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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二级市场的股票,有重组题材的时候,可能被恶炒,拉几个涨停板【创建和谐家园】出货,也是有的。可法人股和大股东股票进入二级市场交易,还是有规定的,法人股是必须在法人和公司之间交易的,想跑也还是有限制条件的。齐天翔看着洪虎详细地解释着:况且我们有一大批拥有优质资产的上市公司,等着收购公用事业集团和城建投资的股权呢。再者说,国外投机资本都是以国内上市公司为依托进行资本运作的,他们自己的股权也不是铁板一块,重大变故之后,我们也可以出手捣他的老巢,到最后谁是赢家还不好说呢
林东生看着齐天翔略显兴奋的神色,心里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就转向洪虎交待说:就按天翔同志的意见办吧你们两人再就细节和方法订正一下,需要我做的事情,随时可以告诉我,我全力以赴。
第二百四十章 不谋而合(8)
第二百四十章 不谋而合8
从林东生的办公室告辞出来,走到楼外的卵石甬道上,正是下午骄阳似火的时刻,一股热浪紧紧地将齐天翔和洪虎包裹了起来,瞬间让二人喘不过气来,只能紧走几步到了齐天翔的红楼门厅下面,才站住了脚步。
怎么样,再上去歇一会齐天翔笑着望向洪虎,盛情地邀请着:还是上去再聊会,这么热的天,凉快凉快再走不迟
算了吧也就几步路,紧走几步就过去了。洪虎知道齐天翔的邀请是真心的,可经过林东生的首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基本达到了自己的满意,再聊下去也难有什么新的话题了,就谦和地推辞道:还是回去抓紧时间把事情布置下去,谨防夜长梦多啊
齐天翔看到洪虎执意要走,就温和地笑着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留你了,有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齐天翔说着话,与洪虎握了下手,微笑着目送洪虎离去,直到洪虎的身影渐渐走远,才慢慢地走进红楼的大门。
一股凉意将燥热的空气挡在了门外,顿时使得齐天翔的身心都感觉到了轻松,慢慢适应了凉爽带来的惬意之后,齐天翔才慢步走上楼梯,推开了二楼办公室的门。
相对于进门时的凉意,这里的温度就显得更加的舒爽,与外面阳光刚烈的气候比较,如同两个季节,给人一种春天般的错觉,烦躁也慢慢地消退着。
看到齐天翔进门,小张就从自己的房间迎了出来,接过齐天翔手中的文件袋,轻轻地放到办公桌的角上,等齐天翔慢慢坐在椅子上后,又回身端来齐天翔的茶杯,放到了他的手边。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做完,等了一会,看到齐天翔没有其他的吩咐,小张才缓缓地回身,慢慢地退出了办公室,顺便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偌大的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齐天翔将身体完全放松地仰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慢慢收束起心神,梳理着中午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脑子里像过电影般进入了思索状态。
洪虎的约见有些出乎齐天翔的预料,可也是他期待中的事情,这样的谈话迟早都要进行,洪虎不来找他沟通,他也一定会寻找合适的机会与洪虎交流。面子是需要维护的,可接下来的工作关系到未来,权衡之下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好在洪虎率先迈出了这一步,既维护了齐天翔的颜面,也达到了省政府与省纪委之间的联系和沟通,这样的效果无疑是最佳的,而且从洪虎的态度和表现看,弥合两人的关系与开展工作,在他的心目中同样重要。尽管其中有试探,也有猜测,可谈话的效果还是理想的,更深层次的交流,或者说完全消除分歧,化解心里的阴影是不可能的,但初期能稳定在一个战壕里,也还是可以肯定的。
林东生的态度在齐天翔的意料之中,原本齐天翔就想过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将股权纷争和自己的想法与林东生交流一下,可单纯一件事情专门去谈,又有些凡事没有主见的意思,恰好洪虎的来访,使得两件事情同时汇报给林东生定夺,既是尊重,也是请他居间调处的意思,不但顺理成章,而且还恰到好处地让林东生看到两个人的状态,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看来,王涛和股权这两件事情尽管归并到了一起,可还是要各自去处理,省纪委能做的工作对这边是个促进,作用也还是有限的,还是需要省政府这边有所动作,而且随着事态的发展,进度还应该相应地快起来,留给齐天翔周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在向林东生汇报时,齐天翔显得轻松和游刃有余,似乎已经成竹在胸,可也只有齐天翔清楚,要做到这一点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尽管已经掌握了对手几家运作资金上市公司的股权状况,也进行了相应的摸底和了解,但釜底抽薪的前提还是要出现混乱,以及尽可能大的恐慌,这样才能有所作为,而且参与企业资金和股权情况,省政府几个相应部门的准备和应对,特别是几家涉事企业的变数,都要随时观察和调整。其中更为棘手的是,整个事件的处理,既要淡化政府部门的存在,又要明确地向市场传递政府干预的信号,分寸的拿捏一定要恰到好处。这些问题现在就应该想明白,而且要开始进入状态了。
齐天翔一遍一遍在脑海里进行着路演,测算着可能有的变数,以及采取的对策,可毕竟只是一种想象,进入不到实际运作的紧张和亢奋状态。因此停止了思索,索性不再想这些,先把应对目前事态的想法,与吕山尊和梁冰玉沟通一下。
想到这里,齐天翔睁开了眼睛,身体从椅背上离开,琢磨着如何与吕山尊通话,又具体说些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小张推门走了进来,齐天翔的注意力转到了小张身上,知道这个时候小张进来,一定有事情要说,因此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等待着小张走近,更等待着小张要说的事情。
罗剑副省长打来电话,说打您手机关机了,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询问您现在方不方便。小张的话语清晰自然,却满满的都是征询的意味,我告诉他您在省委这边,并回答他请稍等片刻,我过来请示您一下。
小张的话猛然提醒了齐天翔,赶忙掏出了放在裤袋里的手机,不由赫然地笑了一下,对小张的回答很是满意,温和地望着小张说:你去吧我给他回个电话,看看有什么事情,你通知小王准备一下,估计我们还要过那边去。
看着小张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齐天翔没有打开手机,也没有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心里却在想着,这个时间罗剑会有什么事情找他,又会说些什么
王涛的事情刚刚才有的处理结论,不会这么快就传到他的耳朵里,可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罗剑不会在打他电话关机的情况下,又打自己秘书的电话,这有些不合常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谋而合(9)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谋而合9
短暂的想象之后,齐天翔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罗剑办公室的电话。小说没有明确的答案,其实也不可能有什么答案,齐天翔只是借助着片刻的思索,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神,对于这位新晋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前后这一个时期,总感觉有些看不透,尤其是与王涛的交集,尽管没有明确的证据,可还是想弄个明白。
电话也只是响了两声,罗剑哪边就接起了电话,可见也是在专注地等待着齐天翔的电话。
实在抱歉,刚才在林书记哪里说点事情,手机就关了机,这才回来,就听小张汇报说你打了电话。
齐天翔对着话筒呵呵笑着,解释着原因,其实不说罗剑也应该能够猜得出,能让齐天翔这位省长关机的时候,又有哪些。可齐天翔就是要这么明确地说出来,也就是明确的告知罗剑,相对于罗剑的事情,齐天翔还有更多的重要事情。他不但是河海省的省长,更是省委的副书记,与他这个省委常委还是有距离的。
简单地炫耀之后,齐天翔就回到了正题,探究的语气关切地问: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齐天翔这样的问话意图也很明显,上午的建党理论研讨会,罗剑作为省委常委也是参加了的,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会后不能说,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起,尽管没有埋怨的意思,也透出了一些不耐烦。
似乎听出了齐天翔的话意,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可最终还是传来了罗剑中气十足的嗓音,尽管有些艰难和迟疑,可却实实在在说了出来:也就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说说,其实上午就想找机会与您约一下的,可看到洪虎同志在跟您谈事情,不便打扰。
罗剑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直白,就赶忙补充道:就是想看看您是不是方便,如果没有时间就另外找时间说也可以。
听到罗剑话语中反反复复强调的意思,齐天翔断定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至所以可以判断为重要,不仅仅是语气,还有就是电话里不便交流,就说明罗剑很看重下来的谈话。尽管心中很想听听他要说什么,齐天翔还是故意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权衡时间,随即才像下了决心般回答道:还是不另约时间了吧半个小时之后,我在省府办公室等你,咱们见面再谈。
放下了电话,齐天翔就按响了桌角的提示铃,看到小张匆匆进来,就站起身示意小张可以出发了。尽管省委到省政府大院,根本用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可齐天翔却不愿过分的匆忙,希望能够从容赴约,更给自己一些准备和思考的时间。
从电梯下到地下【创建和谐家园】,小王已经站在车旁等待着了,看到齐天翔从电梯出来,赶忙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并用手护着车门上沿,等到齐天翔上车后才轻轻关上了车门,然后迅速上了车,平稳地顺着专用车道缓缓地行驶着。
省委常委小楼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和专用车道,以前设计时就有,可当时是作为避难地道使用的,也是一个临时疏散通道,紧急时刻通往外界的逃生之路。坚固的大理石将地道和通道的防护功能,做到了极致,过去还有地下会议室和生活设施,储备有充足的物资粮食与水,完全可以使人在里面封闭使用很长一段时间。建国后也还是存在了很久,直到战争硝烟远离之后,才进行了部分改造,建立了地下【创建和谐家园】,各个小楼的楼梯变成了电梯,通道变成了车道,不变的就是唯一的出口仍然是南郊宾馆。
出了南郊宾馆,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往省政府大院,还不到晚高峰时段,路上的车辆很多,可并没有产生拥堵,还是很顺利地就开到了办公楼前。
出了电梯,面对迎上来的周通,齐天翔客气地与他握了手,简单地交代了一会罗剑副省长要来的话,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罗剑在小张的引领下走进来时,齐天翔正坐在沙发前,与周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看到罗剑进门,齐天翔和周通都礼貌地站起身,分别握手之后,等到罗剑落座,周通知趣地告辞,将时间完整地交给了两人。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大热天,还让你专程从哪边跑过来。罗剑呵呵笑着,略带歉疚地说:其实我可以过那边去的,您非要过来,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跑过去,就不热了。老话说:天冷冷一人,天热热大家,酷暑时节,谁都难以幸免。齐天翔呵呵笑着指指罗剑面前茶几上的茶杯,示意他喝茶,然后旧话重提地表达着歉意:下午洪虎同志到我办公室坐了坐,然后一起到林书记哪里,为了不干扰谈话,下午我就把手机关机了,让你把电话打到了小张的手机上,实在是不应该啊
罗剑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随即呵呵笑着回应道:看您说的,哪有那么多的不应该,您本身就忙得不行,这么热的天两边跑,我打一个电话还不是应该的吗
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剑望着齐天翔平静的脸,略带试探地说:知道您最近几天很忙,在谋划着一个重大的计划,我就是想来与您交流一下,看看我能够做些什么工作,帮不帮得上忙
齐天翔知道罗剑话语中试探的语气,可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还不愿过早地亮出自己的想法,就微微笑着说:哪一天不忙啊这近半年的时间,我这天天几乎就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东碰西撞的,真想向你老罗这位多年的老省长请教啊只是摸不准你的想法,实在不敢贸然打扰啊
这说来说去齐省长还是把我老罗当外人了,作为省政府组成班子中的一员,还不是要围绕在您省长的周围工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还不是很明确吗罗剑似乎不满地望着齐天翔【创建和谐家园】道:看来平时还是向您汇报请示的太少,以至于您把我想象成了倨傲的山头主义者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谋而合(10)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谋而合10
山头主义到不至于,哪来的那么多山头啊齐天翔呵呵笑着望着罗剑,似乎只是平静的望着,却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缓缓地说: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看似平静的背后,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圈子也好,山头也罢,总是潜流不断啊
就像齐天翔在试探和观察罗剑一样,罗剑也始终在悄悄地揣摩着齐天翔的心思,以便寻找合适的切入点,展开自己的话题,可从齐天翔不温不火的话语中,怎么也找不到关键的脉络,也就只好顺着齐天翔的话意说:您说的很有道理,山头主义尽管不是那么明确,可圈子却是随处不在的,您就说上午的会议,也就是一次普通的理论研讨会吧,就暗流涌动啊上面一点微风,经过下面的发酵和聚集,就是一场风起云涌,不注意还真是不行啊
不管什么风,什么浪,那都是观点的阐述,角度不同,意思就有差异,可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总得有人来做。 齐天翔不动声色地说着,随即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随口问道:我好像记得,你在河州做市委书记的时候,王涛就已经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了吧
齐天翔的问话声调平和,表情也平淡温和,可在罗剑听来却不同凡响,知道齐天翔终于忍不住涉及到了实质问题,立刻警觉了起来,把手中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地说:我从岛城市调到河州市之前,他就已经是副市长了,说是城运会场馆建设成绩突出,工作成效显著。其实明眼人都清楚,也就是名义上的奖励,实则是压制老房的锋芒,平衡关系的手段而已。
齐天翔听着罗剑轻描淡写的解释,似乎还有着深深的压抑和委屈,可却始终不接触实质的问题,就不再往下说了,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齐天翔充满疑虑的叹息,以及疑窦丛生的回应,似乎刺痛了罗剑的神经,不由微微提高了嗓音,不满地说:齐省长是不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啊,或者我老罗的圈子网络住了所有人和事情
没有等齐天翔回话,罗剑就急速地说着:让一个经济大市的市长转任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而且只是过渡性质的任命,既没有省委常委的头衔,也没有明确的职责使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您觉得这正常吗这样的做法目的和作用还不明确吗不就是坐等市委书记和市长无休止地争斗,等到矛盾无以复加时然后一并处理吗这样的情况下,工作怎么开展又如何发现问题和处理问题让一个自身难保的市委书记去处理市政府的人员,是使用组织手段,还是纪律方式
不瞒您说,王涛带病提拔的问题不是没有端倪,也不是没有反映,可您到南部山区看看哪些临山依水的别墅,调查一下都是谁住在里面,而又是谁开发建设的,又是以什么名义建设的,就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举报材料到不了省委市委,也到不了您省纪委书记的案头了。罗剑略显激动地说着,脸色有些涨红。也许是感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罗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一年多的市委书记,三个月中央党校学习,几个月的熟悉情况和基层调研,再加上市委市政府的关系协调,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吧还能有什么作为实话实说,王涛我们在河州时交集的不多,如果说多起来还是在我到省政府这边之后,由于我是主管建设的副省长,有了垂直的关系,才增多了联系,但也仅限于工作交流,吃过饭,收过礼,可权钱交易却没有半点,您在省纪委工作多年,这些情况应该有所了解,而我也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形式的调查。
看你这都是说的什么怎么拉拉扯扯地牵出这么多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来。齐天翔的心绪根据罗剑情绪的变化,瞬间敞亮了起来,一些疑惑尽管仍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可已经不是那么急切了。看着罗剑愤愤不平的神情,齐天翔拿起茶几上的烟来,掏出一支来递给罗剑,又拿起打火机来给他点着,然后才掏出一支烟自己点着吸着,平和地说:王涛带病提拔时赵浩南同志是省委书记,林书记的省长,刘正国是市委书记,洪虎同志是市纪委书记,都要承担责任的话,谁又该承担主要责任呢不从制度和监管方面找原因,不在防微杜渐上完善,事后追责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可以秋后算账,可算账的目的不是得失,而是问题的症结,是反思。
齐天翔缓和了一下情绪,依旧平和地说:我们的干部制度没有错,监管措施也不是不够用,而是真正用于实施的又有多少,真正较真的时候谁在风口浪尖上站着,就像你说的,你不行,我也不行,查处永远解决不了现实的问题,只有制度作风纪律多策并举,道德信仰理想多样要求,内外兼攻,才能真正治标治本,我们在这方面欠缺的还很多,因此现在也只能是打破碗说碗,打破盆说盆,无奈却是现实。
齐天翔的表述让罗剑感到了深深的意外,不由睁大了眼睛看着齐天翔,片刻之后才感慨地说: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您会这么说,您的坦率让我觉得难堪,一直以来都以为咱们两个之间只是机遇的问题,现在看来却不仅仅是这样,您的心胸和坦诚都是我不具备的,这才是真正的差距啊
齐天翔似乎也被罗剑的直白感动了,尽管这其中可能还有着曲意迎合的成分,可作为这个层次的高级干部,能够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为了掩饰心中的波动,齐天翔站起身来,端起罗剑面前的茶杯,走到饮水机旁蓄满了茶水,轻轻放到罗剑面前的茶几上,而就在此刻,齐天翔似乎也坚定了信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谋而合(11)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谋而合11
迎着罗剑的目光,齐天翔微微笑了一下,转回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走到罗剑面前,把文件袋递给他,郑重地说:王涛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先看看这个。小说
罗剑从齐天翔的神情中感到了异样,赶忙伸出双手接过文件袋,在齐天翔专注的目光注视下打开,抽出里面的几份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初时平静的神情,随着纸张的翻动,变得凝重,继而惊讶,最后愤怒,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等到几份材料看完,罗剑情绪激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齐天翔始终静静地看着罗剑的动作,一切的变化都是他的眼神笼罩下,罗剑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罗剑的情绪波动在他的意料之中,尽管表现的有些夸张,很大程度上有做给他看的成分。作为主管城建的副省长,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察觉也不合乎常理,但齐天翔很享受这种表情变化,起码可以表明罗剑是愿意迎合他的,也在意他的感受,有这些就够了。
看到齐天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开口询问,罗剑明白齐天翔在等待着什么,就将材料慢慢地归拢好,放进文件袋中,借此平息一下心中的情绪,想了一下才感慨地说: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也才半年多的时间,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当初奠基庆典时,我还专程到场剪彩祝贺了,还为他们能主动为东部会展业转移升级,东西两翼协调发展的思路赞赏有加,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齐天翔自然知道罗剑说话的意思,也明白他有意把自己的作用和位置摆正的原因,就缓缓地附和着说:设计没有错,意图也完全到位,而且还很有前瞻性。随着河州市城区的发展,东部的会展和物流在日益严重的交通压力面前,如今面临着发展的瓶颈,外迁或选址重建是必然的出路。西城抓住这样的机遇,以会展商贸物流和仓储,带动区域经济发展,选址无污染无条件限制的第三产业,不但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和趋势,还能够带动农民转型,这不是很好的思路吗
可惜一部好经却被歪嘴和尚念歪了,为什么不走联合开发之路,为什么不寻求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和协调,成为全市发展战略中重要的一环,成为城市新的增长极还不是政绩观在作祟还不是狭隘的山头主义的思想在起作用吗与东城区联合,势必要分一份利润出去,成为城市的总体规划,就湮灭了区委的政绩,我们不要求所有的基层干部都是战略家,可起码的眼光应该有吧量力而行应该明白吧
齐天翔不由激动了,连声质问着,似乎眼前坐着的是王世敏,而且似乎并不愿就此打住,继续说道:会展中心商贸中心物流中心餐饮和娱乐中心,还有什么高档社区和仓储基地,一下子弄出这么一堆中心,西城区考虑过自己的财力吗动辄大几千亩土地的征用,几十个连片村庄的搬迁,几万失地农民的生活和生存问题,一个区一级的政府能够从容应对吗搬迁补偿安置,加上开发建设,招商运营,那一项不需要天量的资金支撑不需要运筹和艰苦细致的论证规划巨量的资金从哪里来会展中心的定位商贸和物流的来源,是就地加工,还是以集散为主娱乐中心怎么启动,形成完成的利润源需要多长时间还有高档社区,附属配套以什么为卖点这些都考虑清楚了吗都有后续预案和规划吗一下子就把摊子铺开,仅仅靠想象能不出问题吗
别说是王世敏黄志他们,就连我都不一定能像您思虑的这么深,这么远。罗剑被齐天翔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不禁深深地钦佩起齐天翔缜密的思维和敏锐的眼界了,就坦率地说着:当初奠基时,也只是会展中心和商贸城两个项目。尽管占地不少,摊子铺的过大,当时也担心后续建设资金,以及失地农民的补偿和搬迁后的生活问题。可有世嘉集团会展部,还有北京金融投资公司的资金支持,而且还听说他们的项目将在香港融资,并且还要上市融资,另外商铺出售很快就有大量的资金聚集,还是将信将疑地相信了。
齐天翔微微地摇了摇头,像是无奈,也像是对罗剑的轻信,感慨地说:我们这么些年犯的错误,大多都来源于轻信和想当然,你是如此,我何尝不是这样。工程开工之后我和山尊同志也去看了一次,同样是疑窦丛生,也一样担心和担忧,可也是轻信了他们的解释。
蓝图太诱人了,会展中心可以承接国际国内所有重大商业展销和综合性展会,由世嘉集团托底每年的展会收入都有十个亿之多。商贸城与南方著名的小商品集散地和商贸区建立了初步的联系,商品来源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更诱人的是可以提供上万个摊位,安排数万人就业,不但失地农民的生计难题迎刃而解,还保障了他们稳定的收入。齐天翔奚落地嘲笑着说:可画饼再美也难以充饥,两个项目还是满足不了贪欲的胃口,又配套了这中心,哪中心,结果一盘好棋走成了死棋,还拖累了公用事业集团和城建投资两个上市公司,以及城建集团建工机械西城建设等企业,关联企业就更多了。特别是几十个搬迁的村庄,上万失地农民的生产生活,都陷入了无底深渊之中,资金还是次要的,民生和民心稳定更是随时都会出问题。
齐天翔似乎说不下去了,望着罗剑陷入了沉思,原本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可说起缘由和矛盾来,就把心情搞得一团糟,而且心绪完全乱了,根本静不下来,只能是等待罗剑的反应,好具体应对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谋而合(12)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谋而合12
事情很糟,可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罗剑清楚齐天翔现在需要的是什么,短暂的思索之后,没有再顺着齐天翔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说:看上去纷繁复杂的局面,其实无非就是资金和项目的问题,谨慎对待还是能够化验为益的。
齐天翔听罗剑这么说,很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剑会直接针对问题入手,而且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更让齐天翔惊讶。原本想罗剑今天的约谈只是为了撇清自己,或者是表示一些不疼不痒的关心,却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参与进来,而且还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就很感兴趣地望着罗剑,拿起烟盒掏出一支烟来递给罗剑,并殷勤地为他点上火,呵呵笑着说:到底是老城建,什么也难不住你,有什么锦囊妙计,赶快说说。
哪有什么锦囊妙计,又有什么可以指教您的,您能把资料交给我看,除了信任,还有的就是您已经有了办法了,只是想考考我怎么说。罗剑望着齐天翔笑着,谦虚了几句之后很快切入了正题,缓缓地说:现在的局面看上去很乱,对于西城区或者河州市来说,困难很多,可放到全省范围看,尤其是省政府面前,还真不算是什么大事。
看着齐天翔含笑不语的神情,罗剑没有再卖关子,接着说:整个事情分开了看,无非是土地和搬迁的问题,项目建设的问题,资金和后续投入的问题,以及干部贪腐和利益交换的问题。土地和补偿的问题,河州市完全有能力来处理,既然能够拆得了,就能够安置住,稳定好,老百姓还是通情达理的,何况还有着乡镇和村两委,都可以成为解决问题,化解矛盾的主要力量。
在建的几个项目,也可以分门别类处理,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会展和商贸城项目中来,尽快实现工程初期目标,达到效果。至于其他几个中心,可以先等一等,分期分批进行有序建设,而高档社区可以干脆交由有资质可靠的公司建设,尽快回笼资金。罗剑按照自己的思路,有条不紊地说:上市公司的股权流失,可以采取置换的方式,通过增发和摊薄实现主体控制和资产回归,其他没有上市的国资公司,可以通过限制股份交易的手段,让资金难以流出,最终实现回购股份的目的。如果这几项举措运作到位,相信可以渡过目前的危机,只是需要不少的资金,想想也是挺心疼的。
齐天翔眼睛放出光来,罗剑到底老练成熟许多,对形势分析的条理分明,与自己的设想不谋而合,不禁轻轻地鼓掌叫好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办法是想出来的,路是走出来的,只要集思广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看到罗剑惊异的脸色,齐天翔也为自己夸张的动作感到过了一些,就缓缓地说:下午林书记还问我,解决这样的危机需要多少钱,我当时就说,二百亿不一定够,二十亿不一定能用的了,关键是看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我就说您已经成竹在胸吧这点事情还能难得住您罗剑听到齐天翔提到了林书记,脸上顿时泛起一丝酸酸的神色,可还是打起精神说:二百亿和二十亿,这天差地别的两个数字,恐怕林书记也是会让您详细说说这中间的区别吧
齐天翔敏锐地观察到了罗剑脸上失望的表情变化,正是由于自己提到了林东生所致,至因为提到了并不存在的数字,也还是想要强调下午见面的重要,以及可以联想到的效果,但齐天翔并不愿就此过分表露,只是点到为止地接着说:就像你刚才说到的办法,置换和回购,还有股份变现和增发,几项措施综合起来,需要的资金量很大,不但西城区和河州市无力筹集这么庞大的资金,就是省里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困难。可如果换一种方式,以不变应万变,通过优质股权置换,特别是进入一级市场操作,资金加杠杆就不一定需要多少现金,这就是二百亿不够,二十亿用不了的原因。
另外,资本炒作需要的是快进快出,自身并没有多少现金流,都是通过错配和杠杆资金进场,资金使用成本一般来说不低,而且还有一个明确的止损点,我们可以以不变应万变,用你刚才的方法,上市公司停牌,国资公司禁止股份交易,仅这两条就可以使炒作资金沉淀下来。一旦消息披露,恐慌情绪就会蔓延,没有人敢于接手,那价格就是我们说了算了。齐天翔望着罗剑,略显兴奋地说:如果我们高兴,我可以在稳坐钓鱼船的同时直捣黄龙,不但买鸡蛋,连下蛋的母鸡我们也感兴趣,你说到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的大股东,谁才拥有决策权
齐天翔的话没有说完,罗剑就明白了齐天翔的意思,不禁更加钦佩齐天翔的眼光和手段了,真没有想到以齐天翔的资历和经历,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思维,又是怎么想出这些方法的。从看了材料开始,罗剑就坚信齐天翔已经有了应对危机的办法,而且得到了林东生的首肯,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拿给自己看,或者有些行动已经在运作当中。现在看来非但如此,而且已经到了布局紧密的程度了。
还是您厉害,棋高一筹啊罗剑由衷地望着齐天翔,感慨说道:我只是想到应对,您却谋划到了反击,而且是以反制手段取胜,所谓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不服不行,真是不服不行。
齐天翔哈哈大笑起来,畅快的情绪感染了罗剑,也不由随着大笑不止,齐天翔边笑边说:不是我高明,而是对手太愚蠢,或者说是过于自信和轻敌所致,这也就成为了他们自己的滑铁卢。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谋而合(13)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谋而合13
齐天翔说着,专注地望着罗剑,认真地说:近些年来,面对外来投资我们都是一味地渴求,只要有投资项目落地,什么优惠条件都敢给,什么要求都敢答应,什么免三减三,什么先征后返,似乎只要钱落地,就没有的原则和立场了,也就不考虑国家和地方利益了。小说
应该说有很大一部分投资和项目是认真的,也是真正双赢的,可大部分的同时,却还有着一少部分投资是为了投机而来的,就是看中了我们引资政策的漏洞,以及地方政府求资若渴的急切,甚至就是冲着国企转制而来的,根本就没有把我们的制度设计当成一回事,认为我们根本不会反击,只能是默默承受屈辱和损失。齐天翔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语调也变得凝重,炒作资金利用我们的制度的缺陷,以及我们某些干部软弱的意志品质,特别是抓住我们引资的虚荣心理和畸形的政绩观,利用很少的投资,甚至根本就没有实际资金注入,一旦时机成熟就变现出走,这里面既有国际游资,也有国内民营资本,都是冲着巨大的利益去的。我们的改革,国家和民族,以至老百姓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成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资本盛宴。
齐天翔说到这里,眼神阴冷了起来,口气也变得阴冷,似乎压抑着巨大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对于这种肆无忌惮地侵吞国家利益,损害民族和百姓利益的盛宴,就是要迎头痛击,就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的太好了,就是要结束这种掠夺和侵吞,让他们清楚,并不是所有的经济活动和招商引资是没有底线的,也不是我们就没有自己的原则,真正的投资就应该鼓励和支持,靠恶意侵吞国有资产,钻制度漏洞的炒作就要迎头痛击,并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罗剑激动地站起身来,望着齐天翔声音洪亮地表态道:尽管我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我愿与您一道作出努力,维护我们的尊严和利益。
罗剑的激动让齐天翔有些措手不及,赶忙笑着对罗剑说:你这是干什么吗快坐下,快坐下,你是老同志,需要仰仗你的地方还很多,坐下我们慢慢说。
罗剑似乎也为自己在冲动有些懊悔,可既然站起来了,再坐下面子上也有些下不来,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呵呵笑着说: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就不再耽误您的时间了。今天过来,就是想把一些想法与您沟通一下,现在看来收获很大,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听到罗剑这么说,齐天翔也只好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手表后笑着说:应该晚上一起坐坐的,可今天周末,要去看看两位老人,就不留你了,容当候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