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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之风流人生-第15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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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搓着手拉过塑料椅子,就在一张空着的折叠桌前坐下来,邵征跑过去跟站在大铁炉里炒菜的老板招呼,点了红烧羊肉、羊血烧豆腐、大葱爆羊肝、一大盆羊汤面,又先拿一碟五香烂豆跟一壶黄酒回来。

      黄酒灌进热水壶里,倒进玻璃杯里,正温热暖喉,沈淮与杨海鹏各半杯酒灌进肚子里,直叫爽快。

      杨海鹏招呼邵征道:“等会儿把车子丢这里,拿只杯子过来一起喝,一大盆羊肉,你也要当主力才吃得光……”

      沈淮嘴里嚼着肥滋滋的羊肉,转回身从隔壁桌帮邵征拿了一只玻璃杯过来,让杨海鹏帮邵征添上酒——杨海鹏还是吃过了晚饭,给拉过来吃夜宵,他跟邵征在市锻压厂饿了半宿,这时候最需要黄酒跟羊肉来裹腹解寒。

      赵益成掀帘子走进来,杨海鹏赶紧将筷子夹着羊肉塞嘴里,扬手招呼:“老赵,我们在这里?”

      赵益成看着沈淮、邵征二人在场,先是一怔,既而笑着走过来,说道:“看到沈区长的车子停在巷子口,还以为沈区长是凑巧在这里吃夜宵呢……”

      “没有让海鹏在电话跟赵厂长明说,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天寒地冻的,请赵厂长过来吃羊肉喝黄酒,解解寒气,想来赵厂长也不会认为我居心不良,”沈淮笑着,转身又拿了一只玻璃杯,帮赵益成倒上酒,说道,“赵东今天在江宁出差呢,不然也拉他过来,陪赵厂长一起喝酒。”

      刚才就在厂办,跟沈淮打了几个小时的交道,这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沈淮又让杨海鹏打电话叫他出来喝酒,赵益成心思难定,猜不透沈淮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赵益成一边猜测沈淮的心思,一边将裹在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看沈淮拿出热水壶,将玻璃里倒满酒,才赶忙客气道,说道:“怎么好意思让沈区长帮我倒酒?”

      “要说身份,赵厂长也是副处级。就海鹏无职无官,是个草民,是不是让他伺候我们最合适?”沈淮笑道,将倒满黄酒的玻璃杯递到赵益成的桌前,把灌黄酒的热水壶放墙角落里,招呼赵益成,“我跟海鹏先喝上了,也没有等你,你先喝一杯热热身子。”

      赵益成是骑车赶过来的,在寒潮四窜的深夜,穿得再严实,手脚还是给寒风吹得发僵,坐下来先喝了一杯酒,叫身子暖和一些,才自嘲笑道:“我这个副处级,今天可比不得杨总风光,照样不敢叫他伺候……”

      这个社会是谈圈子的,行业是个圈子,国不国营也是个圈子。只要在相关的圈子里,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赵益成以前不仅跟熊文斌认识;虽然算不上很熟,但很早跟赵东、杨海鹏他们认识,跟周明也有点头之交。

      就算现在,市锻压厂也有使用梅钢外销的坯料,但采购量不大,主要是从杨海鹏那里进货。

      梅钢这一年多来,主要生产建筑用螺纹钢,但也少量对外供应的坯料。

      梅钢外销的质量很好,量却很有限,故而包括杨海鹏这样的经销商,对外供应也是要求现款交易。

      赵益成接任厂长后,直接掌握以前问题最大的采购科,通常会在客户有较严格的质量要求时,会从杨海鹏那里直接拿坯料。故而这些时间来,虽然没有债务上的纠缠,赵益成跟杨海鹏的关系还是要比以前密切一些。

      好不容易等到讨债人从厂里都散走,焦头烂额之余,接到杨海鹏请吃夜宵的电话,赵益成没有多想,就骑车赶过来;倒是没有想到,杨海鹏的这通电话原来是出自沈淮的授意。

      这时候穿着土气的老板娘端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炒羊肝上桌,赵益成夹了一片羊肝入嘴嚼着,说道:“好几年了吧,这羊肝滋味还是没变啊……”

      怕沈淮不理解,杨海鹏特意解释道:“老赵九零年在市锻压厂还是当综合计划科科长时,当时小黎她哥海文还在。老赵托赵东的门路,要借市钢厂的设备测坯料的质量,夜里就在这里请赵东喝酒,赶着我跟海文夜里下中班,也凑过来吃羊肉,那一次我们都叫老赵灌得大醉……”

      沈淮笑着,对于已经不该再属于他的记忆,只能从别人嘴里娓娓道来,谁能想象长得瘦瘦弱弱的赵益成能喝两热水壶黄酒而不醉,把他、赵东、杨海鹏三个人一起灌趴掉?而当时跟赵益成一起过来的市锻压厂厂长技术科副科长、此时担任市锻压厂副厂长的罗建国,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两杯黄酒入腹,就直接钻桌子底子不肯再出来……

      “都一晃都四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当时一热水瓶黄酒只要两块钱,现在怕是要五六块钱吧?钱真是不够花了……”赵益成笑道。

      “那时候钱也经花,我们那时候工资也不到两百,也不感觉手头多紧,每到发工资还能连搓几顿,现在是真不行……”杨海鹏说道。

      “杨总在我面前感慨手紧,我该找谁诉苦去?”赵益成笑道。他虽然跟杨海鹏热闹的回忆往事,但也琢磨不透沈淮今晚约他出来的意思。

      赵益成在市里没有什么背景,但好歹也算是中层干部,对市里什么风吹草动,还是有些知闻的。

      沈淮及梅钢在这一年多时间,像新星爆发一起崛起,东华中下层干部里,都在传沈淮之所以能在梅溪镇甚至唐闸区横行无忌,就是依靠着市委书记谭启平这个大后台。

      不过只要今天晚上眼睛没有瞎,赵益成还是能看出沈淮跟市委书记谭启平的嫡系亲信熊文斌、苏恺闻以及常务副市长梁小林之间关系的冷漠跟割裂。

      赵益成并不知道太多微妙的内幕,但有一点事实是清楚的:昨天朱有才手下工人跑到梅溪镇爬塔吊事件发生后,直接导致市锻压厂今天的债务危机爆发,而梁小林、熊文斌、苏恺闻在沈淮的强硬要求下,同意市计委放手,由债权人来主导市锻压厂的改制工作,而梅钢在此同时,将从其他债权人手里收购三期债权,成为市锻压厂的主要债权人。

      赵益成能感觉得今天债务危机的爆发,有梅钢从中作梗的因素在内。

      赵益成对沈淮既谈不上有多强烈的恶感,但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说到底,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是市里不得不接受沈淮开出的条件,市锻压厂,包括赵益成本人在内,在这个过程当中,只是被动的接受而已。

      而且市委书记作出指示,常务副市长梁小林代表市政府向债权人做出承诺,市锻压厂在未来两年时间里,在经营及体制改革上,将受制于梅钢——这个局面也不是赵益成有能力改变的。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分开一个小时之后,沈淮就又迫不及待的通过杨海鹏,约他喝酒谈话?梅钢对市锻压厂改制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明天派出代表,联合其他债权人讨论,向市锻压厂直接提出不就可以了吗?

      两杯酒下腹,身子暖和起来,彼此之间说话也没有开始那么僵硬,沈淮也就单刀直入主题,说道:“梅钢本不该这么迫不及待。市里应省政府要求,这次连同区县,将拿出十一家国营厂出来改制,市锻压厂以及霞浦县属的新浦造船厂是其中之二。市钢厂这样的大厂,改制千头万绪,不过市锻压厂的改制应该会很快就有一个结论。我不赶紧下手,等市锻压厂的改制有过了结论,再插手好像也就不那么合适了……”

      赵益成点点头,说道:“要不是发生今天的事情,照着计委的计划,春节过后,市锻压厂就会先改制,改制方案也大体确定了。沈区长你就是不约我出来喝酒,我过两天也会拿改制方案过去跟你汇报工作……”

      沈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赵厂长心里还是有怨气啊,但如果由我对改制方案提出修改,我想赵厂长的怨气可能会更大,所以才叫海鹏约赵厂长出来喝酒,先打下预防针。”

      “怎么会?”赵益成才两杯酒下肚,头脑清醒得很,笑道,“梅钢的业绩这么耀眼,沈区长对市锻压厂的改制工作提出指导,相信都是为了改观市锻压厂的现状,上利市里,下利工人,我就算一时有些不理解,又怎么会怨气?我这点大局观还是会有的。”

      “我对市锻压厂的改制工作要求很简单,第一步是厂管理人员,全部从委任改为聘用,不同意者退出;第二步要求市锻压厂的管理团队,自己拿出切实能够改善企业现状的改制方案及阶段目标。改制方案不能令债权人满意或阶段目标没有完成,聘用合同即行解除,”沈淮饮了一口酒,笑道,“我这么说,赵厂长也没有怨气?”

      赵益成叫酒跟羊肉暖和起来的身子,这时候又有寒气透上来。

      国营厂从九一年开始,补充干部可以直接从社会聘用,但主流还是由主管部门直接委任。

      市锻压厂的厂领导包括科室负责人,都是国家干部身份,人事关系多在市计委人事处,赵益成本人的使用任命,甚至直接通过市委组织部——改委任为聘用,说白了就是要他们放弃国家干部身份,放弃铁饭碗,成为普通企业员工,一旦企业没有达到既定的改善目标,聘用合同解除,他们就会成为无依无靠的社会人,而不会像现在,即使市锻压厂搞不下去,他们还可以由主管部门重新分配跟行政级别相当的工作岗位上去。

      第三百零六章 意外的冲突

      (码字用的笔记本崩坏,早上用台式机码字,真不适应;下午要去修本本,第二更就不确定了……)

      沈淮看着赵益成僵坐在那里没有言语,知道管理层一律由委任改聘用叫他心里发毛,一时难以接受。

      作为市锻压厂厂长,赵益成同时又是副处级行政干部,要是后台硬些,他完全可以从久不见起色的市锻压厂调到区县,或者调到市辖局委机关,担任副县局级的党政官员,而接受沈淮提出的改制条件,则意味着要完全将自己的退路堵死。

      沈淮笑了起来,说道:“围绕国营厂的进一步改革,股份制试点工作近两年来才有一些实际性的进展,东华市更是滞后许多。但说到以产权改革为理论基础的股份制改革,在国内其实也早就不新鲜。合资、外资企业进入中国也有十多年的历史,像市钢厂跟富士制铁的合资项目,说到底是基到产权基础上的合营,而非是经营权基础上的合营。民营合股企业,也早就默认了按股、按产权分享经营决策权及盈利的事实——这一切延伸到国营厂可以说是必然。不过,因为涉及到‘姓资’还是有‘姓社’的意识形态问题,国营厂的进一步改制工作迟迟得不到突破。即使有些地区进行试点,但从根本上还是没有完全脱离‘二保一挂’的经营承包制范畴。目前市里拿出来进行试点的十一家国营厂,具体的改制进展有先有后,但有几家的改制草案,我有看过,说起来,实在没有什么新鲜的地方。”

      赵益成微微颔首,倒不是认同沈淮的什么观点,而是相信以沈淮的能力,要看到市锻压厂提交给市里的改制初稿,实在不能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从早就存在的事实,到正式颁布《公司法》以及中央在十四届三中全会明确可以按资本进行分配,也明确城乡居民可以将储蓄等个人资金投入企业参加收入分配,经历了十来年的时间,”沈淮说道,“而当下国营厂改制,要是一切都在现有的框框里转,又谈何试点、谈何实质性的突破?十四届三中全会明确国内可以按照资本进行收入分配,虽然没有明确将国营厂纳入其中,但也没有将国营厂排斥其外。对国营厂管理人员的奖惩激励,一直以来都是改制工作的重要内容,但多年来没有实际性的进展。承包制的‘两包一挂’,也只是要求企业职工工资总数与企业效益挂钩,但说到对管理人员的奖惩,大体还是执行八六年推行的规定,认为管理层个人收入可以比职工高出1到3倍。想更一步的拉开差距,则变得困难而苛刻。要深度进行产权方面的改革,要从根本上让管理人员跟企业自身的发展息息相关,同生死、共进退,要从根本上改变管理人员的奖惩办法,要使管理人员有可能获得普通工人十倍甚至百倍的薪资收入,管理人员放弃国家干部的身份,则是必然的前提条件。虽然现今社会,既当官又大发横财的不在少数,但在明面上,从现行及即将推行的体制,则不存在既当官又发财的好事。我这么说,赵厂长能够理解?”

      听过沈淮一席话,赵益成才略为明白,沈淮之所以强调改委任为聘用,实际也是要在现行的法律法规及现实基础之上,寻找国营厂进入深入产权改革的可行道路。

      谈到厂领导层个人收入的问题,赵益成是深有感触。

      他作为市锻压厂的厂长,昧着良心,一年捞几十万的黑色收入,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但他明面上可以从市锻压厂拿到的工资跟奖金,通常最高只可以比普通工人高出三倍。

      “关于当下经济体制改革的原则,其实早就确立,就是‘效率第一,兼顾公平’八个字,而不是反过来说‘公平第一、兼顾效率’——改革,就是要寻找一条新路,既不能严重抵触现行法律,但又要有所突破。拿一句骂人的话来说,就是要‘钻法律空子’。‘钻空子’,能把企业办好,能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就是改革成功。想踩着现有的、安全的道路去走,那不叫试点,也不叫改革……”

      赵益成跟沈淮没有过什么接触,只是从站在远处看着梅钢的业绩鲜明,看着沈淮依仗市委书记谭启平这个大后台在梅溪镇、在唐闸区横行无忌,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叫他认识到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而听沈淮一席话,赵益成也能知道沈淮看上去年轻,但对国内经济体制的利跟弊,有着比他们深入得多的思考,以及有着比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目光。

      说到厂管理层使用的委任制与聘用制,利弊关系不难解释。

      不过,中国跟西方发达国家在社会体制上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照搬西方国家的企业治理经验,很可能会跟国内的现行法律、法规严重冲突,从中寻找出合适、能对现状进行有效突破的道路,才能彰显出改革人才的可贵。

      听着沈淮谈得这么深入,赵益成心里对他的抵触,也仿佛给一杯杯入腹的温热黄酒融化……

      企业改制是个大话题,聊到凌晨两点钟,几人喝下四热水壶的黄酒,也才揭开冰山一角。

      不过防雨布搭的棚子里,其他食客也都离去,店老板夫妇也是耐心专等他们离开。沈淮看了看腕表,对赵益成说道:“今天就喝到这里,改天再揪住海鹏请客,痛快的喝一顿——我考虑让鹏海贸易也从其他人手里收购少量的债权,这样才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把海鹏揪出来请客。”

      “杨总要是不担心市锻压厂身上烂债多,可以直接借钱给我们啊。说实话,市锻压厂现在就缺少周转资金……”赵益成说道。

      “说实话,”沈淮听着赵益成的口气也没有起初那么强烈的抵触,知道找他来喝这顿酒还是起了作用的,说道,“市锻压厂当前是要把债务关系、财务关系理顺过来,暂时还不宜新增加债务。等改制工作以及这两件事做好之后,多增加一两百万的周转资金,也就不会成什么大问题。而市锻压厂只要能稳定运营一段时间,且有持续改善的迹象,到时候直接启动债转股,也会相对容易很多……”

      管理层持股、亦或对国营企业的债转股等在国内出现的新形式,都基于国营厂股份制改革之上,也源于中央十四届三中全会对社会收入分配形式的补充说明。

      梅钢早初改制,由于其乡镇集体企业的身份,相对比国营厂要灵活一些,阻力要少一些。沈淮拖后一年,决心借债务问题,将手伸到市锻压厂头上来,也是由于田家庚到淮海省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以下发正式文件的形式,对各地市国营厂股份制改革提出几点突破性的意见,才不用担心阻力有多大。

      梅钢那边,沈淮考虑会让钱文惠作为代表,参与市锻压厂的债务重组及股份制改革工作。不过,沈淮又担钱文惠人单力微,而此前又明确要推选出五名债务人代表出来,他就想着让杨海鹏出资收购市锻压厂三五十万的债权,以便能更有效的主导市锻压厂的改制工作,确保梅钢的影响力能多方位往市锻压厂渗透。

      等到合适的时机,梅钢的影响力亦可以延着市锻压厂的债务链,继续延伸下去……

      一席话,赵益成也知道沈淮的视野比他要开阔得多,此时对沈淮的建议,即使有那么一些不确定,当面还是默默的听从。

      杨海鹏从默默无闻的小建材商到今天在钢材贸易商群体中崭露头角,实质也就经历了一年多时间而已——赵益成早在杨海鹏还在市钢厂里就认识他,对他还是熟悉的,倒也不排斥他参与市锻压厂的债务重组。

      掀开帘子,走到棚子外,叫冷空气一吹,醉意倒是清醒了很多,但浑身暖洋洋的,也丝毫不觉得寒冷——借着从防雨布棚里透出来的灯光,沈淮蹲下来挤鞋带。

      巷子里有【创建和谐家园】人从另一座简易食棚里吃饱喝足走出来,好几个人酒醉得厉害,走路歪歪斜斜。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走到近处才看到前面路边蹲着一人,吓了一跳往边上闪开,但脚还是在沈淮身上绊了一下,人摔倒在路边。

      沈淮后背给踢了一下,身子失去平衡,单膝跪地,但没有什么事,刚站起身要去扶那个女人,后面就冲上来一个男的,手顶着他的肩膀就往后猛推,怒气冲冲、满嘴脏话:“你【创建和谐家园】眼睛瞎了,黑灯瞎火的蹲这里吃屎啊!”

      沈淮侧让了一下,那个男的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那男的不依不挠,追过来就要打沈淮,不过,邵征跟杨海鹏反应很快,冲过去揪住那男的就推一边去,厉声喝斥:“你们还讲不讲理,你们眼睛不看路,撞倒人、自己还摔倒了,还能冤别人头上来?”

      “你【创建和谐家园】,要打架是不?”那男人冷不防给推开,边退好几步,又冲上来想揪邵征的衣领子,却不想手腕给邵征拿手擒,给往后拐得嗷嗷直叫。

      他们中有个小青年,看到同伙给欺负,就要冲上来帮忙。杨海鹏没有邵征那样的身手,但他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体重一百七十几,身体也结实,跨步上去,揪住那个小青年的衣领子,就叫他没有办法动弹。

      对方【创建和谐家园】人,有男有女,他们这边有邵征当主力,还真不怕这伙人敢动手。

      邵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那男的退了两步就与杨海鹏都松开手,又退回到沈淮的身边。

      那男的却像给激怒的野兽,嗷嗷大叫:“你【创建和谐家园】敢动手,你【创建和谐家园】知道我爸是谁?”

      沈淮将膝盖上的灰尘掸尽,看到赵益成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跟他笑道:“在东华市,还不知道有谁的名头能让我听了抖一抖的……”

      第三百零七章 潘少的女友

      这伙人五男四女,看衣着打扮,倒也不像是街头随意滋事生非的小混混,更像是工作到深夜临时过来吃夜宵的公司男女。

      那个穿白羽绒服的女孩子身材高挑、面容妍丽,几个女同伴也漂亮得很。她给沈淮绊了一跤,人没有摔出什么问题,但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垃圾成堆的路牙子边,白羽绒服在臀部位置子上,污了一大块,还隐约有尿臊味。

      在夜排档棚子里喝酒喝得膀胱涨大,也没有谁会寻思跑老远找厕所去,只要是男人,大多会随意在街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解决,日积月累形成卫生死角,自然是又腥又臭,摔一跤跌上面,能恶心半天。

      白羽绒服女孩子爬起来,女同伴拿出卫生纸帮她擦身上的污垢,只是臭气熏鼻,闻之欲吐——女孩子也是爱干净的人,给熏得要哭,但也晓得错不在别人,只怨她侧着身子走路太兴奋,也不想那男的把事情闹大,劝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小心碰到他了,衣服脏了,明天送去洗就是,我们还是走吧。”

      谁也不曾想到,那男青年听到女孩子劝他息事宁人,就暴跳如雷的冲着她脸就破口大骂:“什么叫没什么事情?要不是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娘们没长眼睛,我【创建和谐家园】吃饱了撑着要教训这几个龟孙子。我【创建和谐家园】吃饱了撑着是为谁啊,你个【创建和谐家园】娘们,倒帮他们说起好话来了!这几个龟孙子,敢冲老子动手,这事就没完……”

      沈淮看这青年也就二十三四岁,没想到他的戾气会这么重,脾气会这么暴躁,满嘴酒气的就到处撒酒疯;再看那穿白羽绒衫的女孩子,似乎也是长期给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压迫,无缘无故的给兜头臭骂了一通,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敢还嘴,给推到一边不敢再吭声。

      “知道我是谁不?你【创建和谐家园】的,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在东华横,叫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男青年满嘴脏话,指着沈淮的脸,冲上来又想要动手。

      听着男青年戾气十足的满嘴脏话,沈淮也是恼恨,看到他手指隔老远就作势要戳过来,他从邵征与杨海鹏两人之间,一脚就踹上去,骂道:“你爸再厉害,也不会叫你这畜生把他老婆的生殖器官挂你嘴上!”

      那男青年冷不防给沈淮一脚踹过来,给蹬得连退几步,一【创建和谐家园】坐路牙上才没有整个人都摔倒,只是小肚子痛得叫他直吸气。

      他不再冲上前,指着沈淮的脸骂骂冽冽的叫不停,又招呼同伴:“孙德生,你【创建和谐家园】的几个,看着我给别人打也不帮忙,你们欠收拾对不?你给赵峰打电话,就说我在这里要给几个龟孙子打死了,叫他带两部警车,把这几个龟孙子逮回去;今天不弄死这几个龟孙子,我就不信潘。”

      这群男女对男青年颇为忌惮,即使不想惹事,这时候也只能由着他发酒疯;而那个叫“孙德生”、给杨海鹏揪过衣领的小个子,更是蹦得起劲,从公文包里掏出砖头大的大哥大就拨起电话来。

      他人不敢凑过来,手指着沈淮他们叫嚣得来劲:“你们几个龟孙子,有种就不要走,不弄死你们……”

      要是眼前男青年跟小个子喊其他帮手过来,沈淮说不定会好汉不吃眼前亏,与杨海鹏他们,撒腿先溜走再说。

      没想到这青年口气嚣张到竟然喊警察过来支援,沈淮倒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请请动多厉害的神出来收拾他们。

      也不用男青年的同伙过来纠缠,沈淮与杨海鹏他们就自己退回刚才吃羊肉的防雨布棚子里——赵益成也只能先将自行车放在路边,人跟着沈淮先进去。

      赵益成刚走进棚子,就听见他的那辆破二八自行车给人在外面踹倒,哐铛一声响。

      赵益成也只能无奈的笑,跟沈淮苦笑:“现在的小青年啊,脾气大,戾气重,仗着家里有些权势,在外面不管得不得理,就恨不得要骑到所有人的头上拉屎撒尿……”

      赵益成虽然这些年不是特别的如意,但也不会怕在街头给几个小青年寻衅,想着等警察过来,解释一下事由,想必也不可能有哪个警察不开眼,真敢把他们逮局子里去。

      市民经常抱怨公安局出警慢,然而沈淮他们在棚子里没有坐几分钟,两辆警车就拉响警笛开进巷子。

      紧接着,几名警察如狼似虎的掀开帘子冲进来,为首是肥得快要将警服撑破的黑胖子,男青年就跟在他们后面,气势嚣张的指着沈淮他们:“老赵,就是这几个逼养的,故意调戏馨馨,还他妈先动手,在我肚子蹬了一脚。你今晚要不把他们弄死,仔细我在外面说你为人不仗义……”

      那个叫孙德生的小个人,在黑胖青年身后蹦来蹦去:“赵队,好好收拾这几个龟孙子;就是那个小白脸,还敢踹潘少的肚子!”

      黑胖警察虎着脸过来,看着沈淮他们还悠然自得的喝着茶,一脚将折叠桌踢飞,骂道:“眼睛都他妈长【创建和谐家园】上了,谁都敢调戏?”

      “你们是市局,还是哪个分局的?怎么可以听别人的一面之辞!”赵益成见闯进来的几名警察,如此蛮横,厉声喝斥,“你知道我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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