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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留在这里,何照明为什么不来处理这事?”丁长生问道。
“唉,别提了,从上次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后,何书记就没再来,一直都是在湖州用电话指挥,遥控开会,遥控指挥我们,我要是再走了,这里不乱套了?”吴清海说道。
丁长生看看薛桂昌,那意思是你继续问吧。
“吴县长,你告诉我实话,这个电厂的污染到底有多大?”薛桂昌问道。
“污染肯定是有的,但是通过技术手段是可以降低的,只是成本会增加,但是老百姓不信我们的话,我们现在说话的威信和放屁差不多,他们现在只认钱,但是电厂建设能占多大的地方,所以占不到的地方肯定是不会给钱的,所以,有的有钱,有的没钱,这也是他们来围攻县政府的理由”。吴清海说道。
“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各个办公室都没人,人呢,没人上班了?”丁长生问道。
“都被我放假了,这些人围在这里,也干不成什么工作,都是有家室的人,何必都来冒这个险呢”。吴清海说道。
这话说完,丁长生觉得这个人还算是有担当,但是没有表态,起身推门出去了,留下点空间给薛桂昌和吴清海,据丁长生的经验,别说是县一级的,在每个层次,一把手和二把手相处的很融洽的真的很少,所以丁长生认为吴清海和何照明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何照明是邸坤成的人,那么薛桂昌拉拢一下吴清海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自觉的躲出来,给人家一点时间,这才是明智的人该干的事,如果这点事都想不明白,那就是没眼力界。
虽然李鹤佳在门口守着,但是门外还是站了两个人守着门口,要不是李鹤佳在这里守着,这俩个人能挤到门上去偷听了。
“干什么,那边没地方啊,挤在这里等开饭呢?”丁长生皱眉问道。
那俩个人看到丁长生很横,说话一点都不好听,就有些不忿,相互看了一眼,居然有个家伙伸手要推丁长生一把,但是被丁长生一把抓住了几根手指头,手指向下一撅,这个家伙疼的立刻跪到了地上。
“还想动手是吧,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一起上,也不见得能打过我,没事找抽”。丁长生抬起脚蹬在这人脸上,一下子把这家伙干了个仰八叉。
“【创建和谐家园】了,政府的人【创建和谐家园】了,快点来人啊”。没想到另外一个家伙在走廊里叫喊起来。
丁长生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个掌刀砍在这人的脖颈上,只见他歪了歪,顺着墙壁倒在了地上,而此时,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丁长生也不着急,弯腰拉住刚刚被自己撅了手指的家伙的领子,又拾起来另外一个家伙的脚脖子,就在地上这么拉着去了会议室,到了会议室里,丁长生把这两人扔在了地上,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都看着丁长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怎么自己的人就突然被打倒了两个。
这时有个人一看不好,想要挤出门去叫人,但是被丁长生一手掐住了脖子给推了回来。
2364:这就是现实
“你刚刚说你是市检察院的,不去抓那些贪官,和我们这些老百姓过不去,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们可人多,老百姓可不是好欺负的”。这个时候,刚刚看丁长生证件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丁长生一手提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下,看着那个人,问道:“你是这些人的头呗,咱们好好谈谈,谈的成,你们滚蛋,谈不成,我滚蛋,如何?”
“好,谈什么?怎么谈?”
丁长生笑笑,问道:“你告诉我,外面这些有多少人?”
“四五千吧,怎么了?”
“四五千,人不少啊,一个县城才多少人,你居然能花钱雇这么多人来这里闹事,看来你背后的金主也是个有钱的主,说吧,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你的事可以从轻处理,电厂的事是电厂的事,那是政府考虑的问题,你们在这里闹,要是政府说那电厂不建设了,你们还在这里闹吗?”丁长生问道。
这人一听丁长生的话,脸色变了变,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反正我是替这些老百姓说话的,别以为老百姓好欺负,那是没有带头的,我不怕告诉你,我坐过牢,大不了再进去坐牢罢了,我就为他们出头了,怎么着吧?”
丁长生点点头,说道:“嗯,这话听着还真是条汉子,但是你收了人家多少钱,你和这屋里的弟兄们说过吗,凡是在这屋里的,不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亲戚吧,你收了多少黑钱,分给他们了吗?”
“黑钱,你胡扯什么?”这家伙心里就纳闷了,丁长生是怎么知道自己拿了钱的,所以眼神就有些闪躲,可是这一切都被丁先生看在眼里。
“这些兄弟们也都不小了,也都是有家有口的吧,你收了钱,就给他们一天一百块钱,这不合适吧”。丁长生说着拿出来手机摆弄着,趁他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兰晓珊,让他查这个人,这个人既然自称是坐过牢的,那肯定是有案底的,所以查这样的人不难。
“你胡说什么呢,你再说一个试试,我可告诉你,老子在牢里可是一个打七个,都没皱过眉头,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这家伙说着走向丁先生,就要动手。
因为丁长生猜测的这些事他基本都有,外面的人是花钱雇来的,自己也拿了幕后金主的钱,所以,要是这个时候丁长生再继续说下去,那自己就得全都露馅了,自己好容易蒙住了这些人,要是这些人做鸟兽散,那这出戏接下来怎么唱?
“怎么着,想动手啊,别以为你们人多,【创建和谐家园】是犯法的,尤其是打检察院的检察官,那更是袭击国家工作人员,所以,你们都要想好了再动手”。丁长生依然是稳坐泰山说道。
“没事,都给我上,打死了算我的”。
这个时候丁长生的手机上发来了一张照片,一看就是从电脑上拍摄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足以看清楚一些基本信息了。
“常四,刑满释放才三个月,你就带着这些人在这里作恶,你是真有本事啊,这下好了,不用公安局的人来,我先替他们把你收了”。丁长生笑着站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常四非常吃惊的问道。
丁长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道:“是你把外面这些人解散呢,还是我替你解散,我可告诉你,这里面的性质可不一样,你要想好了,是你自己干,还是我替你干”。
这时候,门口有人敲门,丁长生打开一看是薛桂昌,他朝着丁长生点点头,然后进来了。
“我是湖州市长薛桂昌,代表市委市政府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原本规划的桃县垃圾焚烧电厂不再建设了,你们迅速的从县政府撤出去,要是继续围困县政府,公安部门将采取严厉措施”。薛桂昌说道。
丁长生那个气啊,你宣布这事之前和我说一声啊,咱们商量一下,这下好了,建设电厂这事怕是要黄了。
“你说话算话?”常四问道。
“我是市长,我说话不算话,难道你说了算?”薛桂昌问道。
常四点点头,指了指丁长生,说道:“好,算你们识相,不过我可说明白了,你们要是糊弄我们离开这里,你们要是再继续建设,我们还会再来的”。
常四带着人出了门,下楼,用高音喇叭向外宣传,半个小时后,县政府围困解决了,但是留下了一地狼藉,现场吴清海给环卫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清扫干净。
“市里同意不建设这个垃圾焚烧电厂了?”丁长生问薛桂昌道。
“邸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是这么说的,其实这个电厂建设不建设,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邸书记说了算,肯定是他向上面请示了,人家是同意不建设了呢,还是暂时缓一缓,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这个电厂是安公子的项目,建设这样一个电厂,将来坐地收钱不说,国家还会给一大笔的补贴,其实安公子一分钱都不用出,据我所知,电厂的前期项目已经投了一个亿,我看,这一个亿早晚会算在市政府头上,这就是现实”。薛桂昌无奈的说道。
“这个带头的叫常四,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家伙,我觉得他背后还是有人在指挥这件事,这些人每天一百元,这也不是个小数目,这个人不得不查查”。丁长生说道。
“这件事交给市局,让他们秘密扣住常四,一定要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也起到了一个很坏的示范作用,你想想,要是凡是有事都这样干,那我们的政府还叫政府吗?”薛桂昌说道。
“薛市长,我安排了饭,吃了饭再说吧,我也好几顿没好好吃东西了,早已饿的是前心贴后背了”。吴清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说道。
薛桂昌看看丁长生,问道:“咱们吃了再回去?”
“好,随便怎么都行,叫兰晓珊一起过来吧”。丁长生说道。
2365:服务错了?
丁长生在县政府的院子里见到了刚刚赶过来的兰晓珊,两人站在院子里没有急着上去。
“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兰晓珊问道。
“是这起围困县政府的头头,但是这个家伙也只是个组织者,这后面还有人在操纵,这个垃圾焚烧电厂的确是有污染,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被煽动起来,跟着来闹事,还有人给钱,何乐而不为呢,我现在就是想知道这后面有什么人,背后的那个金主是谁”。丁长生说道。
“这我得回去慢慢查,还得把这个常四抓住,这事慢慢来,刚刚消停了,如果马上就把常四抓了,恐怕这事会有反弹”。兰晓珊说道。
“嗯,你看着办吧,我估计,常四会跑,他心里有鬼,肯定会预先做好了计划,一旦不对,就会溜之大吉”。丁长生说道。
“他跑不了,我已经安排好桃县的警察去跟踪这事了”。
丁长生摇摇头,问道:“你以为桃县的警察就能信任吗?别忘了,常四也是桃县的,而且这个常四到底有什么本事,还真是要好好琢磨一下”。
兰晓珊闻言,又急着去打电话了。
这顿饭就是在县政府的食堂里吃的,不过倒是很丰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整出这么一桌子菜来,委实不易。
吴清海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这个时候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说道:“薛市长,丁局长,兰局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敢饮酒,以茶代酒谢谢大家,【创建和谐家园】了”。
丁长生没理会他,兰晓珊却说道:“那个常四是什么来头?”
吴清海闻言,说道:“丁局长,我觉得,你吃完了饭,立刻离开桃县,你要是在桃县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丁长生闻言一愣,薛桂昌也有些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四这个人,心狠手辣,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了你们在走廊里和会议室发生的事了,常四这个人很记仇,而且他和你还有过节,你知道常康虎这个人吧,我们桃县的首富”。
“我知道,怎么了?”
“丁局长,你是不是来了湖州后办了一个案子,你们检察院的陈东,还有纪委的金立军都被弄到省纪委了吧,这我们下面的人也都知道,还有常康虎,可惜的是,你们市纪委的人下手太慢,拖拖拉拉,常康虎现在外逃,不知道在哪里躲着呢,但是我敢断定,这件事肯定是和常康虎有关系,别的不说,每天出那么多的钱雇人,常四做不到,但是常康虎有这个实力”。吴清海说道。
“你的意思是,常四是被常康虎指挥的?”
“常四是常康虎的没出五服的侄子,而且常四被判刑,就是因为前几年常康虎和我们桃县的另外一个开发商争夺土地打了人家,常四把人家打断了一条腿,这才被判刑入狱,但是很快,这才几年,就被常康虎买了出来”。吴清海说道。
丁长生点点头,喝了口茶,问道:“但凡这种地方的一霸,必然是有地方政府官员为其撑腰,充当保护伞,这个常康虎的保护伞是谁?”
“吃菜吃菜,没有酒,就多吃菜,吃完了你们还要赶回湖州去”
“老吴,你别打岔,这保护伞不会是你吧?”丁长生问道。
“哎呦,我要是他的保护伞,他会组织人来围困县政府吗?”吴清海问道。
“那是谁,吴清海,在这里没外人,你就直说,这保护伞是谁,丁局长是反贪局局长,你害怕什么?”薛桂昌怒道。
“好好,领导别生气,我说,我只说事实,是不是保护伞你们自己判断,怎么说呢,常康虎在这几年,与何书记的关系比较好,这在桃县都是知道的,常康虎这几年发展的这么快,都离不开何书记的支持”
“不对啊,既然这个常康虎与何书记的关系这么好,怎么会给何书记添麻烦,围困政府这可是重罪,一旦判刑,【创建和谐家园】绝不会手软的,怎么”
兰晓珊话未说完,吴清海说道:“各位领导听我把话说完好吧,其实就在一个月之前,何书记和常康虎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后来发生了常康虎的儿子【创建和谐家园】少女一事,常康虎以为自己能摆平,但是没成想案子到了市里,何书记有没有牵线搭桥不知道,结果是常康虎搭上了市纪委的金立军,这后面的事丁局长应该是比我清楚,这都不要紧,不会影响常康虎与何书记的关系,但是何书记后面做的事就不地道了”
看来这个吴清海对何照明的行为早已是深恶痛绝,或者是他们俩早已水火不容,所以逮着告状的机会,那还不得往死里整,所以丁长生觉得,吴清海提供的线索是很重要,但是需要一一核实,不过何照明存在渎职的行为这是不容置疑的,县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在现场指挥,躲到市里遥控指挥,这是什么概念?
“本来县里建设那个发电厂,老百姓知道了就很有意见,也有小规模的附近居民到县里来反应情况,让我们不要在那里修建垃圾焚烧厂,垃圾焚烧没有污染,我们现在做不到,老百姓也不信,但这是政府的事,老百姓能有啥办法,所以渐渐也也就没人管了,可是常康虎出事之后,何书记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属于常康虎的几块地收了回来,为此常康虎很恼火,可是何书记的理由很充分,那即是两年不开发就收回,而且这地给了谁呢,湖州市城建集团,城建集团是干啥的,你们肯定比我清楚,而且那个电厂也是城建集团的,所以,这一环扣一环,直到最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议论我都看了,都是骂政府的,我们都快给骂死了,也难怪,现在只要是出了老百姓和政府的事,一定是政府不对,薛市长,你说我们这么多年为人民服务是不是搞错了?”吴清海问道。
2366:你摊上事了
“你喝多了”。薛桂昌脸色很难看的说道。
吴清海点点头,苦笑一下,说道:“好好,我喝多了,我的确是喝多了”。
接下来的饭局很沉闷,但是丁长生心里早已有了打算,既然这件事是和何照明有关系,那么拉下何照明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李铁刚虽然没有催自己,但是自己要是无所作为,那也不是回事。
所以,自己要在湖州折腾,不能大折腾,还不能小折腾吗?
回湖州的路上,丁长生被薛桂昌叫到了他的车上,自己本来是想坐兰晓珊的车,一路调情回去多好,和你一个半大老头子有什么可说的。
但人家是领导,不得不听啊。
“怎么样,有什么打算?”薛桂昌问道。
丁长生看看前面开车的司机,又看看薛桂昌。
“没事,说吧,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对一对,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薛桂昌问道。
丁长生很谨慎,毕竟这事要是一个说不好,自己的计划就可能被人预先洞察,这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尽管薛桂昌相信他的司机,但是丁长生信不过。
他一直记着一句话,君不密则是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所以,丁长生再次进入到官场这个大染缸里面,不会再轻易的对任何人吐漏心声,除非是他很信任的人。
具体到这件事上,他认为薛桂昌是可以信任的,至少薛桂昌和邸坤成不是一个战壕里的,所以,办不办何照明他们是可以商量的,但是这里还坐着一个司机,这话就很不好说了。
半路俩个人下车放水,薛桂昌和丁长生走到了一处小树林边上,薛桂昌说道:“长生,你也太谨慎了吧?”
“不是我谨慎,是我来了湖州之后,处处危机,到处都是陷阱,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搞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何照明这个人吧,纪委不会插手他的事,纪委的事邸坤成能搞定,但是我们检察院肯定会启动调查他是不是渎职,至于其他的事,慢慢来,这玩意就像是剥洋葱,里面坏没坏,都得剥开了才知道”。丁长生说道。
“好,长生,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你只要干,市里面我是全力支持你的,你放心,这事梁书记也不会不管,我会把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写个报告,亲自去向梁书记汇报,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助力了”。薛桂昌说道。
“好吧,借薛市长吉言,看看这个何照明到底什么道行,要是以这件事为契机再查出来点其他的事,那才最好呢”。丁长生笑笑说道。
这个时候,丁长生的手机响了,薛桂昌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车上走去,丁长生拿出手机看了看,是肖寒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吩咐,我听着呢”。丁长生说道。
“你说的那事有消息了,你现在能见我吗?我们约个地方”。肖寒小声说道。
“我现在在回湖州的路上,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到湖州,到时候我联系你吧”。丁长生说道。
“好,到时候联系”。说完,肖寒就挂了电话。
到了市区,薛桂昌先让司机把丁长生送回了单位,这才回了市政府,这让丁长生感觉到薛桂昌这个人真的是很会做人。
丁长生刚刚进了办公室,安蕾就跟着进来了,随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