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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梁堂华再次走到王互利身边,笑容可掬地说:“王主任,您是从远方赶來的,到了k市,就是我们的贵客,您住在哪里,我想与陈队长、陶局长一起,去您房间坐一坐,讨一杯茶喝,顺便向您汇报一下我们k市公安系统近几年的一些情况,请您给我们多多宣传报道一下,不知王主任方不方便。”
第五百五十八章戳穿骗局
王互利刚刚看到梁堂华把陶永扯到一边去嘀咕,就猜出他们是准备商量怎么來打点和安抚自己,不由心下窃喜:嘿嘿,饶你奸似鬼,到最后也要喝了老子的洗脚水,你们不都是公安局的厉害角色吗,现在不还是上了老子的当……因此,当梁堂华走过來,低三下四地问可不可以去他住的宾馆房间坐一坐、聊一聊时,得意忘形的王互利也沒有多想,便很爽快地说:“行啊,我住在鑫泰宾馆608房,几位既然有兴趣聊一聊,那我们就一起走。”
他猜到:梁堂华要去自己房间,肯定是想给自己打红包,堵住自己的嘴巴,这种顺手牵羊的意外之财,他已经得的太多了,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梁堂华。
梁堂华见他很爽快地答应下來,顿时满脸放光,赶紧对叶鸣说:“叶局长,你先回家去吧,我们去这位王主任房间里坐一坐,等下也会宾馆休息去,我们改期再联系。”
叶鸣刚刚一直在观察事态的发展,也注意看了一下王互利的记者证上面的内容,但他一直沒有做声。
这时候,他见梁堂华來向自己告别,便微微一笑,说:“梁局长,您稍等,我去和这位王主任聊几句。”
说着,他不顾梁堂华疑惑的目光,走到王互利面前,笑容可掬地说:“王主任,您好,我是新冷地税局的,姓叶,叫叶鸣,我大学时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作家、当记者,所以,对你们这些无冕之王,我历來是非常羡慕、非常崇拜的,今天有幸结识王主任,我感到非常荣幸。”
说着,他就伸出手掌,主动与王互利握了握手。
梁堂华、陈桂天等人见他主动去自报家门,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的客套话,不知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都用有点糊涂的目光看着他。
王互利此前已经跟踪【创建和谐家园】叶鸣与陈怡好几次了,也从李博堂口中知道他后台很硬、背景很深、能力很强,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此刻,见他主动來跟自己套近乎,不免也有点受宠若惊,赶紧也伸出手与叶鸣握了握,说:“叶局长,早就听闻了你这位青年才俊的大名,久仰,久仰。”
叶鸣听他说早就听闻了自己的大名,双眉“嚯”地一跳,不动声色地说:“是吗,王主任这样说,我汗颜无地啊,我不过就是新冷地税局一位小小的副分局长,青年才俊的称号,真的是愧不敢当啊,王主任,您谬夸了,哈哈。”
王互利此时被梁堂华、叶鸣连吹带捧,灌了一脑袋的迷糊汤,早已经得意忘形,搞不清自己姓甚名谁了。
此刻,他见叶鸣客套,便以“大记者”的口吻,大大咧咧地说:“哪里,哪里,叶局长是全省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又是省纪委李润基书记的救命恩人,连省委鹿书记都非常欣赏你,像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称你为青年才俊一点都不过分啊,哈哈哈。”
叶鸣听到他这几句话,眼睛里忽然冒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王互利看了几眼。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这股光芒,脸上仍是漾着笑意,仿佛不经意地说:“对了,我有一位同学,叫苏吉昌,好像就分在你们《华南信息报》做记者,听说现在也是什么部的副主任了,王主任,您认识他吗。”
王互利愣了一下,鼓着眼珠子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答道:“苏吉昌是吗,认识,当然认识,他和我还是玩得很好的朋友呢,这小伙子很不错,能力很强,是我们报社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呢,对了,叶局长既然与他是同学,下次你如果去我们报社找他,一定要记得來我的办公室坐一坐哦,到时候,我请你们俩同学喝酒,呵呵呵。”
叶鸣等他说完后,忽然间仰天大笑,笑得周围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在笑完后,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王互利的衣领,瞪眼双眼喝道:“姓王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记者來跟踪我们,你到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梁堂华、陈桂天、陶永等人都是大吃一惊。
王互利也是猝不及防,见他突然发难,便一边挣扎一边吼道:“小子,你想干什么,想殴打记者吗,告诉你:你再这样无礼,明天我就将今天的所见所闻登上我们报纸的头版头条,让你们的丑恶嘴脸大白于天下。”
叶鸣讥讽地一笑,轻蔑地说:“凭你这点水平和伎俩,也想在外面招摇撞骗冒充记者,我呸你一口浓痰,你觉得奇怪是吗,那我告诉你:我是有一个叫苏吉昌的大学同学,但是,我这位同学,现在在团中央工作,根本就不是什么《华南信息报》的记者,你刚刚一口咬定你和我同学是玩得很好的朋友,还说他是你们报社的后背人才,,你这信口开河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我估计,我如果说我有一个同学叫刘德华,分在你们报社,你肯定也得说你和刘德华是好同事、好朋友,对不对。”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隐隐约约猜出了叶鸣意图的民警,都齐声哄笑起來。
王互利沒想到叶鸣会用这种“钓鱼”的方式给自己做圈套,让自己糊里糊涂地钻进了他的圈套里面,不由后悔莫迭。
但是,他仍然还不死心,便狡辩说:“叶局长,你这么得意干吗,我告诉你:我们《华南信息报》里面确实是有一个叫苏吉昌的副部长,而且年纪也跟你差不多,你刚刚说你有一个同学叫苏吉昌,在我们报社,我当然就以为你指的是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此时,梁堂华、陈桂天、陶永等人见事情比较蹊跷,便也都围拢过來,都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盯着王互利。
叶鸣听他狡辩,便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问道:“那好,我问你:你现在住在哪里,是什么城市,哪个小区,门牌号码是多少,你的身份证号码是什么。”
第五百五十九章崩溃
原來,叶鸣刚刚在看他的《记者证》时,发现里面的第四栏是身份证号码,于是便迅速瞟了那个号码一眼,立即就发现了蹊跷:王互利《记者证》上的这个身份证号码,开头的几位数,是431201,而这个数字开头的身份证,都是k市市区居民的号码。
但是,《华南信息报》的总部却不在天江省,而在邻省的省会城市Z市,王互利既然是《华南信息报》的新闻中心“社会新闻部”副主任,他应该就会住在邻省那个省会城市,身份证号码也应该是邻省省会的区号才对,怎么也不可能会住到与《华南信息报》毫无关系的k市市区來,更不可能在这边办一个身份证。
更何况,刚刚听王互利说话时,满口的k市市区口音,明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k市人,虽然他也有可能籍贯是k市,是读大学后分派到《华南信息报》工作的,但是,这毕竟还是太巧了一点,总是令人生疑。
因此,叶鸣便生出了给他设圈套的念头,故意说自己有个叫“苏吉昌”的同学“好像”也在《华南信息报》工作,而且还是一位副主任,如果王互利真是这个报社的,他肯定就会说他们报社沒有这个人,到时叶鸣就会说自己是记错了,也不会得罪王互利。
但是,王互利却一下子就钻进了圈套,居然说他跟“苏吉昌”是好朋友,还说“苏吉昌”是他们报社的后备人才,一下子就露出了马脚……此刻,王互利听叶鸣询问他的详细住址和身份证号码,还沒有反应过來,便按照自己身份证上面登记的信息,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的住址是k市长乐街幸福居委会112号,福安小区2栋3单元305室,身份证号码是431201197702180515。”
此时,梁堂华与陈桂天在听叶鸣与王互利一问一答的过程中,也终于发现了他答话中的漏洞,眼睛里都流露出恼恨之极的表情。
叶鸣在听他报出自己的住址和身份证号码后,冷冷一笑说:“王主任,我再问你一个问題:你既然是《华南信息报》社会新闻部的副主任,在报社也算是一个中层干部了,应该是常驻报社总部的,而不是外派记者,也不是你们报社驻k市记者站的记者,对不对。”
王互利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叶鸣继续问道:“据我所知,《华南信息报》的总部在邻省的省会Z市,你工作在Z市,户口应该也在Z市,但是,你的身份证为什么是k市的,你的家庭住址为什么也在k市市区,你现在给我们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如果还要继续撒谎,那也容易,我们明天派一位干警去一趟z市,到《华南信息报》问一下有沒有你这位王主任,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王互利被叶鸣问得张口结舌,尤其是听到他最后那句话之后,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开始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湮灭,把头垂了下去,不敢回答叶鸣的问題。
梁堂华、陈桂天等人刚刚只顾着担心自己今天的行为被曝光,竟然沒有看出王互利证件上明显的破绽,心里暗暗骂自己“该死”,同时对叶鸣的细心和灵敏的反应能力暗赞不已。
陶永见王互利在叶鸣的盘问之下,渐渐原形毕露,想起刚刚自己差一点被这个骗子骗去一笔“封口费”,还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在他面前低三下四地说了不少好话,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忽然走上前去,抡园自己的巴掌,再次在王互利脸上狠狠地抽了十几个耳光,把他的右边脸颊都打肿了。
梁堂华等陶永打完耳光后,对他说:“陶永,这个家伙既然跟踪了我们,还摄录了我们很多东西,估计他是某个非法调查公司的老板或者雇员,你等下把你们网监科的负责人叫过來,让他们押着这家伙去他的住所,把他的电脑资料过滤一遍,看他还摄录了其他什么资料,我估计:他的电脑里会有很多涉及公民个人隐私的信息,还可能会有他出卖这些隐私信息的交易记录,单凭这一点,你们就可以刑事拘留他,在取得他侵犯公民隐私、诈骗钱财的证据后,你们要连夜对他进行审讯,明天将审讯记录给我过目。”
陶永点点头,恨恨地说:“梁局长,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会安排局里几位审讯高手,好好地会一会这位无冕之王,让他尝一尝我们政法机关的铁拳滋味,增加一点生活体验,为他以后撰写回忆录提供最佳的素材。”
梁堂华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听到他这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知道今天晚上这个王互利要受一点皮肉之苦了,便笑了笑说:“陶永,我可告诉你:现在上级对刑讯逼供查得很严,你们可别对我们这位王主任动粗啊,如果你们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伤痕,我可是会处分你们的。”
这句话他讲得很委婉、很艺术,陶永一听就心领神会:梁堂华对这个令他丢了脸面的王互利恨之入骨,心里肯定也巴不得审讯他的民警将他打个死去活來,所以,他便提醒自己:你们可以狠狠地打这个王八蛋,但绝不能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而这一点,搞惯了刑讯逼供的陶永,是最有经验的……当天晚上,新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与网监科科长亲自带队,到王互利在新冷的住所,,鑫泰宾馆608号房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并将他藏在宾馆柜子里的手提电脑以及一个U盘带到公安局,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看了一遍,果然发现电脑和U盘里面,储存了大量的公民个人信息,也有很多出卖这些信息的交易账单。
然后,刑侦大队立即对王互利开展突审,在审讯过程中,几位县局著名的“打手”轮番上阵,使用“蛮牛喝水”、“针扎指甲缝”、“反铐背飞”等手段,让很少受皮肉之苦的王互利体味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到凌晨三点,便彻底崩溃,将他所有涉嫌违法犯罪的事情,一股脑地交代了出來,
第五百六十章投石问路
第二天上午,叶鸣刚刚上班,就接到了陶永的电话,让他火速去一下他的办公室,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叶鸣听他语气非常严肃、非常郑重,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心里惊疑不定,赶紧驱车來到县公安局。
陶永正坐在他办公室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板着脸翻看着电脑上的什么东西,一见叶鸣推门进來,他指指办公室的门,说:“叶局长,麻烦你把门关紧锁好。”
叶鸣依言把办公室门锁上,然后坐到陶永的对面。
陶永见他坐下,便把桌上那台超薄平板电脑的显示屏转过來,指指上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对叶鸣说:“叶局长,你仔细看看这些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从王互利的电脑存储器和U盘里面下载过來的,里面有很多你和一个女人的照片,你先看,等下我再跟你说说王互利关于跟踪拍摄你和那位女子的原因和目的。”
叶鸣疑惑地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一眼,顿时就脸色大变:只见那些密密麻麻、一格格整齐地排着的照片,有大部分居然是陈怡的各种镜头,而更让他吃惊的是,这里面有十多张照片,还是自己夜晚陪着陈怡在八仙桥附近散步、在楼道里走动、搭乘电梯的情形。
而关于自己的一些单照,也全部是在八仙桥陈怡的住所附近拍摄的,这些照片里,有自己下车走进陈怡所住的公寓的背影,有自己从公寓电梯口下來的镜头,甚至还有自己站在陈怡的房间门口摁门铃的情景,也有陈怡打开房门探出头迎接自己进去的情形……再往前面和后面翻看,除了自己和陈怡的照片外,还有龚志超与陶永、毕华锋在一起交谈的镜头、梁堂华与陈桂天在新冷的活动记录……陶永等叶鸣看完所有照片后,脸色凝重地说:“老弟,你应该猜出这个王互利是受谁的指使來干这些事情了吧。”
叶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定了定神,说:“我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李博堂、李智父子干的好事。”
陶永点点头说:“老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照片上的这位女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据王互利说:这个女子是李博堂的儿媳妇,叫陈怡,也是你们地税局的干部,她与李智分居已经将近一年了,可是,从照片上看,她明明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了,肚子都已经很现形了,李博堂猜测:陈怡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你的,我们是兄弟,这办公室也只有我们两人在这里,你可以告诉我实话:李博堂的猜测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这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叶鸣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瞒过去了,便很坦然地说:“陶县长,实不相瞒:陈怡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她与李智的婚姻,其实早就走到尽头了,两个人分居也绝对不止一年,所以,他们事实上早就已经不是夫妻,只不过还沒有去民政局办手续而已,现在李博堂、李智父子盯上了我们,那正好,陈怡就可以提出离婚诉讼了,反正事情已经闹到了这地步,估计李家父子也不会再坚持不离婚了。”
陶永摇了摇头,大不以为然地说:“老弟,你把此事想得太简单了,据王互利交代:李博堂这次专门请调查公司的人來拍摄你与陈怡的隐情,主要的目的,是想在网络和媒体上揭露你们这件事,把你的名声搞臭,而且,他们现在还有一个很恶毒的计划,准备要王互利请几个人,将陈怡绑架到外地去关起來,先逼迫她承认她与你之间的暧昧关系,然后,在逼迫她打胎,还要把胎儿的DNA样本保留下來,到时候你如果想否认,他们就会向纪检监察部门提出要对你和胎儿进行亲子鉴定。”
说到这里,他看了叶鸣一眼,见他脸色越來越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來,便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表功劳的语气说:“老弟,这一次幸亏我们刑侦大队负责审讯的干警力度比较大,像挤牙膏一样将王互利所有的秘密都挤了出來,否则的话,你这位风情万种的女朋友、女同事,很可能就会遭遇不测之祸了。”
叶鸣听他话里有话,瞪大眼睛问道:“陶县长,难道李智父子除了绑架陈怡、逼迫她打胎之外,还有什么更加歹毒的念头。”
陶永点点头说:“李博堂给王互利留了一句话:如果陈怡被绑到指定地点后,不配合他们的行动,那就直接将她做掉,把她的尸体丢到资江河里去喂鱼。”
此言一出,叶鸣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李博堂这老畜生,真的是太歹毒了,他这句话,其实就是要杀了陈怡啊,因为李博堂肯定很清楚:陈怡性格外柔内刚,是个宁折不弯的烈性子,如果要逼她承认与叶鸣的关系,或是要她打胎,那她宁可死掉,也是绝不会屈服的……想至此,叶鸣恨不得立即就起身,冲到李博堂的公司去,将那老畜生揪出來,一根一根捏碎他的骨头……陶永见他脸色越來越难看,也不好怎么安慰他,但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告诉他才好,于是便继续说:“叶局长,你现在必须要思考对策了:据王互利说,现在电脑上的这些照片,除了昨天晚上在望江楼拍摄的以外,其他的李博堂都已经拷贝走了,而现在,我们公安机关又沒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去抓他们父子俩,也不可能去把李博堂手里的摄像资料和照片搜出來销毁,所以,你得时刻提防,我最担心的是:李博堂为了早日搞臭你,很可能已经向你们省局监察机关或者是纪委举报了你与陈怡的事情,因为王互利前几天就听他说过:他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虽然他这样的举报行动,只是一种投石问路的试探办法,但是,如果你们省局或是纪委认真追究起來,对你的名声与前途也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啊。”
好像是为了验证陶永的话似的,叶鸣的手机忽然鸣叫起來,一看号码,是市局徐飞局长打过來的。
第五百六十一章忧心如焚
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现出“徐局长”三个字之后,叶鸣心里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徐局长这个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与自己正在和陶永谈的这个问題有关……果然,电话一接通,徐飞就用很急促的语气说:“小叶,你在哪里,我现在到了县局,正在你们邹局长办公室,不管你现在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马上丢掉那边,赶回局里來。”
叶鸣从來沒见徐飞如此惶急、如此慌乱过,心里也有点着忙,赶紧与陶永告别,便匆匆驱车赶回局里。
走进邹文明办公室后,只见徐飞与邹文明坐在左边的长沙发上,两个人都把手反搭在沙发靠背上,都是一幅焦灼不安的表情。
见叶鸣进來,徐飞与邹文明都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然后,徐飞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一摞照片,递给叶鸣,用非常担忧的口吻说:“小叶,这是今天早晨八点,市局监审室夏主任交给我的,据他汇报:这是有人用快件从新冷县寄到市局监审室的,快件里面除了这些照片外,还有这封举报信,你自己先看看。”
说着,他又把一封打印的举报信递给叶鸣,让他过目。
叶鸣看了看那些照片,都是刚刚在陶永的电脑上看到过的自己与陈怡的那些照片,都是在八仙桥附近拍的,便沒有再仔细去看照片,而是拿起那封举报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尊敬的地税局领导:
“我名叫李智,系新冷县振兴钢铁有限公司总经理,今天给领导们写这封信,就是为了举报你们地税系统一位披着道德模范外衣、却干着卑鄙龌蹉勾当的衣冠禽兽,一位勾引玩弄有夫之妇、破坏我的家庭的【创建和谐家园】败类。
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之徒,名叫叶鸣,现在是新冷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副局长,并在该分局实际负责,自去年以來,叶鸣利用我与我的爱人陈怡闹家庭矛盾、彼此不和的机会,乘虚而入,以各种卑鄙【创建和谐家园】、下流不要脸的手段,引诱、勾搭我爱人陈怡,最终被他得逞。
“尤为令人痛恨的是:姓叶的败类,在勾搭上我爱人后,多次怂恿、鼓励她和我离婚,妄图将我的家庭彻底拆散,以达到他们两人长期姘居的目的。
“我与我爱人陈怡,系自由恋爱,一直以來感情都很好,也曾经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幸福、和美的家庭,但是,自从叶鸣勾引我爱人之后,我们这个原本十分幸福的家庭,就彻底破碎了,到现在,由于叶鸣的蛊惑、干扰和阻挠,我爱人常年不归家,与我处于事实上的分居状态,使我们一家人都陷入耻辱和痛苦的深渊,经常被邻居和朋友指指戳戳地耻笑,在精神上、名誉上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这种伤害,罪魁祸首就是叶鸣。
“更令我感到耻辱的是:叶鸣与我爱人勾搭成奸后,我爱人还怀上了他的孽种,每天挺着一个大肚子在地税局上班,公然挑战基本的社会道德,挑战基本的家庭伦理,不仅让我们整个家族蒙羞,也严重破坏了地税机关的形象。
“据说:叶鸣是全省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也是天江省地税系统近年來树立的青年楷模,但是,这个披着荣誉光环的所谓道德楷模,却干出了如此龌蹉、如此下流的勾当,实为社会所不齿,为天理所不容,因此,我作为受害者,强烈要求地税机关惩处叶鸣这个败类,强烈要求追究他勾引有夫之妇、破坏别人家庭的恶劣行径。
“为了证明我以上举报事实的真实性,特随信附上部分照片,从照片上,领导们可以看到叶鸣与我爱人勾搭的情形,也可以看到我爱人怀孕的证据,希望各位领导对此事予以高度重视,并从重从快查处叶鸣,如果此次举报沒有结果,我将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叶鸣再看这封举报信时,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目光里流露出既愤怒又羞恼的表情,抓着举报信的几根手指也时而捏紧、时而松开,几次忍不住想将这封信撕扯掉,想了想又终于忍住了。
徐飞待他看完信后,很严肃地问道:“小叶,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題,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这封举报信上面所说的关于你与陈怡的问題,是不是真的,李智有沒有冤枉你。”
叶鸣此时心里已经稍稍平复下來,把信丢到沙发上,抬起头來,用平静的目光盯着徐飞,坦然答道:“徐局长、邹局长,我与陈怡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但是,。”
“沒有什么但是,小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面临极大的危险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据我所知,这封举报信,不仅我们市局监审室收到了,而且省局所有党组成员、省局监察室、k市纪委主要领导,都收到了,就在刚才,省局监察室主任已经打了电话给我,要我们市局立即成立调查组,下來调查你与有夫之妇勾搭的问題,省局监察室要求我们在三日内将调查结论报告给他们,你说,你现在闹出这样的事情,要我与邹局长怎么收场,怎么给上面答复。”
徐飞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懊恼,也充满了担忧和焦虑,,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仕途,与叶鸣紧紧地绑在一起,如果叶鸣出了什么事,别的人不说,省纪委的李书记,肯怕心里就会责怪自己沒有对叶鸣尽到管教的责任,导致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而一旦李书记心里有了这种想法,自己的前途就堪忧了……所以,他现在想平息这件事的心情,比叶鸣还要急切。
邹文明也和徐飞一样,知道自己与叶鸣休戚与共、连叶同枝,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在徐飞说完后,他便接着说:“小叶,李智这一次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不惜自曝家丑來实名举报你,这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势,我们县局、市局现在处于两难境地:处理你,肯定不好,不处理你,又难以交代、难以过关,所以,我与徐局长一样现在都是忧心如焚哪。”
第五百六十二章两位局长的疑问
叶鸣此时已从极端懊恼、极端愤恨的状态中渐渐冷静下來,在听完徐飞、邹文明的话以后,他抬起头來,倔强地说:“徐局长、邹局长,我承认,从某些方面來说,我在与陈怡姐相恋这件事情上,是犯了所谓的错误,也给两位领导带了了困扰和麻烦,但是,不管李智怎么污蔑我和陈怡姐,不管他在举报信里面讲得如何冠冕堂皇,我还是要为我与陈怡姐的事情,向两位领导分辩一下。
“首先,我与陈怡姐是两情相悦,并不存在谁勾搭谁的问題,我与她相恋,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并不是偷情,所以,我认为我这种行为,并沒有违反有关作风建设方面的纪律,我与陈怡姐在一起,就是一种正当的恋爱关系。
“其次,我现在并沒有结婚,是一个单身男青年,我有权利追求我喜欢的女人,而且,陈怡姐虽然与李智是夫妻关系,但是,李智自己也承认:他与陈怡姐早已经分居,虽然他诬赖我说他们夫妻分居是我造成的,但实际的情况是:早在两三年前,他与陈怡姐就处于实际的分居状态,两个人的婚姻关系也早已名存实亡,我与陈怡姐走到一起,是在他们夫妻关系破裂之后,所以,我认为我也并不存在什么破坏他们家庭和婚姻的问題,说得直白一点:他们那个家庭,其实早就已经破裂了,根本就轮不到我去破坏。
“第三,这几年來,李智常年在外面带女人,而且,他平时很少回家与陈怡姐住在一起,而是住在桃花坳的一套别墅里,同时与多个女人姘居,而陈怡姐却一直忍辱负重,一个人生活着,对她來说,有家与沒家一个样,对此,李智不仅沒有一丝愧疚,反倒多次在外面招摇吹嘘,毫不顾忌自己妻子的感受,现在,当陈怡姐开始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时候,他却跳起來指手画脚,站在道德的立场去指责她、抨击她,他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径,我认为是非常卑劣、非常【创建和谐家园】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沒有资格以道德的名义去指责陈怡姐,更沒有资格说什么陈怡姐给他带來了耻辱,如果要说耻辱,那他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给陈怡姐带來的耻辱,要远甚于陈怡姐给他带來的所谓耻辱。
“第四,两位领导应该很清楚:李博堂、李智之所以要在此时发难,向上级机关举报我,纯粹是因为我在三月份沒有批准他们振兴钢铁厂的减免所得税申请,是一种【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报复行为,所以,我希望纪检监察部门查明真实情况,给我公正处理。”
邹文明在听他分辩时,皱着眉头不住地摇头,满脸都是大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是一个比较古板、在作风方面一丝不苟的人,尤其在生活作风方面,对自己和对别人要求都很严。
对于叶鸣与陈怡的关系,他虽然早就有所怀疑,但是,碍于当事人是叶鸣,他一直不好拉下脸面去戳穿或是批评他,,要是换做别的干部,他早就找两个当事人谈话,甚至给他们纪律处分了。
此刻,在听完叶鸣的分辩后,他终于忍耐不住了,板着脸批评说:“小叶,关于你和陈怡的事情,我其实早就想找你谈话了,你刚刚洋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中心意思是你与陈怡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不应该受到处理和谴责,对不对,但是,你想过沒有:不管你怎么分辩,陈怡现在都是一个有夫之妇,是一个有家庭有老公的已婚女人,在她与李智离婚之前,你与她发生这种关系,就是典型的婚外情,就是不道德的行为,李智要指责你破坏他的家庭,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你也不能因为李智自己有过错,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与陈怡【创建和谐家园】,,说一千道一万,你们这种关系还是不道德、不被大家认可的,对不对。
“至于你说李智和李博堂现在举报你,是一种报复行为,我也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有一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稳,沒有与陈怡发生这种事情,他拿什么來报复你,关键的问題,还是你自身确实存在问題嘛,所以,你现在要端正心态,不要老是想要为你与陈怡辩解,而要思考怎么來渡过现在这个难关,徐局长一大清早就从市局赶过來,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关心你,为你担忧、为你着急吗。”
徐飞见叶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生怕他自尊心受伤,忙对邹文明摆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然后,他便以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小叶,我问你:你是练过武功的人,反应一向很机敏,为什么这次被人跟踪了这么久,还被拍了这么多照片,却一点都沒有察觉,还有,你难道对李博堂父子就一直沒有防范过吗,你应该想得到:李博堂父子可能会來跟踪监视你们呀。”
叶鸣有点沮丧地说:“徐局长,这一点我其实早就想到了,也有所防范,平时,我一般是不去陈怡姐那边的,只是,因为她现在怀孕了,一个人住在一套公寓里,有时候难免会害怕,会不方便,所以,我一般是隔几天,就在晚上十点左右去她那里陪她一下,凌晨五点多就回來了,我以为我这样小心,应该是沒事的。
“但是,我沒想到:这一次李博堂所找的调查人员,非常狡猾、非常专业,这个调查的人,昨晚已经被新冷县公安局抓获了,据他交代:他是在八仙桥陈怡所住的公寓的几个隐蔽之处,安装了针【创建和谐家园】头,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陈怡那个单元的楼道、电梯口、房间门口,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派人跟踪我,所以我就一直沒有察觉。”
徐飞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有低下头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來,眼睛盯着叶鸣,再次盘问道:“小叶,我还有一个疑问:你既然已经知道李博堂和李智很可能会來监视你与陈怡,也可能会向上级举报你,那么,在陈怡怀孕之后,你为什么不让她请假,远走高飞躲起來,那样的话,李博堂父子就不可能发现她怀孕,也抓不到你与陈怡有暧昧关系的证据,不是所有的麻烦都省了吗,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第五百六十三章自暴自弃
叶鸣听徐飞问他为什么不事先让陈怡远走高飞躲起來,苦笑了一下,说:“徐局长,我开始也是这样的想法,曾经劝过陈怡好几次,让她跟局里请一年病假,到她在外县市的亲戚家里躲起來,生下孩子再回來与李智离婚,然后我们再举行婚礼,可是,她说她现在一天都离不开我,说只要哪天沒有看到我的人,那一天就情绪低落、闷闷不乐,如果她躲到外地去,肯定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我一面,那她真的会郁闷死,而且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所以,她死活不愿离开局里,说只要她上班,至少每天可以见到我,她心情才能轻松愉快。
“而且,邹局长是知道的,陈怡是一个外柔内刚的烈性子,自从怀上我们的孩子以后,她说她什么都不怕了:不怕外界的流言蜚语,不怕李智前來谩骂诋毁她,也不怕李家來找她吵闹,她还说:只要李智來吵來闹,那就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与他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