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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辉不敢再辩,忙应了。好在杨再新就在自己身边,挂了电话,立即要杨再新一起赶往县城。
田洪君挂了电话,也是感叹一声,虽说之前就预料怀仁镇肯定会有幺蛾子,谁知怀仁矿业才第一天去,就碰上这样一个钉子。
为什么之前不提出来?是不是杨再新故意这样做?田洪君也在琢磨,杨再新故意的成分有多大。之前,县长给他一份颜色,三天学习就是针对他的,此时,他还以颜色?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杨再新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即使章童俊支持他,但对县里的主要工作,与怀仁矿业已经签约的项目,即使章童俊都没胆子横加破坏吧?
这个项目的份量有多重,田洪君觉得他是有所体会的。市里对江科矿业都会站出来支持,谁还能够拦住?
县长算是有个性的领导了,可县长在江科矿业面前都不敢提什么要求,怀仁镇这些要求,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最终,吃亏的会是谁?
摇摇头,田洪君也不想去面对县长的怒气,会自己办公室磨蹭磨蹭,消磨时间。
车还没来,张辉黑着脸,见杨再新无所谓的样子。说,“再新镇长,你说说,到底怎么想的?”
“辉书记,我有什么想法吗?真的没有。那条路的情况,你不知吗?”
“我们可以做群众工作啊,为什么要提出来?”张辉最不满的就是这个,怀仁矿业和县里会对怀仁镇有什么印象,又会对他这个书记有什么印象?
杨再新看张辉一眼,都不知这个书记为什么会这样幼稚。
没脑子想吗,这种事情不提出来,难道让镇【创建和谐家园】来承受不必要的压力?至于县里会有什么想法,今后县里总会理解的。
即使没有要拦阻怀仁矿业获取矿藏的意图,杨再新都不可能无视,那条进镇公路的投入而不管。
这样谋求矿资源的公司,能够赚多少钱先不多,他们出一点血给地方,难道不应该?
把矿藏挖走,留下一个破烂的局面,这里生存的人几十年甚至更长远的受到影响,这些都可忽略吗?
闷头不做声,任由张辉在那里说话。
到县里直接去县【创建和谐家园】,一路上杨再新不说话,使得张辉更是积满了怒气,似乎处在爆裂的边缘。
虽然怒,但他也不敢乱骂,知道杨再新脾气不来时,一切都好说,但脾气来了,谁说也不起作用。
到县里,看你在县长面前如何撒谎。张辉暗暗地想,只要撒谎,就揭穿他。
下车,张辉埋头往前面走,可到【创建和谐家园】大楼时,脚步却放慢。显然是心理担心,怕被骂。不过,又明显躲不掉,只想让杨再新走前面。
杨再新节奏控制很好,这时候当然要走在张辉身后才对,这也是潜规律之一。和领导在一起,走路是有自己位子的,一旦错乱,你的前途就玩完了。
和张辉在一起本身没有这些规矩,只是,杨再新自然要做给石东富等人看,让县【创建和谐家园】的人觉得自己很老实,很守规矩。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必较真。
张辉见杨再新这样装老实,也算是看透了他,想通了这段时间来自己在怀仁镇的微风,全都是坑。
或许,连石东富县长都被他骗了,让县里以为杨再新改正错误,实际上就等今天给大家一棒。
敲门,门其实没关。门缝一丝光线透出来。也不知刘正明去了哪里,田洪君也不见出现。张辉明知进县长办公室会被骂死,却又不能不敲门。
进办公室,石东富脸阴着,灯光下看神情不够准确。张辉畏缩地说,“县长”
石东富倒是没故意凉这两人,先盯杨再新一眼,才说,“坐下说。”
两人坐下,杨再新也不过分,小心的样子,也只坐半边【创建和谐家园】。石东富见他这样,心里更怒,这是装给自己看吗?
“说说,怎么回事?”石东富冷声说。
“县长。”张辉抢先说,担心杨再新在乱说,甚至将责任推给自己,那就更糟糕了。“今天的事情,主要是杨镇长不知他怎么想的,让怀仁矿业的李总发火了。”
“行啦行啦,”石东富有些不耐烦,对杨再新说,“再新镇长,你说。为什么。”
“县长,今天要说是什么事,关键是没沟通好。”杨再新想了想,故意像在整理思路一样,“其实,我是真出自善意,提醒一下怀仁矿业的李总。”
“善意?”石东富声音更冷。“招商引资是县里最大的事,还有什么事情比招商引资更为重要?你说”
“县长,我明白。”杨再新说,“就因为不想以后出问题,所以见到李总之后,才提醒他们。”
“这就是你的善意?”石东富手突然在茶几上“啪”地拍一下,声音突然,也显露出石东富的怒火。
张辉顿时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人都溜到沙发下去。
杨再新就坐在张辉身边,但他却是雷打不动,似乎都没听到什么一样。对石东富的责问,杨再新不是不想答,但石东富这样的语气,本身是要骂人出气的,而不是要什么答案。
闷着,不说话,石东富见了更来火。继续骂,“一个乡镇镇长,很大的官了,是不是?心目中还有组织、还有纪律吗?你说,纵然有一万个理由,都不该破坏县里的招商引资这个大局。
怀仁矿业不仅是招商引资来投建项目的客人,也是与我县签订了合作协议的,这些协议一条条都是法律依据,违反一条,县里都承担不起那赔偿的责任。怀仁镇来赔偿吗?”t;!t;
第246章 骂是一种姿态
石东富开骂,杨再新头稍微放低一些,给领导的感觉是态度端正的。不过,他一声不吭,脸色也不变。
石东富一边骂一边在观察,见张辉脸色都白了,浑身微微颤栗;可杨再新还稳稳坐在那里不动,虽不解释、不顶嘴,却没有认错的意思。
骂人是一种姿态,也是领导最常用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这方法有效,快捷,当然也得看是针对什么人。
石东富心里担心又生气,原本以为这一工作顺利推进了,那他也就放松,解脱身上的压力。谁知又出幺蛾子,还是出在怀仁镇。
对怀仁镇那边是有防范的,一直在密切关注,对杨再新这个人也不是很放心,也一直在关注。
竞标之后,还以为杨再新没搞事,总算平稳成功。
接到李曼雪打来的电话,说在怀仁镇遇到问题,要县里一天内解决好,要不然会追究责任,造成的损失,也要县里承担。
对怀仁矿业如此施压,石东富也没法解释。问清楚是杨再新提出的条件,这些要求对怀仁矿业而言,确实属于对方额外支付的成本,对方不肯做,也是很正常的。
县里完全可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不压服杨再新这个家伙,很可能今后会闹出更多的事情。石东富当时就想到要将杨再新调离号入座,丢到另一个乡镇去,或许将他支到学习班去,眼不见为净。
后续不管怎么操作,见面总是要做的,看看是不是可以直接解决这一点问题。
见张辉进办公室后那小心的样子,而杨再新则一块顽石的样子,石东富心中的气就大了。骂起来,很具声势。
骂几分钟,都不重复一个句子,但杨再新不作声,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石东富也算是看到了,知道骂人对杨再新而言,不过是发泄情绪,不能解决问题。
沉下心来,说,“再新镇长,你说。为什么。”
“县长,我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石东富给气得又起来了。
“真不知道。”杨再新依旧平静,“怀仁矿业到镇上,我也是好意提醒李曼雪。至于她怎么想,我也没法。这些经过,辉书记都在现场,可以作证的。”
张辉原本在心惊肉跳之中,这时候听杨再新提到他,还要他作证。便气急败坏地说,“再新镇长,在县长面前,你还血口喷人!”
杨再新看了看张辉,摇摇头,不争辩。
“有话不能好好说?你一个镇委书记,这是解决问题的做法吗。”石东富对张辉也很不满,如果不是他在怀仁镇掌控不了局面,县里何须这样被动。
“县长,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完全是杨再新不顾组织纪律搞成这样的。”张辉也郁闷,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到怀仁镇其他人耳里,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在怀仁镇发号施令了。
“再新镇长,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总行吧。”石东富只得耐下性子,与杨再新来说话。
“县长,怀仁镇修那条进镇公路,镇里当时没有钱,对社会招资,言明以后收过路费来偿还。这个方案是提交县里、然后也找到相关政策的,得到县【创建和谐家园】的批复。是这样吧?
怀仁矿业进来开矿,必然会有重车。我提醒一下这件事,难道是我故意捣乱?我是善意的,总不能等怀仁矿业开工了,运送矿石再谈过路费,是不是?”
“哪用收过路费。”张辉插话说。
“辉书记,我之前不是向你汇报过了吗。不收过路费,社会垫资你负责解决吗?”杨再新严肃地说。
“杨镇长,你到全国各地去看看,现在哪里还有公路收费的?这不合法。”张辉说。
“辉书记,我不同你争辩。你说公路不收费,那你上一下高速,看要不要收费?”
“”张辉一下子不知怎么说。
“再新镇长,你说的问题我有所了解。当时垫资修路确实很好地解决了问题,但镇里可做这些群众的工作,可从其他方面来解决嘛。”
“县长的意思是不是县里出钱,偿还当初的垫资?我们镇给他们的承诺是三倍收益,之前是考虑收取过路费时间跨度太大,另外是很可能收费也收不回成本,才承诺出三倍的金额。”杨再新解释说,石东富听说要成本的三倍,县里自然不可能承担。
“三倍是不可能的,能不能做工作,将投入的成本给他们。也可给一点利息,当然是以银行的利率为准。”石东富觉得这条路县里承担起来,或许可以做到。
这样解决问题,县里给候转移一下,还是可解决的。几乎没什么压力。
“对对对,”张辉忙说,“镇里出面,做一做出资人的工作,返还当初他们的出资,然后还有利息可收,做工作问题应该不大。”
“不是不能做工作,但镇【创建和谐家园】不信守承诺,不按照合约办事,以后镇【创建和谐家园】还要做群众工作吗?”杨再新说。
“特殊情况嘛,要不然,为什么要做出资人的工作?”石东富见有机会,说话的态度也变得好起来。
“对对对,就这样做,没问题。县长,我保证没问题。”张辉急切地向石东富做出保证。
“再新镇长,你觉得怎么样?”石东富看着杨再新说,想探出头的真实用意。
这种事情【创建和谐家园】当然做得熟手,多少合约都捆不住在位者的行为。因为协议上盖印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印章,并不是个人的印章。出问题、出冲突,对方只能找【创建和谐家园】,实际上又如何找?
状告【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偶尔也会发生,但结果如何?当初签发协议的在位者已经调离,到新单位去了,这里的工作与他再无多少关联。解决问题要后继任者来办。继任者谁甘心去办?
推诿之下,吃亏的当然是群众、是出资人。石东富和张辉的意思都是这样,如果对方实在要闹,最多将杨再新调离怀仁镇,谁再找他,那就找不着了。
“县里如果现在拿出钱,也不是不能去试试。”杨再新说。t;!t;
第247章 推给我?
听杨再新所说,石东富面色也尴尬。
因为县里这时候肯定拿不出这笔钱,只得说,“三个月之内,县里肯定可解决。”
杨再新看了看石东富,不说话。
张辉立即说,“县长,那就没问题了。我们回去跟那些人说,谁会不同意?再说,我们将卡子拆了,没有卡子,也就不存在收费一说。”
“我认为怀仁镇的那个卡子必须拆掉,传出去,让不明真相的人怎么看我们县?”石东富给杨再新丢一顶帽子去,要压住他。
杨再新自然不去接,也知道,直接顶县长是不行的。这话传开了,以后谁肯提拔自己?“县长,只要钱到位,
当然,辉书记如果觉得可以,那这事就由辉书记担起来,我没意见。”
“再新镇长,你这个工作本身是镇【创建和谐家园】方面的工作,推给我?也不适合啊。再说,当初这些事情就是你促成的,现在要我去给你擦【创建和谐家园】,可能吗。”
“县长,看到了吧。辉书记心里清楚得很,明知道这样的工作做不到,口口声声说好好好。”杨再新也当着张辉的面,亲手给他上一次眼药水。
明知这样做没用的,但不这样做,石东富如何肯退让?直接硬抗不行,只好拿张辉来做盾牌。
“杨镇长,你”张辉真是气急败坏了,在县长面前这样说他,今后还有进步的可能吗。
“行了行了。”石东富也不想两人在他面前吵起来,但要说拿出钱来,确实不现实。
“再新镇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三个月,县里将出资的钱补上,利息虽少,但也是我们的态度。 ”
“县长,我也想行啊。能不能这样?怀仁矿业反正要给县里做支付,就让他们提前一点,也不对他们有损害。支付了后,我们立即做这些人的工作。”杨再新自然不会立即就答应,将怀仁矿业牵扯进来,也是一种策略。
石东富在想,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县里强压怀仁镇会有什么后果?面前这个家伙,除非将他踢开,要不然,真不会怕谁。
石东富也在琢磨,会不会是章童俊的意思?因为自从江科矿业介入矿业以来,章童俊都没插手这方面的工作,一直在回避。
心里在权衡,但却得不到结论。因为杨再新所提出的问题,确实是怀仁镇存在的实际问题,县里可以不考虑,但身在怀仁镇又是当初直接经手的人,当然会在意这笔钱能不能兑现。
从杨再新的态度看,他也不是一味地故意为难县里。提出让怀仁矿业提前支付,这倒是可以同怀仁矿业沟通的,这个问题的最佳解决办法,估计也就如此。
看来,杨再新对怀仁镇的事情,考虑得比较周全。而张辉这个人的工作能力、心性在这过程中,也让人看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