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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风戒念-第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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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赵顼沉默了,这些话王静辉今年没有少提,尤其是在和司马光打嘴仗的时候,看到报纸上的那些文章,他也曾十分心动,过一直生活在歧视伎术官员环境中的皇帝赵顼却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以至于忽略了王静辉飞速崛起的根本——技术!

      “爱卿可否教朕,这技术于大宋现在面临的弊政有何益处?!”皇帝赵顼说道。

      “圣上,这个问题臣说好,这些道理臣已经讲过很多遍了,尤其是臣去杭州的之前便和君实先生在报纸上辩论过,想想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记得了!”王静辉有些无奈的说道。

      听到王静辉如此说,皇帝赵顼脸上禁一红,他当初应允王静辉过是出于对驸马的宠信而已,即便是许下了诺言也是仅仅提高伎术官员的收入,但对其社会地位问题上,他还真没有什么切实的行动。

      “圣上,我大宋自太祖立朝百多年中抑土地兼并,开始的时候并会有什么大问题,但百年积累下来时至今日便可以看出其弊端——大量的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

      “改之难道想要抑制土地兼并么?!”

      王静辉笑了笑说道:“圣上虽然宠信臣、爱惜臣,臣心中是非常明白的。昔日汉朝晁错建议要削藩,结果引来杀身之祸,其本意没有错。但行动的方法却是错误的,更加错误地是晁错欲陷袁盎于死地、置皇帝于危境,所以晁错的悲惨结局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这怨得旁人!土地兼并是历朝历代所能够避免的一大弊政之一,几乎所有的朝代对此都采用了抑制的方法,这就如同古时治水重堵一样;而太祖皇帝高瞻远瞩,虽然没有想出对此的应对之策,但却反其道而行之,抑土地兼并,恰恰能够走出一条通路来。这便是取自大禹治水的疏导之策。臣若是建议圣上采取抑制土地兼并的政策,恐怕政令未出汴都。臣就要身首异处以谢天下了!臣曾于圣上提过,王相变法将会改变整个大宋的利益分配。刚刚开始便遭到了朝中大臣的激烈反对,若是臣对土地下手,那招来地祸患可比王相大上千百,若是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臣即便去这颗头颅亦无可,但这过是徒劳牺牲而已。于局势毫无益补,所以时至今日抑制土地兼并过是痴人说梦而已,此道足取!”

      “改之,你说地倒是没有错,但朕却是糊涂了,难道现在土地兼并是朝廷弊政之一吗?”皇帝赵顼疑惑的问道。

      “圣上心急了!臣还没有说完呢!其实对于土地问题解决地办法有两条路可走,一条便是朝廷征更多的土地,过现在看来是远水救了近火,况且朝廷统治的疆域过于庞大。受限于落后的交通,地方知中央,中央政令难以管制地方,弄好会出现藩镇割据的局面,有慎便是大祸,所以征更多的土地未必是一件好事!”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点点头表示同意,尽管在天下人地眼中都认为国家的地盘越大越好,但是只有少数人清楚这地盘大了也会导致翻船。以前王静辉和皇帝赵顼在闲谈的时候,没有少听驸马对此问题的阐述,初时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思量之后才知道事实确实如此。

      “那么第二条路呢?”

      “发展工商!同样是一亩地,用来种田一个人足够可以种上十几亩地,但要是用来建作坊、酒楼、客栈,那便是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在其中做工来养家糊口,更重要的是种地要看天吃饭,旱了、涝了都会有麻烦,搞好便是颗粒绝收,但工商则同,只要东西能够卖的出去就愁了。臣初来乍到刚到汴都的时候,看到全城百姓无论贵贱居然无一家燃薪,日常皆靠泥炭,看到供应汴都开封泥炭矿藏的地方,那里聚有三万人在挖泥炭;臣更闻南方铜矿等矿藏处大地可聚集近十万人一起参与劳作!圣上可以算笔帐,现在朝廷向西北屯田,第一年六万厢军被裁汰去种田,现在已经有所收获,那需要的土地又是多少?每人九十亩!臣私下窃以为真正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大宋土地问题的方法只有发展工商!”

      皇帝赵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改之想法比之王相可更加让人惊奇,尽管没有试过,但却能够自圆其说,让人挑出破绽来。”皇帝赵顼转而笑了笑说道:“难道改之想要在大宋也来一次王相那样的变法来实验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圣上,臣没有王相那份魄力,再说臣头上还有祖宗家法在看着,哪里有此想法。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大宋已经朝这个方向在前进了,而且效果还错!”

      “改之何意?!”

      “圣上,臣在楚州的时候用榨油机和纺织机械已经聚集了很多无地农民一起生产,其生产出来的食用油和棉布是已经行销大宋,就连辽国人的饭锅里面也是用的楚州商人所生产地食用油吗?而且通过海外贸易,商人为了谋取更大的暴利将大宋的布匹大部分贩卖到高丽、倭国、南洋诸国了!接下来的肥皂生产将会吸纳更多的人进来,算上一算,仅这几样起眼的小东西可解决了大宋少人的饭碗问题!”

      皇帝赵顼想了一会儿畅快的笑道:“原来改之已经在这几年中完成了布局了,诚如政事堂的相公们这么推崇爱卿,爱卿果然有春风化雨的本事!”

      王静辉躬身说道:“圣上,其实臣的布局还缺少重要地一个子儿,这就要看圣上了!”

      “爱卿还缺什么?尽管说来!”

      “伎术官员的地位!”

      “嗯?!爱卿可真是固执的很。爱卿曾说王介甫和司马君实是倔老头儿,依朕看来,爱卿心中固执之心下两位先生!”

      “圣上说笑了!”王静辉偷偷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儿——自己诽谤王安石和司马光的外号可能够这么传出去,否则两个老家伙非要和自己拼命可,“圣上如此做有亏君子之风!”

      皇帝赵顼听后脸上一红——这个外号还是在驸马府中的人传出来的,本来是一个笑谈,驸马嘴上没有把门的,正好用来戏弄一下,过想想这可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自己掺进来是让驸马难堪了。

      王静辉看到皇帝赵顼一脸尴尬的表情便岔开玩笑说道:“臣之‘固执’实为得已而为之。要知道一个人地力量终归是有限的,大宋地伎术官员可胜数。只有把他们的聪明才智调动起来,断地发明进取才可以把臣所开出的道路开拓的更为宽广。仅仅是新奇的物件。还有通道——大宋的海运、河运、陆运等等都需要他们来解决,并且中间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看到效果。”

      “我们可以等待!”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等待?!”王静辉简直敢相信这个词是从皇帝赵顼地嘴里面说出来的,“圣上,我们是有很多时间,但大宋却没有这么多时间!党项人经过大顺城和定边军两次重大挫折之后,主力消耗殆尽。只余李清之泼喜军一部对大宋还有些威胁,但在党项人内乱之时,李清亦无可作为,况且臣还有一后着对付李清,李清实足为患。我大宋正是要趁这几年难得的太平机会大力发展,争取在三五年之内趁着党项人元气大伤之际彻底解决西北问题,这才是上策!要加快我大宋国力发展,除了要靠王相变法图强之外,还要我大宋的伎术官员大力拓展新式武器和新式商品来为大宋谋取国利!”

      “李清为患?!”这样的话皇帝赵顼还是头一次听到。往日询问的时候,仅郭逵这样正面和党项人作战过的将领也直摇头,就连王静辉也承认李清是个劲敌,怎么这个时候变成“为患”了?

      皇帝赵顼知道王静辉从来口出虚言,好奇的问道:“李清治军严谨,是为夏主谅祚亲自提拔,朕听闻郭逵曾夸奖泼喜军也是战力非常,爱卿有何良策了代朕除了李清?!”

      王静辉摇摇头。说道:“李清过是强弩之末,臣有的是办法来对付他,过最简单地方法便是造谣!臣听闻党项梁太后自谅祚在大顺城死后,便开始【创建和谐家园】宫闱,党项民间亦知,但碍于梁氏在党项实力庞大敢言,梁太后也是甚为忌讳,圣上只需要让那些‘党项和尚’多嘴几句,还怕李清除?!就算李清自此敢回兴庆府,在此党项内乱之时,李清身为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也要被梁太后视为眼中钉,而李清颇有华夷之防,一直和其国内的党项贵族和,圣上或可策反,或可陷害,李清迟早要把人头丢在西夏!”

      “就这么简单?!”

      “有些事情战场上办到的,那就在战场之外做文章!昔日秦赵大战,秦军过就是一句谣言便活埋了四十万赵军,赵国自此一蹶振,今日用在李清身上亦足为奇!”

      皇帝赵顼笑着说道:“人说小王驸马温谦如古之君子,现在却有如此诡异奇谋……”

      “为我大宋百姓永免刀兵之祸,为蛮人奴隶,臣这颗头颅都可得,区区声又有何用?!”王静辉正色说道,“过圣上应早下决心,提高伎术官员的地位,免得到时候水烧开的时候,却发现无米下锅!”

      “朕是辩过爱卿的,过朕相信爱卿之策能中兴我大宋。朕今天就应了对爱卿的许诺,过正如爱卿时常之言——饭要一口一口吃,伎术官员地位低下也并非是一日两日之事,便是我大宋历代祖宗也是如此,朕需要时间一步一步的来。过朕答应爱卿,这会让爱卿等上太久!”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终于开始下决心全面提高伎术官员地地位,这仅仅是因为在今天他终于弄明白驸马长大以来所布局地原因,解决了许多令人非常棘手的问题,更是因为从驸马的经历上看,伎术官员在推动大宋国力发展上有着重要的作用。王静辉的坚持未必是正确的,但这种坚持却打动了皇帝赵顼,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交锋,皇帝赵顼想要看到能够将守城士兵降低一半却依旧能够稳守城池的火炮,他想看到伎术官员创造的社会财富。这一切都要以提高伎术官员社会地位,激发其奋发向上之心为前提。以前他还可以敷衍王静辉,过一旦走到得做出决策的十字路口前地时候。皇帝赵顼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大宋熙宁元年腊月十五,皇帝赵顼在和驸马见面畅谈国事后地第二天,便向中书、门下两省发布诏谕——伎术官员可配鱼。中书省政事堂的相公们接到诏谕后心中为之振动,以往这样地诏谕会引起这么大的振动,但在政事堂中的人都是宦海沉浮中最后的优胜者,他们从中嗅到了皇帝有意提高伎术官员地位的味道。联想到驸马王静辉和司马光在几个月前的嘴上官司,可想而知皇帝赵顼终于在这个问题上偏向了驸马王静辉,提高伎术官员地位,这条诏谕只是第一步而已!

      “圣上,这只怕于礼和!”

      司马光手持诏书语气平和地对皇帝赵顼说道,但目光却集中在特准进入政事堂的驸马王静辉。经过几个月之前司马光、文彦博与驸马王静辉在《大宋明镜报》上的一段嘴仗,天下人没有一个知道提高伎术官员地位待遇的倡导者是小王驸马,王静辉作为倡导者被皇帝赵顼特准随同一起去中书省政事堂。过此行对于王静辉来说并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战,也是开端之战!

      “自雍熙元年开始。内外升朝文武官皆佩鱼。紫者佩金鱼袋;赐紫者则给金涂银;赐绯者亦有特给。甚至连京官、幕职州县官赐绯、紫者,亦佩。但是,伎术官却没有这项待遇。大中祥符六年五月,真宗皇帝下诏规定:伎术官见佩鱼者,特许仍旧。自今未至升朝官,赐绯、紫者,赐鱼袋!”司马光博学多闻,对于本朝典故烂熟于心。旁征博引之下使得众人在心中认为这确实是驸马有些多事了。

      宋代,“绯、紫者必佩鱼,谓之章。”而伎术官即便是赐绯、紫者亦能佩鱼。按照宋人的说法:有而无章,殆与吏无别。可见,伎术官地位之低下,简直能与士大夫同日而语,只能同胥吏相提并论。王静辉靠着强大的记忆力自然知道司马光所说的都是事实,并且他也做足了功课,对宋朝的官职体系下了一番功夫。

      “君实相公,学生以为提高伎术官员地位待遇之后,可更好地激发其潜能,发明出更大威力的武器,这与国有利之事为何谋?!”

      “哼!过是子无须有的火炮而已!”

      王静辉听后笑了笑说道:“火炮正在试制当中,这本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学生也敢用此说事。过还请诸位相公能够听在下算上一笔帐——当今天下土地兼并一日甚过一日,大量农夫无地可种,每每盗贼断,大宋律法诸位相公都知道,平常百姓谁愿意为贼?!过是迫于生机被断,无奈之下得已才为贼!”

      “难道提高伎术官员地位便可以避免百姓为贼吗?”

      “非也,但却是其中解决问题的关键!诸位相公都知道在下喜欢做些稀奇之物,但诸位相公可曾想过这些稀奇之物背后的寓意如何?!”

      王静辉从袖子中拿出一块橄榄皂肃容对所有人说道:“这是在下杭州的时候发明的,用来清洗衣物和清洁洗澡之用地肥皂。按照大宋常规每户五人计算,一户每月至少要用一块,大户人家更多,要满足一个五万人的城市所用的肥皂,必须建立一个三四百人的肥皂作坊,但大宋超过二十万人口的城市就有三四十座之多,汴都开封的肥皂作坊更是在千人以上!可以预见靠这小小的一块肥皂,大宋便可以吸收几万人的闲散劳动力,换句话说若是用在厢军身上,便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裁掉几万厢军,这还包括销售、采购原材料、各地运输等等所相关的从业人员。诸位相公,当冗兵成为大宋的三大弊政之一,朝廷无可奈何的时候,各位可曾想过用着小东西来解决大宋的大问题?!在下只是一个脑袋,若是大宋所有的伎术官员的脑袋全部思考起来,那做出的东西更多,解决的问题就更大,诸位相公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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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三策之辩

      “啪啪!”一个掌声响起,众人望去却看到王安石在那里鼓掌:“精辟!王改之此策愧是奇思妙想!某以为自己精于为国理财,但今日才知这过是个笑话,驸马才是国士!”

      皇帝赵顼笑着点点头,过司马光却说道:“难道改之就没有想过粮食吗?百姓都进入作坊做工,那还有谁来种田?如此下去粮价必然飞涨,百姓进入作坊所挣得的金钱还够买粮度日,那又该如何?一旦发生天灾,那将堪设想!”

      王静辉笑着说道:“下官和君实相公一样担心粮食问题,对于粮食问题下官另有三策来解决,只要朝廷日常重视对常平仓,尤其是广惠仓的管理,使其过度亏空便可。至于君实相公所担心引起粮食减产的问题,在下却敢芶同——君实相公以治史严谨素为大宋士林所推崇,自然可知自有史以来粮食的亩产产量一直是向上的,秦汉亩产过一两石,唐时达到了三四石,反观我大宋亩产普遍都能够达到四五石,现在楚州所推广的双季稻却能够使亩产普遍达到了七八石之多,在在下的试验田中,由专人精心护理的稻田甚至可以达到亩产十石的水平!”

      王静辉停了一下说道:“可见粮食亩产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之所以出现这样的趋势,完全在于农业耕种水平的提高、生产工具的断改良,再加上高产作物的广泛推广才导致如此趋势的出现。君实相公可知前日《大宋农书》一百三十余卷终于在三千多人全力参与下编制完成?!下官相信,今后大宋的伎术官员完全可以靠着前人地经验和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出更加先进的农业生产工具,并且广泛推广《大宋农书》也会将大宋的农业水平带上一个新的台阶,这些都需要伎术官员的努力,所以在下力主朝廷应该提高伎术官员的地位。而是把伎术官员和胥吏甚至是娼妓相同!”

      “一百三十余卷的《大宋农书》?!”在场的所有政事堂官员心中都直犯嘀咕,这才想到这是三年前驸马上书朝廷所编写地,没有想到这部农书居然集中了这么多人来编写,更没有想到的是长达一百三十余卷的农书居然这么快便已经完成了。

      与其他人同,王安石和司马光是所有人中对《农书》编写进度最为关心的人,他们心中自然清楚这部农书的意义决非简单的邀功工具,更何况这部农书是由驸马所提倡编写的,在这上面花费的精力、财力更是巨大,依照驸马地为人是绝对可能看着这部农书编写完成后就等着飞尘堆积其上。一定有办法在最短地时间内将这部农书推广出去。

      过在王安石和司马光的眼中,显然刚才王静辉所说的解决粮食问题还有三策最为显眼,这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所关心的,更是皇帝赵顼所关心的问题,只要有了充足的粮食供应,那很多社会问题将会迎刃而解,现在大宋各地大大小小的旱灾水灾已经弄得大宋统治高层有些焦头烂额,若是驸马早先预定下的广惠仓再起作用。并且驸马本人及其与之有关联的大宋富豪商家如同散财童子一般地四处调拨粮食前往灾区赈济灾民。恐怕各地的小型起义已经烽烟四起了。

      “爱卿所说的三策是做何指?怎未听爱卿说过?”皇帝赵顼笑着问道,在这件事当中,恐怕也唯有他心态最为轻松,对于伎术官员的地位问题他本就是十分关心,若是驸马在这个问题上反说,他也未必会下这个诏书,双方无论谁占了上风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而政事堂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可就远没有他这么轻松了,以前对待王安石变法的问题上,几乎就是阵营分明。但现在若是在司马光和王静辉之间做出选择,则是一件让人感到非常痛苦的事情,无论是新党还是旧党,他们都愿意得罪王静辉,一方面在王安石眼中驸马确实是一个人才;而另外一方面则是王静辉是个取之尽的钱袋子。

      “千百年来,中华都是以农立国,就算强如汉唐,若是没有粮食,那王朝地崩塌也过是在弹指之间的事情。臣对此敢大意,所想的三策还并成熟,但若是细细思量也是行之有效。”

      皇帝赵顼嘴角一翘,笑着说道:“若是爱卿的三策真的能够解决大宋的粮食问题,那朕就作主通过爱卿这提高伎术官员的奏章,就算门下后省的慎政大臣驳回,朕亦改如何?!”

      “圣上可!礼可废,若是开此先例。则如蚁穴溃堤!”司马光说道。

      “圣上,臣认为倒是可行!正如驸马所说,粮食问题关乎朝廷社稷安危,若是能够得到解决,那将会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地事情,至于礼可废,臣觉得君实相公有些过了!”王安石在一边淡淡的说道。

      司马光还要想说些什么,但皇帝赵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就这样定下,诚如驸马所言,若是没有粮食,即便强如汉唐也是无用!”

      王静辉说道:“一策是臣根据王相的农田水利法所想出的,便是在修建水利设施的同时进行大量的淤田工程,这是见效最快的方式,结合朝廷裁汰厢军政策,可实现大规模裁汰厢军节省朝廷财力的效果。臣多次来往楚州与汴都之间,曾对汴都到泗州淮河岸共计八百四十余里的河段进行过观察,仅仅是在这一河段上进行修缮,便可以一次性得淤田一万七千余顷,这些将会都是一等上田,一厢军分配三十亩,便可以解决一万厢军的裁汰问题,每年增加粮食一百三十万石!这仅仅是汴河一路而已,只要悉心规划。在实施水利法的同时结合淤田工程,仅能够实现王相变法的初衷,还可以一举两得,既可以裁汰厢军,又可增加粮食种土地,增加产量,此策是为第一策。”

      皇帝赵顼笑着说道:“这水利法也是王相所出,过这一策爱卿在楚州就曾用过,算是爱卿赢!”

      “介甫相公农田水利法虽好。但如驸马所说要修整汴河这八百里河道,恐怕需要的人手也是少!”

      王静辉笑了笑可置否,接着说道:“大规模修建水利工程是需要很多人,隋朝虽然强大,但也是因为一条运河便断送了江山,但下官自有解决之法——君实相公难道忘记两次宋夏冲突下官买下的党项战俘吗?下官手里可是有近十万地党项战俘,他们在西北烧杀抢掠,现在成为战俘难道也要下官好酒好菜的招呼他们吗?!大宋有千条河流、万里长路。下官是绝对会闲人少的!就算战俘够用。还有厢军,据下官在杭州时所见,江南富庶之地百姓情愿交钱让人代役也愿意去修整水利设施,正好可以在这些地方组建厢军工程兵,专门收钱来修正水利设施,杭州军州事李慎已经开始这么做了,颇受杭州百姓欢迎,同样也是一举两得,朝廷何顺势而为?!”

      “爱卿的第二策如何?”皇帝赵顼笑着说道。他看到司马光的脸色是很好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道也是越来越浓,只能抢先催促王静辉接着往下说。

      “臣的第二策便是在南洋!”王静辉肃容说道:“大宋皇家海运船队南方航线虽然仅仅开始了一年有余,但已经发现南洋人少,岛屿却是众多,很多岛屿都是适合耕种的,楚州便可以种双季稻,据臣所知在南洋一年两收实数平常,甚至可以做到一年三熟。况且南洋物产丰富,有众多大宋所需之物,可以着厢军前往开垦无主之地,既可用轻启战端便可以为大宋平添土地,还可以为后续的开发奠定基础,同样也是裁汰厢军地一种重要的手段!”

      王静辉一说起南洋,在座的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尤其是南洋的物产——最重要的便是矿产:铜!自王静辉几个月前跑路到杭州之后。生怕朝廷统治高层把南洋给忘了,便每隔几天便把自己整理有关南洋的物产资料汇集成札子一封又一封的寄到汴都开封,甚至动用自己在大宋皇家海运船队的影响力,专门派人从南洋收集一些奇特地动物,然后送往汴都。这些介绍南洋状况地札子便成了王静辉手中的炸弹,断的轰击着大宋君臣的神经,保持了南洋在大宋君臣心中的“新鲜感”,他们实在很难想象在被他们视为蛮荒中的蛮荒之地,居然还蕴藏着如此丰富的资源。现在大宋统治高层成为中国历史历代朝廷中最有意思的一群人——他们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拿出一些南洋的新奇事情来聊做谈资。

      过与南洋相比,所有人心中现在都已经明白了——驸马所有地策略当中,把粮食、厢军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在解决粮食问题的时候,顺便也要捎带上裁汰厢军。一直以来困扰几代宋朝君臣的“冗兵”问题一直找到妥善的办法来进行大规模裁汰,但在驸马手中,裁汰厢军几乎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裁汰厢军的手法和途径也是多种多样——工程兵、农垦兵、邮政系统、客栈系统等等。在座的众人一一回想起这些方法禁有些瞠目结舌——这些裁汰厢军的途径实在是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地感觉。

      每一种裁汰厢军的途径都有着广阔的前景,在裁汰厢军的同时还忘为朝廷创收,这一增一减无形之中极大的缓解了大宋的财政压力,更要命的是这些都是既可以在短期内看到效果,还可以长期持续经营下去的策略,随着实施时间越长,效果也就越大。治平四年地时候在厢军上朝廷财政过才减少了百万贯,但三年过去后,仅在减少厢军军费开支上,大宋财政支出便减少了七八百万贯之多,并且这还算随之而来因此而增加的各种花样繁多的税收。

      想到这些,政事堂中的大宋君臣突然有种荒谬的想法——照驸马这样干下去,全国近五十万厢军会会有一天被驸马裁汰的一个剩?!管怎么说。冗兵作为压迫大宋财政最为严重地一项弊政,能够减少一个就减少一个,没有一个人会嫌厢军人数少,就是连禁军,在西北战线压力大减的状况下,也是太多了。

      “开发南洋也可以算是一策,诚如爱卿在众多札子中所说:‘大宋的版图能没有南洋,更能失去南洋!’”皇帝赵顼笑着说道,对于一个金矿。就算是远在天涯海角,大宋君臣也会嫌远,正如商人见到利润如同苍蝇见到血肉一样,王静辉笔下丰富的南洋物产是大宋君臣所能抗拒的诱惑!

      “驸马的第三策如何?”曾公著笑着问道,王静辉虽然在朝廷政事上与他合作甚少,但曾氏家族的经济利益却和王静辉联系的非常紧密,在见到驸马给曾氏家族带来的丰厚利润回报后,曾氏家族甚至在曾公著地建议下。已经开始向王静辉旗下产业“食为天”以平价甚至是贱价出售其在河北的地产——在粮食和田地上。曾氏家族越来越清楚的认识到若是继续发展下去肯定要和驸马撞车,与其得罪这个财神爷,还如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

      事实上,经过几年的“较量”,光是曾氏家族这么想,很多河北籍官员都有着这样的想法。传统上趁着灾荒年间囤积粮食谋取暴利,在驸马的“食为天”悄然渗透河北之后越来越显得力从心,并且王静辉也向他们发出了善意的邀请——以田产作价参股其旗下其他产业,利润远比贩卖粮食要来得高、来得安稳。河北籍官员大量出售手中的地产造成地一个结果便是王静辉成为河北最大地地主。

      “第三策又是绕道这份诏书上——提高大宋伎术官员的地位和待遇水平,激励伎术官员发明更多、更先进的农具,有了这些农具,可以大大降低农民的耕作劳动强度,用更少的人耕种更多的土地。在获得了先进的农具之后,可以更加精细的耕作田地,有助于提高田地亩产;有了伎术官员,完全可以改良现有的农作物品种,培育出更加耐旱、耐涝、耐寒、高产地农作物。水稻、小麦等主要主食农作物亩产也会因为有更加优良的种苗得以进一步提高,配以日渐增多的土地,即便人口增多,大宋也完全有能力保证粮食的供应!”

      “伎术官员发明新式农具倒是可行,但要是如改之所说的高产量的新种子,这恐怕有些……”王安石有些迟疑的说道。

      王静辉笑着说道:“王相所疑惑的事情下官明了,其实古时桑树远没有今天百姓种的桑树好,其原因就在于在漫长地岁月中。百姓采用了嫁接等方式断的改良桑树的品质才达到今天的水平,还有很多农作物都是如此,水稻、小麦也是遵循了这个规律,过改良农作物品质是个漫长的过程,朝廷应该有足够的耐心。过从海外引种新品种的农作物却是一个比较快捷的方式。自真宗朝引种了占城稻之后,在大宋占城稻地成熟时间已经由三个月缩短到两个月即可成熟,并且还有耐旱、抗寒等品种,真宗时代的占城稻到现在已经变化极大了,大人应该可以看到这中间对于大宋的意义!”

      王安石听后马上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仅仅是王安石,其他人也是如此——身居高位者有几个能够懂这些农业知识的,即便如王安石、司马光这样的有着“亲民”声的官员也是一样!王静辉自开始决定出山改变历史以来,对粮食的渴求简直到了疯狂的程度,广泛的搜集资料来恶补这方面的知识,他也曾幻想学习后世的袁隆平搞个杂交水稻出来,但可怜他只知道“杂交水稻”的字,至于其中的原理是一窃通,只有退而求其次来搜集有关短期速成的水稻知识。今天在政事堂参加会议的人倒是少,但若是论起农学,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王静辉的,以至于有些人还头一次听说有两个月就可以成熟的水稻品种。

      皇帝赵顼拍拍手掌说道:“诸位爱卿用再议论了,朕心意已决,这道诏令必须通过!仅如此,日后朕还要继续提高伎术官员的地位和待遇!驸马,回去后好好将今天提出来的三策写成札子,朕阅览之后也会交由政事堂讨论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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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章 沈括改行

      大宋只有很少人知道这次政事堂特殊的会议细节,但随后中书省、门下后省一路通过的诏书颁布天下的时候,这份最初的诏书已经被修改的很厉害了——修改是因为王静辉在政事堂上与司马光辩论引出的粮食三策所致,皇帝赵顼和王安石等重要官员都认为伎术官员在今后会有更大的作用,既然已经可以允许配鱼,就顺理成章的在其他饰上进行松绑。

      宋代官员公的颜色,北宋前期因循唐朝旧制,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朱,七品以上绿,九品以上青。最高一级伎术官为从六品,才勉强可以绯。何况朝廷还明确规定:伎术若公人之人入品者,并听绿。

      这份诏书中将伎术官员的最高一级调整为三品,勉强可以紫,算是跟上了“时代潮流”。以前身穿绿袍的伎术官,在“朱、紫纷纷”的官场中,免有地位低下、狼狈堪之感。过这份诏书在官上所动的改动十分巨大,就连王安石本人也觉得有些太过了,但在皇帝赵顼的坚持下依然通过了。

      这样一份诏书的公布对天下的影响可想而知,尽管新的体制才刚刚执行,伎术官员的官还没有做改动,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获得“配鱼”资格,但底下伎术官员已经士气高昂,摩拳擦掌准备立功获得“配鱼”的资格了。

      有意思的是在昭文馆做编修的沈括在看到这份诏书后,竟然有意去转行做伎术官员——做馆阁文官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累了,沈括虽有利之心,但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显然是疲于奔命。这使得他生出了退却之心。在大宋士林中地普遍观点看来,一入馆阁便是进入康庄大道——能够经常见到皇帝,升迁的机会是很大的,身为馆阁成员,腰间一枚金鱼袋。要是放在外地。就是一大郡地方长官见了也多少要给面子的。

      过现在的沈括却这么想,他现在跟着王静辉来做事,参与地项目都是大宋顶级机密之事。虽然清楚自己做出来地东西最终威力如何,但却从驸马的嘴中感觉到他做的东西几乎已经超越了以前他所见过的所有火器的威力,并且能够参与进这个项目的人都是大宋顶级地伎术官员,这些人大都和他一样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和他们在一起有着共同地语言。以前进馆阁就是为了接近皇帝以求得快速提升,但现在沈括在这个小型机构中。只要能够取得一点点进展,都会被驸马拿去变成实际产品,由此而获得的功劳也记在他自己的头上,受到皇帝召见简直如同在家吃饭一样简单。现在朝廷统治高层对伎术官员的身份进行了松绑,作为一个伎术官员同样有能力穿紫当上高品级官员,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昭文馆那样的地方。

      沈括把想要离开昭文馆的想法告诉了王静辉,王静辉沉思了片刻说道:“存中兄,这个问题你可要想清楚,毕竟身在馆阁,他日前途无可【创建和谐家园】。而转职去当伎术官员专门从事火炮的研究试制,则是前途未卜,就连在下也很难肯定何日这火炮才能试制出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王静辉知道沈括虽然身为利中人,但向往科学的心却是明摆着的,要然人家也会在历史上成为赫赫有地大科学家,过事关沈括自身的前途命运,这个选择他能帮沈括来做决定。据他所知正如历史的发展,主持变法的王安石渐渐的把目光投向了沈括,有意让他出任大宋的计相——三司使,这可是一个高位,尽管后来的结局王静辉心中也十分清楚,但他想太过干涉沈括的发展。

      沈括听后毫犹豫地说道:“待在馆阁又有何好处,还如摆弄些实际的东西为大宋中兴做出自己的贡献,括身无长处,但却拜读过驸马所有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心中对改之的言论深以为然,这个自是必多提!”

      王静辉犹豫的说道:“据在下所知王相有意提拔存中兄为大宋三司使,存中兄可自弃!”

      “括无意迎来送往,还是踏实点做些实事吧,若是他日火炮研究成功,我大宋能凭此物西灭党项,北平契丹,这远比出将入相要强的多!”

      “现在最高的伎术官员品级只有四品,还是绿袍,存中兄这次损失可就大了!”王静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这样,火炮的事情也急于一时,现在做的更多的是钢铁冶炼方面的事情,在下手头上有一个工程马上就要开始,正好要借助存中兄的智慧来解决其中的难题,若是一切顺利受到圣上的嘉奖,存中兄便可以由四品升至三品也未必是难事,这也可多少弥补存中兄的损失!”

      “这个……好吧,改之,括听你的,这个工程是什么?”

      “存中兄当知两次宋夏战争中,大宋所俘虏的近十万党项人被在下所购买,他们在在下的手中就是修路疏通河道,现在正在京东东西两路修建从胶县到汴都开封的驿道,现在已经接近完工,下一步就要把这些人调往京畿路和淮南东路,准备进行疏浚汴河的水利工程……”

      “改之,这个工程虽然很大,但好象能够用到在下的地方比较少吧?!”

      “存中兄先听在下把话说完。在下听说存中兄青年时期任沭阳县主簿的时候,就主持了治理沭水的工程,组织几万民工,修筑渠堰仅解除了当地人民的水灾威胁,而且还开垦出良田七千顷,改变了沭阳的面貌,那时存中兄只有二十四岁。在任宁国县令的时候,存中兄积极倡导并且主持在今安徽芜湖地区修筑规模宏大的坚固地万春圩。开辟出能排能灌、旱涝保收的良田一千二百七十顷,同时还写了《圩田五说》、《万春圩图书》等关于圩田方面的著作。”

      “这些都是足外人道也,也没有什么大了的,可惜朝廷当时并重视,若是放在现在。或有成事的可能。就连那两本书也没有多大作为,改之谬赞了!”沈括有些好意思地说道。

      “存中兄可自弃,在下有幸拜读了两本大作,认为这两本书对大宋水利有着很重要地意义,应当加以大力推广,尤其是王相主持变法。现在已经颁布农田水利法的当口,这淤田与水利和农业都有着重要的意义。怎可束之高阁?!所以在下想要将这两本书推荐给圣上,由商务印书馆刊印发放到大宋所有的县府中,作为必读之书,存中兄以为如何?”

      著书立说是每个识字的人所梦想的,但是在这个时代能够刊印发行地都是文人书籍,像沈括所著的这两本书很难推广出去,沈括虽然写了这两本书,但自己也没有指望能够以此流芳百世。过要说能够真地有本事办到此事的人,王静辉必然是唯一的选择,他有这个财力、也有推广的渠道。若是王静辉真的一道奏章桶到皇帝那里,这两本书很可能就会成为每个大宋地方官所必读的书籍之一,他沈括想出都很难。

      “这能行吗?!”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沈括都敢相信自己会走如此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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