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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周通对齐天翔老到的行为方式,还是心生钦佩。没有让小王将车直接停在几辆车前,就是给足了地方官员面子,避免了从车里急匆匆出来的尴尬,也不使自己因等待而心生不快。驶过车队停在一边,既给了缓冲的时间,也有了等着地方官员趋前拜见的姿态,一举两得,的确不同凡响。这一出手的意蕴,就占了上风,可以看出齐天翔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相当充分。
周秘书长有些误会我们梁书记了,梁书记我们一直站在车外等着的,刚到车里坐了一会,你们就到了。看到周通与梁志新握了手,又与自己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华沂市市长王铭伦笑着对周通说: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你们到了哪里,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梁书记感到很自责,电话也不敢打,就这么一直等着,劝了几次才进到车里休息。
听到王铭伦市长的辩解,梁志新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些,赶忙制止着:老王,不要解释,周秘书长批评的很对,我们的确做得不合适,等人就应该恭恭敬敬地等,坐在车里像什么样子,齐省长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就不要多说了。
梁志新说着话,谦恭地望着齐天翔,声音诚恳地说:也不是刻意过来迎接您,救援现场事情也很多,实在应付不过来。可事发的胜利三矿路途有些偏僻,张副省长的车队过来就走错了路,耽搁了些时间,我们也是怕您路不熟,所以过来迎一迎。
过来迎不是不可以,一辆警车还不能带个路吗还需要书记市长一起过来周通看着齐天翔默不作声,知道是不方便表态,就奚落地说:而且是书记市长一起离开救援现场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里等,这合适吗
齐天翔转过脸深深地看了周通一眼,心里很感激此刻他的表态,既发泄了不满,也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这种审时度势的技巧,不是一两天的时间可以达到的。随即看向梁志新的目光,似乎并没有理会他脸上的尴尬,而是淡淡地说:既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那就走吧
齐天翔说着话,环视了一下其他几位迎候的人员,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等待周通和小张上车后,对小王缓缓地说:跟着他们的车,不要着急。
很快警车就鸣着警笛走在了前面,梁志新的专车就跟在了警车后面,并鸣笛示意小王跟上走,后面是王铭伦,以及其他迎候人员的车,一个五辆车的车队随即形成,缓缓地跟着警车,由慢而快,迅速向胜利三矿的方向疾驶着。
仅仅是不长时间的停车交谈,可以说就没有正面的交谈,齐天翔就感觉到了梁志新的变化,而且是明显和深刻的变化。
对王铭伦这个人,齐天翔不是很熟悉,只是知道他以前在河西市做市长,去年中旬到了华沂市,基本上算是平调过来的,但华沂市在河海省的地位和分量,显然是河西市所不能比的。这也就是王铭伦愿意舍弃自己多年在河西市打拼的基础,只身到华沂市履职的原因。
记得资料显示的王铭伦,这是一个有着很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从国有企业起步,曾是国有河西机械厂的总经理和党委书记,有着长期企业管理和工作经验,离开企业后先后在河西市几个区县担任政府一把手,以及县委书记,后来才成为副市长,最终成为市长,可以说在河西市耕耘了将近一辈子。如今年满五旬,来到华沂市,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就此仕途终止的意图。
而且从履历上也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王铭伦的履职经历,有很多忍辱负重的成分。以河西机械厂党委书记总经理的经历,副厅级的待遇,到河西市滨河区担任区委副书记,就有着明显高职低就的意味。可却欣然就职,而且一做就是三年,随后才开始进入了再次的上升通道。区长,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经过了近十年的循环,才再次拥有了河西机械厂相同的职级。宁愿离开植根深厚的河西市,以五十出头的年龄,重新在华沂市开始,也可以从另一个侧面看出,这个人身上有着那么一股韧性,一种忍辱负重的肚量,还真是不可小觑的人物。
但从他为梁志新辩解,以及主动承担责任的行为来看,似乎更有着圆滑和老到的机谋和智慧,而且以大于梁志新年龄和资历的身份,为梁志新挡事,就更是耐人寻味了。
放下了王铭伦,更耐人寻味的却是梁志新,这位华沂市的市委书记,齐天翔不陌生。年轻的团省委前书记,经济学和政治学双料硕士,挂职华沂市副市长,满期后留任并前进一步,以常务副市长的职务,成为当时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河海省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华沂市几年前官场震动,市委市政府整体坍塌,一次【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个市长,两个副市级干部,连带着市委书记不作为被降职调任,全市九名常委中六名离任,仅剩的三名常委中,除了市纪委书记和市军分区政委,唯一的留任常委就是身为常务副市长的梁志新。
作为留任常委,面对新班子组建后的复杂局面,梁志新主动要求到华沂钢铁集团,替代因权钱交易而【创建和谐家园】的总经理韩毅胜的职务,从基层开始做起,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清誉。这使得当时主管华沂市干部配备的齐天翔深感意外,也感到了为难,但望着年轻气盛,而且有着很大赌气成分的梁志新,齐天翔破天荒地同意了,不但赞成了他的想法,而且力主梁志新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带队进驻华沂钢铁集团,全权处理华沂集团的生产恢复和稳定工作。
正是有了齐天翔的支持,梁志新很快恢复了声誉,而且以华沂集团实质性的改变为有力的依据,不但走出了国有大型企业转型升级的新路,而且以新的成绩和数字彰显了自己的能力,随后在华沂市市委和政府再次调整时,顺利地成为政府市长,几年后成为市委书记人选,以四十出头的年纪,再次成为河海政坛的一颗新星。
离开华沂市之后,齐天翔与梁志新的接触不多,他专注于省纪委的工作,梁志新在企业打拼,随后更是成为政府口的干部,直到前年成为华沂市委书记之后,才有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流和交往,但也仅限于工作上的交往,并没有什么私人感情。
尽管没有过多的私人交往,但齐天翔还是比较关注梁志新的一些做法,尤其是行为方式上的一些变化。很长一段时间,齐天翔对梁志新的内敛和志向高远的眼光,还是很欣赏的,认为这是一个年轻有魄力,更有前途的后备人才。
可自从上午听了林东生的电话,特别是刚才在路边的所见所闻,齐天翔对自己的感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安,至于什么原因诱导了这种感觉,齐天翔还一时想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个梁志新不简单,这起事故发生后的现象不简单。
第七十一章 应急处置(2)
第七十一章 应急处置2
进入山区的路,变得坎坷和颠簸,崎岖的山路时而上,时而下,这样行进了半个多小时,道路开始平坦起来,也就预示着目的地就要到了。
到了一个岔路口附近,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小王也顺势停了下来,看到前面车子里梁志新下了车,快步走了过来,走到齐天翔的车前,趴在打开的窗口,笑着征求着齐天翔的意见说:前面的岔路口,请问齐省长,咱们是先到矿部休息一下,听取情况汇报,还是。。。。。。。
齐天翔没有等梁志新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容置疑地果断说道:去现场。
梁志新看着齐天翔果决的神情和语气,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到自己的车前,车队再次行进了起来。
又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前方变得拥堵了起来,不宽的水泥路两边,停放着不同的车辆。转过一个山弯,视线豁然开朗起来,眼前所见是一片阔大平坦的空场,此刻也是有序地停放着各种车辆和机械,更有着无数的人来来往往地穿梭忙碌着,显得紧张和忙乱。
带路的警车,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缓缓地停了下来,小王将车停到了警车的旁边,快步下车打开了后边的车门,等待着齐天翔下车。
从早饭之后得知消息,到来到事故现场,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齐天翔的确有些觉得漫长和疲惫,可还是调整着情绪,慢慢地走下车来。站定的那一刻,全身的精力都已经调整到位,显得精力旺盛,情绪平静。
齐天翔刚刚下车,空场那边就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张万福,快步走近齐天翔,握着齐天翔的手,热情地说:你们这一路走的可不近,辛苦了。
还是你辛苦,比我们快了很多。齐天翔与张万福和身后走来的人一一握了手,转回头对张万福说:情况怎么样
张万福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伸手示意齐天翔到跟前先看一看。
跟着张万福身后,齐天翔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一个高大雄浑的隧道跟前,慢步走到近前想要看个明白。被值守的武警战士礼貌而严肃地敬礼挡住了去路,只好退后几步远远地站定,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矿口。
往常井然有序的矿口,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张开的大口,黑洞洞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却试图吞噬着无数鲜活矿工兄弟的生命,看似平淡无奇的入口,却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所在。
尽管事故发生的地点,还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可却是从这里开始的。以往这里只是默默无闻的所在,上下班乘坐的轨道车,还在这里很远的空场边缘,车辆不在这里停留,也没有人会刻意留意这样一个地方。唯一的标志性意义,就在于从这里开始,就进入了漫无天日的黑暗之中,生与死都是以这个隧道口为临界的。
齐天翔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什么都想到了,可想到最多的还是被困矿工的生死,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着内心,困扰着他的思绪。
齐省长,这是胜利三矿的矿长和工程师。张万福转身讲两个男人带到了齐天翔面前,对齐天翔说:请他们两个给您介绍一下事故的情况。
齐省长,您好,我是三矿的矿长,我叫刘四娃。精瘦的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似乎是刚刚被从救援现场叫过来,见到齐天翔显得紧张,红色安全帽下面的脸上,除了汗水,就是紧张和局促了。与齐天翔握了下手,快速地说着:矿难是上午上班交接班的时候发生的,事先没有一点预兆。我们这里的习惯是,为了不停工,都是下一班的工人师傅们乘车到了掌子面之后,上一班的工人师傅才停止工作,交班离开掌子面,然后乘车升井。
看到齐天翔听得很认真,也很耐心,刘四娃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缓缓地说:就在下班矿工升井的路途中,发生了矿难,现在看来是巷道的某一个部位出现了坍塌,堵塞了巷道矿难发生之后我下去探查了一次,矿道内灰尘很大,根本走不了多远。经过大吸力排风扇抽排之后,刚才我又与救援队下去了一次,走到了堵塞和坍塌的位置,大概离掌子面有两三公里的位置,现在还不清楚坍塌范围有多大,是不是伤害到了下班的矿工师傅们,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有一个班的工人师傅们现在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被困在了掌子面内。
齐天翔听着刘四娃的介绍,对面前这位精瘦的矿长感到满意,尤其是他话语中的工人师傅的称呼,让齐天翔感到暖心,看着他脸上汗水在满面粉尘上划过的痕迹,知道他此刻焦虑的心情和疲惫的身心,都需要休息,就简短地问:现在井下两个班,究竟有多少工人师傅巷道内的构造具体是什么情况
事故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核对了两个班的下井人数,算是两位带班矿长和两位技术员,还有早班随车下井的四位检测人员,总共是三百一十二位,这是准确的数字。刘四娃掰着手指认真地算给齐天翔听,随即将身边站着的一个戴眼镜的汉子拉到齐天翔面前,小心谨慎地说:这是我们三矿的工程师王小虎,对矿井的情况和地质构造比较了解,让他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情况好不好
齐天翔点点头,刘四娃说到的数字让他心惊肉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刘四娃的数字又不容有一丝的怀疑,只好将希望寄托在了王小虎身上,期待着这位工程师能够带来一些好消息,就拉着王小虎的手,温和地一字一句说:现在在这里,你是最具权威的专家,请你详细地将有关情况跟我们介绍一下,越详细越好,越有针对性越好。不要紧张,更不要有任何顾虑,知道什么说什么。
齐天翔的话语有很强的的针对性,特别是最后几句话,更是有所指,这些王小虎不一定能够听得出来,可身后却有很多人能够听明白,更能够想明白。发生这么重大的矿山安全事故,不管今后救援结果是什么样,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而且随着伤亡数字的出现,有些人头上的乌纱就难保安然了。因此救援的心思是相同的,可面对灾害的心理却是不同,这点不用细想也会明白。齐天翔把话说到当面,就是要暗示身后的这些人,不管王小虎说什么,说的是否尽如人意,都不能予以责难,这是原则,也是齐天翔到来第一步需要做的事情。
王小虎看着齐天翔,脸涨得通红,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向胜利矿和华沂市,甚至张万福等各级领导汇报了无数次,可面对河海省的省长,还是觉得呼吸急促,紧张的手足无措,可面对齐天翔温和的话语,还是鼓足了勇气说:我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我们三矿的具体情况。
我们三矿与胜利矿的其他矿井一样,都是属于深山深井型煤矿,通常的建设方式就是在煤层底部掘进,或者是中部掘进,然后分散开来,通过大巷道的方式,平行采煤,巷道走向都有着很强的规划,巷道之间通常留有十米以上的支撑柱,这些煤是不允许挖掘的,因为这是巷道的支撑,一旦挖透或削薄,就会直接影响巷道和作业区安全。王小虎渐渐进入了自己专业的领域,语调开始平顺起来,看向齐天翔等领导的神情,也自然了一下,巷道的掘进顺序,我们采取的是一条巷道纵深到煤区尽头之后,从尽头往两边延伸,形成新的巷道后往回挖,回到原点线后再斜向掘进,形成米字型构造后,基本上也就完成了一处矿区的煤炭采掘。这也是国内大型煤炭企业煤炭生产的通行方式,虽然煤炭采掘没有达到最佳的效果,可却因其安全和高效被广泛使用。
另外,大矿生产,巷道都是大型掘进机操作,巷道伸展到哪里,轨道就延伸到哪里,挖煤和出煤都是同步进行的,不允许有太多的往复和交叉,这样也可以保证掌子面作业的安全,以及矿工师傅们上下班的安全,不是煤炭供应紧张的时候,一般都是一到二个掌子面作业,原则上没有过多的作业人员。这个巷道虽然已经挖掘了三年多的时间,可还是处在点伸的状态,还没有形成米字型构造,目前看还是处在旺煤期和安全期,而且这个矿的地质构造相对必将完整,储煤区域宽展,板块形成完整,没有透水和废气储存,相对比较安全。王小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齐天翔耐心倾听的神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慢慢地伸展开来,指着图纸对齐天翔接着说:这是目前整个矿区巷道分布情况,出事点就在这个边缘区域。掌子面在这个位置,现在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就像刘矿长说的那样,至少掌子面的师傅们,现在是安全的。
第七十二章 应急处置(3)
第七十二章 应急处置3
齐天翔心情略微舒缓了一些,盯着图纸看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望着王小虎问道:矿山的安全防护是怎么设置的,比如通风通气和通讯问题,就像你所说,现在掌子面的矿工师傅们暂时是安全的,但巷道堵塞势必影响到通风换气,也影响到饮食供应,时间久了还是个大问题,也是要出事的。
这些问题我们早有防范。齐天翔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浑厚的嗓音,一个白胖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上前来,站在齐天翔面前笑着说:我们胜利集团的每一个矿口,建设施工的时候,我们就把矿工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从来都是先期规划,先期布局,在巷道推进的同时,我们就同步建设了通气通风和通讯三条管道,巷道延伸到哪里,三管就延伸到哪里,这是我们矿工的生命管道,我们绝不含糊,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
齐天翔惊愕地望着挤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他的话,尤其是满脸的笑容,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还能笑得出来,可见在他的心目中矿难和矿工的分量。而能够抢着上前说话,似乎还不是一般的干部。齐天翔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也懒得与他说话,就白了他一眼,仍然将温和的目光投注在王小虎身上。
矿工师傅们的生命安全,矿山生产安全,这些哪一个不比金钱重要,而且现在是说钱的时候吗张万福看着齐天翔没有回应,知道是不愿搭理面前这个人,而且从眼角看到齐天翔眼中攸然而起的厌恶和惊愕,就严厉地对白胖男人说:齐省长现在是向刘矿长和王工程师了解情况,还轮不到你汇报工作,你先让开,请王工程师把话说完。
听着张万福严厉的呵斥,白胖男人脸上红了一下,尴尬地退后了几步,离开了齐天翔的视线。
尽管只是短暂的几分钟,但这样的呵斥还是给现场带来了凝重的气氛,齐天翔侧脸望了张万福一眼,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随即看着王小虎,依旧温和地说道:你说的很好,也很详细,使我受益很大,可就是我刚才的疑惑,请你给我详细解释一下,该怎么保障被困的矿工师傅们的安全度过救援需要的时间,另外就是怎么样尽快了解被困人员目前的情况,以及救援需要采取的步骤,是掘进塌方区域,还是另辟途径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方法和建议吗
张万福对白胖男人的呵斥,使王小虎心里产生了胆怯,可齐天翔温和平易的神情话语,却像暖风般使王小虎温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白胖男人,然后望着齐天翔,想着说道:刚才我们朱总说的很对,矿口在设计施工的时候,就安排建设了通风通气通讯的三管,现在因为塌方三管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但恢复起来应该不是难事。即使短期内不能恢复,这个矿口在几个位置都凿有应急通气风口,只要发生了事故,被困的矿工师傅们就会往应急风口集中,这样就可以保证空气正常交换,保证正常的生命安全。另外,刚才刘矿长和我二次下井的时候,发现交叉口东向巷道没有发生塌方,经过简单的清理之后,从这个巷道将挖掘机械送进去,进行必要的加固支撑后,就可以掘进,从这里开掘,到师傅们被困的掌子面,直线距离只要一千五百米左右的距离,一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挖通。
齐天翔听了王小虎的话,心里异常兴奋,脸上却依然平静地说:这些方法太好了,这样就有至少一半的被困矿工师傅们,有了生的希望,现在重要和关键的工作,是需要知道另一半矿工师傅们,在什么地方,情况怎么样
这也是我们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因此现在的救援重点还是放在原有巷道恢复上面。刘四娃谨慎地看着齐天翔,急切地说:经过排尘和除险作业之后,我们会组织工程技术人员再次进入巷道,对塌方区域进行探查和评估,如果能在塌方区域展开挖掘工作,我们矿的矿山救护队,以及集团的矿山救援队,就可以分批进入工作,这样就可以收到一举二得的效果,也可以最有效的利用黄金救援时间,抢救更多的生命。
齐天翔望着刘四娃,微微地点了下头,心里知道刘四娃没有说出来的话,就是另一半被困的矿工,很可能在塌方的某一个区域,相对于掌子面的矿工师傅们,这一边的人员安危才更为严峻,救援也更紧迫。
齐天翔斟酌着,回头环视着众人,严峻地说:针对刚才刘矿长的方案,大家看还有什么意见或补充
看到众人都没有说话和表态的意思,齐天翔转过头来,再次伸出手来,与刘四娃和王小虎分别紧紧地握着手,温和地鼓励道:就按你们商定的办法进行,需要协助和支援尽管告诉我们,请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自身安全保护,防止次生灾害造成伤害,增加防护措施,保证救援和安全的同步。这一点不但你们要做到,也一定要让每一个救援人员意识到,并力争做到。
望着刘四娃和王小虎转身离去,齐天翔看着张万福说:现场指挥部设在哪里
张万福指着不远处空场一角搭起的几个帐篷,对齐天翔说:临时建在了哪边的帐篷里,哪里既是救援人员换班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是现场救援指挥中心,三矿的临时工棚和宿舍区,在哪边的山坳里,来往都不是很方便,还是选择在这边方便一点。
齐天翔看了一眼哪边的帐篷,对张万福的安排很满意,想了一下说:还可以调过来几辆大客车,既方便住宿,又遮风挡雨,放在不碍事的地方。下来要把这片场地清理出来,随着被困矿工师傅们陆续出井,要给救护车留下足够多的地方。
齐省长的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安排从华沂市调几辆大客车过来,另外还可以请当地驻军帮助调几辆炊事车过来,解决救援人员的吃上热饭热菜的问题。梁志新似乎从齐天翔的讲话中受到了启发,立即兴奋地接过话来引申道:市县几大医院的医护人员和救护车,已经全部整装待命,随时可以提供医疗和救护服务。
齐天翔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梁志新,没有说什么话,随即转眼看着张万福认真地说:通知相关单位负责人,十分钟之后,到现场指挥部召开会议,通报情况,部署下一阶段救援工作。
说着话,齐天翔慢慢地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帐篷指挥部。说是指挥部,只是相对于帐篷的用途而言,更是与传统意义上的指挥部,有着本质的区别。没有人来人往的汇报和穿梭,更没有忙碌的指挥和通讯设施,只是一个会议室的模样,或者说简陋的会议室模样。
几张桌子拼接在一起,上面用绿色的布盖了起来,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整体,围着桌子摆上了一圈的折叠椅,后面还有更大的一圈折叠椅,随着给需要的人使用,这就是所谓的现场指挥部了。
齐天翔环视了帐篷里的摆设,心里尽管不是很满意,可还是认可了这种布置。毕竟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山区,需要这样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可以给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个休息的地方,一个体面的场所。因为下来需要的不是叱咤风云的指挥和部署,而是等待和煎熬,这个时间会很漫长,也会很折磨人,需要耐性,更需要内心的调整。
齐天翔缓步走到迎门的一排桌子中间的位置,缓缓地坐下,望着随后跟进来的各级官员,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坐下,依旧没有说话。
自从进入了矿区,齐天翔的情绪就似乎被大山压迫住了,崇山峻岭中的穿梭,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困惑,以及事态的严峻和焦虑,都紧紧地摄魄着齐天翔的心智。尽管有多种多样的设想,可一旦来到了现场,看到略显凌乱的场面,特别是走到隧道口,感受到了黑洞洞矿口冷峻的存在,齐天翔的感觉就变得矛盾和复杂。似乎就是那深不见底的山洞,将齐天翔不祥的预感推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需要接受残酷的事实和冷冰冰的数字,以及无数个家庭残破的事实。
刘四娃的介绍使齐天翔手脚变得冰凉,想过了事故的残酷和重大伤害,可三百一十二人的数字,还是让齐天翔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相信这样的数字即使林东生听到,也会坐立不安。尽管王小虎随后的介绍,使齐天翔略微安心了一些,但有一半人可能受到伤害,还是让齐天翔感到深深的不安,可现在却没有时间调整心情,更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感受。
齐天翔明白现在自己所处的位置和身份,所有的想法都不能过度的显示出来,而且现在需要的是自己的稳定表现,更需要冷静和清醒,很多人等待着他的当机立断,这些是唯一需要做的。
第七十三章 应急处置(4)
第七十三章 应急处置4
看到张万福匆匆地走进帐篷,齐天翔微微欠起身子,伸手直直旁边的椅子,示意张万福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望着张万福向自己这边走来,直到走近后才慢慢落座。
刚才省安监的娄万三局长,接到国家安监总局的电话通知,根据咱们上报的事故报告,经请示国务院有关领导批准,总局的童安山局长率领的总局事故调查组已经从北京出发,飞机预计五点半左右降落华沂机场。张万福没有落座,而是附在齐天翔耳边低声说:您看怎么安排,我现在就动身过去迎接好不好
齐天翔沉吟了一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侧脸低声对张万福说:时间还来得及,你先坐下,我说几点想法,然后我去机场迎接。
齐天翔说完话,与张万福心照不宣地会意的对接了一下眼神,似乎都明白这个总局局长的行为方式,以及处事风格,简单地对视之后,齐天翔看到张万福坐了下来,才将目光投向会议室的众人,而且刻意在胜利煤矿总经理朱守明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缓缓地开口道:事故已经震动了国务院领导,成立了国家安监总局童安山局长为组长的事故调查处理工作组,很快就要过来。
利用这个时间,咱们开个短会,把整体救援工作做一个统筹安排。齐天翔严肃地环视着众人,慢慢地说:咱们省的事故调查领导小组,我负总责,总协调由周通秘书长担任。张万福副省长负责现场指挥,任总指挥,省安监刘逢军和煤监的侯斌局长任副总指挥,另外还有这位胜利煤矿的朱总经理,负责现场人员物资设备的统筹和协调工作。华沂市委市政府的梁志新王铭伦,以及沂山县的龙建农谢和飞,还有省里面过来的其他部门的领导同志,都参与到领导小组中来,负责协调和临时【创建和谐家园】工作,各部门各司其职,尽力做好救援救治善后调查处理,以及恢复生产等各项工作。
齐天翔望着大家各自不同的神情,简短而果断地说:对事故救援和调查处理,我提几点具体要求。
第一就是现在最为关键的救援工作,刚才刘四娃矿长和王小虎工程师介绍了井下的情况,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确定事故坍塌的区域和范围,搞清楚被困矿工师傅们现在的情况,为救援提供第一手准确的资料。这些工作由胜利矿和煤监局负责,不管用什么办法,要尽快摸清原因,并与井下联系上。可以安排工程技术人员到各个通风口,进行尝试联络工作,多一些途径总是机会多一些。另外,煤监局可以从全省其他煤矿,调集一些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过来,对救援进行多角度论证。在此基础上,尽快着手准备开通第二条巷道的准备。
齐天翔看到侯斌和朱守明都在认真地记录,就接着说:第二就是善后,现在就应该开始着手准备了。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七八个小时了,三百一十二个矿工师傅,就是三百多个家庭啊我们要设身处地为这些家庭想一想,自己的亲人被困井下生死不明,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很快就会有大批的被捆人员的家属来到这里。他们的衣食住行和情绪安抚,这些事情都要有专人负责,并要尽全力安排好。刚才我说到的调集几辆大客车过来,就是这样的考虑,要让家属们来的了,有地方安身。梁书记刚才的建议很好,可以请求驻军支援几辆炊事车,不但要让救援人员吃好吃热饭,也要让家属们吃好,吃暖。这是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无论是从人情世故,还是讲政治的高度,都不容出现懈怠和轻漫。华沂市沂山县,还有胜利煤矿,都要抽调专人负责接待和安抚工作,省劳动保障和民政的同志参与,这件事志新和铭伦亲自负责。可以在华沂市,沂山县和胜利煤矿集团,分别设立几个集中安置点,征询家属的意见,分别在几个点安置,尽量减缓这里的人员聚集。记住我所说的的减缓,是在充分征求家属意见的基础上,给家属提供更好的接待和安置服务,不是强迫或胁逼。在此基础上,要做好信息的通报和交流工作,不要刻意隐瞒,更不能报喜不报忧。不要让我听到任何再次伤害家属意愿的事情,重话我现在不想说,到我说的时候,就没有你们说的机会了。
齐天翔压抑的情绪开始爆发了,但还是全力压抑着,严厉地继续说:第三点就是事故调查工作,什么原因造成的这次事故,是人为还是天灾,这些都需要尽快搞清楚。这些事情的厘清,不是为了分清责任,而是要迅速搞清原因,为救援提供依据。这些事情安监煤监胜利矿和公安厅要分头进行专业的工作,该控制的人员要控制接受调查。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现在最为紧迫的问题,就是舆论疏导和控制的问题。齐天翔环视着会议室的众人,神情肃穆地说: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的媒体和记者集中过来,这些媒体和记者来意不同,目的也不同,不排除怀着险恶用心吸引眼球的记者和媒体。网络和自媒体时代,信息的披露机制考验着政府的应对能力,要勇于正视现实,更要积极应对,要用正确及时的信息披露,回应网络或自媒体的言论。只有公开透明的信息披露,以及坦率大度的回应,才能回答公众的关切。省里华沂市和沂山县胜利矿,要积极重视起来,成立专门的媒体和记者接待机构,建立定期信息披露和记者招待会制度,及时公布事故救援和进展情况,不能推诿,更不允许压制和【创建和谐家园】息。省市公安和网监部门,要抽调精干力量,严厉打击散布谣言和恶意生事者。双管齐下,首先从声势上,打赢这场网络舆论战。
齐天翔一口气将现阶段工作,作出了明确的部署,面对着帐篷会议室各位认真记录的动作,以及钦佩的神情,齐天翔暗暗缓了口气,缓缓地说:这几点安排现在就进行具体的运作,具体组成各位下去协商研究,要立即成型并运作起来。我不要听汇报,我要看效果。
齐天翔说着话,与张万福和周通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众人说:我现在要到华沂机场,迎接童局长率领的总局调查组,周通秘书长逢军局长和志新同志与我一起过去。万福同志在现场指挥,各部门负责同志,根据分工,开始工作吧
看着各位纷纷站起身走出帐篷,齐天翔知道自己刚才的讲话,给各位心理造成了压力,毕竟这是自己出任省长之后的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故,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更不知道自己这个白面书生,下一步会做什么,第一刀会砍向谁,谁会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但大家都清楚地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肯定不会只见气势,不见热度,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分工,认真地做好现阶段的工作,其他的事情就只好听天由命了。这样的感觉,在华沂市沂山县,以及胜利煤矿的政府官员和负责人的心目中更为强烈,可以说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做着自己将功补过的事情,做好了不一定会有好结果,做不好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现在齐天翔来到这个地方,还需要他们的协助和支持,更需要他们实际的帮助,才能将救援工作进行下去,而这时就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好的表现机会。一切都会在救援工作告一段落之后真相大白,这些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齐天翔等到帐篷里的人渐渐少了之后,又与张万福简单地交换了意见,特别是听了张万福的想法。在这样一个现场,张万福还是具有比较丰富的灾害和事故处理经验的,毕竟作为多年主管安全工作的副省长,他有着无人可及的权威和能量,倾听他的具体想法,充分发挥他的能力和作用,对于这次救援和事故处理,特别是齐天翔处理眼前的危机,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张万福全力以赴,就能很好地促进整体工作的进展,得到一个相对不错的结果。如果他不是很好的配合,即使稍有懈怠或敷衍,或许对救援和事故处理,不会产生什么负面作用,可消极的方式也会对事态和走向,产生不必要的阻碍。
这点齐天翔心里很清楚,相信张万福也非常明白。齐天翔暗暗庆幸前一个时期全省安全工作会议,从筹备到会议召开,齐天翔都给足了张万福面子和支持,现在是他回报和展示的时候了。从上午电话交流,到刚才见面到现在,齐天翔明显可以感觉张万福的积极和内心的张力,这是他的工作,更可以是他充分展示能力的平台。他要做给自己看,更是做给齐天翔看。
在这里,现在以及下来的一个阶段,齐天翔只能依靠张万福,依靠他带来的那些职能部门,对于华沂市和胜利煤矿的那些人,齐天翔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总感觉到那里有些不对,可却没有时间仔细梳理。
第七十四章 应急处置(5)
第七十四章 应急处置5
齐天翔知道刚才自己的讲话,很到位,很有操作性,而且也很见功力,没有一定的实践工作经验和缜密的思虑,很难做出这些条理分明的安排部署。小说这些齐天翔通过刚才各位的神情,就已经明显感觉了出来。齐天翔很自信,现场没有人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更没有人敢质疑这些部署的及时和到位。
但齐天翔更明白,这才是刚刚开始,下来的时间和救援工作,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因此简单地交换意见之后,齐天翔没敢过多的耽搁时间,而是迅速走出帐篷,驱车前往华沂机场,迎接即将到来的童安山。这个小老头的出现和作用,才是下一个阶段工作的关键。
仍然是警车开道,仍然是一行匆匆疾驶的车队,所不同的是从矿区出来是三辆车,到了沂山县高速路口变成了五辆车,而到了华沂机场,车队达到了七辆车。其中在沂山县,加入了胜利煤矿集团的两辆中巴车,到了机场,又加入了华沂市的两辆豪华轿车,作为礼宾车,将提供给童安山在此次事故处理中使用。
齐天翔拒绝了梁志新请求他换车的请求,依然是乘坐着从平原县借过来的车,这在车队中显得有些另类,也有些格格不入。一个车队中,出了带队的警车,都是豪华的高档轿车,就连胜利煤矿集团提供的中巴车,也是档次很高的进口豪华中型轿车,只有齐天翔乘坐的是一辆中档的国内组装的轿车。尽管也是气派非凡,但却是与车队中的豪华和高档,不属于一个档次。基本属于满大街都能看到的中档轿车,难怪在沂山县高速路口,会被迎候的梁志新等人忽略。
齐天翔对此很不以为然,倒是梁志新感到了不安和紧张,似乎从沂山县见面到现在,齐天翔没有给他什么好脸子,甚至连冷淡都谈不上,简单地说,就是无视,这使得梁志新产生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从高速路口见面,齐天翔除了客气地与自己握了手,几乎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而周通的奚落和不满,尽管是从周通口中说出来的,可又处处感觉到是齐天翔在说,显示着齐天翔本人的态度,只是给他留足了面子而已。
从那一刻起,梁志新就懊恼不已,后悔自己坐在了车里,错过了齐天翔到来的最佳时刻。这样的轻漫和失误是不可原谅的,作为新任省长,齐天翔也许不会介意这些,但在旁观者看来,却是华沂市委,以及他梁志新,对省长的不尊重,至少的不够尊重。
周通的奚落和不满,就表明了一种态度,其实这还是表面的原因,只是发泄不满的由头。真正的原因梁志新非常清楚,那就是事故发生之后,只是由自己向林东生做了电话汇报,而齐天翔是从林东生口中知道的消息,这才是齐天翔不满和揾怒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