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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市长看到县里和镇里都如此反应强烈,也想小王毕竟还是太年轻,有些问题发生了,不是和风细雨的思想工作就能解决的,有时候必须下猛药,否则等引起更上级的关注,就更加麻烦了。不过,宏市长对王雪娉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还是颇为肯定。
他说:“好了,小王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这样吧,这件事情必须得速战速决。刚才大家都谈了问题,我看大家找问题找的还比较准。一方面是成山村有特殊性,民风彪悍,甚至有些过份。另一方面我们之前的准备是不足的。这两个问题,在下一步的工作当中都要解决。我现在答应你们,市里再出200人的特警,明天,你们把成山村的事情解决好。明天我就不过来了,等你们把事情解决好了,我再过来!”
县里和镇上的领导都点头领了任务。
宏市长也不多留,直接说:“那我就先走了。”
梁健跟在后面,王雪娉又朝他瞧了一眼,还吐了吐舌头。梁健低声说:“你胆子不小。”王雪娉脸上微红着说:“领导不是让我说看法嘛。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我真觉得,成山村老百姓并没有那么坏,只要工作真做下去,说不定就能和平解决。”
梁健又问道:“你对成山村很了解?”王雪娉说:“成山村是我的联系村,所以今天让我参加了会议。我对成山村的村民其实挺有感情的。”
梁健笑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让你参加是因为你……”梁健赶紧顿住,毕竟有些话上不了台面。王雪娉追问说:“以为什么?”
梁健见宏市长快到车边,就道:“等下次你告诉我,古风老师为什么会提到我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说着梁健快步向前走去。
王雪娉瞧着梁健的背影,嘴里嘀咕了句“卖关子”,而后也快步上前,向领导告别。
上车后,宏市长的车就在前面飞奔。开头是一阵沉默,车子里只能听到风擦过车窗的声音。宏市长不说话,梁健当然也不会说话。
开到半道,宏市长突然问:“梁健,你说那个小王委员也挺有意思的,竟然敢跟镇党委书记和镇长唱反调。”
梁健本想说,其实他倒是觉得王雪娉有自己的想法,她是联村干部,说不定对成山村的了解,比镇党委书记和镇长还要清楚呢!但梁健说出来的却是:“小王委员涉世不深,说话直白,不过也有一定的道理。”
宏市长说:“这也不是坏事,说明这个小王啊,还是有些魄力的。”梁健说:“可能是比较简单。”宏市长说:“哎!有时候,我们就是缺乏一些简单、踏实的干部,现在很多年轻干部,就是太复杂了,让领导都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城府太深,工于心计,暮气横秋,这样很不好。我是鼓励年轻干部,应该像小王一样,有啥说啥,实话实说。”
听了宏市长这番话,梁健耳根都热了起来。宏市长,似乎是在借说小王,婉转的批评自己。不过,有句话说得好,领导批评你那还是好事,说明领导还在乎你,如果连批评都懒得批评了,那才是对你彻底失望了。
前段时间,宏市长对梁健有些不闻不问。那日子过起来还真不舒服!今天宏市长跟自己说了这番话,似乎也说明宏市长对自己的态度在改变。
宏市长说:“回到市里,你再跟南山县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关于进展情况让他们先打电话给你,除非碰上紧急事情。”梁健赶紧说:“我明白了,我待会就给他们电话。”
梁健感觉回到了以前,深受宏市长信赖和器重的日子。一个人可以看淡权力,却往往会对领导对自己的不信任感到怅然若失,梁健不得不承认,重新享受到领导的信任和重视,感觉还是不错的。
梁健为此还特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浓浓的好茶。梁健很少喝太浓的茶,对胃不太好。但今天他心情特别,想用喝一杯浓茶犒劳一下自己。人,有时候还真够特别的,会用明显对自己的伤害来表达愉快的心情。
他见过很多,一遇到好事,就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喝了一口香茶,梁健开始给南山县委书记葛东电话。葛东听说,宏市长让他们向梁健报告事情进展后,对梁健更加客气,并且马上报告:“刚才宏市长走了之后,我们县委书记和县长一个都没有回县里,我们全部在这里驻点,并且将向阳坡镇班子成员都叫来开了一次再部署会议……”
做到县委书记层面,汇报就跟家常便饭一般,其实没几句话,梁健听了进去。梁健心里说,这件事情跟其他事情不一样,这事情,你说得再好也没用,关键是要解决问题。只是梁健也不好打断,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县委书记嘛,并且人家向你报告工作进展情况,并没有错嘛!
梁健只好耐心的听完。为避免每次葛东都向他如此这般事无巨细的汇报,梁健灵机一动,作了一个限定:“葛书记,我想这两天,你肯定也忙得不可开交,你也不必随时给我打电话,就三个节点,你给我通报一下就行了:一是市公安局百名特警到位的时候;二是你们决定了进村的时间后;三是在进村的时候;四是结果如何,如果有什么意外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看这样行不?”
葛东说:“梁处长思路清晰啊,好的,这是四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我就在这四个节点方面,向你做好汇报!”梁健说:“葛书记,你千万别说汇报,你只要向我通报一下。”葛东说:“不,是汇报,你现在代表宏市长啊!等这件事妥了,到时候我们聚一聚,大哥到时候好好谢谢你。”梁健说:“葛书记,你客气了!”
打完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副秘书长舒跃波。今天舒跃波虽然跟着宏市长下到了南山县,但他并没有什么具体任务。
梁健从座位上站起来:“舒秘书长!”舒跃波做了个手势,示意梁健坐着。但不管如何,舒跃波都是副秘书长,得尊敬一些,梁健站着问:“舒秘书长有吩咐吗?”
舒跃波说:“没什么,你坐,我也坐。”梁健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舒秘书长也跟着坐了下来,像是要长谈的样子,梁健说:“舒秘书长,我给你倒杯水吧!”舒秘书长说:“不用,我刚喝过了过来,大家都在府办,不用客气。”
梁健问:“舒秘书长,有事情吩咐?”舒跃波说:“没有。我只是想问问,你见到祁芸没有?”
舒跃波是早上才跟他提起祁芸的,这会就来问他情况,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梁健说:“没有哎。今天中午我去了趟人事处,但是祁芸不在。”舒跃波说:“她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
梁健说:“这样啊?她出什么事了?”舒跃波说:“我想你是她的同学,不如你有空去看看她?”梁健很疑惑地瞧着舒跃波,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不一会儿问道:“舒秘书长,你们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舒跃波这才往前面靠了靠说:“梁健,其实自从你进了市府办,我真把你当做朋友来看的。在市府办里,也只有你,我是信任的……”
梁健心想,我怎么就没有体会到呢!嘴上还是说:“谢谢舒秘书长信任!”舒跃波说:“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帮忙,祁芸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到市府也有段时间了,我也一直挺关心她。或许,她把我的这种关心,理解的有些过了……你知道的,那种……其实不是……所以,我想请你做做她思想工作,况且你也是单身嘛!而且据说是小学同学,你们俩……当然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总之,你帮我劝劝她,让她早点回来上班吧!”
舒秘书长说的语焉不详,把梁健都给搞糊涂了,但是想到以往几次碰到舒跃波和祁芸同进同出,梁健可以猜测舒跃波跟祁芸的关系,绝不仅仅是同事关系。梁健也知道舒跃波是有家室的人。难道祁芸是想小三上位,让舒跃波犯难了?
如果真是这种事情,梁健就更加不应该去掺和了!梁健说:“好好,有空我肯定去看看她。不过,现在正忙着,宏市长回来之后,布置了任务给我,南山县又出了这种事情,恐怕这两天我都没有空啊!”
舒跃波说:“这倒不是这么急……”这时候,副主任陈辉进来了,看到舒秘书长在,他就在门口顿了下。舒秘书长站起来,说道:“梁健,那你先忙。陈辉,你进来好了,我跟梁健谈完了。”
这天晚上,梁健担心南山县汇报紧急情况,在办公室呆到很晚。如果万一出什么事情,在办公室里总是方便一些。更何况,这天宏市长也一直在办公室呆着。
直到晚上九点多,县委书记葛东才打来电话,说市公安特警支队100号人已经全部达到向阳坡镇,分两批安排在镇上的宿舍和旅馆里,县和镇已经研究,明天一早八点就开进成山村。其他都已经安排停当。明天如有情况还会及时通报梁健。
梁健将情况告诉了宏市长。宏市长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水道,我们回去吧。原来宏市长心里也一直装着成山村的事,好像对南山县不放心。
果不其然,在车上宏市长再次问梁健:“成山村的百姓反应那么激烈,会不会还有其他情况,我们没有掌握?”
梁健说:“如果有的话,县镇四位领导应该会提出来吧!”宏市长叹口气道:“不知为何,现在我对县镇做事是越来越不放心,我担心判断失误,会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作为一位领导,怕出事是正常的。梁健说:“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县里,再详细问问情况!”
梁健从后视镜中,瞧见宏市长摆了摆手:“这倒不必了。下午的会议上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如果我们多次去问,会让基层犹豫不决,妨碍他们的工作。”梁健“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此刻,他才体会到,其实当领导还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平时有人常说,当领导就是傻子也会干的事情,就是发号发号施令。梁健一度也有过这种想法。
可如今,他有了不同的体会。领导是越来越不好当,特别是如今的形势,矛盾多发,很多时候都需要领导来做决策。一个决策失误,恐怕就会引发一大串的问题,致使丢了官帽、进了牢房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做决策困难的一个最主要方面,那就是信息不对称。领导接收到的信息,并不是第一手信息。领导的信息一般都是第二手、第三手、甚至是更多手的信息,是经过加工传递过来的,这当中无法确保信息的客观性和准确性。
但领导又很难去掌握第一手信息,电视剧中播放康熙微服私访,那就是要去掌握第一手信息,但这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据说,有过这么一次笑话,一名市委书记新到一个地方,为掌握这个地方的真实情况,就自个儿坐出租车去了解情况,问一个司机时,司机问他,你是谁啊,干嘛关心这些问题。市委书记说,我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出租车司机笑道,你没病吧?如果你是市委书记,我还是市委书记他爹呢!
平白无故当了人家一回儿子,还不好争辩。老百姓谁会相信,一个市委司机自己坐出租车了解情况?
就那成山村的特高压事件来说,宏市长虽然感觉,县里和镇里给他的信息不一定准确、不一定客观,甚至可能还有些藏着掖着的地方!但是他能自个跑到村里去吗?肯定不能。宏市长直接跑到镇上,已经是极限了。
除了年终的慰问工作,没有特大灾难和突发事件,市长一般不会有第二次直接跑进百姓家里的机会。这就决定了,越上面的领导,就只能靠他的下属来掌握信息。每位领导都逃不了这样的局面,一方面是依靠下级上传的信息,另一方面又对这些信息的准确性和客观性产生怀疑。这真是非常纠结的事情。
梁健想,这一个整个晚上,宏市长大概都会为这件事而纠结吧。然而,在梁健上chuang睡觉之前,他忽然收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这是一条手机短信。号码是陌生的。但是,梁健看到信息的末尾,就知道了这是谁发过来的。
这条信息是这样的:梁秘书,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有没掌握,我们镇上三名镇干部已经回来了,是村民将他们安全送出来的。如果你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请勿告诉他人是我告诉你的。王雪娉。
看到这条信息,梁健心里一震。在办公室里,县委书记葛东给自己打电话时并没有说起这个情况,难道这三名镇干部才刚刚回来,所以葛东还没有掌握情况?梁健必须问明白,于是回了一条短信,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雪娉的信息又回了过来,说这是晚上六点半的事情。从晚上六点半到近十点,那可是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啊,这镇上的情况葛东怎么可能不掌握呢?难道镇上没有向县里汇报?
这绝对不可能,况且按照葛东的说法,当时他们县里的领导还都在镇上驻点呢!那是怎么回事?唯一的原因,就是县里不愿意告诉他们。
镇干部有没有回来,对于决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既然已经知道,梁健不可能对宏市长隐瞒,但在这之前,梁健肯定是要跟县委书记葛东再进行一次核实!
梁健向王雪娉发了“谢谢”两个字,将王雪娉的号码存了,将她发来的两条信息则删除了。既然她让他保密,肯定是有所顾虑的。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王雪娉是向阳坡镇的组织委员,在县里和镇上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向梁健通报镇上情况,如果让县里和镇里的领导知道了,恐怕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葛东的电话响了两下,就接了起来。葛东问道:“梁处长,领导有什么吩咐吗?”梁健说:“不是领导有吩咐,就是有一个事情,我想向葛书记证实一下,不知道葛书记在之前的通话中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了。”葛东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就道:“梁处长,你要证实什么,尽管说吧!”
梁健说:“被村民围困村里的三名镇干部,是不是已经回到镇上了?”葛东默然了几秒钟说:“是啊。已经回到了镇上。之前,我真是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如果是下属,梁健肯定会骂过去,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重大的信息都会忘记?!但电话那边的是县委书记,梁健就是心里真怒了,那也得忍着。
梁健说:“葛书记,那好,我知道了。”梁健想挂电话,葛东却问道:“不好意思啊,梁秘书,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一情况的?”梁健当然不能说是王雪娉说的,但他也不想胡编,说:“哦,听说的,所以我跟你核实一下。”
他竟然不表露出情绪,但是我也不是你葛东问我什么我就要回答的,这也是给葛东一点压力。在官场,如果你太过听从别人,他们就会把你当成软柿子捏!梁健绝对不能让葛东觉得,他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人,否则梁健在他眼中就会变得毫无价值。
葛东听梁健不肯说,也没有办法,他说:“梁处长,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向宏市长汇报啊?”梁健说:“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葛东说:“梁处长,这样吧,这件事我亲自向宏市长汇报吧!”说着葛东就挂了电话。
梁健体会出了葛东的紧张,他担心如果梁健去汇报,恐怕会引起宏市长对他的想法。梁健也不阻止。他说要亲自汇报就亲自汇报吧。他关心的是,宏市长听说镇干部已经回来,会不会有不同的部署?
梁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是打算等十分钟后,再给宏市长打一个电话,汇报一下有关情况。
人在等待的时候,时间过起来仿佛特别慢。梁健从抽屉找出了一包香烟,拆开来抽出一支,对着窗口点上了香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抽了两口,他又把烟给灭了。有了烦心事,如果想抽烟就抽,是很容易上瘾的。梁健不想重新上瘾。
十分钟终于过去了。梁健拿起手机,给宏市长打电话。宏市长接了起来。梁健问道:“宏市长,葛书记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宏市长声音虽然低,但却清晰地传过来:“已经向我汇报过了,他说镇上的三名干部已经回来了!”梁健说:“那么,宏市长,明天他们镇上还要强行进村吗?”宏市长道:“没错。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具体情况南山县已经都向我汇报了!”
梁健很是惊讶,他原本以为原定计划会被取消。梁健问道:“镇干部已经回来了,情况好像有了变化……”宏市长打断了他:“我们要尊重县里的决定,这件事还是要靠他们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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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雪娉停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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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梁健不再多说了,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小秘书,是没有任何理由插手下级党委政府的事情的,他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宏市长而已。既然宏市长不需要他的提醒,那就当他没有说吧。
这天晚上,梁健躺下去,还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拿起手机,给胡小英打了一个电话。
胡小英好像已经睡了,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蒙。不过只是一小会,她的声音就清晰起来:“梁健,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南山县的事情吗?”
梁健一愣,问道:“姐。你怎么知道?”胡小英低声的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区委书记了吧?如果当区委书记,这点信息都不掌握,我就是白当了。”梁健说:“好吧。那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胡小英说:“我是想打电话给你来着,可后来一想,这两天宏市长肯定会很忙,你也闲不了。我就忍住没打。怎么,进展如何?”梁健说:“我已经被弄糊涂了。”胡小英说:“如果不用太保密的话,说来听听?”
梁健就把南山县委决定明天要进村再次强制行动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梁健说道:“对于成山村的老百姓,难道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解决了吗?难道就不能寻求另外一种更缓和的方式吗?”
胡小英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有的事情很难说,但成山村的事情,并非这么简单,这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梁健忙问:“你了解什么?”
胡小英说:“我不是南山县的人,我也没有在南山县工作过,不过当时在市府办的时候,我有一次去南山县的时候,了解到,成山村的老百姓对镇上不买账,还有一个重大的原因,还涉及到他们的一座矿山。这座矿山是村里的,后来不知为何开采权却被村外的人占有了,村里没有拿到股份,一次性给了一点补助就完事了……当时就有过激烈的【创建和谐家园】,可后来不知镇上怎么摆平了……当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梁健说:“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胡小英说:“我也就只知道这些,都告诉你了。宏市长对这件事情怎么一个态度?”梁健说:“宏市长似乎让县里全权处理。”
胡小英说:“既然如此,那你也不要太关注了。这里面的事情复杂着呢!宏市长应该也是知道一二的。”梁健说:“我是怕,当地政府如果以太强硬的态度,对待成山村的群众,会不会搞出事情来?最后,在面上引起非常不好的影响,说不定会让外人认为,我们政府为了一条特高压线问题,将老百姓当作敌人对待!”
胡小英说:“梁健,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是为党委政府着想的,也是为老百姓着想的。但问题是,现在解决这项具体工作的人,不是你,是当地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上面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你想的太多也无非是杞人忧天,除非你自己去当这个党委书记!”
梁健说:“我还真想去试试呢!这几年来,一直在机关里干,有时候还真想去下面与群众面对面!”胡小英笑道:“别人碰到棘手的群众问题,躲还来不及呢,你倒好还主动往里钻!不过,我想你也只是说着玩玩的吧!你现在是宏市长身边的人,宏市长也不会放你下去!”
梁健说:“这倒也不一定。不过,如今这个时候,去当镇党委书记的可能性肯定是没有的。也只是一说。好了,晚安。”
胡小英说:“好好休息,明天估计不会很闲,往往这种强制行动,突发性的因素很多。养好精神吧!”梁健说:“晚安。”
梁健却还是睡不着,胡小英说的那些关于成山村石矿的事情,在梁健耳边转着。这些情况宏市长可能也不会太清楚,他如果知道,肯定也是下面给他汇报时提到,真实的情况如何,宏市长能知道多少呢?
带着这些疑问,梁健忍不住就给南山县的组织委员王雪娉发了一条短信:已经睡了吗?
王雪娉没有马上回。
梁健想,时间已经很不早了,王雪娉应该已经睡了。若真是没睡,看到他深更半夜发这么一条短信过去,说不定也会有所误会,而不理他!
梁健迷迷糊糊,开始有些睡意了,这时手机却亮了下,一看,却是王雪娉的短信来了。短信中写:还没睡,在镇上,有事找我吗?要不我给你打电话过去?
这么晚还在镇上,看来这向阳坡镇还蛮重视的。梁健本想直接给她打过去,可一想,要是她在开会呢?梁健在乡镇呆过,知道基层有时遇上紧急事件,可能一宿开会工作也是有的。于是他就简单的回了一个:好的。
王雪娉电话过来了:“梁秘书,这么晚了,你也还没睡啊?”梁健说:“我有没打扰你啊?”王雪娉的声音很清脆、也很清醒:“没没。因为成山村的事情,镇上一直开会部署到现在。刚才,在会议室开班子成员会议的时候,我还真有些困了,就使劲喝浓茶。结果好了,现在清醒了,睡不着了。我权当是你陪我聊天了。”
梁健对王雪娉这种直爽的性格有好感,笑道:“和着我是【创建和谐家园】啊!”王雪娉呵呵笑了一声说:“梁处长,说真的,找我有事?”梁健说“你别叫我梁处长了,就叫我梁健吧。”王雪娉说:“好啊,那你也叫我雪娉吧!”
梁健说:“雪娉,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突然听到一个消息,所以睡不着,想请问一下。”王雪娉说:“你问吧,别客气。”梁健说:“我听说,成山村跟镇上,几年前就因为矿产问题有矛盾?是这样吗?”
王雪娉那边顿了一下,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梁健说:“这点,请你允许我保密行吗?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就行了。”王雪娉那边又停顿了一下。梁健似乎感受到了王雪娉的为难,就说:“如果你确实为难,那就算了。”
王雪娉忽然说:“不。我还以为,这件事你们上头早就知道了。”梁健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成山村对抗镇政府,在特高压征迁中给政府出难题,其他情况我们就不掌握了。”王雪娉说:“难道宏市长他也不知道?”
梁健说:“我不知道宏市长知不知道?我是肯定不知道。因为对于明天的再次强制行动,我总是感觉有些惴惴不安,所以想把事情弄得更清楚一些,所以才问你的。我想,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问题。但是,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梁健知道,自己让对方为难了。基层有很多事情,不会向上级汇报,有些事情他们不想让上级知道,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往往是一个班子的秘密。就说这件事情吧,镇党委政府都不想让上面知道,如果他逼王雪娉讲,其实是让她为难,她会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个集体。
这种感受,梁健是能够理解的。于是他说:“那好吧,还是很谢谢你。早点休息吧!”说着,梁健就将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