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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长生放下电话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下,陈东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的温度,好像是有什么事要等着和自己摊牌似的,丁长生不在乎这些,你对我冷淡也好,热情也罢,我来湖州不是为你打工的,你也不是我的老板,换句话说,你管不了老子。
“陈检,找我什么事?”丁长生敲了敲门进去了,没想到在场的还有一个人,丁长生看了一眼,居然是出现在自己照片里的那个和金立军见面的桃县首富。
“丁局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常老板,常康虎,从桃县过来的”。陈检说道。
“哦,你好”。
“丁局长你好”常康虎向丁长生问好,然后想再客气几句和丁长生握握手啥的,但是没想到丁长生找了个沙发坐下了。
陈东朝他使了个眼色,常康虎乖乖坐下了。
“你先出去等会,我和丁检商量点事”。陈东又对常康虎说道。
常康虎出去后,陈东给丁长生倒了杯茶,亲自端到他的身边,丁长生忙接了过来,问道:“陈检,不会是有什么事吧,这个人来这里干什么的?”
陈东暗骂丁长生装傻,但还是要耐着性子解释。
“是这么回事,这个常老板,是我一个朋友介绍来的,他孩子摊上点事,现在案子在【创建和谐家园】,要增加一个鉴定,需要咱们检察院配合”
但是陈东的话没说完,就被丁长生打断了:“陈检,这事和我有关系吗,我是管反贪局的,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有什么需要你定就是了,没必要征求我的意见,你说呢?”
陈东摇摇头,说道:“你听我说完,你来的时候,组织部告诉我了,虽然没有说明你在班子里的排位,但是却说了一句话,你担任的是常务的角色,这说明了啥,还不明白,而且在你来了之后,唐副书记还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多关照你的工作”。
“唐玲玲?”
“除了她,还能有谁?”陈东说道。
“想不到【创建和谐家园】爹去世这么多年了,她还能念点旧情,你知道的,【创建和谐家园】爹当年对她有提拔之恩”。丁长生点点头,说道。
“所以,这件事我就得和你商量一下了,这个案子市里好几个领导都打了招呼的,而且他们也准备好了一大笔钱给受害者家属,这样受害者家属也不追究了,我们检察院还追究个啥?对不对,也是为了桃县的经济发展,这位常康虎手下有几千个就业岗位,要是这事办砸了,我估计那些人都要失业,这是很严重的后果,市里领导打了招呼,决不能出现这种事”。陈东说道。
丁长生知道这是陈东拉大旗扯虎皮,所谓的市里领导,估计就是市纪委副书记金立军吧,不过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市领导参与这件事,那就很难说了。
眼下的丁长生早已不把陈东放在眼里,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要想把陈东从这个位置上拿下去,原来还想着借助金立军这个定时炸弹的爆炸,现在看不用了,只要这个常康虎就可以了,市纪委副书记帮忙捞人,市检察长帮着掩盖案子的真相,给犯罪嫌疑人的家属出谋划策堵上受害者家属的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司法【创建和谐家园】。
“好,我这里没问题,你定就可以了,这件事我没意见”。丁长生说道。
“你是没意见,但是公诉科意见很大,也能理解,办成一个案子不容易,不但要面对【创建和谐家园】,还要面对律师,他们压力很大,但是现在的事情是公诉科的安蕾不听招呼,我把她停职了,公诉科不能就这么空下去吧,要不然,你先帮我盯着公诉科?”陈东问道。
“我盯着公诉科?我又不分管公诉科,再说了,我那里也有一堆事呢,我没时间,这也不合程序”。丁长生一口回绝了。
“我知道,但是这事我想来想去,就你合适,我也只信任你,你不替我盯着谁盯着?”陈东寸步不让。
丁长生看着他的眼睛,虽然陈东表现的很坚决,但是很明显,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闪躲。
“哎呀,丁老弟,就是帮我盯着,又不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我再让江天荷做做安蕾的工作,让她尽快回来,到时候你就没事了,好不好,我最近是焦头烂额,你帮我,我谢谢你”。陈东说道。
2325:谈崩了
丁长生明白,陈东这是以这种方式在拉他下水,这个案子的敏感和重要性谁都知道,丁长生本来不是这件事的参与人,但是现在硬是让陈东把这个帽子给扣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个锅看来是不背不行了。
“好,我盯着,但是这个案子这么敏感,我怕是担不起来这个责任”。
“没事,你不需要但任何的责任,这件事是我批准的,凡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批示,都是我来做,好吧?和你们没关系,安蕾的担心我知道,她是怕担责任,我是检察长,要担责任也是我的责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就吓成那样,老弟,你说,她的事怎么办?”陈东问道。
“你刚刚不是说让江天荷去做她的工作吗,怎么,你想处理她?”丁长生疑问道。
陈东拜拜手,说道:“不是那回事,老弟,你想想,她这么和我对着干,我能当然了,你要是说句话,我就不再追究她,我知道她对你一直都是念念不忘,你就没那点意思?”
面对陈东的试探,丁长生一点都没给他留下做章的机会,陈东话音未落,丁长生说道:“那你还是处理她吧”。
陈东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笑笑说道:“那我向你借个人吧,你们局的殷静,我把她调到公诉科接手安蕾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丁长生点点头,说道:“无所谓,你是检察长,你说的事情我都服从”
面对这样的丁长生,陈东的心里不是得意,而是不安,丁长生的刺他是知道的,但是像他这样逆来顺受,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真的是感到很意外,所以心里更加的打鼓了。
丁长生走后,常康虎进了陈东的办公室。
“陈检察长,怎么样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再出漏子了,那个娘们的家里我都摆平了,钱也给到位了,只要她家里不再告,这事还能摆不平吗?”常康虎问道。
“是,能摆平,但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你看到刚刚这个人了吧,他是从省纪委下来的,很突然的就降落到了我们检察院,你说这事蹊跷不蹊跷,这个人很邪性,以后你还是不要到我这里来了,有事你去找金书记,我去那里找你们”。陈东说道。
“这个人是谁啊,人在江湖飘,谁还不挨刀,要不要我找个人把他打发了,吓唬吓唬滚回省里就是了,要是还想在这湖州混,是龙给老子盘着,是虎给老子蹲着,有你和金书记在,这湖州咱还有怕的人?”常康虎匪气十足的说道。
陈东看了他一眼,没有和他讲丁长生的事,是懒得讲,这样的人,也就是靠着和当地的官员关系好,贿赂递上去,然后就开始用流氓手段赚取第一桶金,这样的人陈东处理的多了,所以根本没有兴趣搭理他。
丁长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了一会,伸手拿起电话把殷静叫了来。
“丁局,您找我?”
“坐吧,和你商量个事,你要是不同意呢,再说”。
殷【创建和谐家园】下后,看着丁长生,问道:“什么事啊?”
“嗯,我刚刚从陈检那里出来,他不想让安蕾继续干公诉科长了,想让你去,你觉得怎么样?”丁长生问道。
“这是命令吗,还是和我商量征求我的意见?”殷静问道。
“这,算是征求你的意见吧,你怎么想的都可以和我说,我也是刚刚来,对你不是很熟悉,但是陈检好像对你很熟悉,一下子就点了你的名,我也不好说什么,你是怎么想的,都可以告诉我”。丁长生说道。
“那好,我不想去,公诉科太忙了,每天都加班,我孩子还小,我要每天回去喂奶,这边科里已经够忙的了,我要是去了公诉科,我连喂奶的时间都没了”。殷静说道。
说到了喂奶,丁长生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殷静的胸部,本来这就是很平常的看一眼而已,但是没想到这一眼看出了麻烦,以为殷静此时的奶水很旺,而她接到丁长生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挤奶,为孩子把口粮带回去,所以处理的不是很好,奶水隔着衣服就渗了出来,弄的胸前的一个位置很是明显。
“嗯,那个,你先回去处理一下再过来吧”。丁长生扭过头去,说道。
“不用了,丁局,我是不愿意去的,你就帮我说句话,我还是想待在反贪局,也请你体谅我一下,好吧”。殷静可怜兮兮的说道。
丁长生点点头,说道:“我尽力吧,但是决定权不在我手里,所以,你还是要做好思想准备”。
殷静走后,丁长生感到很郁闷,其实比他还郁闷的是邸坤成,他刚刚接到了何峰的电话,省纪委派出了四位工作人员去了湖州,可是这几个人现在在哪里,来干什么的,他都不知道,所以这一上午都感到心神不宁。
“怎么了,要是不舒服就叫医生过来看看,是不是血压高了?”甄绿竹看到邸坤成的精神很不好,中午回到家里就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省纪委派了几个人到湖州来了,但是进入湖州就消失了,现在根本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现在啊,形势是越来越难了,昨天丁长生和安靖差点打起来,周红旗出出手把安靖的朋友给教训了一顿,安靖今天上午去了我那里,他简直要被气疯了,不过这小子也太欺负人了,当着周红旗的面,居然把他的姘头带去一起吃饭,你说这不是找事吗,这不是让周红旗难堪吗?”邸坤成无奈的说道。
甄绿竹注意到的不是周红旗和安靖的事,而是省纪委来的那几个人,问道:“你说这事会不会和丁长生有关系?”
甄绿竹说到这里,邸坤成忽的一下坐了起来,恨恨的说道:“这还用说,而且这次省纪委给他的权力可不小,他是带着人来的,他调到湖州,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呆在这里继续查我,昨天晚上安靖和他摊牌了,让他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可惜谈崩了”。
2326:再约
“他还要找你麻烦吗?”甄绿竹问道。
“这还用说,他就是奔着我来的,所以最近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被他抓到了什么把柄”。邸坤成说完,又躺了回去。
“嗯,你说,要不要我去找他谈谈,你们男人说几句话就呛呛起来,女人说话还算是中听吧,你说呢?”甄绿竹问道。
“你去找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你是我老婆,我是市委书记,你这么去找他,那不是自降身价吗?”邸坤成皱眉怒道。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虚的,他不查你,就算是查到了你什么而放你一马,把这事给摁下了,这才是真的,现在吧,为了你我能平安,让我做什么都行,坤成,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去国外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你不知道,省里单位组织的我们这些官太太们去监狱参观,那些看起来长的还不错的女人,现在都是满头银发,在里面还不得把人憋死,所以,没有失去自由之前你是不知道自由的好”。甄绿竹说道。
邸坤成不说话了,最后甄绿竹就当他默许了,一顿饭,俩个人吃的是味同嚼蜡,最后,邸坤成吃完了饭,离开饭桌前,说了一句:“是我不好,把你牵连进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管了”。
听到邸坤成这么说,甄绿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掉在了米饭里,就着苦涩的泪水,她渐渐扒完了碗里的饭。
下班后丁长生七拐八拐,这才见到了邸坤成所说的省纪委的几个人。
“钱一舟,你也来了,很好,还有我认识的,其他几个同志也不是外人,咱们虽然没交流过,但是也在省纪委见过面,这几天呢,你们就老实住在这里,吃喝什么的都算在我账上,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出去,你们都是外地人,虽然在湖州找几个外地人不好找,但是保不齐现在他们就把你们的长相都发布出去了,警察可能都会在找你们,所以,一定要保密,我们要做到的就是一击必中”。丁长生说道。
“我们藏在这里应该是够安全了,对了,丁局,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钱一舟问道。
“还不知道,那边还在调查,一旦查实,我会给你们打电话,到时候带上手续,立刻过去,记住,一定要保密,也不怕告诉你们,李书记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因为我们几位内部有人泄密,这才导致关胜和现在下落不明,失去了一个很好的认证,所以,这次你们一定要做到保密,谁那里出了问题,谁负责,这次李书记把责任直接压到了我的头上,我希望各位能和我同心同德,把这件事做好”。丁长生说道。
“好,没问题”。钱一舟等人说道。
下午刚刚上班,丁长生在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接听后,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
“丁局长,我想和你见一面,还是在那家饭店,还是那个房间,怎么样?”
“我现在很忙,恐怕是没时间”。丁长生说道。
“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要是不去,那可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了”。甄绿竹说道。
“好吧,几点?”
“下午三点半,我准时在那里等你”。甄绿竹说道。
“好,到时候见”。丁长生放下了电话,她没有打手机号码,这说明她还是很谨慎的,虽然监听一个人的电话不容易,但是现在的手机都是智能手机,如果黑客的技术足够强大,现在我们自己使用的手机就是【创建和谐家园】器,你在这边干什么,说什么,那边都能听到,这不是天方夜谭。
丁长生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想起来出门呢,没想到殷静敲门进来了,眼圈都哭红了。
丁长生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只能是装作不知道,再说了,都是工作上的事,自己和殷静也你没有多深的关系,自己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陈东对着干呢。
“怎么了这是?”丁长生问道。
“丁局,你就不能帮我说句话,换个别的人去不成吗,为什么就推荐我呢,你明明知道我是要回家给孩子喂奶的”。殷静很不客气的问道。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什么叫推荐你?”丁长生问道。
“陈检都告诉我了,说让我去接替安蕾担任公诉科长,是你推荐的,我可是都告诉你了的,我前几天不是给你打了个招呼的嘛,你还这么为难我,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吗?”说完,殷静居然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
丁长生闻言简直是哭笑不得,陈东这个混账,居然在这里还把自己摆了一道,这下好了,公诉科的事扣在了自己头上,现在又让刚刚来到检察院的自己得罪了自己的同事,而且这事说出去,很多人就会知道丁长生这个人很没有人情味。
“你先不要哭了,首先,这件事不是我推荐你的,是陈检上来就点了你的名,当然了,现在是自说自话,谁都没法证实了,这样吧,你就算是去公诉科,你也不用加班,我批准的,你还和原来一样,有喂奶的时间,这样行了吧,陈检让我盯着公诉科,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好不好?”丁长生无奈的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反正我不想去公诉科,哪怕是过几年呢”说到这里,殷静又哭了起来,丁长生好劝歹劝总算是打发走了,看看时间,自己已经晚了。
赶到甄绿竹说的那家饭店时,她早就在房间里摆好了茶壶等着丁长生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单位突然有点急事,处理晚了又来的,说吧,什么事,我没时间在这里喝茶聊天,我还得回去工作呢”。丁长生说道。
“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你们反贪局要是这么忙的话,那贪官得有多少啊?”甄绿竹笑笑,开玩笑道。
“我们这么忙,该抓的还是没抓到呢,你说我们能不努力吗?”丁长生也笑着说道。
2327:机会来了
“那你们就不能歇歇”。甄绿竹朝着丁长生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甄绿竹要是放下了市委书记夫人的架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现在这样温柔的和丁长生对话,丁长生也没有了上次的提防。
“还是说事吧,你叫我来,不会是谈这些有的没的事吧?”
“我想告诉你,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说你们省纪委的来了四个人,是来抓人的,还是来查什么事的?”甄绿竹问道。
丁长生一愣,省纪委来的这四个人是很秘密的来到湖州的,所以基本是没人知道的,可是她怎么知道的,甄绿竹嘴里的那个他,肯定是邸坤成了。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丁长生端起茶来喝了口茶,说道。
甄绿竹也笑笑,说道:“听不不明白没关系,心里明白就行了,我说的这事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要是觉得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还可以再套套他的话,把他的消息来源也告诉你”。
丁长生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摇摇头,说道:“甄老师,你就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上次我都告诉你了,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事,我只要求,丁局长能压一压,或者是装作不知道,升官有很多种途径,不一定非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那样的话就太没有人情味了,而中国,是一个最讲人情味的社会,你说呢?”甄绿竹说道。
忽然,丁长生觉得内心里一阵燥热,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对面坐着的甄绿竹在他的眼里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娇艳可人。
更为要命的是,此时的甄绿竹居然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端起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