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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子良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下毫角村一趟,发现低保的问题有些突击,想招开全乡干部讨论一下,您看行吗?”
“这个……那好吧。”吴守成最后还是同意了,还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招开?”
“明天吧,越早越好。”罗子良说。
“行,就这么办吧,你通知一下。”吴守成说完就挂了电话。
罗子良来到政府办公室,跟老陈说:“陈秘书,刚才我跟吴书记也通过电话了,他也同意了,我决定明天招开全体乡干部会议,你通知一下吧。”
“好的,罗乡长。”老陈说。
……
第二天早上九点,乡政府会议室,三十来个乡干部济济一堂地坐在一起。
党委吴书记咳了一声嗽,说:“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开会。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罗乡长,因为有的干部一直在下乡,只是听说,还没见过面,根据组织上的安排,让他到我们乡里来担任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这个……今天的会议嘛,就是罗乡长提出来的,他说我们各个村的低保金的领取情况出了些问题,具体的就由罗乡长来说一说……“
吴书记一说完,整个会场嗡嗡声四起!
在座的干部们不只是诧异来了个年轻的代乡长,而且还惊呀于这位代乡长一到乡里,就找茬的作风,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也太急了点吧?
罗子良看到大家的议论声小了点以后,才环视四周,说:“大家好,我叫罗子良,初来乍到,以后的工作希望大家多多配合和支持……
他话峰一转,就提到了低保问题:“我昨天下去毫角村转了转,发现村头那户村民家里有三个小孩子没有去上学,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贫穷的原因。据他家说,去年他家领到了低保,但今年没有了。低保的停止不是他家的经济情况变好了,而是有人说他家的超生罚款还没有交齐……这明显不符合低保的相关政策,我就想,其他村子里是不是还有类似的现象?所以召集大伙过来议论一下……”
“罗乡长,这个问题我先说一下吧。”吴昌能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我作为乡民政股长,在这个岗位上做了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在坐的干部都看在眼里……至于我家老婆田心娥领取低保金的事情,是村里可怜她,帮她办的,我并不知道……”
罗子良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呀,但瞬间即逝,平静地说:“说下去。”
吴昌能接着说:“我家老婆领取低保金的事情,村里大家都知道,乡政府有的干部也清楚,大伙都没有意见,而你一来,就想拿我来开刀,树立威信是不是?”
吴昌能站出来指责新来的乡长,虽然这个乡长是代的,但也让其他干部大跌眼镜,敢和新来的领导叫板?当然,也有不少人坐直身子,静看这一场好戏。
副书记黄政文笑嘻嘻地出语劝道:“昌能,你不要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可是,吴昌能依然站着,就像一只斗鸡似的,眼睛里流露出愤愤不平的怨气。
受到这样的指责,罗子良神色不变,依然淡淡地说:“说完了?没说完的请继续。”
吴昌能硬了硬脖子义无反顾地道:“还没呢,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理解你的做法,但你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呀?我们的工作做得好好的,你一来就吹毛求疵,鸡蛋里找骨头,就显得你聪明吗?”
会场里一片寂静!
党委书记吴守成对于这个场面,也是态度暧昧,低着头喝茶没有吭声。
其他领导干部都抬头看着罗子良,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第010章 争峰相对
罗子良看到吴昌能不再说话,才不慌不忙地说:“你家的问题,我以为昨天你想明白了,看来你还想不通哇,那好,我们就当着所有干部的面说一说。
“你是民政股长,请你把申请低保的相关政策说一说。”
吴昌能呆了,他有些心慌意乱地左右看着。
“说呀!”罗子良语气很重。
吴昌能脸色苍白,求助地望着黄书记,但黄政文却不看着,他只好坐了下来。
“你不说我来说,”罗子良淡淡地说,“根据我们县的生活水平,农村申请低保的条件是,家庭人均年收入低于1800块钱,大家注意,是人均年收入。吴昌能同志家有四口人,即便都不干活,靠他一个人养,他的工资我虽然不清楚,但以他工作近二十年的情况来看,每个月得有四千多块吧?那么也就是说,他不到两个月的工资,就超出了我县领取低保的条件……”
看到新来的乡长说得有理有据,想看好戏的干部泄气了,又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向了吴昌能。
“吴股长家老婆违规领取低保的事情,也许他起初不知道,但是,作为一名民政股长,他后来不知道吗?拿到钱的时候也不知道吗?明知故犯!
“昨天我就找他谈过话,希望他有过改之,也是出于保护他的目的,但刚才大家也听到了,他说我是因为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那行,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把你的情况向上汇报给县政府,让上级来定夺……”
问题严重了!
吴昌能头上的冷汗当即冒了出来……
黄书记见状,急忙打圆场:“吴昌能太激动了,怎么能当面顶罗乡长呢?还不快点向罗乡长认错?”
罗子良打断黄书记的话:“顶我也没什么,也不用向我认错,他老婆领低保是违反了相关政策,不是得罪我个人,这个要弄清楚。”
黄政文讪讪地住了口。
“吴昌能股长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我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要你们下到村里去的时候,调查一下困难户,凡是符合政策要求的,马上申请,有多少申请多少。至于已经领到低保的人家,我会安排人去核查,不符合规定的马上清退,不论涉及到谁……”罗子良把目光转向其他的干部。
“罗乡长,是不是困难户都报上去呀?”孟晓兰笑了笑。
“没错!凡是符合政策的就申请,有一个算一个。”罗子良肯定地说。
“可是据我所知,我们乡相对来说,比较偏远,困难户比较多,如果符合政策的都要申请低保,恐怕人员一下子增加不少,上面只怕批不下来……”孟晓兰继续说。
“孟乡长的顾虑也许是很大一部分同志的想法,我再次强调的是,只要符合政策的农户,都要报上来,统一向上级申请,至于能不能批下来的问题,由我负责!大家所要做的就是必须把好关,如果哪个村报上来的不符合规定,或者不报,漏报,那么对不起,我就要追究他的责任!”罗子良再次重申。
会议室里嗡嗡声又起!很多乡干部都知道,虽然政策摆在那里,可是都要报上去的话,十有【创建和谐家园】都会批不下来的,尤其是领导干部们,他们在县上开会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县里领导也在诉苦,财政没钱呀。
还有,罗乡长说,领取低保的人员情况,他自己找人核查,他能找谁核查?除了乡干部,就是村干部。但听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在坐的干部们插手,那他能找村干部么?村干部们或多或少跟某些领取低保的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坐的人都心知肚明,到时能查出什么来?
但既然这么说了,大家也乐得清闲,也就没有人反对,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成。
“吴书记,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罗子良问吴守成书记。
“那我就强调一点,这个……啊,罗乡长提出低保存在的问题,是及时的,有必要的,希望与会干部要予以重视,下到各村去的时候,认真核实,不能漏掉一户,要把工作做好,做踏实,懂得举一反三,灵活运用,让我们的困难户有饭吃,有衣穿……”吴守成书记说得诤诤有词。
看到党委书记那么支持新来的罗乡长的工作,本来还报有一线希望予以抵触的干部都选择了低调。
散会后,三三俩俩走出会议室。
黄政文和郭光邦走在最后,郭光邦笑道:“没想到吴书记这么支持罗乡长的工作,真是意外呀。”
黄政文小声说:“这你就不懂了,以我之见,事情没那么简单。”
郭光邦意外地问:“这话怎么说?”
黄政文说:“你刚才没听我们的罗乡长说吗?有多少困难户就报多少,这县里的财政年年困难,能批才怪!”
郭光邦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光脑袋,自嘲道:“看来我是年纪大了,头脑不灵光喽。”
黄政文夹着自己的公文包,昂然走出会议室,一边说:“咱们就等着看某人的笑话吧,那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郭光邦连忙附合道:“对、对、对!我们下去的时候,工作扎实点,多报几个上来,看他怎么办……”
罗子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不久,那个民政股长吴昌能就跟了进来。
“罗乡长,对不起!我不该当众顶撞您!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吴昌能终于屈服了。
“吴股长,我刚才也说得明明白白的,都是以政策来衡量的,我跟你也没有什么私人的恩怨,也没必要拿你来开刀,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罗子良语气缓和地说。
“罗乡长您没错,是我犯浑,希望您不要把事情往上面捅……”吴昌能支支吾吾。
“你呀……你,你在乡政府做了这么长时间了,就应该有自己的一点立场,你被人当枪使了知道吗?”罗子良用手指了指他,一脸遗憾。
昨天都把问题说清楚了,今天吴昌能一下子又跳出来,当众让一个乡领导在干部们面前下不来台,没有人指使,是绝不可能的。
“我……”吴昌能涨红了脸,羞愧得无以复加。
第011章 终于怒了
罗子良对他推心置腹地说:“你是一名党员干部,家里领低保你觉得光荣吗?全乡村民还指望我们去扶贫摆脱困难呢,你可倒好,惦记上了扶贫款了,怎么都说不过去呀,你或许会说,村里乡里都没有意见,但村民能没有意见么?那是敢怒不敢言!”
吴昌能低下头,诚肯地说:“罗乡长,是我错了,思想觉悟不够高,我这就停了我老婆的低保。”
罗子良欣慰地说:“回去好好工作吧,过几天把下面报上来的困难户的资料好好整理,及时送上去,真心地为村民做一点应做的事情吧。你顶撞我的事情,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多谢罗乡长的宽宏大量,我去工作了。”吴昌能走了。
罗子良继续埋头查看相关的材料。
“罗乡长——”一会儿后,忽然一声拖长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哦,是韦乡长呀,请坐!”罗子良抬头笑道。
韦永吉是乡常务副乡长,三十多岁,身材魁梧,不拘言笑。
值得一提的是,吴姓和韦姓是巴台乡两个大姓,两姓人家加起来能占全乡总人口的六七成,乡干部中不姓吴和韦的,老婆也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姓吴姓韦,七大姑八大姨就更不用说了。
韦永吉进来就坐在沙发上,掏出一只烟来自顾自地吸着。
“呵呵,韦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罗子良笑笑。
“罗乡长,你做事太过份了!”韦永吉闷声闷气地说。
“韦乡长,你这话从何说起呀?不错,我刚到这个乡,很多情况并不熟悉,希望你们这些老同志经常指点呢。”罗子良皱了皱眉,来者语气不善呐。
“指点倒是不敢当,你罗乡长本事大,一到乡里就瞎折腾……你知道吗,民政工作是我分管的,你这么一搅和,不就说明我的工作不力吗?”韦永吉提高声音。
他话里的不满很大,瞎折腾,搅和这些字眼都出来了。
“韦乡长,你的意思是说,你分管的工作我不能插手了?”罗子良的语气变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总得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呀……”韦永吉丝毫不让步。
“商量?我今早上召开全乡干部会议,不就是想和大家商量的吗?你当时有意见为什么不说?”罗子良责问。
“还商量什么?你又是撤消低保户,又是处理人的,把问题都放到台面上来了,傻子都看出来,你是在树立威信!”韦永吉话里带上了丝丝火气。
本来他希望明年换届的时候能更上一层楼呢,要是能当上主政一乡的乡长,也了却了多年的一桩心愿,但没想到上级却派了个比他年轻许多的代乡长来……
如果罗子良不来,能和他竞争乡长一职的只有党委副书记黄政文,但他相信自己在乡里的威信比黄政文强,更有胜算。原来的乡长一走,两个人就开始明争暗斗,多次交锋。可是如今,罗子良一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完全乱了阵脚。
乡级领导班子如今也是五年一换,他今年已经三十多岁,正当壮年,如果再等五年,要等到猴年马月?再说,年齡也不饶人呀,到时候年龄过了,就跟不上趟了。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真没那个店了。说心里不急,那都是假的!
“你是说吴昌能的事情呀?”罗子良转了转手上的笔,“我昨天就跟他私低下做了工作,让他自己去停保,把事情纠正好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今天当众提了出来,语言还那么激烈,韦乡长,如果换成是你,你能不发火吗?”
“不只是他的问题,还有你要在全乡范围内清理低保的问题,你这么一搞,就说明我以前的工作一无是处了是不是?”韦永吉越说越气愤。
“韦乡长,古人云,有过改之,无则加勉。任何人的工作都难免会有漏洞,发现了,及时改正,本来就是小事一桩,你怎么上纲上线了呢?”罗子良还在试图解释。
“你别跟我念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知道读的书没有你多,可我清楚,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你别冲我来呀!”韦永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怎么冲你来了?”罗子良皱起了眉头,按耐住自己的情绪。
“你否定我的工作就是冲我来了,你想通过打击我的方式来确立你的地位,我告诉你,我没那么好欺负……”韦永吉的话越说越直接。
“我碰了你分管的工作就是冲你来?就是打击你?”罗子良问。
“没错!你随意插手,我的这张脸往哪儿搁?”韦永吉说得很肯定。
“你给我出去。”罗子良站起来,用手指着门外,“出去!”
“哼!咱们走着瞧……”韦永吉气势汹汹地走了。
罗子良坐了下来,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这乡里的工作这么难做,真是头疼,妈的,你的脸面重要,还是村民的吃饭问题重要?
常委副乡长韦永吉出去还不到半个小时,吴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罗乡长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事情咱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