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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们站起身,离开杨树林办公室,纷纷带着人到处去抓人了。待众人离开后,杨树林关上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台手机,装上一张电话卡,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你现在到哪里了?”杨树林低声问道。
对方应道:“刚到玉环市,正在进大雷头山的路上。刚才来的路上好险,差点就被堵住了,幸好你提前半道上安排了接应的人,我才得以脱身。”
“别说废话,进了山就不要再到处乱跑的,你在清虚宫里老实待着,自然会有人联络你的。”杨树林低声吩咐道:“现在南华这边风声紧,几股势力的斗争日趋白热化,台州那边再不能出问题了,那里可是最后的大本营,绝对不能失守。”
对方道:“知道,我就在这里躲一阵子,等风声过去了再说。如果姓秦的敢追到台州来,那我们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个人不除掉,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杨树林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他,他是公安局长,干掉一个公安局长要造成多大的政治影响。更何况他还是霍思成的外孙,事情闹大了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难不成就任由他追着打?小姨夫,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对方抱怨道。
杨树林没好气地说道:“好了,你就消停点,别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那么任性。现在不比从前,是非常时期,我们都要收敛点。那就这样了,我们以后尽量少联系,有重要的事再联络。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杨树林将手机卡卸下来,扔进了马桶里用水冲走。走回办公桌后面,杨树林从衣帽架上取下警服和警帽穿戴好,从抽屉里拿出配枪,将枪别在腰里,然后走出办公室,从刑警大队抽调了两个人,亲自开着警车去抓捕传唤光华区内的地痞流氓。
虽说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还是很可怕的。南华市内有过前科的,有案底的,干过坏事,以及准备干点违法犯罪的事的地痞流氓都惊了,到处鸡飞狗跳,小道消息满天飞。一时间,跑路的跑路,准备跑路的仓促准备,被逮个正着的只能怪自己倒霉。一个下午的时间,光华分局里就被塞进了百十来号人,人多得都没地方关了,有的干脆就铐在篮球场和停车场。
秦风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楼下不断被运送进来的人,警车出出进进,拘留室,院子里,停车场和篮球场里都是人。这些人不是面目狰狞,就是满脸横肉,不少人脖子上胳膊上都有纹身,各个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秦风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了。
杨树林这是给自己玩人海战术啊,滥竽充数,心眼够贼的,弄来这么多人,证明他们很努力,可是秦风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人没几个是李玉龙或者朱宇豪团伙的核心骨干。其实这也倒好,把这些人都排除了,那剩下没到场的嫌疑就大多了。
“三哥,局里这是搞什么名堂,怎么抓了这么多人回来,搞得乱七八糟的。”秦二牛推开秦风办公室的门,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了进来,愣头愣脑地问道。
秦风扭过头,瞪了秦二牛一眼,板着脸说道:“你的手呢?进来之前不知道敲门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秦二牛在家里随便惯了,没有那么多规矩意识,第一次在政府机关上班,还是有些不适应,到了秦风这里随便习惯了,很多习惯一下子根本改不过来。
“对不起,下次注意,呵呵。”秦二牛摸着脑袋笑了笑说道。
秦风道:“出去,敲了门,听到请进两个字你再进来。”
秦二牛见秦风这么较真,只能走出去,顺手拉上门,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可是左等右等没听到秦风喊“请进”,又伸手敲了敲门,等确切听到“请进”后才推开门走了进来,嬉皮笑脸道:“这下总可以了吧三哥。”
“可以什么啊,你的坏习惯可真是不少,在局里不要叫三哥,叫职务,这里是工作单位,不是家里,难道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吗?”秦风怒其不争地说道。
秦二牛恍惚道:“哦,是啊,秦局长,我以后当着外人的面不叫你三哥,叫你秦局,对吗?”
“废话,现在你是我的司机,不是我的下属。表现好了,以后当个协警队长什么的,满足下你的官瘾。”秦风说道。
秦二牛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真的?那感情好啊,以后冲锋陷阵也算上我一个。呃,对了,协警配枪不?”
“滚!得寸进尺,哪里有协警配枪的规矩。你入职手续办好了吧,现在去理个发,把自己好好捯饬捯饬,跟着我出去要注意形象,衣服每天都要换,穿得精神点,明白吗?”秦风说道。
第1949章 较量
第1949章 较量
在秦家庄,秦二牛他爹是村支书,他本人也算是官二代了,多少见识过政府机关的一些做派和规矩,所以他从小的意识形态里就有当官的瘾,对权力中心充满向往。可惜他从小不好好学习,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想从政只能等他老子退了,自己想办法接班。在东桥镇那一方小天地里,秦二牛野惯了,穿衣打扮,说话做事都不是那么讲究,现在跟着秦风在政府机关当差,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
“明白明白,跟着三哥混自然要体面些,走到哪都必须上得了台面,不能让人看不起。”秦二牛挠着脑袋憨笑道:“只是这不是第一天上班嘛,还有些不习惯,需要慢慢改进。”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来,点燃一根烟说道:“你是要培训一下,以后多跟李主任请教,让他多教你点规矩。要想真正挤进上流社会,就要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南方人很重视细节的,这个需要自己用心去学习。”
“呃,好。”秦二牛有点茫然了,以前没太留意,原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以前也没发现三哥在生活细节上这么注意,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从小培养的意识和习惯,难怪他进入上流社会那么自如,人家本来就是上流社会的人,跟自己这种土生土长的土包子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有人敲门,秦风往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杨树林和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邢健站在门口,说了声“进来吧”,然后打发秦二牛先去司机班,跟车队的其他司机熟悉一下。
“请坐吧杨局,邢副队长。”秦风指了指沙发说道:“你们这声势可真是够大的,南华市有劣迹的人都被你们抓来了吧。说说吧,审讯结果如何,问出个一二三没有?”
杨树林的脸微微一红,秦风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目的,让他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说道:“秦局,事情是这样的。朱宇豪和李玉龙在南华市经营多年,盘子做得很大,与他们有业务往来有交集的人很多,他们公司的成员很多,至于哪些人是核心骨干还需要甄别判断。这个工作量很大,我们需要时间。”
“没问题,我给你们这个时间。反正李玉龙已经抓住了,朱宇豪虽然在逃,但是他不可能逃到月球上去,别说他还没迈出国门,就算是逃到境外,早晚也能把他引渡回来。”秦风不以为然地说道。
杨树林和邢健对视一眼,秦风的态度转变这么快,让他们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之前逼得那么紧,现在反而不慌不忙了,杨树林有一种中计了的感觉。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杨树林左思右想,总觉得秦风还是不怀好意,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忙工作了,有了突破性进展我们马上汇报。”
“好,多组织些人手,加大审讯力度。那些不重要的小鱼小虾就放了吧,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没必要,反而没了重点。”秦风若无其事地说道。
邢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眼杨树林,见杨树林黑着一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局到底什么意思?一开始大张旗鼓的,这会又这个态度,他到底在玩什么?”从秦风办公室出来后,邢健忍不住好奇心,低声问道。
杨树林道:“不管他,以我为主,他怎么想我们控制不了,但我们能管好自己就行。”
邢健不吭声了,跟在杨树林后面下来办公楼,心里却起了变化。杨树林现在自身难保,跟着他混不知道前途在哪里,也许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想出路了。
第1950章 天制道
第1950章 天制道
秦风清理了一下桌面,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坐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秦风看到拷在停车场和篮球场的人明显已经少了许多,个别几个人还铐在那里,一个个低头丧气,无精打采。
“秦局长,我们冤枉啊,我们这样的小喽啰哪里够得着龙哥和豪哥啊,完全是被拉来充数的,求你放我们回去吧。”一个黑瘦的家伙被铐在栏杆上,看到秦风出来,一眼认了出来,知道他是这里的一把手,大声喊冤道。
秦风扭过头看了一眼这个黑瘦的家伙,狐疑地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原本我以为您这样的清官到了光华分局当局长,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可是没想到你上任了我们不仅没看到希望,反而成了替罪羊,这不公平啊。”黑瘦的家伙说道。
秦风知道抓进来的人里水分很大,只是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敢胡来,把一些不相干的人都抓进来了,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要抓你进来。”秦风问道。
黑瘦的家伙说道:“我叫赵二两,平时喜欢喝二两,所以大家都这么叫我。以前我是惯偷,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可是今年从监狱出来,我已经改邪归正,开了一家开锁公司,专门给人开锁。就因为我有前科,你们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邢健就认定我的开锁公司是挂羊头卖狗肉,把我给拘进来了,真是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是吗,这么说你真的从良了?我问你,你怎么会认识阿龙和阿豪的?”秦风问道。
赵二两说道:“南华有几个不知道龙哥和豪哥的,可是我这种小角色哪里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呢,更不可能是他们的骨干。我要真是他们的团伙骨干,那我也就不冤了,问题是我不是啊,只是想本本分分赚点钱,过点小日子。秦局长,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
这家伙是个惯偷,还会开锁,秦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这个人也许以后真有用,想了想说道:“行吧,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以后我要找你的话,你可不许推脱。”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只要秦局长看得起我,能用得上我的地方,绝对在所不惜。”赵二两惊喜交加地说道。
秦风招手叫来一名看守的警察,命令他给赵二两打开手铐,然后要了赵二两的联系方式,拉开车门发动车离开了光华分局。
开车回到霍宅,家里人正在吃晚饭,二舅霍正良和二舅妈今晚也过来陪二老吃饭,看到秦风今天难得回来这么早,马上招呼工作人员赶紧给秦风拿来一副碗筷,笑容满面道:“风儿,今天难得回来这么早,快坐下来先吃饭,我和你二舅正好有些事想问你呢。”
秦风坐下来,抓起碗筷吃了几口饭菜,抬头看了眼神情凝重的霍正良,从他进门看到霍正良夫妇在,就知道他今晚来的大概目的。现在矛盾冲突已经越来越剧烈,江南省的几大势力从桌下的暗斗到了桌面上掰手腕,不得不重视了。
“风儿,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上官静放下筷子,眼睛盯着秦风问道。
秦风咽下一口饭菜,喝了一口汤,说道;“还好吧,只是我初来乍到,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下面的人多少有些欺生,不过当一把手的感觉不错,他们再跳腾还不得被我捏在手里。”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刚烈,容易冲动,这不好。当然,要怪也怪这个死老头子,年轻时脾气太暴躁,给儿孙都没遗传好的基因。”上官静声音很温柔,虽然听起来是批评,但更多的是疼爱,满脸慈祥地说道:“现在随着年龄增大,职务不断升迁,你以后性子要收敛一些,遇事多动脑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真正做到处惊不乱,喜怒不形于色。能做到这一点,你以后的前程会更远大。”
性格决定命运,什么样的性格成就什么样的命运,但是谁也不能说某种性格就一定好,某种性格就一定不好,任何性命都有优势也有短板,关键取决于这种性格是不是有着致命的缺陷。脾气火爆的人未必就不能成事,性格温和的人就一定能收获成功,都需要取长补短。
秦风的性格其实真的有点像霍思成,骨子里很刚硬,刚毅,一旦下定决心就不计后果,有一种勇往直前的闯劲。但这种性格也有明显的缺陷,那就是不会妥协,不会迂回,缺乏圆滑。刚猛有余,但韧性不足。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知道了外婆,我会不断反省的。”秦风说道。
上官静已经吃饱了,看了眼霍思成和霍正良端坐在那里,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跟秦风谈,站起身对二舅妈夏杉说道:“你吃饱了吗?吃饱了陪我到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夏杉自然也明白男人们有政务要谈,霍家的女人已经养成了习惯,不主动参和男人的政务,很识趣地站起身说道:“嗯,吃饱了妈。我也正想出去走走呢,那我们走吧,不耽误他们男人喝酒了。”
夏杉走到上官静身边,搀扶着她的胳膊,两人缓缓走出餐厅,一边细声细语聊着,一边往院子里走去。
霍正平拿起桌上的酒瓶,主动先给老爷子斟满一杯酒,然后给秦风也斟满一杯,端起酒杯说道:“来吧,爸,风儿,咱们老中青三个人喝一个先。”
三人端起酒杯,砰了一下杯,昂起脖子将杯中酒一口喝干。放下酒杯后,霍正良看着秦风说道:“乔省长今天找我谈过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你抓了袁坤这件事十分的恼火,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争斗在所难免,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这里面的利害你应该清楚,接下来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对不起二舅,这件事我确实处理得不够妥当,将霍家逼到了墙角,现在想想也真是后悔,当时我应该跟你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的。”秦风有些内疚,他也没想到连锁反应会如此剧烈。
霍正良摆摆手说道:“这事不能全怪你,该来的总会来的,躲是躲不掉的,你不用内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想好应对之策,做好长远规划。暴风雨就要来了,最终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说什么还为时过早。我想问你的是,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第1951章 未雨绸缪
第1951章 未雨绸缪
计划?这个问题就大了,秦风近期的小目标就是将光华区的几大黑恶势力铲除,顺带着把幕后的保护伞连根拔起。拔出萝卜必然带出泥,一个朱宇豪就跳出这么多幕后势力介入,已经证明了很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任何事之前都应该预先想到做了这件事之后的连锁反应,起码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些秦风自然是明白的,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多么长远的规划呢?
“二舅,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指的是哪方面的计划?”秦风不解地问道。
霍正良沉吟片刻,说道:“我想听你对这些连锁反应的看法,以及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预判。高手下棋,都是走一步看两步,更高手的甚至能够想到第三步,所以能够掌握先机,在危急时刻保持临危不乱,应付自如。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必须有异于常人的战略眼光,还要有一定的高度,远见卓识,才能做到这一点。简单点来说,就是掌握了事物发展规律,按客观规律办事,自然事半功倍。”
秦风心里一阵苦笑,二舅也太高估自己了,具备这种能力的人那就是不是战术指挥家,而是战略制定者,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未来,这样的人几乎可以比肩伟人了,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呢?
“二舅,你这是对我寄予厚望,还是考验我呢?我没这个高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事情往哪里发展,我就解决哪里的问题。我是个实干家,可以说是个干将,但并非战略家,所以让我想太长远的事情,我真的能力有限。”秦风苦笑道。
霍正良说道:“其实你可以做到的,只是你不愿意往那里想。你来南华之前,在江北省干的那件事,已经引发了江北省的地震,倒了两个副部级干部,很多人受到了牵连,可以说江北省的权力格局进行了重新洗牌。这些你难道事先根本就没想过吗?”
“江北省倒了两个副部级干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秦风惊讶地问道。
霍正良道:“就在今天,中纪委监察部分别将江北省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刘湘,副省长龙云【创建和谐家园】,接受中纪委调查。同时受到牵连的还有省委和省政府办公厅的多名党政干部,下面市县不少主要领导也分别被传唤谈话。现在还只是开了个头,相信随着这场风暴不断演化升级,更多的人会被牵扯进去,人事将进行很大的调整和变动。”
啊,秦风才离开江北没多久,中央就开始动手了。刘湘和龙云所代表的势力是江北的本土派,他们是江北很重要的一股政治势力,连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要忌惮三分,没想到经过他那么一闹腾,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了这么大的事,余震南也不给自己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个老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境,搞不好他自己也不干净,多少都会牵连到他头上。
“那二舅的意思,袁坤事件开始发酵,权力斗争日益白热化,中央也会出手,从而对江南省的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秦风反问道。
霍正良说道:“这是必然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权力其实是一个平衡游戏。在一个规则内,大家互相争斗,互相牵制,从而达到一种平衡,这是上面最希望看到的。管理者最不希望看到的其实是权力失衡,一家独大,天平发生了严重倾斜,那自然就要开始敲打了。这就是权力游戏,只有在相对平衡的状态下做好事情,大家日子都能过。可是如果只顾着争斗,什么事都干不成,那也是不行的。”
秦风隐隐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其实中央对霍家也是有微词的,有人并不希望看到霍家在江南一家独大,所以需要培植其它势力来制衡。但是出于更深层次的考虑,保留红色江山的颜色不便,上面也不会过分削弱霍家的实力,毕竟霍家是真正的红色家庭。因此才不断的掣肘,又不时给点权力空间。打一巴掌,给一甜枣,就是这样折腾你。
“如果江南省的权力格局因此发生变动,霍家会陷入什么样的处境?”秦风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霍正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君威难测,上意不好揣摩啊。每一次人事变动,每一次权力洗牌,都存在了态度的变数,所以我们这些年在江南省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既不敢太过强势,也不敢过于示弱。”
“那我呢,我究竟应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才合适?”秦风也为难了,满脸迷糊地看着霍正良,又看了一眼霍思成。
沉默半天的霍思成说话了,说道:“你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无愧于心。不要跟你二舅学,永远前怕狼后怕虎,患得患失的。如果不是他这种性格,早就省到正部级了。想得多,做得少,这是不行的。”
这话倒是正合秦风的心意,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把事情干好了。揣摩上意那么费劲,不如就不揣摩了,事情干了,就算是倒头来没达到希望的结果,也不至于后悔。
“爸,你不能这么说。你是什么都不用怕了,可是我们不行,必须要有谋略有计划。现在不是打江山的时候,而是守江山,守业比创业可要男的多。霍家这么大的摊子,不容有失的。”霍正良反驳道。
霍思成不以为然,不屑地冷哼一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想过没有,很多事情是注定好的,人算不如天算。你是什么性格,就做什么事,与其学习别人,不如尽可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和优势。秦风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你可别把你那一套强加在他身上,那不适合他,他敢打敢拼,就是用这份拼劲为我们守住这份基业。”
霍正良沉默了,沉思良久,点点头说道:“也许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保留我的看法。”
“你保留看法没问题,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风儿,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牺牲了你,也必须保护他,他代表了未来和希望,这才是我们的火苗。”霍思成说得有几分悲壮,眼神里是一抹决绝。从这抹决绝里,秦风仿佛看到了霍家隐藏的巨大危机。
第1952章 午夜微信
第1952章 午夜微信
霍家的危机?此前与秦风和秦家是没有太大关系的,霍家好与坏都不会影响到秦风的前途,也不会影响到秦家的命运。从洪武年间建立的秦家庄,经历了数个朝代的兴起与衰败,风雨飘摇中屹立几百年不倒,自然有它深厚的底蕴。无论时代变迁,岁月流逝,秦家庄依然人才辈出,雄踞一方。
但是现在不同了,秦风与霍家成为一体,打上了霍家的标签,他与霍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霍家倒了,敌人也不会放过他,必然会对他穷追猛打,除之而后快。最重要的是,秦风的使命是保卫霍家在江南的政治地位,这偌大的家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代表人物。这个使命落到秦风头上,多少有些无奈,因为霍家第三代明显已经无法再撑起家族命运的重担,无论是能力还是魄力都不够。
当然,这也怪不了他们,以霍启封为代表的霍家第三代,从小就是在衣食无忧,人人宠爱吹捧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们虽然起点比别人高很多,但是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风浪,没有吃过苦,历练也不够,那势必就会养尊处优,意志品质不够坚强,进取精神蜕化,这都是在所难免的。所谓富不过三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人的欲望、野心和进取心一旦弱化,能力也会随之蜕化。
祖孙三代人聊了很久,话题都聊透了,心里都有了底,这才算安下心。霍正良离开霍宅,回他在省委的住处,霍思成回房睡了。秦风上楼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秦风脑子里回想起今夜的谈话,翻来覆去地想,思前想后,一遍遍地反思自己。
自己如今到底处在一个什么层次,什么段位上,到底应该如何去提升自己。二舅说得有道理,人应该不断追求更高层次的进步,走一步看三步,可是自己确实达不到这个水平。不光是高度不够,而是在庞杂的事务中抽取到核心的本质非常难,千丝万缕的线索和因果,哪个才是最本质的关系呢?历史规律,事物规律,客观规律,到底是唯物还是唯心?连毛老人家都会犯错误,何况我辈?
但是外公说得也有道理,一个人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人,何苦为了照顾别人的愿景是难为自己,那样既不自然,也不现实,做了也挺虚伪的,只会起到反作用。人的性格和情感是最无法隐藏的东西,伪装是很短暂的,而且是最容易露馅的,一旦被人感觉到受了欺骗,那势必会遭人恨。
自己身上有很多缺点,很多短板,可是这些缺点和短板,在有些人看来却是有点,譬如急躁却果断,爽快但敢于承担,等等,不一而足。人难道是为了别人活着的吗?为了让大部分人喜欢自己,就需要包装塑造另外一种人设?一个完美的人设,的确可以获得利益,但是人设一旦崩塌,却是毁灭性的,所有的东西都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