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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路红颜-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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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砸李博堂手机和揶揄取笑他的时候,从三岔口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里,陆续开出几台面包车,山哥带着他的那二十几个人,纷纷登上车子,飞快地往城区方向开去。

      李博堂待他们的车子消失在视野之中后,艰难地从水沟里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几百米,找到一个小商店,借老板的座机,打了振兴钢铁厂保安队长的电话,要求他立即调集所有的保安和沒上班的工人,调动厂里所有的车子,立即往城区方向追赶几辆车牌被拦住了的面包车……

      一个小时后,坐在振兴钢铁厂董事长办公室的李博堂,接到了保安队长的电话,说他们找遍了整个新冷县城,都沒有发现那几台面包车的踪迹,而且,他们从县城东郊、南郊、北郊的几条主要公路追下去,叶鸣看到有这么一个面包车队。

      这是李博堂早就预料到了的,所以他并沒有责怪那个队长,只是淡淡地跟他说了一句“你们回來吧”,然后便挂断电话,把头背靠在靠椅上,思索了几分钟,便打电话给还在医院疗伤的李智问他现在能不能动,如果能动的话,立即就赶回厂里來。

      半个小时后,【创建和谐家园】上包扎着绷带的李智,便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走进了李博堂的董事长办公室。

      李博堂待那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李智安排在一张垫着厚厚的棉绒的椅子上坐下后,挥挥手令他们出去,然后对李智说:“你知道我今天遇到的事情了吗。”

      李智点点头说:“刚刚于队长打电话告诉我了,说您被一伙小烂仔砸烂了车子,还被他们羞辱了一顿,爸,您觉得这件事和我上次挨打的事有联系吗。”

      李博堂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恨恨地说:“怎么沒联系,这两出戏都是同一个人导演的,而且,这两拨人马,都不是新冷本地的,今天早晨砸我车的那伙人,应该是紫江的,因为他们的口音,有很浓重的紫江味道,你说说,你那天晚上在蓝月亮歌厅,那伙人是哪里的口音。”

      李智偏着头想了想,很肯定地说:“那天晚上那伙人,应该是北山县过來的,因为他们说话时,夹杂着许多北山方言……爸,以您的估计,这是谁在背后使奸弄鬼,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李博堂用手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微眯着眼睛沉思片刻,然后很笃定地说:“这个背后耍鬼的人,除了龚志超,不可能是别人,在整个新冷县,能够一下子从紫江和北山调过來这么多烂仔的人,除了龚志超,再也沒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耐,而且,我也听说过:龚志超和周围几个县市的黑道大哥平时都是互有往來的,如果要做什么大事,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他们之间往往是你从我这里借人马,我从你那里借人马,做完了事,这些借來的人马立即赶回本地去,令事发地的公安机关毫无线索可循,所以,这两批人马,绝对都是龚志超从紫江和北山的黑道老大那里借调过來,专门对付你和我的。”

      第五百二十四章老谋深算

      李智听完他父亲的分析,一下子豁然开朗,用手摸摸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创建和谐家园】,有点不解地问:“爸,我们和龚志超无冤无仇,平时见了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开的那些歌厅舞厅以及其他娱乐场所,我都是经常去捧场的,他为什么忽然给我们來这么一招,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博堂冷笑一声,说:“李智,你这几年吃喝玩乐烧钱,是不是把脑袋烧糊涂了,你连这点关联性都想不到吗,你想一想:我们这一段时间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又有谁会对我们恨得咬牙切齿,肯定不是龚志超吧,所以说,龚志超不过就是一个中间人,真正想要整我和你的那个人,应该是地税局的叶鸣。”

      李智一听他父亲提及叶鸣,立即就想起了欧阳明的事情,恍然大悟般说:“对对对,叶鸣那小子,据说与龚志超关系很铁,虽说沒有结拜兄弟,但两个人比结拜兄弟还亲,您这么一说,我就清楚了:我们逼得欧阳明跳了楼,戳到了叶鸣的痛处,他自己不敢出面來找我们的晦气,于是便借刀杀人,让他的拜把子兄弟龚志超出面,恶心了我们一顿,这小兔崽子,行事还蛮阴毒啊,爸,那我们接下來该怎么办,叶鸣那小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啊,他现在羽翼渐丰,黑道上有龚志超打前站,白道上有省纪委的李润基撑腰,万一他要真把矛头对准我们,只怕难以对付啊。”

      李博堂狰狞地一笑,说:“你懂什么,我如果怕叶鸣,我会给欧阳明挖陷阱吗,会在那次行风评议大会上,让地税局当众出丑吗,告诉你:我在给欧阳明设套时,就已经充分地估计好了形势,也给叶鸣那小子埋好了几个陷坑,只要他敢调皮,敢和我们对着干,我保准在两个月之内,让他身败名裂、身陷囹圄,至于他那个所谓的干爹李润基,如果他敢出來保他的干儿子,我也要让他沾一身的腥气,即使不拱倒他,也要把他的名声搞臭,撕下他的青天大老爷的伪装。”

      李智听他说要搞臭李润基,吃了一大惊,忙说:“爸,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吧,为了一个小小的叶鸣,您犯得着去冒那么的风险得罪李润基吗,他可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跺一跺脚整个天江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你能扳得动他。”

      李博堂眯着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上那幅《忍字歌》的书法作品,不动声色地说:“我当然不会主动去惹李润基,但是,如果叶鸣想要与我们为敌,我就会按照我预设的方案,一步步地把他搞垮搞臭,搞进牢房,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李润基出來干涉,那我就会动用我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李润基在省委,是有对头的,而且他的对头的实力,并不比他差,而李润基的这些对头,恰巧就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们也正在想方设法寻找李润基的薄弱环节,以便在关键时候对他给予雷霆一击,一举将他收拾掉,而李润基的软肋,正是这个狂妄小子叶鸣,到时候,我们一步步地围剿叶鸣,一步步收拢渔网,让叶鸣在网里面挣扎、哀嚎,李润基肯定会忍耐不住,肯定会出手救援,此时,他就陷入到这张网里面來了,想脱身都难了,我那些朋友只要一发力,李润基就非倒不可。”

      李智虽然听得有点糊糊涂涂,但是也明白过來:他的这个老谋深算的父亲,正在编织一张很大的网,这张网,不仅要把叶鸣网进去,还要牵连到叶鸣的后台李润基,并把他也一网打尽……

      想至此,他有点迫不及待地问:“爸,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李博堂不疾不徐地说:“现在暂时不急,你我这几天所受到的羞辱,也要暂时忍耐一下,商人嘛,第一还是要求财,我给欧阳明设陷坑,本意也并不是想要逼死他,只不过是想逼叶鸣和地税局让步,给我把所得税减免手续办好,,毕竟,那是近两千万元,可以买好几条人命了,对不对,我现在也还是这样:只要地税局不为难我,给我把减免税手续办好了,我就既往不咎,也不再去为难叶鸣,如果还能把他拉拢过來,那就更好,但是,如果他不懂味,不识进退,仍要与我们对抗到底,那么,他就是自寻死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闪出了一丝刀子一样锋利的寒光。

      李智现在对自己这个老谋深算的父亲佩服得五体投地,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对付叶鸣,于是便试试探探地问:“爸,您如果要对付叶鸣那小子,准备从什么地方打开缺口。”

      李博堂毫不犹豫地答道:“龚志超,从龚志超身上打开缺口。”

      李智又被他吓了一跳,不解地问:“您怎么从龚志超身上去打开缺口,他和叶鸣关系那么好,您即使动用关系把龚志超抓了,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攀咬出叶鸣來,您那不是白费力气吗。”

      李博堂阴冷地一笑,说:“龚志超只是一根导火索,我到时候要用他这根导火索,引爆新冷县政坛的炸药桶,把包括叶鸣在内的一批与我离心离德的官员,全部炸个粉身碎骨,你现在别问这么多,安心养好你的伤,到时候就看你爹怎么运筹帷幄吧。”

      在李博堂和李智商量怎么对付叶鸣的时候,此时的叶鸣,也正在准备对他们的振兴钢铁公司予以致命打击。

      一分局的会议室内,当叶鸣提出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检查小组,对振兴钢铁公司开展一次大规模的税务稽查时,参加会议的一分局干部,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对于欧阳明的死,一分局的干部,不管是与欧阳明关系好的,还是平时与他关系不大好的,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同情和悲痛,同时内心也都切齿痛恨李博堂父子的卑鄙行为。

      因此,当叶鸣说要抽调精干力量,对振兴钢铁公司近三年的纳税情况开展税务稽查时,很多干部都主动报名,说要参加稽查组,一定要把振兴钢铁公司三年的老账,翻它一个底朝天,不查补他个几千万税款和罚款,不把振兴公司整垮,决不罢休,

      第五百二十五章争辩

      由于一分局只有纳税评估的权力,不能直接对辖区内纳税户进行稽查,因此,叶鸣就跑到县局稽查局,找到稽查局长罗伟,请他安排稽查局一个干部,与一分局几个业务骨干组成一个稽查组,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稽查。

      罗伟在一分局时,与欧阳明关系还是不错的,因此,在欧阳明跳楼【创建和谐家园】后,他对李博堂父子也是恨之入骨,虽然稽查局今年并沒有对振兴钢铁厂进行稽查的计划,但是,当叶鸣提出要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稽查,而且要查三年后,他就知道叶鸣的目的就是想整一整李博堂父子,与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便很痛快地答应下來,并立即嘱咐内勤赶快开具《税务检查通知书》,然后安排了一个对大中型企业税收检查很有经验的干部,随同叶鸣等人进驻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检查。

      由于振兴钢铁厂不是今年的重点稽查单位,而且有时局里的税源大户,因此,在给叶鸣开具了《税务检查通知书》后,罗伟便按照规定到邹文明办公室向他汇报。

      邹文明听说叶鸣要查振兴钢铁厂,而且要查三年,吃了一惊,板着脸对罗伟说:“你这个稽查局长,还有沒有一点组织纪律性,你在开具检查通知书之前,怎么不先找我汇报,想先斩后奏是吗。”

      罗伟本來以为:邹文明对叶鸣极为信任,而且对欧阳明的意外死亡,也极为痛心,因此,他是绝对会赞成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稽查的,所以,他才沒有按照规定程序事先请示邹文明,便给叶鸣开具了《检查通知书》。

      沒想到,邹文明却好像并不希望对振兴钢铁厂进行稽查,这令罗伟既意外又有点惶恐,红着脸说:“邹局长,真对不起,我见叶局长心情很急迫,加之振兴钢铁厂也确实已经有好几年沒有进行税务稽查了,现在去全面地查一次,也是应该的,所以就先给叶局长开了《税务检查通知书》,让他带着通知书下去安排人手,沒有事先向您请示,我向您检讨。”

      邹文明盯着罗伟,良久才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罗伟,你是一分局的老局长,经验应该比叶鸣足,怎么也这么冲动,你想想:李博堂刚刚在全市行风评议大会上,揭发了我局干部受贿的行为,现在我们立即就对他的公司开展税务稽查,要是李博堂再在网络或是媒体上发一篇帖子,说我们地税局挟私报复,在他揭发税务局干部的【创建和谐家园】违法问題后,立即就对他的公司开展税务稽查,你让我们怎么去解释,怎么去面对公众舆论,只怕到时会引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吧。”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窗外,愤愤地说:“说老实话,我非常理解你和叶鸣的心情,对李博堂的行为,也非常愤慨、非常痛恨,说句沒有觉悟的话:现在的李博堂父子,就是我们新冷地税局的公敌,局里的干部,人人都想整死整垮李博堂的公司,为欧阳明报仇,但是,即使要报仇,我们也要讲策略,要讲时机,而现在这种时候,绝不是我们报仇泄愤的最佳时机,如果这时候我们盲动冒进,很可能被李博堂父子抓住辫子反戈一击,对我们局里的形象、对我们的干部,将是一次致命的打击,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罗伟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打叶局长的电话,请他上來,您在劝劝他吧,他现在情绪很急躁,恨不得立即就把振兴钢铁公司整垮整死,一分局的人也是群情激奋,都愿意跟着他去查账,您这时候不劝劝他,只怕真会闹出什么事來。”

      邹文明点点头,让他先回办公室,他亲自來打叶鸣的电话。

      叶鸣进到邹文明办公室后,邹文明又把刚刚对罗伟讲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并强调:在这半年之内,最好不要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检查,以免被李博堂父子钻空子,说税务局是报复他们的检举揭发行为,传出去对新冷地税局的形象会有很大的损害。

      叶鸣不服气地说:“邹局长,我们报复他又怎么啦,再说了,税务局对企业开展税务检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无缘无故去查他,而是在对他们工厂进行减免税调查时,发现了他们制造假的资料骗取国家税款的证据,只要有证据证明他们有税务违法行为,就应该及时对他们进行查处,否则我们就是失职渎职,这难道有错吗。

      “李博堂如果敢在新闻媒体上说我们携私报复,我们就把他们骗税几千万的证据摆出來,让公众去评评理,看我们该不该去查,到时候,舆论应该也不至于偏到李博堂他们那边去吧,毕竟,对于那些勾结【创建和谐家园】官员损害国家利益的人,群众也是十分痛恨的。”

      邹文明摇摇头,苦笑着说:“小叶,你什么都好,就是行事有点任性,有点不计后果,我上次跟你说过:对于振兴钢铁厂骗税的问題,我们不是不想查处,但是,就是有点投鼠忌器啊。

      “你想想,你要是对外界公布振兴钢铁厂骗取税款的过程和证据,最先会被查处的是哪些人,首先,李立是逃不脱的,肯定会加重处罚;其次,k市市局税政三科的领导和具体的办事员,肯定逃不脱,最起码也是一个渎职罪,而且,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市局当时分管税政工作的副局长;再次,省局税政三处的领导和审批人,估计也和李博堂有关联,说不定也得了他不少钱。

      “这样一來,你将这件事一揭露出來,李博堂父子固然要受惩处,但是,我们天江省地税系统就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地震,有很多人会被牵连出來,会判刑坐牢,如果引发了这样一场大地震,你让省局领导怎么收场,让我们地税局怎么面对社会和公众,我们十几年积累起來的地税形象,很可能就会毁于一旦啊,你想过这个后果沒有。”

      第五百二十六章目标龚志超

      叶鸣虽然觉得邹文明讲得有道理,但是他现在怨气难平,加之分局的干部也都群情激奋,要求对新冷钢铁厂进行稽查,一定要查他个底朝天才罢休。

      因此,他便很坚决地对邹文明说:“邹局长,您如果不同意我们对振兴钢铁厂开展税务稽查,那也沒关系,我们一分局自己去对他们厂里开展纳税评估,这总可以吧,纳税评估是不需要列计划的,随时都可以进行,只要在评估中发现他们有偷逃税的嫌疑,就可以移交稽查局进行深入稽查,如果您万一担心揭露出李博堂骗税的事情后,会引火烧身,牵连到我们地税局的领导,那好,我们就避开这一点,只查他们的偷逃税问題,不查减免税的事情,这应该就沒什么投鼠忌器的问題了吧。”

      邹文明看着一脸倔强表情的叶鸣,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说:“小叶,你坚持要这么做,我也沒办法,你是一分局负责人,有权对辖区内任何纳税人开展纳税评估,我虽然是局长,但只能提出我的意见和看法,你如果不听,我也不好阻止你,我只叮嘱你两句话:第一,千万不要碰触减免税的问題,那是一个雷区,你一碰响,就会引发连锁爆炸,甚至有可能毁掉整个天江地税的形象;第二,干部进驻振兴钢铁厂查账,态度要好一点,不能摆架子、甩脸色,不能言行粗暴,否则,很容易会给李博堂等人抓住小辫子,听明白沒有。”

      叶鸣点点头说:“明白了,不过,我也事先跟您说一声:分局干部对李博堂父子怨气很大,如果在振兴钢铁厂见到他们,只怕沒什么好脸色给他们,所以,要我的干部对他们有什么蛮好的态度,只怕做不到,不和他们吵架打架就不错了。”

      邹文明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好挥挥手说:“随你们吧,只要不给我捅娄子就行。”

      大概十点左右,叶鸣带着郝金斌、李占等四个人,來到了振兴钢铁厂财务部,对杨璐娟说要对钢铁厂的纳税情况进行评估,请财务部门予以配合。

      杨璐娟见叶鸣他们个个脸色铁青,知道他们來者不善,心里有点虚,虽然满脸都是笑容,但那笑容僵硬死板,比哭还难看。

      在给叶鸣他们泡好茶之后,杨璐娟便跑到董事长办公室,通报正在密谈的李博堂和李智:地税局的叶局长带了四个人,准备对厂里近三年的纳税情况开展评估。

      李博堂和李智都估计以叶鸣的脾气,他迟早都会对厂里进行报复,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沒料到叶鸣会來得这么快,心里都是一惊,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间都有点慌乱。

      李博堂挥手令杨璐娟出去,然后转头对李智说:“说曹操,曹操到,叶鸣这小子,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李智有点担心地问:“爸,叶鸣这次亲自出马,而且一下子就带了四个人來,一查就要查三年,这明显就是想來找我们的晦气,想整垮我们公司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博堂咬着腮帮“咯咯”一笑,阴森森地说:“怎么办,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呗,叶鸣啊叶鸣,你这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來投,我本來是想给你一条生路,不想与你为敌的,但你现在既然欺到我门上來了,那就别怪我这做叔叔的心狠手辣。”

      说到这里,他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对李智说:“从现在开始,我要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很多人开始会看不懂,包括你可能也暂时不会明白,但是,我最终的目标,肯定是会指向叶鸣的。”

      李智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的父亲,不解地问:“爸,您要是惹急了叶鸣,他撕开脸皮,要查我们三年來的减免税的资料,那可都是些假资料啊,一旦查出來,我们就是骗取国家税款,而且数额巨大,您和我都可能会进牢房,,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李博堂摇摇头说:“这个我心里有数:叶鸣绝对不敢这么做,我们这两年的减免税,牵连的人太多,而且几乎都是地税系统的各级领导,叶鸣如果敢揭开这个盖子,那我就真的佩服他的勇气,你要想想:这两年我们办理减免税手续,那些得了好处的领导,除了李立和陈伟平两个已经进了班房的人,现在都还好好地待在他们各自的岗位上,对不对,如果叶鸣敢來碰触这个雷区,不要我们出面,他们市局、省局的一些领导会比我们还急,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压制下去,绝不会让他得逞的,退一万步说:即使叶鸣发猛气,把这事揭露了,先坐牢的还是他们地税系统的干部和领导,我们有那么多人陪着坐牢,也值得了。”

      说到这里,李博堂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号码,便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季市长,您好,上次您跟我说,周书记近期正在部署安排在全市范围内开展打击黑恶势力、肃清经济发展环境的专项工作,而且正在寻找突破口,现在,我正好有一个重要的涉及黑恶势力的线索,准备跟您和周书记汇报,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博堂,我们之间你沒必要这么客气,你是省人大代表,如果有什么关于黑恶势力的线索,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周书记谈,也可以以人大代表提案的方式,向市人大常委会提交你的建议,这样吧:明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等你,详细听取你的线索,如果确实是重大的涉黑团伙,我们一起去请示周书记,可以可虑成立一个专案组,就从你们新冷县开刀,打响k市扫黑除恶的第一枪。”

      李博堂“嗯嗯嗯”地连连点头,说:“那好,我明天上午过來拜访您。”

      待李博堂挂断电话后,李智急急地问:“爸,您真的准备从龚志超身上开刀。”

      李博堂阴阴地点点头,说:“沒错,龚志超这个二流子,如今居然欺到我的头上來了,我不拿他开刀,在新冷县我还有什么威信,你等着看吧,姓龚的那小子,包括他下面的那些虾兵蟹将、蛇子龟孙,不出十天,肯定会被k市武警支队连根拔掉的。”

      第五百二十七章牵制力量

      在和李智密谈了一阵后,李博堂叫來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吩咐他们把李智从楼梯的另一边抬下去,并送到医院继续疗伤。

      然后,他自己端着一个磁化玻璃茶杯,迈着仍有点一瘸一拐的步子,施施然來到财务室。

      叶鸣等四人正在翻看钢铁厂的财务报表和账簿凭证,见李博堂进來,都只是抬起头瞟了他一眼,谁也沒有理睬他这位董事长,都继续埋头看账。

      李博堂心里对叶鸣等人恨极,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呵呵一笑说:“叶局长,今天大驾光临敝公司,因为事先无人通报,你们也沒有先跟我打电话,所以有失远迎,尚请叶局长以及其他各位领导见谅。”

      叶鸣在他进來时,已经看到了他一瘸一拐的步子,知道这肯定是龚志超导演的好戏,心里一阵痛快,便抬起头说:“李总,看你走路的样子,有点缺乏精气神,与你原來虎虎生风的的气度判若两人啊,是不是贵体有恙,我们今天是对贵厂开展纳税评估,属于日常征管工作范畴,有你们财务部门的人配合就可以了,沒必要惊动李总的大驾,所以也就沒有事先通知你们了,李总如果身体不适,请自便,沒必要在这里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李博堂听他语气中满是讥讽之意,虽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嘴里却仍客客气气地说:“那怎么行,一分局今天一下子來了五位领导,我不來陪一下,不是太失礼了吗,杨部长,中午的饭菜安排好沒有,安排在哪里。”

      杨璐娟还沒答话,叶鸣便冷冷地说:“对不起,中午我们不在公司吃饭,这是我们县局新的规定:如果工作地点在城区范围内,中午不能在纳税户处吃午饭,必须赶回局里,所以,安排中饭的事情就请李总免了。”

      李博堂也不勉强,与杨璐娟聊了几句,便返回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星期后,叶鸣他们查完了振兴钢铁厂三年的帐,向杨璐娟通报了评估的结果:经过检查和评估,三年來,振兴钢铁有限公司累计少缴转让不动产营业税及附加550多万元,在给股东分红时,少扣个人所得税400余万元,合计应补缴税款及滞纳金1028.38万元。

      李博堂拿到那个评估结论后,立即就拨打了省委秘书长汪海的电话。

      “汪秘书长,有一件事必须向您汇报一下:新冷县地税局前几天來公司查了账,发现了您的姨妹熊艳芝所分走的1500多万元红利沒有扣缴个人所得税,责令我们公司补缴300多万元税款和滞纳金,您也知道:这两年钢铁公司不大景气,公司利润空间大幅缩小,资金压力比较大,因此,这笔300多万的税款,我们暂时无法垫付,只能恳请您与熊艳芝小姐说一下,看能否在近几天将她应补缴的300多万元税款打到我们公司财务,我们去申报补缴这笔税款,实在不好意思啊。”

      原來,汪海在振兴钢铁厂入股,一直是以他小姨子的名义参股分红的,事实上他小姨子一分钱都得不到,李博堂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假装不知道,每次在和汪海说起入股或是分红的事情时,都只提他小姨子的名字,以避免汪海尴尬或是生出疑虑。

      而且,他知道现在汪海的把柄捏在自己手里,他绝对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心里也并不惧怕他,直截了当地要求他自己补缴那笔个人所得税,目的就是想激怒他,让他对新冷地税局以及叶鸣等人产生恨意,,因为他知道汪海是个嗜钱如命的角色,到了他手里的钱财,是绝对不会轻易吐出來的,只要他想整叶鸣等人,那叶鸣即使靠山再大,也不一定能跳出他的手掌心。

      果然,汪海听完他的话之后,很恼怒地问:“博堂,这是怎么回事,熊艳芝这三年來的个人所得税,我不是找人打了招呼免除了吗,难道你们沒有把账务处理好,还是有人故意要这样搞。”

      汪海的这番话正中李博堂的下怀,便接着他的话头说:“汪秘书长,您说得沒错:就是有人要故意这样搞,这个人叫叶鸣,是新冷县地税局一分局的副局长,据说,此人是省纪委李润基书记的干儿子,所以在我们县里嚣张得很,谁的面子都不买,喜欢利用他在税务局的职权,四处查一些效益好的单位的帐。

      “因为我和他之间有一些私人过节,他便四处放风,扬言要整死我们新冷钢铁厂,前不久,他卡着我们的所得税减免申请,不予审批,并逼着我们把这1800多万元的税款缴纳入库,使我们的利润一下子锐减,而且造成了厂里【创建和谐家园】,这一次,他又带人來搞什么纳税评估,并死盯着我们的往來账户,查出了您姨妹所分的红利,勒令我们补缴个人所得税,看他的那架势,不把我们公司搞死,他是不会罢休啊。”

      汪海听说与振兴公司作对的那个税务分局副局长,竟然是李润基的干儿子,先是吃了一惊,在听完李博堂的话之后,他沉思片刻,断然说:“博堂,我知道你是在将我的军,故意给我出难題,你在商海扑腾这么多年,各种风浪都经历过,不可能会被这么一个毛孩子难倒,你明确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准备怎么对付那个姓叶的小子,你总不至于要我这个省委秘书长赤膊上阵,去和那个姓叶的毛头小子面对面交锋吧。”

      李博堂笑了笑,说:“汪秘书长,您果然是慧眼如炬啊,不愧是大领导,您说得沒错:我现在正在布一个局,想把叶鸣那小子装进去,但是,我担心李润基到时候会出手解救他这个干儿子,所以,我想请您和谢宏达部长关注一下,牵制牵制李润基,不要让他出手破坏我的棋局,另外,我也想请您和谢部长与k市的领导打打招呼,让他们支持一下我,在关键时刻站到我这边來,争取把叶鸣那小子一脚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您看怎么样。”

      汪海很痛快地说:“这个沒问題,只要你布的这个局沒有什么大漏洞,不被人抓住辫子,我和谢部长会全力支持你,而且,如果到时压制不住李润基,我们还可以请秦省长出面,我就不信李润基有那么大胆子,敢公开庇护他的所谓的干儿子,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你们必须抓住叶鸣的小辫子,抓住他的【创建和谐家园】违法线索,不能空口白舌地去整他,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很被动。”

      李博堂很笃定地回答说:“汪秘书长,您放心,我这个计划,是多点出击、四面包抄,既有叶鸣违法犯罪的证据,又可以引诱他继续违法犯罪,他跑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最终一定会落入我的瓠中。”

      第五百二十八章忧心忡忡

      就在李博堂与汪海打过电话的第二天晚上,一场由k市市长季宇飞亲自部署安排、由k市新任公安局局长梁堂华坐镇指挥的抓捕行动,在新冷县县城悄悄展开。

      按照一般的程序,像这样的扫黑除恶行动,在抓捕黑恶势力主要成员时,一般都会预先知会当地公安机关,并由当地熟悉情况的民警带领武警去抓人,以避免因为情况不熟而导致抓捕对象拒捕或是脱逃。

      但是,k市这一次针对新冷县龚志超集团的专项行动,事先却沒有向新冷县公安局透露半点风声,就连新冷县公安局局长陶永,也一直蒙在鼓里,,原因很简单:李博堂已经事先告诉了季宇飞:龚志超在新冷县根基很深,是现在的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毕华锋的干儿子,与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陶永关系也很铁,如果事先知会县公安局,龚志超以及他下面的马仔,绝对会闻风而逃,一个都抓不到。

      因此,季宇飞便指示梁堂华:先从k市公安局派一个暗访组,在新冷县暗访了半个月,基本掌握了龚志超等人的活动规律以及他们的住所,然后便在今天晚上开展突击行动,先抓捕龚志超手下的几员大将,以获取龚志超违法犯罪的证据,然后再将龚志超逮捕。

      由于梁堂华所派的那个暗访组对新冷的情况非常了解,也有很强的侦查能力,因此,就在这半个月时间内,他们就基本掌握了龚志超手下几员大将如“铁坨”、“矮冬瓜”、“毛栗子”等人涉嫌放【创建和谐家园】、故意伤人、绑架债务人的违法犯罪证据,并将其严密监视了起來。

      晚上十一点,几台满载荷枪实弹的武警的军车,在几辆警车的带领下,风驰电骋般从k市市区开出來,径直扑向新冷县县城。

      凌晨一点左右,这几【创建和谐家园】车和警车到达新冷,在城郊一个建筑工地上停下來,几十名武警和特警从军车和警车上跳下來,在k市公安局分管刑事的副局长蔡亚河的指挥下,兵分四路,直扑附近的“滨江名苑”小区。

      原來,龚志超对自己手下的老弟兄一向非常慷慨,用公司的钱给“铁坨”、“矮冬瓜”、“毛栗子”等四个副手,每人在“滨江名苑”买了一套168平米的公寓,每人配备了一辆别克轿车,让他们集中居住到一起。

      沒想到,这样一來,就给抓捕小组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由于抓捕行动非常隐秘,又在凌晨时分,因此,“铁坨”等四人都在熟睡中被武警和特警踹开房门,从被窝里被拎出來上了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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