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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震动-第14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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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安山说着话,指指身边的椅子,对齐天翔冷峻地说:坐吧这么早将你请来,就是想开门见山地把下一步工作沟通一下,好尽快地推进下去。

      应该的,说什么请,您童局长这不是也客气了吗齐天翔缓慢地在童安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笑着说:随时沟通,随时交流,千万不要客气。

      寒暄过后,望着众人都根据各自的身份地位落座之后,齐天翔环视着众人,率先开口说道:紧张的救援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治疗和善后工作也渐渐进入正轨,下一步的工作不说大家也都明白。国务委员和林书记的视察,对事故救援和善后工作,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尤其是胜利集团的矿上救护队,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整体素质和工作作风,都体现了良好的形象和作用。

      表彰和奖励是一回事,事故的调查处理又是另一回事,不能以成绩掩盖问题,更不能沾沾自喜。齐天翔的神情由温和,渐渐变得严峻,语调严肃地说:事故是什么性质,在座的各位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这是下来童局长调查决定的事情,我没有权利说,更不能下什么结论。但我能说的就是,每个人都应该端正态度,正确对待调查,正确对待事故,这才是作为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应该有的党性原则和觉悟。

      齐天翔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这也是上午接到周通电话,告知童安山请他过去开一个协调会时,就已经定下要说的话。

      事故救援告一段落之后,原本应该顺理成章地进入善后和调查处理阶段,而恰在此时,国务委员莅临视察,林东生也不得不专程过来,打乱了童安山的工作程序。不但如此,国务委员对救援工作高度的评价,以及对组织协调和配合工作的肯定,特别是对事故伤亡情况的欣慰,都给童安山的事故调查处理,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已经定性为矿难的事故,强化了自然灾害的因素,也间接肯定了事故的必然因素,显然也有着多种的考量。比如稳定,比如颜面,这些都不是事故调查本身应该有的概念,却由国务委员高调提出,并频频暗示,其中的政治因素和意图,在官场侵淫多年的童安山,不可能没有感觉,更不可能漠视不理,这既是一种政治觉悟,也是对能力和智慧的考量。

      在这种情况下,齐天翔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这不但代表他个人,更代表省委省政府,是一个很重要层面的声音。如何看待事故的性质,如何配合调查处理工作,都关系到童安山的工作,是不是能够顺利进行,更为关键的是,能不能既符合领导意图,又还原事故真实。齐天翔代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不容忽视的。

      这就是齐天翔饭后急于赶过来的原因,任何的慢待和忽视,都可能带来负面的影响。想得到皆大欢喜的结果,不但自己要有积极的态度,明确的倾向,还要显示出义愤填膺的正义感。这样不仅不会干扰童安山的调查思路,反而会使他产生更多的顾虑,或者说他会将河海省政府的态度,以及他齐天翔的利害考虑到里面,产生积极的催化效应,从而有助于事态想着好的方面发展。

      这就是齐天翔一路上考虑的方法,也就是老话说的:要想甜,加点盐。的奥妙所在,反其道而行之,更会收到意外的效果。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调查处理(7)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调查处理7

      正如齐天翔思谋的那样,自己的表态使童安山有些吃惊,不可思议地看了齐天翔很久,一时不明白在现在这个大好的形势下,齐天翔话语的真实用意。

      从来到华沂市的那一刻起,齐天翔就一直是他关注的对象,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省长的身份,而是他上任不久的现实。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影响考虑,齐天翔也会自护羽毛,干扰和阻碍事故的调查处理,毕竟任何的处理,对他这个新任省长,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可从机场的言谈举止,到现场对张万福和周通的安排,都似乎完全不考虑自己所处的位置。如果这些可以理解为年轻和虑事不周,或者说是因事故突发的急切和定力不足,那么国务委员和林东生的到来,以及高调的表态和赞赏,完全可以使他顺水推舟地接受,然后不冷不热地对待调查,甚至可以一走了之,不再过问事故的后续事情。原本事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作为一省之长是可以借故离开的。

      可齐天翔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积极主张事故调查处理要认真,要全力配合,这就不是年轻和智慧不足的表现了,而是更高层面的大智慧,是甘愿舍弃自己的名誉,所作出的牺牲,不但无私,而且高尚。

      短暂的思虑之后,童安山觉得对齐天翔有了那么一点欣赏,甚至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的爱怜,看向齐天翔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深意。

      在齐天翔的请求和示意下,童安山似乎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严肃地环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地说:齐省长强调了事故处理的方针,这是作为省政府第一责任人应该有的态度,也是我们每一个同志做好工作的原则。

      齐省长工作很多,也很忙,我就长话短说,而且开门见山了。童安山神情严肃地望着众人说:经过我们这两天的初步调查,胜利集团黑鸭山煤矿巷道坍塌,是一次典型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童安山的话,像是在会议室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立即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几乎每个人都神色突变,更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混乱。尽管每个人都对事故的原因和性质有所猜测,甚至是心知肚明,但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惊异和震动还是难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着自己的心思,可在现在这个情形下,除了表示惊讶和不可思议,能做的就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童安山,似乎只有他的解释,才是最好的掩饰。

      童安山很知道众人表情中蕴含的东西,也不愿就此点破,只是依旧严肃地顺着自己的话题说:昨天救援队伍撤出煤矿的时候,我们的专家和技术人员进入了矿井。经过对坍塌区域支撑墙和巷道损坏程度的测量,以及对穿插在主次巷道间横向支线的采掘面进行测定,特别是掘进面遗留物品的采集分析。基本可以确定,事故是打眼放炮引起的震动,加之矿车运行产生的共振,特别是支撑墙重力减弱,共同作用引起了主巷道大面积坍塌,整体压埋了行进中的矿车,造成了这次重大的事故。

      童安山再次环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位,继续说道:造成这场事故的主要责任单位,是胜利集团的多种经营公司,以外包的方式雇用没有任何经验和资质的农民工,采取粗暴野蛮的爆破采掘方式,这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另外还有就是黑鸭山煤矿疏于管理,使得事故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童安山介绍完了事故分析和初步调查的情况,目光阴沉了起来,看着朱守明,冷冷地问道:作为集团总经理,这些严重违反安全生产规程的情况,你了解吗又采取了什么措施

      朱守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梁志新就严厉地接过童安山的话,质问道:童局长的问话你没有听见吗作为集团的一把手,你们是怎么对待这些事情的还有谢天晴,你是集团总工程师,又负责安全生产工作,究竟是怎么安排的这些事情又该承担什么责任还有刘四娃矿长,王小虎工程师,都难脱干系,谁也跑不了。

      梁志新的插话突兀而意外,而且一下子牵扯到那么多的人,那么宽的面,不但意外,还显得不那么合适。尽管作为华沂市的市委书记,关注事故调查的进展,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么急切的表示关切,也还是有着很大的问题。特别是有省长和主管副省长在座,这样的做法就更有司马昭之心的意味了。

      看到朱守明涨红了脸,一脸尴尬的神情,特别是童安山愠怒的表情,齐天翔知道梁志新的插话,引起了两位的反响,以及不满。就扫视了梁志新一眼,侧脸温和地望着童安山,平静地说:童局长今天召【创建和谐家园】议,是通报调查的初步结果,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安排。这只是个通气会,不是事故处理会,还远没有到追究责任的时候。

      齐天翔的话简洁明了,也是会议室略显嘈杂的议论平息了下来,同时也使童安山有了台阶,不至于会议陷入僵局,以及无休止的解释和自我开脱境地。

      童安山当然明白齐天翔话语中的用意,就温和地与齐天翔对望了一眼,依然严峻地说:齐省长说的很对,今天只是个通气会,还远没有到事故处理和责任追究的时候,不要过分敏感,也不要互相指责,这不利于事情的处理,更不利于上下级关系的协调。

      童安山说着话,也明白顺着刚才的话题接着质问,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就祥装不明就里地对齐天翔说:事故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下来是不是请我们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对相关问题的细节做一个简单的说明。

      齐天翔温和地笑着点点头,对于童安山之间达成的初步默契感到高兴,心里也觉得舒畅了很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调查处理(8)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调查处理8

      开完了所谓的通气会,齐天翔与童安山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就交代张万福,与省市安监部门的人员,全力协助童局长他们的调查工作。 离开会议室,就在周通和梁志新等人的陪同下,赶到了医院,再次看望受伤住院的矿工师傅们。

      与国务委员和林东生的视察和慰问不同,齐天翔此时的到来,不仅仅是走马观花的看望,而是逐一对受伤的人员的康复治疗,与医院院长和专家进行研究和探讨。

      经过几天的恢复治疗,被困人员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体力和精力,除被困掌子面的部分人员康复出院之外,一些年纪较大,或者身体比较虚弱,特别是被压埋在矿车里的矿工师傅,身体和心理的恢复需要更为精心的治疗,大多都被转移到胜利煤炭集团设在岛城市的海滨疗养院,进行心理干预治疗。现在医院里住着的,都是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人员,除了三位伤势比较严重,其余人员都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手段。

      在医院会议室,齐天翔等省市领导,耐心细致地听取了专家及医护人员,对每一个受伤矿工的病情介绍,以及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来自省里和胜利医院的这些专业人员,对于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进行了不止一次的会诊,掌握了大量准确的病案材料,介绍的情况很有针对性,也很有依据。

      齐天翔等领导,尽管有着丰富的政治和经济工作经验,但在这些医疗和康复方面的专家面前,却是十足的门外汉,只是耐心的倾听,认真地判断,直到每一个病人的情况都介绍完毕,才满意地离开。

      抛开了专业领域的话题,齐天翔在听完汇报后,认真地叮嘱院长和专家们,一定要拿出更多的精力,千方百计地治疗受伤矿工,不但要让他们康复出院,还要在精神和感情层面,给予充分的关怀,使他们能够切实感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感受到社会和集体的关爱。这不但是治病救人的业务工作,更是一次严肃的政治任务。

      齐天翔认真地嘱咐着,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样的要求只是一种姿态,或者说是一种态度,是一级领导必须的要求。对于这些医务工作者来说,做好伤员的救治和康复工作,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同时也是对集团的一种良好表现,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是根本用不着强调的,他们很明白这些。

      从医院里面出来,回到宾馆简单吃了午饭,稍事休息了一会之后,齐天翔一行又来到了文娱中心,遇难矿工的祭奠和悼念活动,都安排在这里进行。也是除了医院之外的,另一个引人关注的中心。

      依然是花圈和挽幛簇拥的场景,依然是哀乐低徊悲痛不已。齐天翔等人仍然是与前天到来时一样,在文娱中心大院门口下车,缓慢地沿着花圈夹就的甬道走进大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鲜花,缓步走到悬挂着的七位遇难矿工的遗像前,恭恭敬敬地默哀鞠躬,然后将手中的鲜花敬献到遗像下方,与家属握手慰问,表示哀悼。

      一切都与陪同国务委员和林东生到来时一样,所不同的是慰问和悼念活动结束之后,领导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上到了二楼会议室,与所有遇难矿工家属进行交流。这也是今天所有活动安排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内容。

      对于上午朱守明建议的,几个家庭分开谈,毕竟各家的情况不一样,要求也不一致,召集到一起,混乱不说,情绪和场面也不好控制。齐天翔果断地拒绝了,而且态度很明确,所有人在一起谈,所有要求和条件公开透明,需要解决的问题当场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列出时间表,以及具体的部门和承办人员。至于场面控制问题,这是集团和地方政府的事情,不在齐天翔考虑问题的限度之内。

      看到朱守明为难的表情,以及一脸的苦相,齐天翔很清楚他的苦衷,这也是齐天翔乐于看到的。处理这样的群体突发事件,齐天翔很清楚当事单位的惯常作法,都是力求快速迅捷,很多条件都是随口允诺答应,事件结束后却难以落实。还有的是背靠背的解决方式,各个家庭的条件不一样,信息也不公开,事情结束之后遗留很多的矛盾,甚至一些尖锐的问题。

      齐天翔就是要让这些可能的问题,都在公开和面对面的情况下摆到桌面上,而且尽可能一揽子解决。事故发生已经这么久了,相信集团与家属之间,相关的丧事安排,补偿和赔偿标准,以及一些可能存在的子女就业,老年人照料,住房调整等等问题,都应该有了一定的结果,即使出现一些细节问题,也是容易沟通解决的。相信不会出现过于混乱的局面,更不会出现什么突发的【创建和谐家园】,这点齐天翔是充分自信的。

      这点正如齐天翔所预料的那样,齐天翔等省市领导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引起了一片喧哗,可那只是惊讶和不可思议的正常表现,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愉快和不理智的情况。

      会议室已经提前涌进了不少的家属,还有不少的家属,跟着齐天翔等领导走进会议室。一时间,不算小的会议室立即变得拥挤和嘈杂,椭圆形会议桌和周边的椅子上,都提前坐满了人。

      齐天翔进来后,看到疏导秩序的工作人员忙碌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走到靠窗迎门的中间位置站定,微微提高了声音提议道:人多位子少,除了老人和妇女同志,以及远道而来的媒体记者,其他同志就辛苦一点,站着说事也是一样的。

      齐天翔的话语不多,可却是入情入理,而且充满的关爱和关切,很快就引起了会议室内众人的响应。齐天翔和周通梁志新,以及朱守明坐在了桌边,几个记者也有了座位,其他干部就站在了他们身后。有了省市领导的示范,所有人都自觉地进行着调整,七位遇难矿工的主要亲属,以及几位年龄偏大的老人,被安排坐在了会议桌边。

      经过短暂的嘈杂之后,会议室里的秩序立时变得规整了很多,环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调查处理(9)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调查处理9

      看到秩序渐渐平静了下来,齐天翔环视着身边坐着的几位,缓缓地站起身来,向着对面的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重新坐了下来,神情凝重地说:事故发生到今天,已经几天的时间了,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与大家坐在一起,实在是抱歉,还请各位亲属们能够谅解

      齐天翔突如其来的鞠躬,以及恳切真诚的道歉,立即使得会议室如同冰冻了一样,凝固在了那里。小说谁也没有想到,贵为省长的齐天翔,会这么说,这么做。

      片刻的愣怔之后,会议室才响起了一阵饮泣的声音,气氛才渐渐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坐在对面的几位老人和家属,强忍着悲痛,专注地望着齐天翔,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表态。

      按照咱们河海的风俗习惯,明天就是头七,是送故人入土为安的日子,能够让咱们自己的亲人安安静静地走,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齐天翔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里,而且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说话,就字斟句酌地说着,口气尽量温婉,尽量柔和,不该走的亲人走了,走的那么突然,那么意外,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尤其是失去儿子的老人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伤心和痛苦,是很难短期内平复的。还有失去了家庭栋梁的大姐们,天坍地陷的巨大灾难面前,怎么延续未来的生活,怎么承担起教育子女,照顾老人的责任,这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也是最为迫切的事情。处理和安顿好这些事情,就是我们对故人最好的祭奠,毕竟这也是他们最为牵挂和放心不下的事情。

      齐天翔的话尽管委婉,可还是引发了会议室里巨大的悲痛,哭声从饮泣迅速变成了嚎啕大哭,尖利的,粗狂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声浪,使得会议室内一时显得嘈杂和混乱。悲痛摄魄着齐天翔也不禁掏出手帕来,搽试着眼角沁出的泪水,陷入了痛苦之中。

      大家还是请节哀,保重身体,尤其是老人,不要哭坏了身子。周通站起身来,提高了声音安抚着大家,柔声提议道:齐省长过来看望大家,就是希望把遇难亲人们的后事处理好,料理好,让亲人走的安心,让咱们这些亲属们安心。

      周通的话,使会议室里的哭声渐渐减弱,并慢慢平息了下来,齐天翔侧脸望了一下周通,不禁暗暗钦佩他的老到和经验,毕竟是多年的秘书长,经历或处理过很多此类的事件,经验丰富,而且冷静沉着,就顺势接过话头说:周秘书长说的很对,我们就是要尽力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毕竟我们的生活还要延续下去,这是最为关键的大事。

      今天我们省市县和集团的主管干部,与各位亲属们坐在一起,就是要听听大家的想法和要求,以及对丧事安排的看法和意见。齐天翔迅速恢复了正常,望着会议室内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大家有什么想法和看法,不便说给具体承办工作人员的,都可以给我说说,无论是生活难题,还是家庭实际困难,都可以说说。

      看到大家都有些吃惊,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齐天翔就继续说:这几天相关补偿和赔偿,都有工作人员与各家进行过商谈,具体的困难还有那些,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虑,今天咱们几家坐在一起,就是要公平公开地解决问题,使大家的生活能够平静地持续,看看谁先说说

      谢谢齐省长,谢谢各位领导,你们能亲自来看望我们,与我们这些家属坐到一起,我们就很满足了,我们很满意矿上的安排,没有什么再麻烦矿上和组织的了,请领导们放心,我们不闹事,也不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我们尽管是平头小老百姓,可也是要脸的人,知道好歹。坐在齐天翔对面一位头发花白,身体瘦弱的老人站起身来,感激地看着齐天翔,伤心地说着:我们自己家庭的哪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我们能克服,请齐省长放心。

      有困难解决困难,为什么要自己克服大家都自己解决困难,要组织干什么要我们干什么齐天翔从老人的话语中,分明听出了不满和怨气,就温言地对老人说着,然后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集团党委副书记李子琳,又看着坐在自己旁边不远的朱守明,微微提高了了声音问道:老伯的困难是什么,谁能告诉我困难在哪里,需要个人克服

      老伯姓刘,是矿山的退休老职工,他的儿子在这次矿难中不幸遇难了。李子琳附在齐天翔耳边低声介绍说:老人的老伴前几年过世了,与儿子儿媳住在后山,现在儿子不在了,老人身体不太好,想搬到集团所在的前山来,这样生活和就医都方便一些,也好照顾在县里读书的孙子。

      这要求过分吗即使不说老人失去了儿子,就是儿子健在,作为矿上的老工人,为煤矿工作了一辈子,现在遇到了就医和安居的问题,集团不该解决吗不该给他们一些应用的照顾吗齐天翔听完李子琳的介绍,眼神就变得严厉起来,看着朱守明,语气尽管和缓,可内里却是充满了怒火,这样情况的老职工还有多少都有些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不要告诉我集团住房紧张,各家属区没有多余的住房安置,而是拍拍自己的内心,心里有没有这些困难职工的位置,想明白了这些,就能够明白该怎么做了。即使没有住房,或者说暂时没有,能不能在县里临时租一些房子,采取集团负担一些,个人承担一些的办法解决。

      齐天翔说着话,望着朱守明,一字一顿地说:老伯的事情,还有这几个家庭的事情,都有什么需要解决的,能不能解决,今天就要有个结果。另外,所有遇难矿工师傅们的补偿和赔偿协议,今天必须签署,不然明天的追悼会暂时取消。

      齐天翔斩钉截铁地说着,即像是对朱守明说,也像是说给自己,似乎李老伯的事情深深地刺痛了他,使他下定了决心,要拿到最后的结果,为了七位遇难矿工,也是为了自己。

      第一百三十章 调查处理(10)

      第一百三十章 调查处理10

      齐天翔的话是这么说,可却都明白,已经定好的丧葬日期是不会改变的,齐天翔的态度只是推动事情尽快解决的催化剂而已。

      当然这也让遇难矿工家属看到了齐天翔的诚意,也觉得畅快了许多。接下来,并没有提出过多令人难堪的问题,签署了补偿和赔偿协议之后,又接着探讨了明天丧事和追悼会的一些安排细节,见面会就很快结束了。既没有出现混乱的场面,也没有任何的争论和吵闹,甚至连高声说话都没有。

      会议室出乎意料的平静,网上却是热闹异常,几位记者将现场照片和齐天翔的讲话上传之后,引来了好评如潮,热度甚至超过了国务委员视察的关注度,评论和跟帖很多,而且大多都是赞扬和点赞,即为齐天翔的担当,也为家属的深明大义。

      新闻和评论是齐天翔回到宾馆房间后看到的,一下午的时间匆忙的过去,回到宾馆后齐天翔提议休息一会再吃晚餐,就径直回到了房间,打开了电脑浏览新闻,等待着时间的过去。

      其实大家都明白,齐天翔这是在等待童安山从矿上回来,要一起晚上吃个饭。

      既不能相约,也不能等待,偶遇可能是最好的方式了。齐天翔希望能在餐厅偶遇童安山,这就把难题推给了朱守明和梁志新等人了。

      反正就是这么凑巧,齐天翔和童安山从两部电梯里出来,就那么偶然地遇到了,在朱守明殷勤地建议下,两个队伍就合在了一起,共同走进了一个宴会厅。

      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晚餐,童安山不善言辞,也不愿过多地说什么,齐天翔也不愿过多地打扰童安山的情绪,象征性地互相敬了几杯酒后,酒宴就进入了晚餐时间,很快就宣告了结束。

      在互相的寒暄之中,就像偶遇时的场景一样,齐天翔和童安山各带着随行的人员,分别乘上了不同的电梯,回各自的楼层,各自的房间。

      照例是梁志新和王铭伦将齐天翔送回房间,这次还多了周通秘书长,齐天翔也不好干脆地请他们回去休息,就请他们坐了下来,吩咐小张倒茶。

      坐下来,简单的几句话之后,说到的还是明天的丧葬活动,又将下午说过的程序梳理了一遍,甚至细致到了时间节点的安排和具体的仪程。

      这样说着谈着,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九点多钟了,还是周通细心地看了表,提议大家早点休息,才算结束了这漫长无聊的谈话。

      送走了周通和梁志新王铭伦,齐天翔心才算静了下来,与闫丽通了电话,就准备洗漱休息了,可心里隐隐的像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总觉得不是那么踏实。

      像是有了什么感应,那边想着事情,这边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电话看是王金虎的名字,就不动声色地接了起来,我想是谁的电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有点事情向您汇报,不知您是否方便听得出来王金虎很谨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如果没有时间,我改日再找机会也可以。

      时间是有,就是我这里说话不方便。齐天翔知道王金虎这个时候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情况要说,就把语气尽量放的轻松,想了一下说:你稍微等一会,我到你房间里去,你把房间号发给我。

      齐天翔说完扣掉了手机,给小张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这边刚刚打开了房门,小张就闪身进来,知道齐天翔又要出门,穿戴整齐,并且又拿来了昨晚那顶帽子。

      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经历,齐天翔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就拿出手机让小张看了王金虎发来的信息,小张一看房间号码就什么都明白了,点点头就转身出门而去,很快就与小王看好了路线,一前一后带着齐天翔出了房间。

      毕竟都是一栋楼里,只要不被人看到就可以了,因此也用不着什么刻意的装扮,依旧是乘电梯下到王金虎所在的楼层,小王在前面看了动静之后,小张随后带着齐天翔快步走进王金虎的房间。

      由于事先得到小张的汇报,齐天翔见到站在门内迎候的谢天晴和刘四娃,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吃惊,反而温和地笑着与二人热情地握着手,一起缓步走到沙发前,招手请他们二人坐下,看到他们拘束的神态,就自顾自坐了下来。

      原本想着只是金虎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没有想到你们二位也在。齐天翔呵呵笑着寒暄着,看到谢天晴和刘四娃略显紧张局促的表情,就尽量轻松地说道:这样也好,大家坐下来,说点不一样的事情,好好地沟通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一直想找个时间向齐省长您汇报一些情况,可看到您太忙了,就不敢过分打扰您。在齐天翔一再的示意下,谢天晴和刘四娃才欠着身子坐在了另一个长沙发上,谢天晴微微笑着对齐天翔接着说:想着明天丧事结束,您可能就要回省城了,如果再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因此就请求王记者,看您有没有时间听一听我和四娃的汇报。

      时间有的是,即使在这里没有机会说,可以到省城,到我的办公室谈,要比在这里更方便一点。齐天翔温言对谢天晴说着,想着昨晚和今晚做贼似的经历,微微笑着说:关键不是有没有时间,而是处理事情的时机,是不是适合。

      齐天翔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天晴,又看了看刘四娃和王金虎,继续说道:金虎尽管没有说,我也可以猜到材料的提供者是谁,而且自从被困人员出井时接到的短信,就基本可以断定信息来自于你老谢,因为不是在现场的人,不可能那么准确地掌握时间和节点,可惜当时太过忙乱,没有来得及看到。现在可以听你说说详细情况了,这出井人数有什么猫腻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调查处理(11)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调查处理11

      躺到担架上,戴着眼罩,谁能认出谁是谁齐天翔的话音刚落,刘四娃就瓮声瓮气地说着,一脸的不屑和不满,似乎是自嘲地说:穿着橙色衣服的是救援队员,黑色衣服的是矿工,就这点区别,下去了多少救援队员,又上来了多少位谁关心这个,只是关注黑衣矿工的人数,偷梁换柱这么简单,还不是谁都可以钻这个空子。

      四娃,怎么说话呢齐省长是来听咱们汇报情况的,不是听你说怪话的。谢天晴低声训斥着刘四娃,转过脸来对齐天翔说:请您原谅他的不礼貌,山里汉子脾气直,心里装不住事。下午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他被停职了,心里不舒服,也想不通。

      谢天晴的话似乎点醒了刘四娃,歉疚地看了一眼齐天翔,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有低着头大口抽着闷烟。谢天晴看了一眼刘四娃,微微叹了一口气,转向齐天翔笑着说:还是我来替他说吧救援人数造假,这是矿山救援的惯例,这倒不是有意要隐瞒什么,而是形势所迫。

      每当发生矿难,就会有很多的领导和新闻记者赶到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救援工作中,越快解救被困人员升井,造成的恶劣影响越小。当然伤亡数字也决定了事故的性质,这是每一个矿领导都深知的道理。谢天晴调整了一下思路,清晰地说着:时间和人数是要命的问题,因此矿难一旦发生,救援预案中就包含了救援人员顶替被困矿工升井的安排,就是为了节省更多的时间,同时也使伤亡数字在可控的范围内。

      齐天翔的脸色渐渐阴冷下来,谢天晴的介绍不禁在他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且觉得简直就是匪夷所思,面对生命居然会有这样的做法,并且还是普遍存在,这太让人震惊和难以接受了。可知道此刻不是表示愤慨的时候,就强压着怒火,不解地问:这次事故数字有没有造假这些你们二位掌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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