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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翔又指着毛晓曼对徐方介绍道:这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既是家里的娇娇女,又是学校的学霸,本科时就在学习自己专业的时候,选修了另一个专业,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双学位,现在硕士也是修了两个学位。可就是这样一个学生,却从小到大没有洗过一件衣服,没有做过任何重体力劳动,在学校时基本上每一个月把换洗的脏衣服,打包快递给父母,洗完后再快递回来。就这样一个我们认为的高分低能的孩子,下来半年多不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而且还主动帮助村民普及生活卫生知识,这些你能想象吗
齐天翔说着话动了感情,接着说:梁婷婷,市委宣传部梁部长的女儿,典型的官二代。徐东亮,学校团干部,内定的校团委副书记。王亮,网络达人,以及与北京一个著名网络公司签订了就业合同。这些都是炙手可热的的人才,可为什么愿意应聘村官,而且能够克服各种想象不到的困难和艰苦,宁愿到这里来脱胎换骨是官员的身份诱人吗是收入好福利高吗我觉得都不是,而是这一代年轻人,他们渴望建功立业,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社会承认,更坚持用付出回报社会的信念。这就是他们身上最可宝贵的地方,而这些也正是我们这么多年所忽视的地方,面对他们所做的努力和付出,我们应该真诚地向他们表示一份歉意。
齐天翔原本介绍几位年轻人的话,最后却说到了价值观和人才培养的问题,一时让人感到难以回答,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徐方看到气氛有些僵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除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谁也不敢贸然回答齐天翔的问题,就想了一下,慢慢地笑着说:我们期待千里马踊跃出现,而且似乎也给千里马准备了优厚的条件,可却不给千里马驰骋的平台和空间,所以我们的眼中只有无所事事颓废和长不大的孩子,却怎么也没有可用之才,这才是现在最可怕的事情呢
齐天翔也觉得话题被自己的话搞得沉重了,就缓和了语气,微微笑着说:后备干部的培养是组织部门的事情,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给人才以平台,更大更高的平台,老冯已经在这么做了,可捷足先登者却不一定能够得偿所愿,更不一定能够笑到最后。
齐省长的话,我怎么听着后脊背发凉,我不至于的白忙活了吧有了徐方的缓冲,加之齐天翔明确地转换了话题,冯俊才才敢试探地开着玩笑说:我这里虽然是练兵场,可也不应该颗粒无收啊我这也是青黄不接,急需补充能量啊
这你可说了不算,谁布的局谁受益,谁种的果树谁来摘。始终一言不发的周通,看齐天翔不理会冯俊才的抱怨,就【创建和谐家园】话来,悠悠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在你这里学农付出太多,下来可以选派大学生学工也不错,还与做大做强我省的工业体系相吻合。
周秘书长的眼光很独到,毕竟是省政府的大管家,考虑问题很细致,很周到,对我的脾气。我看这几个年轻大学生,完全可以到河州重机集团再锻炼一年,这样就更全面一些了。齐天翔满意地看了周通一眼,微笑地看着冯俊才,从他略显失望的眼神中,齐天翔感受到了他的失落,可在自己的谋划中,却也很难顾及到冯俊才的感受。
想到这里,齐天翔不愿再过多地【创建和谐家园】冯俊才了,眼光环视着吕山尊和王涛,以及站在身旁的省市领导,缓和了一下语气,慢慢地说:该看的都看了,该汇报的也都汇报了,一天下来相信感受都不少,咱们总结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完了我和徐省长我们还要赶路。
刘鹏等几个年轻人,听到齐天翔这么说,知道领导们要汇报和布置工作了,就知趣地推出了中心,慢慢地走到人群后面,等待着齐天翔布置完工作,再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与他交谈和亲近。
很久没有得到讲话机会的王涛,看着几个年轻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解地望着齐天翔说:齐省长和徐副省长不回县里了吗这个时间了还是回县里听取我们的汇报吧
齐天翔看着挤到跟前的王涛,知道他准备好了详细的汇报,就淡淡地说:就不回县里了,这里直接去清河市的平安县,路更顺一些。
望着王涛满脸失望的神情,齐天翔心里升起一丝快意,从心里说他对王涛这个人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种反感。这是到河州任职不久就产生的印象,觉得作为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王涛身上缺少一丝正气,却多了一些痞子气,另外还有一些霸道和傲慢之气。尤其是得知他成为市长的人选,就更对他所使用的手段,以及后面的运作感到厌恶,但碍于组织原则和班子团结,始终隐忍着。
河百商厦大火,使齐天翔对王涛的能力和潜力,产生了深深的失望,尽管因为自己的引咎辞职和随后的问责,使王涛也承担了相应的领导责任,受到了党内记过处分,但心中还是有股愤懑之气难以消除。
但齐天翔很快就意识到,过分的冷落和疏远王涛,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项,毕竟他是河州市的市长,是自己省政府管辖下的首府城市的主政者,可以适度地冷落和敲打,却不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今天一天的视察,以及给了他足够的冷脸了,现在是应该给他一点笑脸,给他暂存一些希望或幻想,免得彻底将他推到自己的对立面,给自己今后的工作增加被动和阻力。
时间不允许啊春耕大忙时节,这一大圈转下来,不抓紧点时间不行啊这点还请王涛同志你理解啊齐天翔微笑着看着王涛,温和地继续说道:我们很近,今后交流或交往的时间还会很多,不在乎这一时一事,随时都可以沟通和交换意见。
齐天翔说着,似乎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对王涛接着说:你现在已经坐在河州市市长的位置上了,就应该站在全局的高度却谋划发展,而不应该只是着眼于一个领域或一个部门,那样的眼光就太狭隘了。今天我和徐省长看了河阳县的农业和农村情况,感觉很满意,也很不错,可这只是河阳一个县,一个方面的成绩,并不能证明整个河州市的农业和农村就没有困难了,没有矛盾和问题了,把工作再做的细一些,突出问题解决的再及时一些,这才能让人民群众满意,才能让省委省政府满意。
这些方面希望你和谢副市长,你们多研究,多做些工作。齐天翔看着王涛,语气温和诚恳地说着,随即微笑地看着主管农业的副市长谢琳东,总结似地说:农村稳定,农民增收,城市繁荣安宁,生活殷实平静,就是最大的民生,也是一个城市最大最好的成绩。
齐天翔的话希望和鼓励,赞扬和要求,都涉及到了,可更多的还是期望,以及对王涛的温言和勉励,使得满心失望的王涛立时兴奋了起来,惴惴不安的心绪也彻底放了下来,知道齐天翔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于是在接下来的汇报中,情绪始终处于亢奋状态,也完全自然了起来。
齐天翔耐心地听着王涛和谢琳东的汇报,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行程,心里一点也不像表情一样轻松,这在外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沉重,却像块石头般,时时地压在他的心里。
第六十一章 相聚平原(1)
第六十一章 相聚平原1
尽管已经是春天的时节,满目新绿已然感受到了暖意,可天光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依然是早早地就拉上了亮丽的帷幕。小说
为了节省时间,总结会就开在了地头,可一番面面俱到的汇报之后,河州市的大小干部心满意足了,却是要让清河市的干部翘首以盼了。
匆匆的上车,匆匆的赶路,赶到平原县界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暮色远远的关闭了最后一丝光亮,只有静静的夜色沉寂着,在春日的野外显得异常的漆黑。
借助车灯的光亮,齐天翔和徐方下车,与等候在县界旁的清河市的郝涵和王金龙等市县领导一一握手,简单的寒暄之后,都分别上车,两个车队合成了一个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缓缓地向平安县城驶去。
对于这样的周张,齐天翔是深为反感的,要说放在以前,说不定还要批评和嘲讽几句,可今天不但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快,反而对清河市领导的长久等待,表现出了大度的感谢,甚至语言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歉意。
这样变化之下齐天翔内心的解释,似乎也有着一些矛盾,一方面是约定好的时间,他们迟迟没有赶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徐方的面子,冷冰冰地赶到平原县,尽管可能会有隆重的迎接,可毕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齐天翔就是要让徐方逐渐地感觉到,省政府和他齐天翔的存在,以及带来的影响和作用。或许并不能依靠郊迎来体现,可却能通过简单的形式予以表现。
车队直接驶进了平原县宾馆,而且齐天翔等人乘坐的中巴车,更是径直开到了宾馆的门廊下停了下来。
齐天翔与徐方慢慢走下车来,迎面就遇到了市县干部和宾馆工作人员的热烈鼓掌欢迎,意料之中的隆重,情理之中的盛情。省领导出现在一个小县城,本身就是值得夸耀的事情,更何况是省长光临。时间已经很晚了,不然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样的隆重场面,谁也不好说。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齐天翔等省领导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宾馆大厅,随即在相当级别的领导陪同下,走进富丽堂皇的贵宾厅。
齐天翔和徐方,以及周通和农业厅长赵建忠,被安排在了主桌的中间位置,郝涵和王金龙,以及平原县的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坐在下首陪同,省政府随行的工作人员由清河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以及政府秘书长和县委办的人员陪同,坐在了副桌。刚才还显得嘈杂拥挤的人员,经过周密的安排落座后,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都坐定之后,齐天翔看着郝涵的神情,知道是在等待他首先开口说话,就清了一下嗓子,温和地笑着说:都说是好饭不怕晚,可晚了就是晚了,所以说就不好再找理由了,现在就只说吃饭,工作上的事情放到明天再说,其他的就不归我多说了。客随主便这是规矩,店大欺客也好,客大压店也罢,只要让吃饱吃好,没有理由吃饱了饭打厨子,这就是我们的意思。相信大家都是熟人,不会让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饿着肚子离开这里的。
郝涵知道齐天翔话里的含义,就慢慢地站起身来,矜持地笑着看着齐天翔说:大家都知道齐省长是我师兄,平原县又是齐省长很熟悉的地方,所以谁是主谁是客可以暂时搁置争议,就说吃饭的事情,客套话我们清河人也不会说,只知道实诚待人,实诚办事,尽心尽力就是了。店是国家的,客也是国家的,欺不欺的,随意就好。
原本按照咱们河海省的规矩,上马饺子下马面,应该是请各位领导吃碗清汤面的,后来考虑到河阳县是优质小麦主产区,中午老冯一定是手工擀面招待,我们再上面,虽然面面俱到口彩不错,可肚子还是要【创建和谐家园】的。郝涵微微笑着,接着说:特别是金龙市长说,无酒不成宴,就只好准备了几样小菜,绝对不会超过接待标准,也不会有奢侈豪华之嫌,希望各位领导不要嫌弃。
齐天翔伸手示意郝涵坐下,呵呵笑着侧脸对徐方说:瞧瞧我这师妹厉害吧年轻的市委书记,政法大学的在职博士,论据论点丝丝合扣,理由借口严丝合缝,没等你开始吃饭,就已经把所有的指责和埋怨,都给你堵得死死的。不管你满意不满意,她都已经有言在先,见识功力了吧
徐方从下了车,就始终处在兴奋之中,很享受眼前的一切。作为多年的副省长,在南方总觉得有一种压抑紧紧地摄迫着,来到河海省任职后,这是第一次下基层,就遇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这是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也是难以想象的。副省长,尤其是主管农业的副省长,如果不被最高层面所认可,狗眼看人低的就不仅仅是省政府的大小官僚,连地市或县区的一把手,都可以借故躲开。
今天这一天,走了两个地市,无论是首府的河州市,还是清河市,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都是全程陪同,而且还搞起了郊迎的仪式来了。徐方清楚,这都是齐天翔的好意,让他感受到尊严和官威的存在,同时也让他实实在在的得到第一手的信息和印象。相信下来的行程中,也会是这样的议程,一遍遍重复,规格和接待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今后工作的对接,有了这次齐天翔的引路,下来会顺利一些,而齐天翔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就是让基层的头头脑脑,重视他徐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又看到齐天翔的调侃,徐方觉得应该说些什么,齐天翔希望他有所表示,而且主动让出了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是想让徐方充分地表现或展示权力。可这样的场合,唯一熟悉的就是齐天翔了,也只能微微笑着望着大家,还是对齐天翔说:对于你们师兄妹来说,或者知根知底的属下,我是只有羡慕,没有异议,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我很清楚,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大快朵颐的同时,还能看到或听到更多的妙语和妙对。
徐副省长似乎已经看出微妙,那就没有玄机存在了。所谓高山仰止,莫若躬耕南山,修为高下不用多说,就已经明白无疑了。王金龙恭维着徐方,随即看着齐天翔笑着说:已经有人稳坐城楼观山景了,先生意欲何为呢
为什么为徐省长那是客气,先挂起免战牌,不是不能战,而是先观察形势,料敌在先方为胜算,一而再,三而竭的灵活运用,这才是真实目的。齐天翔瞥了王金龙一眼,缓缓地说:还是走着看吧谁能坚持到最后,不是我,但也肯定不是你。
齐天翔的话立时引起主副两桌一致的笑声,也使得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活泼了许多,为随后的举杯换盏打下了基础。
落座之后,事实上酒宴就已经开始了,大家彼此开展玩笑,可酒杯却没有片刻的停歇,随着菜肴的不断增加,碰杯的速度也在加快,而且一上来就是敬酒,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郝涵敬完,王金龙敬,然后是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敬完了齐天翔,敬徐方,敬完了主要领导,其他陪同人员也要敬。很快主副两桌就开始互相走动,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基本上还是以齐天翔和徐方为中心,看上去热闹一些就是了。
毕竟齐天翔还是以省长的身份坐在首席,而且实际差距还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看上去热热闹闹的场面,背后隐藏着的还是拘谨和紧张,不但是一般干部,就是郝涵和王金龙,也并不像他们开场说的那么放松。上对齐天翔和徐方,下还要在本地干部面前保持形象,真正的放松还真是不容易,只能说是保持气氛不冷场,场面不僵硬就是了。
几圈敬酒下来,就恢复了正常,适可而止的表现之后,其实都明白喝酒只是活跃气氛,这样的场合是不适合过分饮酒的。短暂的饮酒碰杯之后,就进入了吃饭的状态,而且安静了许多,很快就使酒宴进入到结束的时候。
看到齐天翔放下了筷子,并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嘴,郝涵知道齐天翔已经酒足饭饱,就微笑着请示着:饭后二位领导还有什么安排是县城里面散散步,还是组织一些什么活动
齐天翔明白郝涵问话的意思,就侧脸看着徐方,轻声地问:不知道徐省长晚饭之后有些什么爱好,或者消遣活动,可以让他们安排一下。
在河阳县看了一天,我还要好好消化一下,我就不奉陪了。徐方多少了解一点齐天翔的习惯,而且这样的时候,大多还要与清河市的领导谈事,就识趣地对齐天翔说:我得请小向同志到我房间去,给我补补课,以便对下来的行程多一些了解,不至于到时候抓瞎。
齐天翔微微笑着,看着徐方,知道他是不想干涉自己下来的谈话,也就只好装着无所谓的神态对郝涵说:那就各安其事,好好休息。
齐天翔说着话,对徐方笑着补充道:明天早餐,我请你吃平原县最正宗的早点,保证会让你觉得此行平原不虚此行。
第六十二章 相聚平原(2)
第六十二章 相聚平原2
宴会结束,齐天翔被郝涵和王金龙陪同下,慢步向县宾馆后面的小招走去,徐方借故要看看平原县的夜景,由向有志和县委书记田丰,县长罗继敏陪着,从正门出去,信步在街头走着。小说
这也是接待工作的无奈,同时来了二位省领导,虽然有主次,可在基层看来,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何况是在小小的平原县,来一个市领导都是很稀罕的事情,这一下来了二个省领导,还有那么多的省政府官员陪同,再加上清河市的领导,县委县政府无所适从是肯定的。
好在齐天翔和徐方,这次表现的都很平易和大度,不但不要求安排什么余兴节目,连晚饭后的陪同都免了,这无疑是给基层最大的宽松。领导们希望自由活动,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走过宁静的林荫小道,穿行在黑黢黢的夜色中,尽管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可在齐天翔的心目中,却依然能够嗅到往日熟悉的味道,找寻到很久以前的印记。
几年前,就是在这里,齐天翔开始了他河海省仕途的第一次腾跃,短短十几天时间,就完成了省纪委书记任命之前的惊人之举。不但以平原县为原点,清除了包括彭群在内的一大批县里的官员,而且直接铲除了盘踞在平原县的黑恶势力,包括一位副省长,两位厅局长在内的巨贪蛀虫,引进了河海官场的巨大震动。由此也使齐天翔的声名,因事件而被更多的人所认识。
就是这个透着神秘的幽静小院,这个有着晚晴官宦人家格局的小招,成就了齐天翔的第一次,也使他对这里有着刻骨铭心的怀念。同时也有着复杂而矛盾的心理,似乎一切都是因小招而起,可却分明觉得,与这个小院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唯一的存在印记,就是他曾经住在这里,曾经流连徜徉在这里的幽静和古朴之中。
这样胡思乱想着,齐天翔在郝涵和王金龙的陪同下,跟着服务员走到了第二排三号房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房间门一打开,齐天翔的情绪立即兴奋了起来,跟着服务员走进房间,齐天翔慢慢地看着,四下里寻找着。尽管知道这不过就是小招的一个普通房间,前前后后不知住过了多少的人,可还是觉得新奇,觉得熟悉。
还是这个房间,还是以前的布置,好像就如同昨天一样,几年了,怎么总觉得就好像没有离开过这里似的。齐天翔等服务员麻利地整理了一下房间后,识趣地离开之后,才转身看着郝涵说:你们真是有心人,考虑的很周到,谢谢
您真是太客气了,举世之劳的事情,何至于承受一句谢谢。郝涵微微笑着说道:故地重游,当然还是熟悉的东西才更有感情,更有感觉。
齐天翔知道郝涵话里的意思,就淡淡笑了一下,伸手示意郝涵和王金龙坐下说话。在看到郝涵动作麻利地拿茶杯清洗,以及泡菜的神态时,微微地笑着坐了下来,对郝涵的谦逊和低调很是满意。
这样的场合,以郝涵清河市委书记的身份,即使不吩咐服务员倒茶,也应该是作为市长的王金龙亲手操作才是。级别就是权威,更是权利。何况房间的三人中,两个男人就她一个女性。可郝涵却没有觉得有任何的推辞,就好像家中的女主人一样,端茶倒水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市委书记和市长之分,更没有男女之别,有的只是两位老大哥,理应她来招待。
看着齐天翔望着自己的眼神,郝涵将茶倒好后端了过来,不以为然地对齐天翔说:感觉有些怪怪的是吧,其实这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怪怪的又有什么不正常吗齐天翔详装不解地看着郝涵,继而转过脸去望着王金龙,迷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说有什么不对吗
王金龙迷糊地看着齐天翔,似乎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解地反问道:什么意思不是很正常吗
王金龙说着看看齐天翔,又认真地看着郝涵,当目光再次与齐天翔的眼神对接时,两人都再也忍不住突然爆笑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齐天翔和王金龙两人的恶作剧,以及难以遏制的大笑,立时让郝涵满脸通红,羞涩的神情许久都没有恢复。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配合,也是长期相处形成的默契,尽管自认为与齐天翔相识很久,但这样的默契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由此觉得心里边,泛起一股深深的醋意,还有着一丝妒忌。
齐天翔看着郝涵羞涩的神情,觉得玩笑也就只能开到这个程度,毕竟都是有一定身份和职务的人,必要的面子还是要保留的。这样的玩笑适可而止,不但可以传递友好,活跃气氛,更可以密切彼此的关系,消弭一些职务带来的生疏和拘束。有这样的玩笑可以存在,从某种意义上也就表明,齐天翔没把他们两个当外人,这才是最重要的实质意义。
好了,不开玩笑了,相信咱们的小郝书记,这一年来也难得又一次这样的机会。齐天翔开口维护着郝涵的颜面,等到她坐下之后,才温和地说:时间也不早了,聊会天你们两位也该分别回去休息了。
倒是无所谓,近来事情不是很多,现在这个时候也就是农业方面是大头,即使您不过来视察,我和金龙市长,也会下来走走的。郝涵看着齐天翔,知道齐天翔怕他们有什么私人事情,或者急手的工作需要安排,不愿过多地影响到他们的时间,就解释着:农业这一块我们下手比较早,去年冬旱的厉害,全市就为此专门做过布置,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拖延,现在看来情况还是比较理想的。
看着齐天翔专注的神情,郝涵就接着说:这主要还是得益于与河州市对换培养的一批干部,他们过来的干部在我们基层乡镇分配的多一些,我们的干部回来之后,也大部分充实到了基层,确实带来了一些风气和务实的工作方法。
齐天翔听着郝涵的解释,知道有专门说给他听的意思,因为这项工作是当初自己做河州市委书记时,重点抓的一项工作。现在被她轻飘飘提起,其实就是为了让他高兴,心里也很为眼前这个女干部的心细和缜密的思维感到兴奋,就换了一个话题,温和地说:工作上的事情,咱们明天再说,还是说说你个人的事情吧你这个在职法学博士,准备什么时候归队啊
郝涵立即为齐天翔看似漫不经心的话问住了,知道齐天翔一直在关心她这个问题,尽管没有明确地正式提过,可旁敲侧击地说过几次,但像现在这样单刀直入的问法,这还是第一次,心里明白齐天翔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情了。但要问到自己真实的想法,还真是难以完全说的明白。
当初从市政法委调动工作,到平原县担任县长,就有很复杂的原因,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避嫌。谭平山作为市政法委的书记,亲自选定的郝涵这个政法学院硕士到市政法委,又一步步培养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本身的意图就较为敏感,加之谭平山妻子身体不好,女儿有病,而郝涵又是待嫁之身,议论和猜测始终就没有平息过。谭平山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对婚姻始终忠诚不二。可面对郝涵日益紧迫的关心,很是左右为难,下派之举就表明了谭平山的态度。
后来经历了谭平山离职市政法委,做了市委副书记,就有心让郝涵重回市政法委,可没有了谭平山任职书记的政法委,郝涵却不愿再回去了,究其原因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后来经历了平原县的政坛风暴,特别是县委书记彭群【创建和谐家园】,郝涵临时受命以县长身份主持全县工作,并顺利过度到县委书记职位,加之谭平山不久后因抗洪牺牲,彻底击垮了郝涵心中感情的堤坝,政法委更是一个不愿提及的伤心之地,也就淡了回去的念头。
这之后几年的时间,郝涵的仕途像坐上了火箭,先是成为县委书记,随后顺利地成为清河市委常委,得益于当时市委书记王建设的垂青,成为清河市副市长,继而在权力角逐中成为有力的棋子,顺势升为市长,并最终接替王建设,成为清河市年轻的市委书记,也是全省最年轻的市委书记。
对于这些急速的变化,郝涵很清楚这中间的原因,尽管自己有硕士毕业生的学历,有年轻县委书记的地位,但几年的时间走完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的过渡,单靠学历和能力,谁都知道不可能,郝涵尤其明白这点。
这还得感恩于谭平山在天之灵的福佑,这点更让郝涵心痛欲裂。谭平山是齐天翔的好朋友,又是齐天翔妻子闫丽的哥哥闫勇的救命恩人,是闫博年的干儿子,多年两家像亲人一样走动和交往。王建设是闫博年曾经的秘书,又多年担任闫博年的秘书长,与闫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从省政府秘书长任上调任清河市委书记,本身就是为上一步或退居省人大的位置考虑。权力角逐的关键时候,齐天翔顺势出手,轻松将王建设的对手击退。这些看似复杂的网络纠葛中,最终受益的就是郝涵,看似不相关,可却丝丝入扣。
第六十三章 相聚平原(3)
第六十三章 相聚平原3
郝涵不是不清楚这些,即使她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所有的导向和议论,都无一例外地指向这个方向,那就是与谭平山的关系,与闫家,进而是与齐天翔的关系。
这些是她所回避不了的,也只能默默承受,因为能改变的途径和方式,实在是不多。如果说以前做县长或县委书记时,调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而现在身为清河市的市委书记,能走的路径就已经很窄了,或者说能选择的方式已然不多。读博士也好,出书也罢,就不过只是一种紧张工作的调剂,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用意,更不要说什么想法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认认真真地做好市委书记这份工作,或许五年,或许十年之后的某一天,会走到副省长或副省级的位置,毕竟在现在这个年龄和资历,上升的速度肯定不会再快了,原地踏步就是最好的结局。
郝涵这样想着,望着齐天翔微笑的眼神,似乎不能不应对,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更好,就摇摇头笑着对齐天翔说:还真是没想过,以我现在的年龄和资历,这个书记的担子都有些过于沉重,再想其他的就更不现实了。
郝涵望着齐天翔依旧微笑的神情,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就坦率地迎着齐天翔的眼神,严肃地说:知道您不信,但这却是我的心里话,对谁都没有说过,包括金龙市长。现在当着真神,我也不打诳语,现在真正需要考虑的,我觉得倒应该是金龙市长,他更需要离开这里,回省政府或许是最佳的途径了。
怎么说着说着,扯上我了,这是哪一出啊天翔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看到郝涵惊愕的神情,王金龙知道她这是为了什么,就呵呵笑着看了一眼齐天翔说:这是天翔我们早几年的私下约定,公开的场合,我们职务相称,私密的场合,我们直呼其名,这才是最大的尊重。今天这样的场合应该算是私密了吧,我们这里又都没有外人。
王金龙话音刚落,就和齐天翔再次大笑了起来,似乎又都想起了那个关于内人的笑话,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恰如其分地引发出别样的效果来。
你个王金龙,肚子里就没有好水,找打不是郝涵脸色更红了,举手作出要到的样子,看向齐天翔的眼神就充满了委屈,有些恼羞成怒地说:您也不主持个公道,就这么看着他这么欺负您师妹
我主持什么公道,他王金龙是清河市人民政府市长,是清河市人民选举的政府市长,对市人大负责。另外就是受市委领导,你是班子的班长,领导权在你。如果觉得自己名誉受到了侵害,等你到了省政法委,可以运用政法武器去惩治他,你不是法学博士吗法律和法理,那样你不懂
看到齐天翔连捧带劝的话语,郝涵无言以对了,看上去齐天翔句句都是向着自己说话,可句句都是维护王金龙的意思,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两人的私人友情,心里的酸味就更浓了一些,但却没有表露出半分,而是无奈地摇头,好像很不服气,也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说的是实话,金龙市长的确是应该回到您身边了。郝涵不愿再与两个机智的男人斗嘴,知道在思谋和灵犀这方面,自己根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就转而真诚地望着齐天翔说:当初离开省政府,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如果说是后手准备,现在也到了出手的时候了。
既然是后手准备,当然就要放到后手使用,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齐天翔也不打算再玩笑下去了,时间也不早了,都还有事情需要安排,就简明扼要地说:我可以开诚布公地说,这些放到哪里都可以说,我是很欣赏金龙的应变能力和办事风格,特别是他谨慎细致的行为方式,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助手的角色。让金龙到清河来,我是有私心的,就准备让他做上二三年的市长,然后回省政府办公厅出任秘书长。这既不是幸进,也不是跳跃,然后在省政府等着我,我们一起做些事情。
齐天翔看着郝涵和王金龙专注的神情,就直截了当地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快,这是我所没有料到的。现在我刚到省政府,就动秘书长,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也不符合我的行为方式。加之周通秘书长很尽职,也很称职,而且你们两人也知道他的坎坷经历,雪上加霜的事情我做不来,也不会做。我得需要时间给他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即顺理成章地完成人事过渡,又给他的今后增加一些权重。
所以说金龙的事情急不得,更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成形了。齐天翔说着,眼神专注地望着郝涵,缓慢地说:倒是你,需要尽快有一个好的去处,即为今后设下后手,又不至于让你更尴尬地背负一些非议,这就是我希望你尽快归队的意思。
郝涵听到齐天翔开诚布公的安排,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热流和感动,知道齐天翔在谋划更大的棋局,这里面自己仍然会有作为,而且还会发挥更大的作用,一种庄重涌上面部,迎着齐天翔的眼神,认真地说:我没您谋划的深,也没有您想得远,但我知道自己的使命,也知道怎么样更好地实践自己神圣的信念。
记住自己的信念就好,坚守就更可贵了。齐天翔暮然产生了一丝冲动,望着郝涵,又望向王金龙,郑重地说:人总是要做些事情的,高尚也好,神圣也好,都是为这个社会,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更美好,我不愿意说什么大话,做大事就得有大目标,有大信仰,不管这个社会对官员怎么看,怎么评价,愿意做事的还是大多数,好人还是大多数,这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也许是觉得话题过于沉重,齐天翔缓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说:按照十年一个轮次来算,郝涵现在可以算是后备干部序列之中的人,这样十年以后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谋划更大的局面。当然现在说这个有些早,但可以不说,却不可以不作,必须先谋划到位,才能有所为。
天翔这个局很深,我们这些人是难以尽知的。王金龙想了一下,接过齐天翔的话说:有些事是应该提前谋划,就像入主省政府的进程,理论上说需要二三年的时间,可不到一年就成为了现实。谁知道下来的事情,会以怎样的速度进行,但可以肯定时间也不会太久。
王金龙说着话,看着郝涵说:现在你如果能够归队,即使是暂时出任副书记,也可以成为事实,未来就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利用。这样也可以尽快撇清与闫家,与天翔的关系,毕竟这个时候天翔还不能无所欲为地指挥省委,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