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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陈兴和杨青水坐在后面的位置上,陈兴笑道,老校长,其实您真不用亲自来接我,您这一过来,我这心里都不踏实了。
我听宣明说你下午没过来,我就跟宣明说考虑不周到了呀,怎么说也是自己校里出去的学生,这是我们海大的骄傲,应该要校长和书记一块去接人才对,下午只去了一个副校长,这是怠慢了呀,晚上我这把老骨头只好亲自过来了。杨青水笑道。
老校长,别,我求饶,您就别打趣我了。陈兴连连摆手,知道身旁的老校长是在开玩笑,陈兴却是半点不敢托大。
车子往酒店而去,陈兴和老校长杨青水坐在车上,两人免不了谈到学校计算机实验室申请国家级实验中心的事,杨青水对这事颇为愤慨,言语很是犀利,部里的一些领导就是官僚作风,整天一副大老爷架子,决策什么事情不是用脑袋,而是用【创建和谐家园】,那些人就是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多些这样的人,我国的教育事业没救了。
陈兴听着老校长一点不给情面的批评部里的领导,无奈的摇头笑笑,老校长说的是实话,但当着他这个现今在部里任职的学生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也就老校长敢这样讲,陈兴这会也只能听着,没跟着说什么,总不能附和着老校长一块批评部里的领导。
坐在前面副驾驶座的王建之更是不敢多说什么,回头看了老校长一眼,心说老校长还真是敢说,也不怕陈兴心存芥蒂,刚才那话毕竟也能当成是把陈兴一块骂进去来着,当然,杨青水应该是没那样的意思,王建之如是想着,杨青水却是开口了,笑着看向陈兴:
陈司长,我这老顽固说话还是直来直去,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爱听的话,那你可直接说出来,不用顾忌我的面子,我这人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就怕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不过我刚才那话可没把陈司长你一块骂进去,咱们学校有你这样的学生,我感到很骄傲,你搞的那个助学工程基金很好,这年头,敢于打破旧规矩的人很少了,你做到了,老校长我也要对你竖起一根大拇指。
老校长,我当不起您这样的夸奖,我只是觉得做了点该做的事而已。被老校长称赞,陈兴嘴上谦虚着,心里竟是难得的兴起了几分得意,又道,老校长,您叫我一声小陈就可以了,您还叫我陈司长,不是让我难堪嘛。
王老师,您也叫我小陈就可以,就不要叫我陈司长了,不然我听了还真是不自在。陈兴又是笑着同前面的王建之说道。
杨青水面带笑容的打量着陈兴,他也是个洒脱之人,好,那我就叫你一声小陈了。
王建之没杨青水那样的资历和分量,也不敢真的叫陈兴小陈,笑着说还是叫陈兴比较顺口,几人路上说着话,一会也就到了酒店,海大党委书记曾宣明迎出了酒店。
宴席设在海城大酒店的牡丹贵宾厅,出席的人有海大校方的领导,陈兴大学时候的任课老师也来了,这显然也是校方有意安排的,看到昔日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们,陈兴倍感亲切,学校的这一安排,无疑很合陈兴的心意。
安排座位的时候,杨青水要让陈兴坐主位,陈兴赶紧推辞,老校长,还是您和曾书记坐。
酒店里的宴席进行着,海城市城北监狱,和城市里的灯红酒绿喧嚣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高高的围墙,如同蛛网一般密布着的电线,聚光灯在高墙上缓缓的转动着,将监狱的死角一一照了过去,一辆挂着公安牌照的车子在监狱大门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打了个电话,监狱那堵厚实的大门缓慢打开着,车子开了进去。
从车上下来的赫然就是现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杨振,下午跟陈兴分开后原本就打算过来的杨振临时改变了主意,一直等到天色快黑了下来时才过来,监狱长赵贾瑜快步走到了杨振跟前,什么风把杨局长您给吹来了。
风倒是没有,老赵,我是专门来拜拜你这个土地爷的。杨振笑着看了赵贾瑜一眼。
别,杨局您这样说那不是要折杀我嘛。赵贾瑜笑了笑,迎着杨振往里面走去,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常都没什么人来,没事的不会来,来的就有事,杨局长您是有事过来吧。
哎呀,看来还是瞒不过老赵你这双火眼金睛啊,我这趟过来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望老赵你行个方便。杨振这会也不再掖着藏着,很痛快的讲了出来,老赵,邢天德是关在哪一个牢房
邢天德赵贾瑜一愣,疑惑的看了杨振一眼,那都是过气的人了,杨局现在怎么还惦记着这号人
来探望一下这位前市委的大秘书。杨振不动声色的说着,老赵,你现在就带我过去。
不先到我办公室里坐坐赵贾瑜目光从杨振身上扫过,笑着没再问下去,杨振不讲实话,赵贾瑜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就像你说的,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坐的。杨振说笑了一句,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杨振这么一说,赵贾瑜也不废话,径直带着杨振前往关押邢天德的房间,到了门口,赵贾瑜指了指那密封的小铁门,诺,就这间了。
嗯。杨振点了点头,瞥了身旁的赵贾瑜一眼,老赵,我单独进去一下,你让人把里面的监控暂时关掉。
杨局,您这还真是为难我了,不太合规矩。赵贾瑜苦笑,让杨振单独进去都已经是违规了,还把监控关掉,要是出点啥事,那担责任的还是他这个监狱长。
啧,老赵,规矩是可以变通的,你还跟我讲这一套。杨振咂了下嘴,很是不满的说道,你还怕我在里面干点啥违法的事不成。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赵贾瑜无奈的摇头,见杨振态度坚决,赵贾瑜只好点头,好吧,那我就为杨局您破例了。
杨振满意的笑了笑,赵贾瑜转身走去办事,一名狱警将门打开后,杨振单独进去,铁门随后就从外面关上,狭窄的房间里,四面墙壁,只有那接近房间顶端的墙壁上有个通风的小窗口,门外还只是天刚刚黑,里面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杨振一进去,房间的灯也才打开,邢天德躺在用一块木板当床的地板上,看着进来的杨振,邢天德一时呆呆的【创建和谐家园】着。
307.第307章
邢天德看着杨振【创建和谐家园】,杨振同样静静打量着邢天德,昔日的海城第一秘,如今满脸胡茬,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明亮,但整个人已没了往日的风光,杨振心里头有些唏嘘,这还是他第一次监狱里探望邢天德,邢天德的样子,让见惯了阶下囚的杨振也忍不住生出感慨,这就是人生,充满未知而又让人无法预料,一时的风光不代表着永远,前一秒还意气风发飞扬跋扈,下一秒很有可能就沦入深渊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创建和谐家园】人生,不是你日了它,就是它日了你。
刑秘书,别来无恙。杨振凝视着邢天德,扫了一眼狭小的房间,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杨振也只能站着,居高临下的望着邢天德。
真是稀客,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市局的二把手竟然会到监狱里探望我,真是让我诚惶诚恐。邢天德已经回过神来,除了有一点点的惊讶,邢天德并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哪怕是沦为阶下囚,昔日市委大秘的骄傲还在,尽管这骄傲如同空中楼阁。
来看看刑秘书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了,看样子,刑秘书似乎过得很惬意杨振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邢天德身陷牢狱,竟然还对外界的事情了如指掌,连他最近才当上市局常务副的事情也知道,看样子是外头有人在跟邢天德输送这些消息,认真看了邢天德一眼,除了稍显邋遢一点,那双镶嵌在深深凹进去的眼眶里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并没有半点颓废,这让杨振心里惊讶。
杨局长如果想知道在监狱里的生活是否惬意,可以自己来体验一下嘛,以杨局长的身份地位,想要在监狱里体验生活,想必是很容易的事。邢天德戏谑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像一般的犯人那样对杨振这个公安局的二把手噤若寒蝉,事实上,他也不是一般的犯人。
看来刑秘书还没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态,还当是在以前杨振冷笑了一下,邢天德,我叫你一声刑秘书,你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位风风光光的刑秘书
我可不敢那样想,是杨局自己这样说而已,咱如今只是个啥都不是的犯人罢了,今天看到杨局出现在这里,眼睛都差点没掉下来,哪里还敢当自己是以前的大秘书。邢天德转了一下脖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很不习惯这样被人俯视着,要抬着头跟人说话。
是嘛。杨振不可置否的笑笑,他能感觉得出来,邢天德骨子里还有股傲气,这种傲气在杨振眼里当真是可笑的很,一个沦为阶下囚的人还没有自知之明,可悲的很。
要不然呢邢天德淡然笑着,难不成在杨局眼里,我还有骄傲的资本不成。
有些人,就算是明知自己没有骄傲的资本也高傲的很,这种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难怪会沦落到这么不堪的境地。杨振变相的讽刺着邢天德,邢天德已经站了起来,和他平视着,杨振话说出口,突的觉得自己也是吃饱了撑着,邢天德都已经是小人物一个了,自己还跟他浪费口水,嘲讽对方一点意义都没有,传出去还让人笑话了,说他一个常务副局长竟然跟一个犯人在斗嘴,自掉身价了。
邢天德对于杨振的讽刺丝毫不以为意,神色淡然,杨振瞅了瞅对方,也懒得多废话,邢天德,听说你要见陈司长
嗯邢天德神色一动,表情第一次露出了异样,若有所思的望了杨振一眼,我说今天是什么风把杨局给吹来了,敢情是受陈兴的委托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杨振哼了一声,让人给邓莹打电话的是你吧,嘿,还搞得挺神秘的,你以为就你现在的身份,陈司长是你想见就见的嘛,还让人传话给陈司长,让他来看你,你当自己还是个人物不成。
我从没当自己是个人物,以前没有,现在更不敢想,不过我托人给陈兴传个话,让他有机会到海城来找我叙叙旧,这好像也跟杨局你没关系。邢天德撇了撇嘴,怎么说我跟陈兴也有朋友情谊,我和他都一块给周书记当过秘书,交接工作的时候我帮过他不少,就冲着这份情,我让他来找我似乎不为过吧。
哈,你跟陈司长还有朋友情谊杨振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邢天德,你自己陷害过陈司长,难道你自己忘了不成,还想说你跟陈司长有交情我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你还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杨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话,如果你只是来当着我的面故意冷嘲热讽几句,那我想你目的也达到了,现在可以离开了,我这个小牢房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也亏你堂堂一个大局长竟然有兴趣来讽刺一个犯人,杨局,您可真是宰相肚量。邢天德脸色冷了下来。
邢天德对杨振的态度一点都不客气,杨振也是冷笑连连,邢天德,我也懒得浪费时间在你身上,我今天来就想向你要样东西,你以前陷害过陈司长拍的那些照片还有底片放在哪里你要是识趣的话,最好自己交出来,不要耍什么花样。
杨局,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好笑了,我听不懂你讲什么,也没有你要的东西,杨局要是没啥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这小牢房脏得很,怕玷污了杨局您的身份。
邢天德,敢情你也知道这里是监狱。杨振冷笑,你应该知道在这里面,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要是不配合,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体会监狱里的真正生活是什么样,到时候就怕你这个身娇肉贵的人经受不住,别当自己还是个人物,你现在啥也不是,别人想把你捏圆搓扁你都只能受着。
进了监狱,本来就是受罪来着,杨局要是收拾我也就是张张口的事,我也不能怎么样,当然只能受着。邢天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看着邢天德老神在在的样子,杨振眉头抖了一下,那是发火的前兆,要不是陈兴交代他先不要用过激的手段,杨振险些就忍不住要在今晚就给邢天德一点颜色看看。
监狱里的这一幕在上演着,酒店里依然是觥筹交错,宴席结束的时候,陈兴已是喝得红光满面,今天晚上,陈兴是真正放开了喝,他也不能不喝,大学的老校长,还有曾经教过他的老师们,面对这些人,陈兴不喝都不行。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宴席并没有到那么晚,八点多就结束了,但是陈兴在酒店的会客间里同海大党委书记曾宣明和老校长杨青水坐着聊了一会,双方谈得最多的自然是申请国家实验中心的事,去年的申请被驳了回来,今年因为有陈兴担任高教司副司长,海大又有了机会,这次陈兴带队下来,也是希望能帮母校争取这个国家级实验中心,虽然评估的工作是几名跟他一块下来的计算机方面的权威专家在负责,但最终的评估结果还是要交到高教司,陈兴自然是拥有很大的决定权。
双方是宾主尽欢,陈兴见到母校的老师和领导,心里头高兴,海大校方的人,则因为陈兴是海大培养出去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和自豪,更因为陈兴在教育部任职,能给学校很多帮助而高兴,这一聊也就是近一个小时,一直到九点多,陈兴才从酒店出来。
学校要派车送陈兴回去,陈兴却是摆手拒绝,表示自己还要去其他的地方,待会有人来接他,谢绝了学校的好意,学校的领导先行回去,陈兴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下,不多时,一辆高尔夫停在了陈兴跟前。
陈兴站着,并没有上车的打算,车上的人探出头来,陈司长不打算上车
你找我有事陈兴盯着对方,来的人是邓莹。
没事就不能和陈司长您一块坐坐邓莹笑了笑,陈司长是我的学长,学妹找学长聊聊天也是很正常的事呀。
陈兴嘴角抽动了一下,盯着车里的邓莹,你怎么知道我到海城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呀,陈司长要到海大来,海大的校内新闻就有报道,我时不时的还会关注一下海大的校园网,所以清楚。邓莹笑道,陈司长,您总不能站在下面跟我讲话吧,要不咱俩找个地方坐坐
可以。陈兴迟疑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他本是约了杨振,但在这之前花点时间和邓莹坐坐也并无不可,他没主动找对方,对方倒是主动跟他联系,陈兴心里头也是颇为疑惑,他也有话要问邓莹。
幽静的公园,昏黄的路灯,公园的石子小路上留下了两条狭长的人影,邓莹将车子停在了公园门口,和陈兴在公园里慢慢踱步着,这个公园,是三四年前邓莹第一次约陈兴出来时两人一起走过的公园,时过境迁,邓莹鬼使神差的将车子开到了公园门口,重温第一次的记忆,尽管那次记忆并不深刻。
沿着公园的石子小路走着,时值夏天,虽然已经是夜晚快10点,公园里的人依然不少,有在散步乘凉的,还有在慢跑的,显然都是附近的居民。
三年前,在酒店喝醉酒的那一次,你是不是受了邢天德指使陈兴酝酿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抛出了心里的疑问,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他跟邓莹真的无话可讲,也没有心情多讲,要不是想要弄清楚三年前的那个问题,他甚至都不愿意花时间跟邓莹出来。
陈兴的话一出口,邓莹就是一阵沉默,兴许是对陈兴要问的话早就有一些心理准备,邓莹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只是在短暂的缄默后,邓莹点了点头,开口道,不错,那一晚,是邢天德授意我那么做的,他许了我两万块的报酬。
两万块陈兴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三年前,他没问邓莹这个问题,问了,邓莹也不会回答,三年后,他没想到邓莹会这么坦诚的告诉他,两万块,你就把你自己卖了,出卖了自己的做人底线,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我那时候很需要钱,我是迫不得已。邓莹咬着牙,她告诉自己要坚强,这是她犯的错,她连流眼泪的资格都没有,那件事后,我也很后悔,我得到了想要的钱,但我并不开心,一直活在愧疚当中,如果只是我堕落,那也只是害了我自己,但不应该害了陈司长您。
你或许害了我,但你也给你人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一个污点。陈兴静静的说着,其实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今晚你会这么坦率的承认,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敢承认这个事实,起码说明你敢正视自己的过错。
正视过错有用吗我已经给陈司长您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邓莹情绪有些激动,前些天接到那个陌生电话,对方是受邢天德委托,让我转告你一些话,我当时真的很不想打这个电话,不想再被人利用,但我又怕我不打这个电话又会害了陈司长您,谁知道邢天德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害怕我不及时打这个电话,会让陈司长您被动,所以我只能打,我也没想到陈司长您这么快就到海城来了,您真是为了公干,还是为了邢天德的事
我当然是为了公事过来。陈兴瞥了邓莹一眼,邢天德,还不值得我特地跑一趟。
邓莹轻轻的哦了一声,又没了话语,陈兴看了下时间,邓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改天有机会再叙。
陈司长每次见我好像都舍不得多花一点时间邓莹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陈司长您现在是大领导了,我能有机会跟您在一起说两句话都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哪里再敢占用陈司长您太多的时间。
话不是这样说,我确实还有事。陈兴微微皱了下眉头,也不再多解释什么。
邓莹转头看着陈兴,那陈司长您要去哪里,我开车送您过去。
多谢邓小姐的好意了,你先回吧,我的车子马上过来。陈兴摇了摇头。
邓莹一愣,对于陈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做法,也没法说什么,点头道了一声好,邓莹最后深深的凝视着陈兴,转身离开,她也想在陈兴面前保持一点尊严。
陈兴目视着对方的背影,寻思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往事如尘烟,没必要再去计较,邓莹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个可怜人罢了,他也犯不着耿耿于怀。
不多时,杨振的车子就停在了公园门口,陈兴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杨振将车子启动了起来,陈兴轻声发问,去看过邢天德了
嗯,傍晚的时候去了城北监狱一趟,看邢天德的样子,在里面还过得不错嘛。杨振想起傍晚邢天德在他面前冷嘲热讽的样子,心里头就一阵不爽,他一个公安局的二把手在监狱里被一个犯人给鄙视了,杨振这心里头能痛快得了才怪,哪怕邢天德曾经辉煌过,现在不过是一个沦为阶下囚的犯人罢了。
怎么,邢天德有说什么陈兴转头看了杨振一眼。
他没说什么,我提起几年前的照片,邢天德说他听不明白我在讲什么,嘿,他越是这样表现,那说明他心里肯定有鬼。杨振目光森然,陈司长,您要是点个头,这事就交给我去办,保准让邢天德乖乖配合,我倒想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陈兴微微皱了下眉头,这邢天德想见我,你说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管他什么算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我就不信他现在还能翻了天,关键是看陈司长您是什么想法,想要让他开口说真话,有的是办法,陈司长您要是同意,我待会就让他尝尝监狱里的真正味道。杨振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一直以来,他在陈兴面前都是一副前倨后恭的样子,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看起来也是厚道实诚的人,但要是真以为他这个干了几十年公安的人是个慈眉善目的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亲手击毙的犯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见惯了血腥的人,杨振从来都不缺狠。
杨振的车子缓缓的启动着,从公园门口离开,后面一辆隐藏在昏暗角落里的大众高尔夫静静的停在那里,直至看到杨振的车子离去,高尔夫才从调了个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308.第308章
潮湿的地板,略显阴暗的过道,直至灯亮了起来之后才让人感觉到一丝光明,头上是咯吱咯吱响着的老吊扇,陈兴站在这样的环境里,都感觉很是不舒服,住在这里面那得是怎样一种受罪,不过犯人也只能在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听那监狱长赵贾瑜所说,邢天德算是得到特殊对待了,起码住的还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尽管这房间除了块用来当床的木板,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但比起其他住在一排过去,看起来就像是猪圈一样的地方,邢天德的条件算好的。
进了监狱当然就是要遭罪,要是监狱里的生活很舒服,那还不得有一些在外边没法生活下去的人争着抢着犯罪来监狱里享福,除了没自由,生活过的舒服,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这监狱就不能弄得舒服,除了保障基本生活,越辛苦越好,那些坐过牢出去的人,才不敢再犯。赵贾瑜笑眯眯的跟陈兴说着,说难听点,这犯人在监狱里的生活,比牲畜好不到哪去。
陈兴点了点头,这会已经是晚上11点,陈兴和杨振聊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到监狱里看一看邢天德,陪同的有杨振,赵贾瑜跟着陈兴和杨振在门口站了一会,最后才在杨振的眼神示意下先离开,陈兴和杨振明显是不想让他在现场,赵贾瑜也识趣的走开。
走的时候还不时回头的望一眼,傍晚杨振才刚来过,姑且不说杨振从来没踏足这里看过邢天德,这会都快凌晨了,杨振又是陪同着陈兴过来,赵贾瑜这一肚子都是疑问,他并非不认得陈兴,邢天德之后的海城市委第一秘,赵贾瑜还是如雷贯耳的,主要是因为陈兴从给周明方当秘书开始,一步一步窜起得太快,现在都已经是副厅级的干部,都能跟市领导并列了,这委实成了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说书故事,在海城官场也是耳熟能详的事情,赵贾瑜虽然是在司法系统,常年跟犯人打交道,相对来说是处在海城主流官场的边缘,但并不代表者他对陈兴不了解。
都给周明方当过秘书,一个是步步高升官运亨通,一个却是沦为阶下囚,这还真是同人不同命。赵贾瑜心里头泛着嘀咕,他对邢天德没有半分同情,对陈兴倒是有几分羡慕,身在体制里,他深知要往上爬一步有多难,像他这种,这辈子估计也就跟犯人打交道到退休了。
赵贾瑜离去,邢天德淡淡的看了杨振一眼,扭头对陈兴道,陈兴兄弟,可否单独跟你聊一聊
嘿,你叫得还真顺口。杨振面带嘲讽,亏邢天德叫陈兴兄弟还叫得这么顺溜,更是要让他回避,杨振这心里头难免有几分火气,要不是有陈兴在旁,杨振早就发作了。
杨局,你到外面走走,我跟他单独聊聊。陈兴回头对杨振说道,既然都到监狱里来了,和邢天德单独聊聊也没什么,看看对方有啥话要说。
杨振闻言,只是颇为恼怒的盯了邢天德一眼,也没拂了陈兴的意思,走到外面去,小小的房间里就剩下陈兴和邢天德两人,陈兴目光从对方身上收回,说吧,有什么话非要让杨振离开了才说。
几年没见,陈兴兄弟都已经是部委的副司长了,真是令人艳羡,想想昔日咱俩都一块给周书记当过秘书,我在市委风光的时候,陈兴兄弟还在政研室里混得郁郁不得志,没想到时过境迁,咱俩一个是身穿囚服,一个却是坐于高堂之上。邢天德凝视着陈兴,悠悠的说道,不甘嫉妒羡慕怨恨种种情绪不一而足的出现在邢天德脸上。
此时此刻,邢天德的复杂心情,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的,却被陈兴给抢了过去,邢天德满是怨恨,不管事实如何,但他就是这样想的,若是他当时的秘书位置没有被陈兴给取代,那现在风光的就是他,而不是陈兴,说不定他现在也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了。
你都已经知道是往事,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陈兴皱了下眉头,对于邢天德一口一声陈兴兄弟,陈兴听得颇为不悦,况且他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周明方只能说是其中一个因素,到他调任部委这一步,几乎是跟周明方没关系了,听邢天德的口气,完全是认为他能走到这步,全是因为周明方的提携,陈兴也懒得解释。
怎么会没有意义,若非你的出现,周书记会兴起更换秘书的念头吗若非我不再是周书记的秘书,哪怕是我自身有问题,又有谁敢查到我身上来哼,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就算是借那些纪委的人俩胆子,他们也不敢查我。邢天德低吼着,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是你抢了我的位置,抢了我的前途,以至于让我一步步沦为阶下囚。
所以这就成为你陷害我的理由了你觉得自己做了自己龌龊的事还反倒名正言顺了也多亏周书记没有受影响,要不然还真让你得逞了。陈兴冷笑,你自己的过错,全推到别人身上了,看来坐了快三年牢,你还没悔悟,依我看,【创建和谐家园】判你八年都算轻了,没给你个十几二十年真便宜你了。
陷害邢天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错,是我陷害你,我唯一恨的是没有让报纸将你的正面照给登出来,只给了你侧脸一个小小的特写,以至于让人不能一下子认出是你,没让你隔天成为名人是我失策了,我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要是当时狠一点,说不定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其实应该感谢我,要不是顾忌着要给你留点颜面,我那晚就直接授意报纸给你的正面来个大特写了,让人看看你被扫黄的光辉形象。
还真是恬不知耻。陈兴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动气,不是他的境界有多么豁达,而是邢天德压根都没让他动气的资格了,两人现在已经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陈兴真要是动气,反倒是落于下乘了。
人至贱则无敌嘛,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差了点火候。邢天德不以为然的笑笑,陈兴兄弟,你让杨振先过来找我,想必也是存了试探我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