远避他方就是为了韬光养晦啊!
“芳儿,驸马不是失势!况且驸马这次走的怎么急,他还不忘个你留下药让你服用,这是对王家的恩情,纵然驸马有时候和为父意见向左,但这份恩情我们王家还是要记得地!”王安石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驸马是朝廷里面的万金油,有他在朝中就算分歧再大,都能够做出最有利于大宋的判断,这份见识连他自己也是非常佩服的。
“阿父,不管驸马是否失势,有他在我们终究是施展不出拳脚,大宋现在已经到了不变则亡的地步,驸马对孩儿是有医治之恩,但与国事是不能讲恩情的!”王雳用扇子边敲自己的手掌边幽幽的是或道:“王改之所做的固然是缓和了朝廷财政用度,但不过是小道,饮鸠止渴罢了,朝廷痼疾仍没有消除,朝中官员因循守旧的现象依然存在,这可不是王改之一个‘寒暑论’便可以解决的,此事还是需阿父来主持!”
王安石摇摇头清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芳儿,不管怎么说,你让那些御史少上些弹章吧,王改之与国怎样,圣上心中是很清楚的,就连为父我也是很佩服的,驸马不是几道弹章可以扳倒的,与其把精力用在这上面还不如多思量一下变法条例还有什么缺失!”
儿子王雳在暗地里搞的那些事情王安石是知道的,为了免得太深,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也知道即便王雳再怎么对驸马用计也是枉然,他更想让儿子在真实本事上下些功夫,以其才能未必会在驸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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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情
“父亲,这变法条例已经商讨多时,现在就等阿父上书圣上施行便可!”王雳自信满满的说道。
王安石接过王雳递过的一张纸,上面便是他苦思多年的变法条例,经过自己的儿子和学生加以完善之后才形成今天的模样。这些变法条例都是他毕生心血之所在,也寄托了他富国强兵的愿望。可能是和驸马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长了,多少受那个年轻人的影响,现在王安石反而对这些变法条例感到有些不自信了,心中升起了一阵怪怪的感觉……
“芳儿,将这些变法条例整理一下,分别誊抄成奏折,明天为父要入宫面圣!”王安石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以此来实现自己治国平天下的儒家抱负。
王静辉知道自己离开汴都,少了自己这个万金油来调和,大宋统治高层将会慢慢的发生一些变化,王安石肯定不会甘于寂寞,而司马光又是严明刚正。自己在汴都的时候还能够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自己离开汴都,两个同样有着坚定信仰的人之间肯定要爆发出火化。这原本不是王静辉希望看到的,只不过没有想到自己费力周旋了半天,居然把司马光和文彦博给惹毛了,自己若是再不离开汴都来避风头,那势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这倒不是他会怕了司马光与文彦博,除了一个一个驸马的身份限制他以外,他们之间的矛盾到现在为止还是王静辉占着上风,不过他不愿意他们之间的矛盾公开化,这对于一个驸马来说是非常要命的,无奈之下。他甚至将火炮等火器研发工作交给沈括和苏颂来进行,自己却远避江南。
当王静辉刚刚到达楚州的时候。自己留下看家地关良就用信鸽报告了王安石昨天进宫面圣讨论变法的事宜。王静辉接到这封短消息后,心中也不禁有些愕然,不过随即便露出了笑容——王安石变法固然有着破坏性,但现在地大宋已经不是以前他生活过时空的大宋了,物是人非,纵然还是那帮人。在现在的条件下未必能够如同他所熟知的历史一样重演。皇帝赵顼并非是以前那个楞头小伙子,太上皇赵曙依然健在,就连王安石和司马光所领导的中书省也知道向党项人索要战争赔款了,所有人的思路都发生着变化。大宋日渐宽裕地财政,很难想象皇帝赵顼还会如同历史上那样铤而走险发动变法。
王静辉将字条放在桌上。只是吩咐旁边的涅心发信给汴都的关良,让他把变法条例到时候及时送到自己的手上,便让涅心退下去了。对于朝廷中地事情,他决定暂时退避三舍,在自己没有回到汴都之前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王静辉走地时候甚是匆忙。只是苏轼、沈括、苏颂等少数人给他送行,到了楚州他也没有张扬,不过即便是这样,薛向之、曾唯等人还是在楚州城码头上身着便服迎接了王静辉一行人,并且安排在当初知州府后衙住下。
接风晚宴过后,薛向之和曾唯和王静辉详细叙说了这一年来楚州的变化,虽然是晚上,但王静辉在马车中穿越楚州城的时候。可以看到不下于汴都开封的繁华街道,商铺林立到了深夜还在掌灯营业,马车行进的速度也是因为人流密集地原因放得很缓慢,这些王静辉都看在眼中,不用薛向之来说,他心中也明镜的很。
曾唯倒是非常兴奋的向王静辉汇报了楚州市舶司的运行状况,他可没有薛向之这么谨慎,他的家族可是朝廷中的重臣曾公亮可是他的亲大伯,驸马辞官的内情曾公亮早就来信和他说过了,不过没有想到王静辉动作会这么快,刚收到信没两天驸马便到了楚州。曾唯也曾私下找过薛向之,不过对于这个一脸白板表情地同僚,曾唯少有好感,但心中也佩服薛向之为官清正,两人在楚州共事到也是合作默契。
王静辉最为关心的便是市舶司,现在大宋财政最明显的财源增长点便是市舶司的海外贸易税收,其实根本改善大宋财政的地方是王静辉所主张的削减厢兵政策,在他还没有离开楚州之前,财政因为厢兵问题而削减的财政支出足有八百到一千万贯之多,不过朝中除了少数几人能够看清这一点之外,大多数人眼睛都盯着市舶司和大宋皇家海运。这两个机构都有令人非常眼红的巨额收入,大宋皇家海运置于王静辉的直接掌控之下,股东也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这么强悍的实力使得那些想捞好处的人都望而却步,能够做文章的也只有市舶司了。
现在楚州市舶司与杭州市舶司是大宋最为炙手可热的官职,能够进入这两个机构任职,几乎是所有官员的梦想,不过能够在提举市舶司的位置上做稳当的人也是不容易。曾唯由于和曾公亮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而王静辉看这个年轻人品性也很端正,所以才能够做的稳当,在曾唯的领导下,当初王静辉为市舶司所立下的规矩都得到了非常切实的执行,楚州市舶司一直以来运作就非常高效。
王静辉听过曾唯的汇报后也十分满意,他在朝中的时候便很关心楚州市舶司,现在曾唯干的是有板有眼,他心中也是非常高兴,至少他知道杭州市舶司那里的提举半年之内换掉了两个,除了后台不够硬,自己能力上也是非常有问题,这才被对手抓住把柄,而曾唯有能力又有后台,实属难得。
在楚州,能够把王静辉认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薛向之在知州府衙上下下了封口令,严厉要求所有的人都不得泄露驸马已经到楚州的消息,但难保没有人不把他的行踪给透露出去。王静辉也不敢在楚州多待,天亮之后便启程上船继续南下,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将当初他高薪聘请的那些种田高手带走了不少。
百姓吃饭问题一直是王静辉所最为关心地问题。在他看来国家能不能够平稳,关键就看粮食。只要老百姓能够填得饱肚子,一般是不会揭竿而起来造反的,就算有个把个起义也成不了气侯,历史上地改朝换代大多都是因为百姓实在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起义,一个王朝很少是因为粮食以外其他原因而造成覆灭的。
王静辉在楚州有着大片的田地,这些种田高手并没有因为他离开楚州而中断自己的工作。反正驸马临走的时候开下了价码,只要能够达到亩产所要求的水平,能够改良稻种,都能够获得非常丰厚地额外奖励。
大宋能够依靠种田发家致富的。恐怕也唯有这些人了。
对于粮食,王静辉一直是非常渴望的。在他而言,宋朝的大小灾害一直不断,要想保证政局平稳,那手中就必须有充足地粮食来做后盾;自己的一些相关产业如酿酒也需要大量地粮食,大宋人是喝不惯高度白酒的。但是在党项和契丹却是一直供不应求,契丹人为了能够得到高度白酒,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宋辽边境的走私贸易很大程度上都是由白酒这种对于契丹人来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来推动的。每年白酒交易而获得地马匹在万匹之上,牛羊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只要宋辽两国没有爆发战争,边境的守将也会对走私这种事情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要不然就算王静辉再厉害。这么多的马匹要通过边境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充足的粮食,王静辉才可以放心大胆的酿酒,在宋朝酿酒也是朝廷根据每年粮食收成情况而定下的,多收粮食,这酿酒自然会放地比较宽松些。而且现在这些种田高手双季稻亩产能够达到八石了,有这么好的种田技术就必须推广出去,否则烂在自己手里那岂不是以前的心血都白费了吗?王静辉就是带着这些种田高手到杭州去,李慎为知府,以行政手段来促进双季稻在杭州附近推广种植,有这些种田高手在,实施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王静辉夫妇一行人沿运河南下,离开楚州之后经扬州,过苏州,最终一个月后到达目的地杭州,这一路上除了在楚州王静辉不敢露面之外,每经过一地他都要陪妻子游玩一番,所以才走的这么慢。
到了杭州后,李慎并没有直接到知州府进行权位交接,而是在王静辉的建议下四处到杭州的茶馆等地来了解当地的情况,而王静辉夫妇则是由徐氏在杭州的商行负责人引去到西湖边上的一座大宅子当中居住。
以前王静辉就有和妻子赵浅予过隐居生活的打算,在各个有名的风景名胜地区都购置有地产,西湖自然是第一入选之列,他早就委托徐氏在这里的湖畔购置了一所大宅,婚后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宅子的翻修工作,徐氏却一直放在心上,聘请江南的名家进行园林设计和维护,这种工作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在定边军大捷之后,王静辉就在考虑是不是要退到幕后一段时间来消除大宋统治高层对自己这个驸马的顾忌之心,所以就通知徐氏将杭州西湖边上的这所宅子好好弄弄,以便自己随时带着老婆到这里来躲风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自己还真的来到杭州了。
徐氏对王静辉的嘱咐从来都是完成的很完满的,王静辉走到宅院门口单看大门的气势就知道这所宅院不比自己在汴都的驸马府差,在徐氏商行在杭州的掌柜将一行人引进宅院内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驸马府和它相比起来实在还是寒酸的很,这座宅院居然是徐氏将两座西湖边上的宅院合并而成,亭台楼阁水景比比皆是,后院居然还有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对面正是烟波浩淼的西湖美景。
王静辉虽然日常繁忙的很,但出入都是大宋权贵门第,皇宫自然不用说了,在他眼中皇宫不过仅比司马光的府第辉煌的很多,但让人有些发冷,倒是司马光那寒酸的资治通鉴书楼更有味道些;曾公亮、王安石的府第透露着大宋参知政事地威严和权贵。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修、苏轼的府第则是清幽深远,但这些人地住处和自己的相比起来。那实在是不值一提。王静辉在自己的宅院中就好像在园林公园中一样,到处都是美景,旁边的李管事看到这些也只是点头微笑表示满意,在前面带路兼“导游”的那个商行掌柜脸上更是自得满满,在他眼中这座宅院修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尽善尽美了,在江南找不出第二份来。若是连这都不满意,那就实在是太挑战他的想象力了。
后院地西湖美景是属于自己和妻子的,由于宅院太大,一时也走不尽。看不完,但心中早就有所决定了。至于自己带来的这一帮人,看到前院这么大也不用找地方安排了,就是多来一些他这里照样安排的下。
李慎到外面走访杭州民情去了,两三天也未必能够回得来,但王静辉心中却很着急。他知道自己在杭州最多不会超过一年肯定会被皇帝弄回汴都开封去,所以一些事情要早作安排地好。在安顿好老婆后,他来到前厅和李管事与杭州商行的负责人叙话。
“珍泉兄,我来到杭州除了在此闲居一段时间外,还想在杭州办学,不知道已经准备地怎么样了?”王静辉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说道。
“改之,这就要看敏元兄的了,你来说说吧!”李管事朝旁边的杭州商行掌柜说道。商行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在徐氏长大的,叫徐钲字敏元。
徐钲站起来说道:“请驸马放心,在西湖附近属于驸马名下地地产还有很多,本来在这里有四座紧连的宅院都是属于驸马的,原本是想连成一体修成府第的,不过工程太过浩大所以仅仅合并了两座宅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驸马要想建学院,在下接到徐老和珍泉兄的信后,便想把这剩下的两座宅院先简单修饰一下,暂时来充当学院所用,想来也是足够了。若是驸马还不满足,在据此不到五里地的地方还有更大的一片地产,我们可以在那里修建书院,只是需费些时间,想必两年之内便可以达到汴都华英书院地规模。好在书院刚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太过庞大,有旁边这两处宅院先用着,看驸马的心意在决定是否重新修建书院!”
王静辉听后觉得也是如此,旁边的两处宅院他没有见过,相必应该和自己的住宅差不多大,学院初期也应该够用了,最大的便利就是离自己的住处近,来往上比汴都的华英书院与驸马府要方便的多。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敏元兄,这毗邻西湖的地方想必地价不便宜,风景优美恐怕不是有钱便能够买得到的,在购买这些地产的时候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吧?!”
徐钲躬身说道:“请驸马放心,这些地产来源都是公平买卖,绝对没有仗势欺人或是贱卖,做出有辱驸马威名的事情!”
王静辉点点头笑着说道:“敏元兄能够如此做便好,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刚到汴都的时候若是没有徐老和李管事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请坐下来说话吧,敏元兄年长于小弟,以后就称我的表字即可!”
徐钲坐下来笑着说道:“人道驸马温文儒雅从来不摆架子,在下以前也在徐氏见过驸马,但今日得尝一见,果然诚不欺我!”
王静辉笑着说道:“几年前在下也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郎中,只因机缘巧合才到今天,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徐钲听后一愣,这样的言论倒是头一次听到,不过他是从小在徐氏长大,一步步从学徒开始走到今天的,等级观念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根,骤然一听这话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但多年商海沉浮早就磨练成一个事故圆滑的人,只是干笑略过。“驸马,其实这宅院确实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不过在下前去联系购买事宜的时候,对方听到是驸马所买,原本不想卖的卖家也出卖了地产,他们也都是徐氏和驸马名下产业的来商户,所以买地产的时候确实也没有花多少钱!”徐钲笑着说道。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他们都是看在改之乃当今活财神的缘故,想要和你多加往来呢!”王静辉听后也不禁莞尔,笑着说道:“敏元兄,这也是承了人家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改日你列出一个名单,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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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天上掉馅饼
李管事笑【创建和谐家园】的问道:“改之,是否有什么买卖?!”
王静辉笑着说道:“知我者珍泉兄也!我倒是有笔买卖,虽然利润比较薄,但胜在量多,若是悉心经营也未必不可以成为一条发财的门道。不过以后能够让你我两家吃独食的买卖越来越少了,为了慎儿能够坐稳杭州知府,说不得我们要少赚些了!”
李管事笑着说道:“哪又有何妨?!不知改之有何安排,敏元兄身为杭州商行大掌柜,是这里的地主,有什么事做起来也方便的很!”
王静辉说道:“不急,这件东西我还要仔细琢磨一番,不过是用来洗澡和洗衣服之用,当然从中稍加做做手脚,高价卖给权贵之家不成问题!”
王静辉心中所想的买卖便是肥皂,不过他只知道肥皂的基本做法,也从来没有试制过,这还是在初中化学课上所学到的东西。早在几年前自己开平民医馆和汴都防疫的时候就想制作肥皂了,但几年下来也没有什么时间来试制,连自己也习惯使用皂角来洗浴了,现在要还人情,还要促进杭州的商业发展,说不得要拿肥皂来充数了。虽然肥皂这东西做出来恐怕也就是中低端产品,后世的香皂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的,反正就是在肥皂的基础上往里面继续添加一些香精一类的东西,实在不行自己往里面添加香水,做出来的东西也可以糊弄一下那些有钱人。算算利润也不在少数。
有了肥皂这东西,将会对提高生活质量有着非常显著地作用,尤其是在古代对流行疾病和瘟疫没有什么特效药的情况下。紧抓个人卫生就显得格外重要,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疾病的传染。王静辉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肥皂这东西在目前来说在技术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需要地动物油脂也算不得什么,都是下脚料的货色,整体成本也很好控制。
王静辉对徐钲说道:“敏元兄,这次还是需要你出马,就放话给这些贱卖地产给我的人,我有项买卖,是生产肥皂。虽然利小但数量大,只要他们肯干,给他们六成的股份让他们自己分配,由他们来购置地皮!”说完继续对李管事说道:“珍泉兄,这两成股份当中你们徐氏占两成,剩下的两成就交给你们来管理,专门给书院日常运作所需!”
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这不是小瞧我们徐氏了吗?!不过我倒是看不出这对慎儿的前途有什么好处。”
王静辉笑着说道:“珍泉兄父子情深在下可以理解,但你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啊!这件事看似对慎儿没有什么好处。但这生产肥皂是需要很多人手的,杭州就是再繁华,这里照样有流浪乞讨的人。也有一些身有残疾之人,肥皂的制作方法不需要什么壮劳力,让李慎以杭州知府的名义来召集人手,这也算得上是一场功德!”
李管事笑道:“改之妙策,慎儿拜了你做老师真是他地福气。徐氏现在也不缺这笔收入,这两成股份改之来安排吧!”
王静辉说道:“珍泉兄可知集腋成裘?莫要小看这两成股份,若是真的把这肥皂的买卖做大了,那可真是一笔横财!”
李管事笑着说道:“你王改之都可以不要这横财,难道我徐氏就是守财奴?!改之不用多想,这笔生意也不用你来掏钱了,我徐氏来出这四成的分子,徐氏的这两成股份所获红利你来看着安排就好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书院以后想要规模变得更大,名气更响,今后说不得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钱,这四成股份的红利就交给你们来打点做书院的校产吧!”
“就依改之心意,徐氏会派人来打理的,这些事情改之就放心好了!”李管事非常干脆地说道。与自己儿子的前途相比,莫要说是这笔生意的两成股份,就是奉上一半家产,徐氏上下也会心甘情愿,一个家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缺得并非是黄白之物,更需要地子孙后代能够彰显声名,在仕途上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