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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兴和孔瑜萱几人站了一会,张宁宁也走了过来,她认得孔瑜萱,对这个大过年的时间还热情的飞往海城帮她做发型的人,张宁宁很有好感,讲话也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只不过几人也没站多久,薛大宝父子俩还在一旁等着,再者,时间也不早了,陈兴和三人约了有空出来坐坐,也就和张宁宁一块离开。
薛大宝父子俩显然是特意留下来等他的,陈兴自然也想当面向自己的老同学表示感谢,还有薛大宝的父亲薛招财,今天薛大宝会捐出两千万,应该是薛招财默许的,不然原先薛大宝也没说要捐出这么大的数目,陈兴对父子两人自然都是感激的很。
这位陈司长要是知道你就是背后朝他打黑枪的人,估计吃了你的心都有了。车上,罗小燕咯咯直笑着,三人还在说着刚刚和陈兴打照面的事。
罗姐,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晴无奈的耸了耸肩,她和孔瑜萱还有罗小燕都是一条线上的,所以她做的事情,罗小燕也知道,这次私自违反组织纪律,擅自为了个人私事而行动,林晴这是犯了大忌的,按照组织的纪律来惩罚的话,林晴被拉出去枪毙都足够了,好在上面有人保她,孔瑜萱是她的上线,也为她说了不少好话,林晴这才免除了一次足以致命的惩罚,上面重新给她安排了身份,也让她戴罪立功来着。
至于罗小燕,并非是林晴的直属上司,但对方在组织上的级别比她高,林晴对罗小燕说的话,也只能无奈的笑笑,倒是孔瑜萱很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罗小燕,你忘了组织纪律吗,小心祸从口出。
嘿,谁要是有本事在咱们三个的眼皮底下监控我们,那我就算是栽了也认了,瑜萱,你说是不是。罗小燕瞥了孔瑜萱一眼,浑不在意的笑着,话里行间,隐隐还是能听出两人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孔瑜萱脸黑了下来,不再言语,车子缓缓的启动着,开车的是林晴,不要看今晚是孔瑜萱是罗小燕簇拥着她,以她为首,事实上,她的地位最低。
陈兴和张宁宁夫妻两人和薛大宝父子俩一起到了一处茶座喝茶,时间是晚了点,陈兴可以打发其他人,但今晚却是一定要跟薛大宝父子俩坐坐,不说两人今晚捐出的数目是最多的,单单是薛大宝说他父亲今晚是特地赶到京城来给他捧场,陈兴少不得都要隆重对待,哪怕人家这是客套话,但今晚却是实实在在的掏出了两千万的真金白银,这份情,可是重的很,陈兴在这关口,对于支持自己的人,心里都记着。
陈司长,我们家大宝呆在京城,承蒙您多照顾了。薛招财抿了一口茶,一张脸笑起来跟弥勒佛一样,很喜气,让人看了很舒服。
陈兴听了对方的话,却是苦笑,他又哪里有照顾薛大宝什么,但薛招财这讲话水平就是高,哪怕明知对方只是客套,听了依然心里舒畅,笑着摇头,大宝自个在京城就打拼出了一份业绩,我可没有照拂他到什么,说起来,我们也巧遇到现在,也没半个多月的时间,薛伯伯您这句照顾,我可担当不起。
两人在对话,一旁的薛大宝却是郁闷不已,他和陈兴是同学,到他爸嘴里,却像是他矮了一辈了,需要陈兴这个老同学照顾。
我们家大宝也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的很,他在京城的这点成绩,还不是靠着家里的支持,不然让他赤手空拳到京城来打拼试试,我都担心他能不能养活自己。薛招财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更多的是严厉和期许,望子成龙,父亲对儿子的期望,只有更高,时不时的要打击儿子几句,都快成了他的习惯了,以前我还担心他年少轻狂,到了京城来会吃亏,现在有陈司长您这个老同学帮忙照看,我这心算是踏实了。
薛招财自顾自说着,不只是陈兴听了好笑,薛大宝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老同学面前,自个在父亲嘴里就成了这么不堪的一个人了,见陈兴打趣的眼神看过来,薛大宝苦笑着和陈兴对视了一眼,那意思倒好像是在说自家老头子就是这样,陈兴听听也就是了,千万别当真。
薛伯伯,大宝在我印象里可是很稳重的一个人,薛伯伯您可不要光看到他的缺点,没看到他的优点和进步。陈兴笑道。
对对,老爸,瞧我这老同学说的多实在,您对我的看法,就一直停留在几年前的时候,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瞧你这老思想还没与时俱进。薛大宝不满的嘀咕着。
陈司长那是给你面子,给你留块遮羞布,你还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薛招财眼珠子一瞪,给了儿子一个白眼,你要是能有陈司长的一半成就,你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也不说啥,问题是你敢说你有吗。
爸,哪有你这种比法的,我们俩没有可比性,不在同一个行里嘛。薛大宝悻悻的撇了撇嘴,对家里这老头子也真的是没办法。
陈兴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心说自己刚才所见的算是小儿科了,这两父子委实就是一对活宝,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讲,也说明人家父子俩关系好,陈兴心里倒是挺羡慕,一家人,哪怕就是父子关系,其实这种相处方式也未尝不好。
薛招财拎着儿子教训了一番,这才转头重新看向陈兴,嘴上还说着让陈兴见笑了之类的话,陈兴笑着摇头,和薛招财说笑了几句,想到过来到现在,还没向薛招财亲自表示谢意,陈兴正色道,薛伯伯,今天晚上您大笔捐款支持我们的助学工程,我也不知道说啥感激的话,这里也没酒,我就以茶代酒,敬薛伯伯您一杯。
好,那咱们就以茶代酒,喝一杯。薛招财笑得合不拢嘴,端起一杯茶,和陈兴轻碰了一下,一口就喝了下去,末了,畅快的笑道,陈司长,你要是说啥感激的话,那反而是见外了,您和我们家大宝是同学,那我们支持您的工作是应该的,再说,我们薛家办企业,小有成就,作为一名企业家,也应该承担起一定的社会责任,有钱了,回馈社会也是应当的。
这年头,要是所有的企业家都像薛伯伯您一样又社会责任感,那何愁我们这个社会没有爱心。陈兴感慨了一句,笑道,薛伯伯,您就别一口一个陈司长了,我和大宝是同学,那就是您的晚辈,您要是不介意,那就叫我一声陈兴,也别说啥您的了,那听着就感觉疏远了,薛伯伯您说是不是。
薛招财很是迟疑了一下,最后才点了点头笑道,那好,我就不跟陈兴你见外了。薛招财嘴上说着,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薛招财就算是钱再多,也犯不着因为陈兴和自家儿子是同学就往外撒出两千万,还特地要往京城跑一趟,主要还是因为看中陈兴的官职,现在才30岁出头就是副司长了,那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
反正薛招财存的就是长远投资的想法,陈兴现在所在的部门和所担任的职务跟他们薛家的声音没什么关系,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再者,陈兴是官场中人,在官场里的人脉关系不是他们能比的,他们薛家要是碰到啥事,陈兴个人帮不上的,不代表他找不到人帮忙,所以薛招财才肯如此下大力气去结交,不然儿子的一个同学,还不值得让他这么重视。
几人离开茶馆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薛大宝早早让公司里的一个司机开车过来等着,正好送陈兴和张宁宁回去,晚上张宁宁一直没怎么说话,更多的是在听陈兴和薛家父子俩聊天来着,陈兴刚一开始介绍张宁宁的时候,薛招财还笑眯眯的说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来着,到后来,张宁宁听这薛家父子俩的对话,也是暗暗好笑,两父子都很有喜感。
你这同学的老婆是啥来历看着陈兴和张宁宁上车离去,薛招财冲两人摇着的手也放了下来,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薛招财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啥来历,晚上我也才第一次见到而已,我又不是公安局的,专门查人家户口。薛大宝翻了翻白眼,老头子问话经常就是这样不着调。
哦,你也不知道薛招财疑惑的点了点头,薛家是有头有脸的人,薛招财更是常年在上流社会出入的人,眼睛也是非一般的毒辣,我看陈兴那妻子,言行举止都是有大家风范的人,那不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看来他这妻子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呐。
谁知道呢,我这同学怎么窜上来的, 我现在都还迷糊着呢,琢磨不明白,倒是黄明应该知道,不过那家伙好像也不愿意说,哦,那黄明跟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他跟陈兴从高中就是同学了,两人关系特别好。薛大宝跟父亲解释着。
302.第302章
时间缓缓而过,陈兴这些天都在忙碌着助学工程的事,助学工程基金的管理,陈兴也是如约履行自己在报纸上曾经放出话的承诺,聘请有声望的社会人士参与管理,在人选问题的挑选上,陈兴也着实费了一番脑筋,先是在网络上征集民意,根据大多数人的意见,甄选出了几位有较高呼声的社会人士,然后再将这些人放到网上让网民投票,最终只要四个得票值最高的人选,因为五个基金管理人当中将有一个是由部里指派出去的。
网上甄选的具体事情,都是由办公室在具体操刀,和相关门户网站合作,人选确定后,则是要陈兴这个副司长一一出面去邀请,他们这边是根据民意选出大家心目中认为是众望所归的人了,但被选人是否有时间且又愿意参与到助学工程基金会的管理当中可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并非是教育部这边一厢情愿的事情。
这件事情一直占用了陈兴这段日子的大部分工作时间,不可否认的是,网络上的民意固然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意见,但因为网民的素质参差不齐,在投票选人的事情上,委实出了不少闹剧,最后还是由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合作的门户网站经过了多次商讨,这才拿出了几条可行性的措施来针对选人这事上做了规定,要不然就是选到猴年马月,恐怕也没办法把人选确定下来,因为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自己认为的合理人选,压根很难统一。
有意思的是,网上最后选出的四个人选,涵盖了好几个行业,有知名的企业家,也有著名的经济学者,最后一个是一名工人来着,曾获得过全国五一劳动奖章,捡到过百万巨款而分文没拿,物归原主,这事曾在社会上引起过巨大的反响。
陈兴这几天一一上门拜访了在网上呼声最高的这几人,前面三人也都表示愿意答应参与基金会的管理,但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三人不可能一直抽出时间全程参与助学工程基金会的管理,因为基金会一旦开始运作,是有很多琐事要处理的,这是一个琐碎而又繁重的工程,三人不是有自己的企业要管理,就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对于社会大众的厚爱,三人都表示受宠若惊,也愿意担起这个责任,尽可能的抽出时间过问基金会的事,但唯恐不能面面俱到,这也是几人向陈兴坦诚的一个忧虑。
这一点,陈兴也有考虑过,陈兴的想法是四个由大众公选出来的社会人士一起抽个时间坐下来商讨一个比较合理的方案,倒是一一去拜访三人时,三人在没有经过商量的情况下,却是一致性的给陈兴提了一个意见,就是基金会还是要请专业的管理人员来管理。
虽然这是官方性质的慈善基金会,但既然要尝试性的进行管理模式的改革,那未尝不能参照国外那些成功的慈善基金会的管理模式,聘请专业管理者负责基金会的运转和日常事务管理,然后五个基金会的负责人不定期的对基金会的运作和财务报表进行审查,若有疑问,可以请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这样就能确保基金会健康有序的运转起来。
陈兴认可了这个建议,但四个人当中,他还有一人没去登门拜访,就是最后那名工人来着,陈兴拜访的顺序,并不是依据什么社会地位来选择,而是由地域上决定,由近极远,最后那名工人正巧是在南边的省份,陈兴也就放到了最后。
陪同陈兴南行的依然是办公室副主任林玉裴,还有办公室的一名科员来着,三人坐飞机到了南海省,那名工人叫陈德实,是当地一家国营钢厂的车间工人,正是因为其工作辛苦,而又收入不高,捡到了百万巨款后不仅没有私吞,而是物归原主,这事经报纸报道后,曾经入选过当年的十大感人事迹之一,在社会上引起过一阵轰动,陈兴曾和副部长李怀远在聊天时说过这事,网络上的民意从一定程度上反应了老百姓内心的渴望和对政府的期望。
陈德实作为一名普通工人,之所以也会入选,老百姓考虑的不是他会不会管理,懂不懂一个基金会的运作,是否看得懂财务报表,而是看中了他的道德品行,看中了人性的光辉一面,从这里可以看出老百姓发自内心的希望政府的慈善基金会能少一些官僚作风,少一些【创建和谐家园】,多一些公开透明,能秉承慈善两个字的真正涵义,而不是在官僚体制下像施舍一样的去帮助贫困群体,那不是老百姓所愿意看到的。
抵达南海省的时候,陈兴一行马不停蹄的在当地教育部门官员的陪同下,来到了陈德实的住所,陈德实似乎也早得到了通知,今天并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等着陈兴几人的到来,在坐车前往的路上,当地教育局的官员要打电话到陈德实家,让对方出来迎接,陈兴制止了这个举动,他是来登门拜访,不是来摆官威的。
陈司长,这就是陈德实住的地方了,他就住这栋楼里。南州市教育局局长方志聪向陈兴介绍着,南州市是南海省的省会,陈德实就在南州市国营钢铁厂里上班,这一片就是钢铁厂的员工宿舍,都是兴建于二三十年前的老楼房了,楼房还是用石头建的,最高也就只有五层,外面的墙体已经十分老旧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陈兴点了点头,内心深处那根弦已经被触动了一下,陈德实就住在这样的老旧楼房里,却还能做到拾金不昧,捡到百万巨款而丝毫不动心,这种品质很少见了。
陈德实就住在五楼,这种老旧的楼房显然是没电梯的,陈兴一行人一路爬到了五楼,南州市教育局的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敲门。
陈司长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到楼下去迎接,让您自己上来,这真的是太失礼,太失礼了。陈兴到了陈德实家里时,经过一番介绍,陈德实惊讶的赶紧说道,连连自责,他以为政府的人应该是会打电话通知他,因为陈兴今天要过来,也是上面打电话通知他的,所以陈德实今天才会在家里等,没想到陈兴到了之后却是自行上门了。
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又不是走不动路,哪里还需要劳烦陈老哥下去迎接,陈老哥赶紧坐下才是。陈兴笑着将陈德实按着坐下,屋子里很窄,两室一厅的格局,但就陈兴自己的目测,这两室一厅的面积加起来估计也有五十多平方,屋子有多窄也就可想而知,陈兴这一行人走进去,甚至连站都没地方站,南州市教育局的几名随行人员就站在外面,只有方志聪一人跟着陈兴三人走进去。
在场还有一位钢厂的副总经理,是听说部里的人今天要下来,特地过来,算是代表钢厂出面接待,陈兴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径直说明了来意。
陈兴大致将事情说了一下,陈德实默默的听着,很是沉默了一会,之前要不是儿子跟他解释了什么网上投票啊,很多人选他啊,陈德实压根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快五十岁的他现在连电脑的开机关机都不懂,也没摸过,对他而言,这件事来得太突然。
良久,陈德实才郑重的开口道,陈司长,我这人没啥文化,也不懂得用电脑,就您说的那啥电脑上投票,我到现在还没整明白,我儿子跟我解释过,说是很多人选我担任什么助学工程基金的管理人,我这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 诚惶诚恐,有那么多人支持我,相信我,我很感动,但我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在钢厂里干了一辈子,我也就懂点炼钢轧钢的粗活,其他的一窍不通了,这差事,我真的不敢接,不是我自大,而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这都还大字不识几个呢,哪里敢去管理什么基金。
陈兴耐心听着, 陈德实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对方这是要拒绝,但人家说的也很实诚,别说什么管理,陈德实可能真的大字不识几个,不敢答应是正常的,陈兴笑了笑,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不过陈兴也做好了说服的准备,笑道,陈老哥,你不懂得管理没关系,不识字也没关系,基金的日常运作和管理,会聘请专业人士管理的,你和其他几个管理人就是负责对基金监管,基金的每一笔资金去向,你们都有权过问和了解,要是有疑问,还可以请会计事务所的人来审计,所以并不需要你懂的多少,只要你有疑问,提出来就可以,我们会请人去查
陈兴也不知道自己解释了多少,到最后,自个都有些口干舌燥了,陈德实不像其他三位公选出来的管理人,那三人都不需要他解释什么,甚至反而还要他请三人对基金会的日常运作支招,而陈德实,则是需要他费心来解释。
陈老哥,不知道您听明白了多少陈兴苦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对方听得懂多少。
我这听着有些迷糊呀,陈司长,您说我不懂没关系,只要对钱的去向有疑问就可以提出来,但问题是我也不懂什么财务啊,这基金的钱是不是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上,我也看不出来呀。陈德实实话实说,他本就是老实的一个人,此时本还想拒绝,但又看陈兴一个当大官的对他解释了这么多,陈德实一时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只能如此说道。
陈老哥,你看不出来没关系,你可以要求基金会提供财务报表,然后你请别人帮忙看,当然,你也可以请会计事务所的人审计,这审计的费用,就从基金里支出,不需要您自个掏钱的,所以您不懂是没关系的,只要您请别人审计出来的结果是财务报表有问题,那您就可以要求基金的直接管理者做出解释。陈兴笑道,再说了,您这钢厂里不也有财务人员嘛,陈老哥您还可以请教他们嘛。
陈兴最后一句话让现场的人跟着笑了一下,气氛活跃了许多,陈德实听陈兴说的如此详细,不禁也动摇了起来,他原本是不打算接这事的,并不是没时间,也不是要摆谱啥的,而是真的怕做不好,辜负了那么多对他信任的人,搁给陈德实看来,那么多网民选他,那他就得负起责任来,但问题是他啥也不懂,接了这事,能否担起这个责任陈德实没信心,也就不敢应下,不懂就不应该胡乱答应。
陈老哥,其他四位基金的管理者,有一位是我们部里直接指派,另外三位也是网民公选出来的,他们三个可是答应了,就差陈老哥您了。陈兴笑道。
这陈德实为难了起来,陈司长, 我听我儿子讲,另外三个都是了不起的人,但我这真的大字不识一个,哪能跟他们比,我是真怕做不来这事。
他们三个比您有文化,但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其实还没您受欢迎呢。陈兴不以为然,陈老哥,那么多人选你,那是因为你让他们信服,他们其实也知道你可能不懂,管理一个基金更不靠谱,但还是选你,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信任你,这无关乎知识和文化。
老陈,陈司长说的不错,其实你不懂是没关系的,陈司长刚才都解释得很清楚了,报表不懂可以请人看,要是看出有问题后,就可以要求基金的直接管理者做出解释,这才是你真正的职责,那么多人选你,是想让你当一个公允的监管者。
这时,钢厂的这名副总出声道,他对陈兴所说的话算是听得很透彻了,也明白陈德实担任的应该是一个名义上的管理者,反正大抵就是挂一个头衔的意思,基金要聘请专业的人管理,但陈德实这挂着基金管理者头衔的人,有权对基金的每笔资金去向进行监管,这还真不用陈德实本人懂什么,他大可以直接请第三方审计人员审计基金的财务报表,反正陈兴都说了,这钱不用陈德实出,钢厂的这名副总大致明白了之后,也挺赞成陈德实接受这个名义管理者的头衔,对钢厂而言,也算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赵总,您说这事可行陈德实眼睛微微一亮,厂里面副总说的话,对他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当然可行了,陈司长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老陈,你要是能答应,那就答应下来,毕竟是做好事,这个助学工程基金就是帮助贫困孩子上学的,你也希望为那些苦难的孩子做点事吧。这名副总笑着说道,他说话比较直接,他也比陈兴更了解跟陈德实这种心眼实诚的人如何打交道。
陈兴一行又是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有钢厂这名副总帮忙劝说,陈德实总算是忐忑的答应了下来,陈兴这才松了口气,相比起其他三人来说,其实陈兴反而更在乎的是陈德实是否答应,陈德实才是真真正正能够让普通老百姓亲近的人,同样都来自底层阶层,有陈德实担任管理者这样一个头衔,本质上看起来一个一窍不通的人做这事更像是在作秀,但其真正的实际意义却是大于象征意义,老百姓,更需要的是这么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人物,这样的助学工程基金,也才更让人信服,才能真的让老百姓放心的捐款。
那天晚上的慈善晚会,当晚并没有统计出电话热线的捐款,具体数目一直到第二天才统计出来,善款也达到了一千多万,而这些天,依然还有很多人在陆陆续续的通过基金对外公布的两个银行账户里捐款,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渺小,但汇聚了千万人之力,那就不再是渺小,涓涓细流将会变成滚滚大江,这才是陈兴最希望看到的,陈德实担任五个管理者之一,到时候再把更为详细管理模式对外公布,相信这个助学工程基金会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从陈德实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陈兴一行是下午1点多的飞机到南州市的,算上路途的耽搁,在陈德实家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南州市教育局的官员盛情邀请陈兴一行今晚留下,晚上要在酒店里宴请陈兴一行,教育局局长方志聪多次开口挽留,陈兴最后也答应下来,晚上他也想陈德实出来多聊一会,让对方放宽心。
从楼房里出来后,陈兴等人正要上车,旁边却是一阵吵闹声传来,几名身穿警服的人正架着一名看样子应该是30多岁的女人要上警车,女子挣扎的厉害,警察也有呵斥谩骂。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张辛军那个王八蛋指使你们来抓我的,你们这帮披着羊皮的狼,你们就是当官的手中的工具,为虎作伥,你们早晚要遭报应。女子歇斯底里的叫着,整个人甚至挣扎着要坐到地上去,就是不跟警察上车,最后还是被两个男警察给从地上架了起来,要往警车里赛。
你个臭婆娘,嘴巴吃屎了啊,老实点,再叫就把你嘴巴给堵住。后面站着的一名警察黑着脸骂道。
这一幕小插曲发生在众人眼皮底下,陈兴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方志聪听了之后却是微微脸色,陈兴没问啥,他却是笑着向陈兴解释道,还真巧,咱们一下来就碰到警察办案。
呵呵,警察就算是抓犯人,这个态度也不对,个别警察的形象可是会影响整个公安机关的形象。陈兴笑了笑,随意点评了一句。
钢厂的那名副总眉头微皱,保持沉默,没说什么,倒是方志聪听了陈兴的话后,笑道,一些犯罪嫌疑人的态度比较恶劣,也难怪有些警察执【创建和谐家园】粗暴一点,不过骂人的确是不对的。
方志聪说这话时,钢厂的这名副总明显是翻了翻白眼,却还是没吭声,眼睛往边上扫了一眼,这名副总眼观鼻鼻观心,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多管闲事,反而是一块送下楼来的陈德实有些看不过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那名副总登时就用眼神制止了对方。
陈兴并没有多停留,和方志聪上了车,地方公安机关办案,那是地方的事,陈兴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也无心去过问,作为一名官员,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陈兴也还没到看到什么事都想管的地步,姑且不说他能不能管的来,也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权力。
303.第303章
南海省之行,短暂的逗留了一天,陈兴隔天就返回了京城,随着时间的推移,助学工程基金已经开始运作,由部里委托猎头公司聘请了一个拥有国外慈善基金会管理经验的专业管理者对基金会进行管理,而网上公选出来的四人再加上部里委派的一个则挂着基金监管者的头衔,可以在任何时候了解基金的情况,提出疑问,并且聘请第三方审计人员进行审计。
凡此总总,都是在摸索中进行改革,国外拥有先进的慈善基金管理经验,但又不可能完全照搬到国内来,除了借鉴,也得考虑国内的具体国情,再者,这个助学工程基金的本质是一个官方性质的慈善基金,不可能完全按照私人慈善基金的模式来运作,陈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了。
不管怎么说,基金已经开始运作,陈兴心里总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这一段时间忙碌这件事,其他工作也耽搁了下来,手头积压了不少工作,陈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大堆要处理的事务,也是颇为头疼,谁说当领导就啥事都不用干的。
陈司长,原定的到海城大学去调研的安排要改到什么时候林玉裴走进陈兴的办公室,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本来定好的到海城大学的行程是在3月中下旬,后来因为东江大学接连发生几起学生跳楼事件,陈兴带队下去发生了意外,养伤的时间就超过了一周,原来的行程也就都往后推移,再加上后来陈兴又操作起助学工程资金的事,从过年后上班,可是一直忙到了现在,林玉裴一直将陈兴的行程往后安排,现在才又重新问陈兴这事。
林玉裴一说到海城大学的事,陈兴笑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了,瞧最近给忙的,不少工作都落下了。
那陈司长打算什么时候下去林玉裴美眸一直盯着陈兴看,眼神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这几天,不知道是突然从哪传出来的风声,有人说司长王荣岩要调到南州大学担任校党委书记的职务,起先大家都认为是流言,因为没有半点官方证据证明它的真实性,但这两天却是愈传愈烈了,要真说它是流言吧,偏偏大家都还传得煞有介事的。
所谓无风不起浪,真要没有这回事,那可能也不会起这个风声,关键是林玉裴自个还和王荣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要说这高教司上下的人谁对王荣岩最了解,恐怕没人比得过她,林玉裴从王荣岩的表现来看,愣是觉得这流言的可信度很高。
南州大学位于南海省省会南州市,正是陈兴前些日子和林玉裴等人出差去的地方,南州大学是以省会城市的地名来作为学校的命名,但和东江大学是地方主管高校不一样,南州大学却是实打实的教育部直属重点高校,校党委书记的行政级别是副部级,王荣岩真要调下去当校党委书记,按说这行政级别是上去了,从正厅到副部,高升了,但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回事,姑且不说这学校的行政级别要打点折扣,王荣岩从部里调到高校去,那等于是远离权力中心了,也离开领导视线了。
在体制里面混,要是没机会经常在领导面前晃悠一下,露下脸,那等于是没啥前途了,除非你有强大的后台,还能再调回来,但话又说回来,真要有那个后台,也不至于被发落下去,说到底,还是后台不够硬的缘故。
林玉裴不知道这个流言是真是假,但她看王荣岩这两天心情很糟糕,尽管出了办公室,王荣岩就掩饰的很好,但林玉裴一向是可以随意进出王荣岩办公室的,王荣岩的表现也没刻意瞒她,林玉裴多多少少察觉出了一点异样。
那就定在下周一吧。陈兴迟疑了一下说道,海城大学是计算机专业要申请建立国家级实验中心来着,这一趟母校之行还不能不去,因为陈兴也希望自己能为母校做点事,让母校的这个申请能够顺利通过。
好,那我就通知海大那边了林玉裴征询的看了陈兴一眼,她还要最后再确定一下时间,要不然可不要到时候又改了。
通知吧,这次的时间肯定是确定了。陈兴点头笑道,见林玉裴一直盯着自己看,陈兴微微一愣,怎么,难不成我脸上长花了不成。
长花倒是没有。林玉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一双盈盈如水的黑色眸子往外散发着靡靡春意,陈司长,这几天司里有一些传言,不知道您怎么看
不着边际的事就不要乱传,林主任,还是专心做好你的工作。陈兴脸上严肃了起来,王荣岩要调走的事他也有耳闻,但也仅限于听说而已,多是下面的人在传来传去,还没有任何一位部里的高层出来证实过,更别说官方的人事调动文件,陈兴虽然也觉得这事来得太蹊跷,但终究是没太放在心上。
对于陈兴而言,就算是王荣岩调走,再新调来一个司长,也跟他没太大的关系,对于他这个才到高教司半年多的新人来说,陈兴还不至于认为司长的位置真要空出来了,会轮到他头上,他才刚刚提拔起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往上提的,这一点,陈兴自己心知肚明。
陈司长批评的是,看来我是流言听多了,以后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工作就好。林玉裴笑眯眯的应着,现在陈兴板起脸来,林玉裴倒是没怎么畏惧了。
陈兴挥了挥手,这意思是要让林玉裴出去做事了,林玉裴点了下头,也没打算多留下来打听点什么,看陈兴的样子,是不可能从陈兴嘴里试探出什么的,而且照林玉裴自己的观察,陈兴似乎对这事也不是很关心,原本还以为王荣岩真要是调走了,最后受益者会是陈兴,因为陈兴跟副部长李怀远的关系密切,是最有可能晋升的人选,现在看来,林玉裴却是不得不推翻自己的想法了。
如果按干部提拔两年红线的说法,陈兴怎么说也得在副职上干满两年才能再往上提,但所谓的规定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的,规矩是人定的,那也就是可以用来推翻的,有很多党政领导干部自己就带头视组织的规章制度为无物,上头想提拔一个人,有的是各种理由和破格提拔的方法,根本不是一纸规定能够约束得住的,这也是林玉裴会认为陈兴是王荣岩调走后的最大收益者的原因,因为陈兴很有可能就会顶上王荣岩的位置,但陈兴的表现却是打消了林玉裴的想法,若是王荣岩真的调走了,那又谁会上来
林玉裴从陈兴办公室里出来就进了王荣岩的办公室,正坐在椅子上【创建和谐家园】的王荣岩眼皮子抬了一下,看着进来的林玉裴,一颦一笑依然还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王荣岩却是突的觉得意兴阑珊,有啥事
没事,进来看下司长您有什么吩咐。林玉裴怔了一下,搁在以往,王荣岩可是从来不会这样问她的,这几天,王荣岩真的是一反常态,若是仔细看,还能发觉王荣岩也没以往的那种精神气,少了些意气风发,多了些颓丧,这也是林玉裴心里有预感那些流言可能要成真的原因,真要是莫须有的事情,王荣岩不至于这种反应。
我现在能有什么吩咐。王荣岩自嘲的笑了一下,目光从林玉裴身上收回来,兴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荣岩收敛了一下神色,但依然掩饰不住那股颓然,作为当事人,王荣岩比谁都清楚那所谓的流言是不是属实,他的后台已经委婉的告诉他了,调到南州大学去担任党委书记怕是定下来了,他后面那位也是无能为力,说到底,就是腰板也不够扎实。
司长,看您最近好像比较劳累,要多注意休息。林玉裴小心的看了王荣岩一眼,这种时候,林玉裴也没敢在王荣岩卖弄自己的风情,时候不对,而且王荣岩真要是调走了,那她委实也没必要再继续像以前那样。
休息王荣岩撇了撇嘴,以后有的是休息的机会。
林玉裴心里一紧,王荣岩这句话无疑会更让人浮想联翩,觉得那流言的可信度更高,心里莫名的也有些失落,林玉裴是个现实的人,但是她毕竟在王荣岩身上付出了不少,王荣岩失势,林玉裴也失去了一个靠山,而眼下,她还没有攀上陈兴,王荣岩要是调走,林玉裴其实也是损失最大的一个人。
司长,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出去了。看王荣岩心不在焉的样子,林玉裴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准备出去,她本是想从王荣岩本人嘴里打听一下虚实,如果事情属实,那王荣岩兴许会知道谁顶替他的位置,但王荣岩的表现,让林玉裴不得不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对方此时正心情糟糕,她要是一打探,触动了王荣岩的敏感神经,说不定反而要遭殃了。
听到林玉裴的话,王荣岩没说什么,此刻的他,心里无比的烦躁,一想到要被发落到南海省去,王荣岩就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
司长,这几天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风声,说您就要调走了,真的假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先嚼舌根,现在这流言都传开了,司长您应该到办公室还有各个处室走走,狠批一下那些嚼舌根的,也能证明您的存在。临出去前,林玉裴终于还是大着胆子试探了一句,她也迫切的希望从王荣岩嘴里得到亲口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