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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谈话是王静辉最舒的一次,毕竟天文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也很容易造成君臣之间的裂痕,所以王静辉除了要在谈话之前做好必要的功课之外,在真正劝谏皇帝的时候也要字斟句酌,这样一次下来,他感到十分的疲劳。
皇帝赵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爱卿善策!过朕还是想要问一问爱卿,这世间可真的有神仙鬼怪?!”
王静辉笑着说道:“圣上,人们对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一向都是神秘化处理,天地间风雨雷电、旱涝震灾等等,人们了解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故而创造出了很多神话以获得圆满的解释,这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王静辉说完便叫内侍拿来一张废纸点燃,看着灰烬盘旋向上的景象对皇帝赵顼说道:“人们在清明烧纸钱以祭奠先人,说这盘旋向上的灰烬是先人的灵魂在此显灵,其实在臣的眼中这是比较荒谬的。之所以有这种现象,过是因为热空气比冷空气轻,纸钱燃烧所产生的热空气向上运动,带动了灰烬也跟着向上而已!”
皇帝赵顼看着快要燃尽地废纸笑着说道:“爱卿总是有着种种新奇的看法。过爱卿怎么知道热空气会比冷空气轻的?”
“圣上可知孔明灯?正是因为在灯罩中的空气被蜡烛所加热,所以才会上浮到空中。其实只要这个灯罩足够大,加热内部空气之后甚至可以把人也给带到空中,如果把这项技术应用到战争中,那以后在攻城的时候就用筑高台来观察城内敌人的布置了,直接点上一个超大的孔明灯将人带到空中,敌人在城中地布置就一目了然了。”王静辉笑着说道。虽然只是临时想到的。但他觉得热气球的原理很简单,实现起来以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做到,倒是可以开发出来热气球,用在军事上也算是一个创新了,就是再济用在商业上也大有可为——相信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掏钱坐上热气球到空中观看汴都开封那繁华的景色吧?!
皇帝赵顼笑着说道:“爱卿虽然能够发出一些新奇之论,但总能够自圆其说,朕深表佩。若是爱卿真的能够做出这么大的孔明灯。那朕也好坐上去看看汴都开封是个什么样子地!”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个并难,臣可以在几个月之内便能够满足圣上地愿望。其实这些并没有什么了起的,臣曾写过一本书《物论》,书中所写的都是一些基本原理,尽管还能够解释风雨雷电是怎么发生的。但中间也有关于露水、霜的形成原理。圣上若是有兴趣地话可以拿来看看,就权当消遣好了!”
“早就听说驸马写过一些杂书,但却没有看过,听爱卿这么一说,朕倒是非常有兴趣一观!”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可小看这些杂书,须知臣所写地这本《物论》虽然只是些原理,但若是应用起来就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从日常所用到战场上的种种器械无所包,沈括和苏颂两位大人现在正在攻读此书,已经小有斩获。相信久后圣上便可以看到一些新式的机械器物出现,用之在战场则添我大宋军力,用之在市井可解决很多人的饭碗问题,同样也可以变相的为朝廷财政增收!过正如圣上所说,这终究是些杂书,是专门的技术人员看看也无妨,若是圣上身为一国之君沉迷于此,那臣便是历史罪人了!”王静辉笑着说道。过后面的一句话提醒皇帝赵顼可沉迷在这上面也是打打预防针,皇帝重视科学发展固然很重要,若是学那后世明朝的“木匠”皇帝一般沉迷到几十年上朝,那可就要坏菜了。
“朕自有分寸,自然会以杂学坏国事,这点儿爱卿可以放心。过让朕疑惑地是当初朕认识爱卿的时候,也曾说过大宋已经到了得变的时候了,为何王介甫变法,爱卿还要四处阻拦呢?”皇帝赵顼笑【创建和谐家园】的问道。
“臣并没有反对介甫先生变法,过却反对没有准备的变法。臣与圣上布衣相交,圣上是了解臣的,敢以私事而费国事!臣心中对变法还是有些看法的。”王静辉慢慢的说道。
“哦?!爱卿认为变法对吗?!”皇帝赵顼好奇的问道。
“圣上,对于王相变法,臣早就向太上皇和圣上做过预测,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上去是好的,但未必就会有好的效果。实相瞒,臣确实对王相变法进行过干扰,致使王相大部分的法令还停留在王相的手里能试行或是推广,过这是臣在此之中谋取私利,而是为朝廷社稷所担忧——城东李氏善于储物,有办法能够将夏天的柑桔保存到来年的正月,过此时的柑桔只是外表好看而已,掰开一看却发现里面已经败如棉絮……”
“爱卿想要说些什么?!”
“臣过是想提醒陛下,李氏的柑桔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同样王相的变法法令看上去确实是与国有利,臣也相信王相的品格,却敢相信大宋基层官员的品性都如王相和司马相公一般。须知尽管法令是为民着想,但到了底层官员手里很可能会变成害民的工具!”
皇帝赵顼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这样的论调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心中尤有甘地说道:“试过。爱卿怎能知是利民之法?”
“圣上的意志是臣所能阻挡的,臣也能改变王相变法强国的决心,有些时候臣亦希望自己是错误的、想得过多,过臣所主张‘实践出真知’,正如圣上所言试过哪里知道结果如何?这是臣的失误,过臣想恳请圣上的便是——变法治国乃是关系到我大宋百姓切身利益地事情,要多多顾忌百姓的生活!”
王静辉明白为什么皇帝赵顼会有些立场强硬的想要通过王安石的新法条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原本他站上风的局势立刻易主,过在这个时候王静辉已经察觉到皇帝赵顼这次的意志是十分坚决的,这可是他所能够阻挡地。况且压制王安石已经很长时间了,他自己都感到有些疲劳了,最近和司马光再次交锋已经让他感到有些无力了。
“呵呵,爱卿深意朕懂了,君为舟。民为水。这个道理朕还是懂得。过爱卿也认为大宋该变革,那爱卿心中地变革呢?”
“臣以为巨变如渐变、高变如底变!”
“这巨变如渐变,朕倒是明白,过何为‘高变如底变’?”皇帝赵顼疑惑的问道。
“所谓‘高变’便是王相所做的事情,是从上到下式的变法。这样的变法效果最为明显。费时也最短,但风险也是最高,最糟糕地便是历史上这种变法方式从来没有一例例外,是变法成功,便是变法地人最后得善终!”王静辉说到这里笑了笑说道:“当然我大宋对士大夫尤为宽容,就算变法成功也至于像商鞅那样掉脑袋,但是史笔如刀,搞好便是遗臭万年!”
皇帝赵顼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改之这‘高变’之论倒是从来没有听人说过,过想想历史上也确实如此。那何谓‘底变’呢?”
王静辉笑着说道:“臣所做的便是‘底变’,其意便是从社会的最低层开始变革,从老百姓生活周围开始‘变法’。这样的变法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臣也知道能否成功,过现在看起来还算错,至少大宋现在的财政已经好转了许多,连续三年朝廷财政收入盈利,并且一年比一年多,这是自仁宗皇帝继位几十年来所从来未有过的,这也算是臣的一点成绩了!”
皇帝赵顼笑道:“这几年朝廷财政大为好转,爱卿当居首功!”
“‘底变’的好处便是一旦失败也会引起社会多大动荡,老百姓的生活会受到影响,可以随时调整政策策略,一点一滴地进行改革,尽管速度缓慢,但老百姓所受的罪要少许多。与王相的‘高变’相比,这种社会所受的变革冲击几乎微足道,任何人都很难察觉周围状况有什么明显的改变,有种‘变而变’的味道。”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好个‘变而变’!朕真是越来越看懂爱卿了,但是却是非常佩爱卿的才华,能够布出如此大局,真乃奇才!”
王静辉躬身说道:“臣与王相变法多有些冲突,所以才对王相新法条文尽量的补充完善,免得我们两人变成过独木桥,那损失就太大了。臣虽有自己的主张,但并反对王相的‘高变’,相反臣以为适当的‘高变’再配以臣的‘底变’,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大宋的中兴,过很多地方都要仔细衡量,否则便是弄巧成拙!”
“王相变法乃是关系朝廷社稷的大事,过圣上也是熟读历史,当知历朝历代变法结果如何,发动变法的人结局如何,望圣上能够坚定自己的信心。正如这轮明月,阴晴圆缺自有定数,变法也是如此,一味勇猛精进并非是好事,而是把矛盾都积压在一起,到时候压住的时候便是一场灾难,所以臣建议圣上能够退一进二,控制变法的步骤,以民生着想!”
皇帝赵顼听后点点头说道:“父皇常夸奖爱卿深得进退之道。实为一代奇才!”
“父皇谬赞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进必有退,这乃是常理,臣过是就事说事而已!”
“阴晴圆缺,月常满。看来什么事情都会让人太称心如意了……”皇帝赵顼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默默的说道。
“中书省已经将爱卿所调党项俘虏到汴河参加疏浚汴河水利工程的札子递交上来了,朕已经翻阅过,过爱卿在札子中似乎少了什么?”皇帝赵顼脸上微微地笑道。
“少了什么?!”王静辉有些迷惑的反问道。对于疏浚汴河水利工程的札子,他尽管对水利是很熟悉,但在沈括这个行家的帮助下基本上该写的都写上去了,剩下的便是沈括全面勘测后动工了,哪里还少什么?!
“爱卿少算了工程所需的银钱!其实爱卿地心意朕已经心领了,现在朝廷财政比较宽裕,这疏浚汴河的钱还是可以拿得出的。爱卿就用在此继续破费了!”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有所知。这并非是臣漏写,而是臣以为在此工程中对商家来说非常有利可图,整个水利工程可以产生近两万顷的上等田。修建水利工程最主要的劳动力便是党项俘虏,成本低廉,除了一些小额开销之外。整个工程下来就是白赚这两万顷良田。臣以为朝廷用掏这笔钱。而是让商人来掏钱集资兴修水利,只需要拿出四五千顷良田作为报酬便可以收获整个汴河疏浚工程,朝廷何乐而为?!”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爱卿妙策,恐怕整个朝堂之上也没有一个大臣会像爱卿这样能够轻松的解决汴河疏浚工程,爱卿可要什么赏赐?”
“若是方便的话,臣还是要土地要官职!”王静辉有些好意思地说道。
皇帝赵顼听后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地话,爱卿恐怕是这天下最大的地主了,为何爱卿如此重视土地?”
“有土地便有粮食!臣旗下产业中有‘食为天’全国连锁粮店,为了支持其有效运转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土地种粮食供应。而且臣的地产也用于其他地主的经营方式——采用了极为低廉地地租,仅仅需要一成粮食收成即可,这远远低于大宋平均高达五六成地借贷和高达七成左右的地租,可以为陛下养民分忧略尽臣子的心意!”
“爱卿似乎一直很重视粮食储备,估计爱卿的食为天恐怕可以顶得上朕的广惠仓和常平仓了吧?!”
皇帝赵顼一直想要知道王静辉囤积如此多的粮食究竟想要干什么,若像兰台谏官所说的驸马造反,他是绝对信的——囤积粮食的地点十分分散,过却都注重大宋传统地灾害多发地区,这几年驸马的粮仓几乎等同于广惠仓,哪里有灾害发生,当地的“食为天”就直接调粮来平抑灾区粮价,并且积极配合当地的官府来赈灾。要是驸马的赈灾行动一直在有效延续,光是每年赈灾就足够中书省的相公们挠头的了。
“预防大灾!”王静辉严肃的说道。
“大灾?!大宋虽然这些年一直有灾害,应该会发生什么大的灾害吧?!”皇帝赵顼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非常敏感,毕竟是关系到国家兴衰的大事,这绝对是能够马虎的!
“圣上可曾记得臣说过游牧民族南迁是因为气侯变化使得他们原本的聚集地变得非常恶劣,而迫得已南迁?其实仅仅是游牧民族面临这种麻烦,就是我大宋也例外,过反映到我们所看到的景象便是旱涝灾害持续增加,次数密集,规模也会越来越大!更要命的便是越是碰到大旱年景,伴随发生的还有……”
“蝗灾?!”当皇帝赵顼自己替王静辉说出“蝗灾”两字的时候,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古代科学技术虽然发达,但凭借经验也知道蝗灾和旱灾的关系极为密切,旱灾越严重,那蝗灾规模就越可怕,可怕的止是蝗虫过后粮食绝收,对于皇帝来说还有一层更要命的寓意——上天对施仁政或是做错事情的皇帝一种警示!
“错!”王静辉沉声说道:“臣所聚集了为数少的粮食,其存粮敢说比肩国库,但绝对是平常商人所能够相比的。臣就是打算多多积累粮食,一旦发生灾害便立刻救援——臣对大宋的地方官是很放心,尽管圣上三令五申的保证广惠仓的数量,但官员有的是办法从中钻空子,他们靠住!一旦灾害来临朝廷无力赈灾,那后果堪设想,必有李顺、王小波之徒从中祸乱,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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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统计局
皇帝赵顼犹疑地说道:“爱卿未免太过小心了!”
“小心能够驶得万年船!圣上,臣知道御案之上关于臣囤积粮食意图不轨的奏章已经堆积成山,但臣还是不能放弃,臣心中总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大灾很可能就会在近两三年之间发生,也许是水灾、也许是旱灾,不过无论是什么灾害,一旦危及京畿重地那都会变成一场灾难,臣私下揣测即便是王相也不愿意在变法的关键时刻出来一场灾害来搅局,这样仅仅是天下人的唾沫也足以使变法夭折!”
治平二年的那场大雨,虽然皇帝赵顼那个时候还是皇太子,但却清楚的看到了王静辉在那场灾害当中近乎完美的表现,对于驸马“能掐会算”的本事印象极为深刻,不过他也知道王静辉并不是每次都很“灵”的,至少这几年当中驸马便没有对灾害发出过任何预警,这让皇帝赵顼心中既感到有些十分可惜又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现在王静辉又如几年前那样非常肯定灾害将会降临大宋,这不得不让他又回想起往事,心中也变得十分警觉起来。
对于治平二年的那件事,王静辉心中还是人为自己出了晕着的,不过好在有“神人诸葛亮”在前,自己遮掩的又好才不至于给自己召来麻烦。不过让北宋最受打击的大旱灾再有两年就要来了,他也不想在沿袭几年前的那种方式来对付旱灾,现在正好是给皇帝赵顼大预防针的时候,毕竟这几年大宋大灾小灾不断,出来一次大旱灾也没有什么,王静辉正好以此为借口进行布局。
“爱卿可有何对策?!”
“这种事情只是臣担心所致,不到变成现实的时候,连臣自己也不能够肯定,所以预防灾害一定要隐秘执行。不然会给人以口实,对大宋不利!”王静辉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宦官离他们最近的也有二十步远,是不可能听到他和皇帝的谈话的,这也要归功皇帝赵顼一直很在意自己和驸马相处时候谈话地私密性——谁也不能肯定这个年轻的驸马嘴里面会不会说出一些极为机密的事情,所以每次谈话的时候他都是把内侍支的远远的。
“除了在各地囤积粮食之外,臣也做了一些安排——现在沈括主持的忭河疏浚工程马上要开工了。若无意外的话,忭河工程完工后不仅仅是提高了运力和淤田万顷,更重要的是增强了忭河抵抗大水的能力,若是黄河有事也可抵挡一番。不过这还不是很保险,去年在京东东西两路使用战俘修建了胶县到忭都开封的驿道。胶县是个优良的港口,若是水灾规模大地话,忭河一旦不能够向京师运送物资,便可以让南方的物资在楚州的阜阳、盐城装船走海路直奔胶县,然后走陆路同样也可以到忭都!”
“爱卿这样做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太祖皇帝曾说忭都开封有五条玉带,指的便是经过忭都的运河。其中又以忭河最为重要。南方的赋税和生活物资都是要从忭河走地,一旦发生不测导致运河系统瘫痪,那便是非常要命地事情。臣这样设计走海路转陆路相结合,便是为了内河漕运再做上一层保险,凭借大宋皇家海运的实力,在短时间内便可以聚集足够多的船来转运货物,就算发生了大水灾圣上也不用担心南北物资交流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仅仅要对运河的安全加强,黄河堤防更是重中之重!臣打算对于一些险要的堤防全面以水泥巨石来筑坝,以提高安全程度。就算水灾一起,忭都开封也不会直接面临黄河的威胁!”
“爱卿对此已经想过很长时间,花费不小吧!”在皇帝赵顼的眼中,经过王静辉这么一折腾,忭都开封简直就是固若金汤,心中也就安定下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臣不敢以私下之测度子乌虚有之事而劳烦圣上和诸位大臣,就先按照自己的想法满满的去布局,这些工程看起来都是需要花很多地钱,但实际上其主要的劳动力都是党项俘虏,更重要的是这些俘虏都是体格健壮,干起活来比之我大宋百姓更加有效率。至于工程花费,臣尽可能的将大宋商人带入进来进行控股操作,不仅足够工程所用,还有丰厚的利润回报!”
“呵呵,爱卿真乃当世陶朱公!”
“圣上,虽然朝廷财政在持续好转,但能省还是要省一些的好,毕竟王相变法所需不在少数。不过臣想建议皇上能够成立一个机构!”
“哦?爱卿想要做什么?”
“广惠仓和常平仓关乎朝廷社稷安危,在地方上难免会被地方官所‘惦记’,臣想请圣上专门成立一个机构来负责常年往来各地对全国各地的广惠仓和常平仓进行核查,以免官员不肖累及朝廷!”王静辉说道。常平仓他管不着,但仅仅是一个广惠仓王静辉已经多次向朝廷进言严加审核,严禁地方官吏挪用广惠仓,不过效果非常不好,要不然韩琦在河北的时候,发生一次旱灾就搞得韩老头儿焦头烂额,要不是王静辉即使送粮给他,韩琦这乐子可就大了。
王静辉不能够忍受贪官污吏把爪子伸向广惠仓,这时候朝廷用来在自然灾害发生的时候用来赈济百姓的,若是有任何亏空,那都是人命!中国和国外不同,千百年来都是依靠其自身品德来约束,事实上正式因为缺乏非常有震撼里的监管措施,才会出现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贪官,知道千年以后的中国也是如此。
王静辉想到的便是后世的“国家纪检委”和“国家统计局”,不过他还是非常知趣的将“国家纪检委”的想法收了回去,知识非常要命的机构,别的不说,就是政事堂中的那些权贵们有几个是【创建和谐家园】干净的,这么一个机构就算皇帝赵顼应允成立了,但打击面太大。搞不好那些昨天还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官员,今天就要变成仇敌了。那自己可真的成为全民公敌了。
相比之下“国家统计局”的想法倒是更容易被宋朝统治高层所接受,而且这个机构主要核查的对象是广惠仓,若是皇帝赵顼高兴的话,王静辉并不反对把常平仓也纳入这个核查体系。当然这样的“大宋统计局”在成立之初想要指望它来彻底改变现在糟糕的局面是不大现实的。
“慢慢成长”——王静辉可是深得其中三味,眼前大宋参谋部就给他上了一个很好的一课。几年来郭逵的参谋部简直就是空壳,就连王静辉自己都在考虑是不是以前自己的设想有问题,但去年的一场宋夏战争却给了参谋部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仅仅几个月来便有大量有着作战经验的武将充实的参谋部中去,转眼间参谋部咸鱼翻身成为皇帝赵顼所青睐的部门。尽管枢密使还是个文人,但好歹枢密院中真正打过仗的军人比例在提升。
有了大宋参谋部地例子在那里摆着,王静辉心中就安定了许多——他不需要新的机构能够立刻发挥作用,其本身存在更为重要——这样一个监察机构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儒家治国思想的一种打击!
“爱卿,这个机构恐怕是有些多余了,难道兰台和监察御史不能够起到同样的作用吗?!”皇帝赵顼皱着眉头说道。
“监察御史不通术数,干这样翻帐本的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此事又十分重大,决不可轻易马虎!常平仓事关圣上今后对西夏和辽国人的军事行动,广惠仓关系到受灾百姓的生计,两者都不可轻慢,各地官员多有不肖者挪用,几个监察御史又不会查帐,就算到了那里也是被地层官员所蒙骗。臣所建议成立的这个机构将如同参谋部一般为常设机构,除了每年分两次的固定对全国两仓进行统计检查之外,还要在平时不定期地进行监察,这样才能够保证广惠仓和常平仓不被底层官员所挪用!”
王静辉这段话倒是说进皇帝赵顼的心里去了——他要对付党项和契丹。这就需要打仗,打仗主要粮草供应便是由常平仓所提供的,若是被底下的官员给糊弄了,不仅自己的面子丢尽了,连仗也不用打了!
“爱卿可回去先写个札子,改日交给朕来批阅,若是得当的话就交由中书省来审核通过!”皇帝赵顼对于自己的钱袋子看得还是非常重的,自己接手这个庞大的帝国以来,虽然财政状况已经改善了许多,但皇帝赵顼还是以身作则大幅度削减皇室用度,尤其是他本人的花费已经到了历代宋朝皇帝的最低限度了。
这一切王静辉都看在眼中,凭良心他还是非常欣赏皇帝赵顼的,尽管历史上给这个“变法皇帝”的评价并不是很高,放在他那个时空中,人们也许知道王安石、苏轼、司马光,但却很少有人能够说出这个宋朝皇帝的名字的。不过王静辉在这个年轻皇帝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大宋中兴的希望,若是大宋能够成功的迈过这十几年的变法阶段的话,那毫无疑问一个比汉唐更加强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帝国将会屹立在世界的东方,他比汉唐更加开放、军事更加强大、经济百倍于汉唐,有这样一个大帝国很难想象后世还会不会有蒙古人横扫天下的场景出现,整个人类的文明史也回因此而被改写!
深夜王静辉向皇帝赵顼告辞了,这次谈话他收获的太多了,不仅仅是解决了望远镜在天文上应用的问题,更令他意识到自己对皇帝赵顼来说还是不够透明——自己以往所做的事情确实很少顾虑到后果,知识凭着自己的知觉去做,这中间犯下了许多重大的错误,正式因为皇帝赵顼对自己的包容与信任才得以度过难关。放在历史上任何一个皇帝身上,都不会容忍自己会储备了如此多的粮食,皇帝赵顼楞是顶住了御史台的压力对自己没有询问过,放到今天才开口,这份宠信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不过这也让王静辉感到自己的不成熟。皇帝不可能护着自己一辈子,他以后海洋法做更多的事情,不能给皇帝一个“驸马是麻烦”的印象。宦海诡异,自己这只菜鸟要学习的事情还有很多……
沈括没有几天便出任司天监。幸好宋朝将晚唐的官职制度继承下来,官、职、差遣分离,沈括才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汴河疏浚工程上,正月二十五他便开始进行工程规划,带着王静辉给他的华英书院几乎二分之一的术数科学生出发进行实地勘测了。
对于高荣强。在王静辉的推荐下他进入了司天监暂时先做了一个七品主簿,不过王静辉并没有安排他常驻司天监,以高荣强的性格估计很难在司天监那个比较复杂的地方立足,况且他的长处也不是现在能够在司天监所发挥的了的——王静辉同样请旨在汴都开封城外二十里的山上建立观天台——虽然不象后世一样有点灯等光线干扰这么厉害,但汴都开封的灯火是一直点燃到天亮地。这十分不利于设在城中观`天台观测星象,王静辉希望有个更好的地点来提供给司天监,边上书在城外建立观天台,而原本在翰林院的观天台则被废除!
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含义,但皇帝赵顼和驸马王静辉心中却是明白的很,司天监将会离开翰林院。当王静辉上书的时候尽管所有的人都人为这道札子有些儿戏。但皇帝赵顼立刻便意识到王静辉要进一步削弱司天监的政治势力,所以二话没说便批准了这道札子。
相对于司天监即将外迁,更令人瞩目的便是“大宋统计局”正式挂牌成立。司马光对王静辉上书成立大宋统计局的札子破天荒地没有任何意见。不仅仅是司马光,整个政事堂都对此事保持了沉默。大宋统计局的工作很简单,就是针对广惠仓进行不简短的核查,以保证广惠仓的储备兙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上,统计局人员构成也非常清晰——全部都是去年上榜的进士构成,当然这些进士兵到现在为止只有少数人能够对数学稍微精通些。他们还有技术支持——华英书院中的会计科学生来帮助他们,不过这也开了大宋管制体系中的先河——日后就任统计局的人首先要视其工作需要先进入华英书院会计科学习半年到两年不等!
王静辉制定了极为严格的章程,细致到统计局内部人员需要每隔三四年就必须进行大轮换,从提举到底下的住簿全部要更换掉换新人,以防备在这个机构中待久了会产生【创建和谐家园】现象。
大宋统计局的构想到章程都是驸马一人所定,所以在皇帝批复后,王静辉就成为大宋统计局第一任提举,而统计局不在六部之内,直接受皇帝和中书省政事堂的领导。更重要的是统计局章程中第一条便是统计局只有搜集证据、查帐的权力,却没有审问、定罪的权力——这份权力在开封府知府手中。王静辉是怕现在的统计局日后变成了克格勃,那玩笑可就开大了。国家安全自会有另外一套系统来保证,他只想将统计局变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刀,斩断胆敢打广惠仓主意的地方官吏的黑手。
尽管大宋统计局才刚刚诞生,一切都是初始阶段,甚至连内部的人都还没有闹清楚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但王静辉在第二天的晚上将统计局的成员都召集起来,连夜出城上船直奔京东西路,还没有等徐州的知府明白过来什么味的时候,一大撂被统计局的会计查出问题的帐簿全部摆在徐州知府刘靖宇面前。
这是大宋统计局成立以来第一次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查到了蛀虫,其速度之快让皇帝赵顼为之有些咋舌,但看到知开封府的韩维和王静辉分别上书之后,气得在政事堂的会议上当场就拍了桌子——尽管朝廷三令五申要保证广惠仓不被挪用,但徐州的广惠仓有一半的帐目不知所云,仅从帐本上的记录就如此不过关,后面核查仓储实数的官员是韩维带队的——这是第一次被统计局所查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案件,皇帝赵顼非常重视,直接派韩维亲自去核查,返回来的札子更令皇帝赵顼失望到极点——仓储的二分之一被挪做他用,最要命的是有四分之一粮食到最后根本不知所踪了!不过这个徐州知州大人刘靖宇有个弟弟经营粮店,洪州老家有良田千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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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杀鸡敬猴
刘靖宇一案并没有扩散到很大的范围,至少老百姓并知道,过却在宋朝统治高层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皇帝赵顼要了刘靖宇的脑袋,但是中书省的大人们大多数人都强烈反对,原因就在于“杀士大夫”,几次会议下来争论休,而王静辉也着急,没有受到皇帝和中书省大臣的邀请,他是能够参加中书省的会议的。
几次较量下来,无论是皇帝赵顼还是中书省的大人们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此时皇帝赵顼才想到也许驸马能够解决这个死结,刘靖宇是一定要杀的,但碍于传统政治势力,皇帝在这个问题上也能随心所欲,他需要支持,驸马则是最好的人选,统计局是驸马提议并且任提举,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驸马对待贪官的态度。
“祖宗以来,未尝杀士人!”王静辉慢慢的说道。
所有人都有些惊呆了,三年前驸马出任楚州军州事的时候对手底下的贪官下手恨得置之于死地,怎么这会儿变成菩萨心肠了?!王静辉的“阵前倒戈”让皇帝赵顼有些后悔让驸马前来参加政事堂会议了。
“过如刘靖宇之辈贪赃枉法,而且【创建和谐家园】的又是广惠仓的粮食,这可是灾年朝廷赈济百姓的救命粮,一颗一粒都关系着百姓的性命,刘靖宇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如此人品哪里配得上‘父母官’三个字?!”王静辉气愤的说道。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那以驸马之意是杀还是杀呢?!”
“杀!”王静辉心中有些痛苦的说道。他心中明白若是真的自己把刘靖宇给干掉,那可就犯众怒了,以后自己再做什么事受到的阻力也就大了很多。过更让王静辉难以下手的是这只是统计局地第一例案件,若是这么查下去,估计天底下与广惠仓有关联地官员没有几个能够保住脑袋,这个打击面也有些太大了。难道让皇帝把这些人都给杀了?!这显然是可能的。况且杀了这些人也追回被贪墨的粮食,仅仅要搭进去自己的政治生命,最后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为何?!”皇帝赵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地疑问。
“杀士大夫乃祖宗之法,尽管刘靖宇地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失去了士大夫的资格,但杀了他也于事无补——损失的广惠仓粮食也追回来。过是泄愤而已。最重要地是臣建议陛下成立统计局的初衷便是保证广惠仓被贪官污吏所染指。能够有效地震慑他们,刘靖宇只是臣所查出来的第一个而已,但肯定止是刘靖宇一个。刘靖宇的处理结果将会对后面的同类型案件起到一个借鉴作用,依据臣的估计。天下地方光打广惠仓主意,能够经得起核查的官员足四成,难道圣上都让他们掉脑袋吗?”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的话让皇帝赵顼有些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对于官吏贪墨的状况,尽管有很少人提起,但在场所有地人都知道现在大宋官场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连皇帝赵顼对此也有比较深刻的认识。司马光和王安石等人心底都认为刘靖宇该杀,简直就是百死莫赎,但是这可是统计局第一个案例。正如驸马所说在此案上的判决至关重要,对以后同类型的案件在量刑上将会有着重要的影响,一个刘靖宇死了到可惜,但后面的官员有几个能够经得住驸马核查?!那势必会引起大宋官场的巨大动荡可,莫要说统计局,就是皇帝再怎么宠信驸马,驸马也将会成为大部分大宋官员心目中的死敌。
“驸马所言及是,请圣上三思!”司马光站到王静辉身旁躬身说道。曾公亮、王安石也都躬身行礼,显然王静所说的正是他们所担心的,这一刀下去,恐怕统计局将会有流完的鲜血,大宋官场也将动荡休,这是谁都愿意看到的。
皇帝赵顼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爱卿都是谋国之言,朕就饶了刘靖宇这条狗命,过朕要将此人刺配远恶州军!”
“圣上仁慈,过刺配并能够追回粮食,估计门下省也会通过!”王静辉说道。
“那朕就要抄他的家,他当初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朕再吐回来!为何门下省会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