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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路红颜-第14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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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叶鸣说完了这件事的來龙去脉后,徐立忠不敢自专,便偏过头看着鹿书记,想看看他的态度。

      鹿书记此时脸上焦虑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忽然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便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然后举在手里给徐立忠看。

      徐立忠瞟了那张便笺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胎儿性别”四个字,立即就明白了,,鹿书记是要自己向叶鸣打探那个女孩子肚子里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

      于是,他便问道:“小叶,你说那位姓陈的女干部已经怀了孕,你是不是带她去医院检查了,顺便问一下:你们现在能确定那孩子的性别吗,如果现在去打胎,那位女同志会不会有危险。”

      叶鸣不知道徐立忠忽然问这个与他毫无关联的问題干什么,心里煞是奇怪,却也不好隐瞒,只好实话实说:“徐处长,陈怡已经到妇幼保健院做了几次检查,也偷偷鉴定了一下性别,医生说她怀的是一个男孩子,至于现在打胎有沒有危险,我也不知道,但是,李书记刚刚劝我:这个孩子必须打掉,以免授人以柄,他刚刚也做通了陈怡的思想工作,陈怡答应明天就去省妇幼保健院打胎。”

      当叶鸣说到陈怡怀的是一个男孩子这句话时,徐立忠下意识地看了在旁边仔细聆听的鹿书记一眼,只见他在听到“男孩子”三个字后,双眼嚯地睁大,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原來,随着年岁的增大,鹿书记内心里对亲情、对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的向往,也越來越强烈,但遗憾的是,自己开始并不知道有叶鸣这个儿子,而自己的女儿鹿念紫,为了事业和前途,却一直沒想生孩子,以至于他现在将近六十岁,还沒有一个可以绕膝喊自己爷爷的孙子或是孙女。

      现在,他咋一听自己的亲生儿子找了一个女朋友,而且这个女孩子还怀了可以延续他们鹿家香火的男孩子,这种意外的惊喜,使他一下子忘记了这个女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媳妇,心里立即就对她生出强烈的好感,甚至,这种好感还可以用“感激”两个字來代替。

      更何况,他对陈怡还有印象,记得自己曾经在新冷县湾头镇中学叶鸣的家里,吃过她烹饪的可口的饭菜,而且,自己曾经对她的漂亮、贤惠与能干赞许不已,现在,她竟然为鹿家怀了一个男丁,这一点,令鹿书记对陈怡的好感,陡然又增加了许多倍……

      因此,在听说陈怡明天就会遵照李润基书记的嘱咐,前去省妇幼保健院打胎时,鹿书记一下子就从座椅上站了起來,对徐立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把电话挂断。

      然后,他站在那里,凝神思索片刻,忽然转身再次坐到办公桌前面,拿起桌子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李书记的手机号码。

      “润基同志,吃过饭了沒有,晚上我想请你到我办公室來一趟,有一点事情要和你商量。”

      第五百六十九章重大决断

      在接到鹿书记电话时,李书记刚好吃完饭,正准备再次找叶鸣谈心,,他虽然对叶鸣闹出这样的风流韵事有点不满,但从内心來说,他是很疼爱他的,也是非常想让他尽快地成长进步,早日成为栋梁之才,而且,正如某些人猜测和传说的那样,他和黎静雅其实早就把叶鸣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了。

      正因为对叶鸣有一种慈父般的感情,因此,当他听到叶鸣竟然私通有夫之妇、并被人实名举报时,他才会格外恼火、格外生气,同时,也格外为他担心,,因为他很清楚:一个在仕途上攀爬的干部,尤其是青年干部,如果在生活作风方面不检点,被人抓住了把柄和辫子,那是会栽大跟斗的,弄得不好,还可能搞得身败名裂,从此永无翻身之日……所以,在吃完晚饭后,他还想好好地和叶鸣深谈一番,教会他一些做官做人的基本原则、基本底线、基本方法,让他以后进一步管束好自己,不要率性而为,不要因小失大,要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地走好每一步,为自己规划一个美好灿烂的光辉前程……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快吃完饭的时候,鹿书记的秘书徐立忠居然打了电话给叶鸣,而紧接着,鹿书记又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说有事和他商量,这令他在惊讶之余,又感到十分迷惑:凭直觉,鹿书记这时候找自己谈话,极可能是关于叶鸣的话題,因为他这个电话,是紧跟着徐立忠找叶鸣的电话打过來的。

      那么,鹿书记是不是也知道了叶鸣目前面临的这桩很麻烦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鹿书记找自己谈话的目的是什么,他堂堂一个省委书记,每天为全省的经济民生大计忙得不可开交、焦头烂额,怎么还会有时间和心情來管叶鸣这样的小人物、小事情。

      抱着这许多疑问,李书记匆匆赶到了鹿书记的办公室。

      而在李书记赶來之前,鹿书记已经打发徐立忠出去,然后一个人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双手很随意地搭在转椅的扶手上面,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之中。

      此时,他正在做一个重大的决断:关于自己和叶鸣的关系,该不该告诉李润基真相,如果李润基知道了叶鸣是自己的私生子,他内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影响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威信。

      鹿书记來天江已经将近一年,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目前已经基本稳定了形势,而且,通过年初的一次干部大调整,他也基本培养和固定了自己的拥护力量,并有效地分化瓦解了以省长秦歌为首的“本土派”的势力,可以说是基本上站稳了脚跟。

      而在这一过程中,省纪委书记李润基是自己最坚定的盟友和支持者,有很多在两派之中摇摆不定的省直机关和地方党政一把手,都是受了李润基的影响和带动,最后都选择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有力地削弱了秦歌一派的中层力量,也动摇了他们在全省各地各部门的势力根基。

      而且,鹿书记也看出來了:李润基是一个非常正直、非常能干、非常讲原则的正派人,在很多方面都和自己志趣相投、性格相近,两个人在一起共事虽然不久,但彼此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在工作方面配合也非常默契,应该算得上一对最佳搭档。

      但尽管这样,在涉及到关于自己和叶鸣父子关系这样的重大问題时,鹿书记首先对李润基还是有所保留、有所顾忌的,也曾想要一直隐瞒到底:毕竟,这件事太重大、太危险,可以说是自己最致命的的软肋,一旦被人抓住了自己的这一软肋,对方就等于掌握了一把可以置自己于死地的锋利的刀子,随时都可能以此來胁迫自己、攻击自己。

      所以,即使是自己最信任、最倚重的李润基书记,他也不敢轻易将此事向他透露半点,以免授人以柄,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之中……但现在,当叶鸣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尤其是当得知自己未來的孙子,有可能明天就要去医院流产之后,鹿书记终于按捺不住了,,要知道,那个与叶鸣相好的陈姓女孩子肚子里的男孩子,很可能就是他们鹿家唯一可能出生的男丁,因为按照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叶鸣日后结婚后,只可能生育一个孩子,而一旦那个孩子是女孩,他也不可能再要第二个。

      所以,那个陈姓女孩子肚子里已经确定是男孩的那个胎儿,对于鹿家來说,意义非凡,尤其是对于骨子里很传统的鹿书记來说,这个孙子是他多少年梦寐以求、念念在心的,如果要去医院把他做掉,无疑是在剜割自己的心头肉,这是他万万不能忍受的。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尽一切努力,将自己的这个孙子保下來,一定要让他顺顺利利地出生,健健康康地成长,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但现在的问題是:李书记不知道自己与叶鸣的关系,而他,却是叶鸣的干爹,他为了保护叶鸣,一定要那个陈姓女孩子去打胎,自己如果不向他坦白与叶鸣的父子关系,就沒有理由、也沒有办法去说服他收回他那个决定。

      为此,鹿书记在办公室权衡思量了很久,最后,他决定赌这一把,等下就告诉李润基真相。

      当然,他赌这一把,也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一方面,他知道李润基是一个非常可靠、非常值得信赖的人,而且他行事光明磊落,有什么意见会当面提出來,不会去告阴状,不会去背后捅人刀子,所以,他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这一隐私,也不会利用它來要挟自己、攻击自己;另一方面,他也看出來了:李润基与自己一样,对叶鸣极为喜爱、极为关心,也有意让叶鸣做他的干儿子,更何况,叶鸣还曾经救过他的命,如果他知道叶鸣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按照他的性格,他极有可能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对自己更亲近,两个人也可能依靠叶鸣这一亲情纽带,以后会更加团结,更加亲密无间……

      第五百七十章两位书记的对话

      在权衡了很久之后,鹿书记终于做出了一个他自己原來想都不敢想的决定:等下李润基书记來了之后,要开诚布公地告诉他:叶鸣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那个姓陈的女孩子肚子里的孩子,是目前他这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唯一的孙子,也是鹿家从自己算起唯一的第三代嫡亲血脉,因此,不管目前有什么困难和问題,这个孩子一定得生下來,并且一定的把他抚养成人……在下了这个决心之后,鹿书记便逐渐冷静下來,静静地坐在转椅上,等待李润基到來。

      大概二十分钟后,李润基就在外面敲门,并喊了一声“鹿书记”。

      一直在隔壁办公室待着的徐立忠,听到书记办公室的动静,立即从自己办公室出來,将李书记请进來,然后轻手轻脚地给他泡好茶,又给鹿书记杯子里添满了水,便识趣地转身离去。

      为了表示对李书记的尊重,在他进來后,鹿书记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站起來,并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坐到了西边的长沙发上,以一种平起平坐的姿态与李书记说话。

      “润基同志,今天我找你來,是一桩私事,这件事与叶鸣有关,也与我年轻时的一段极为私密的经历有关,所以,我希望能与你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鹿书记开门见山,首先就点明了今晚谈话的主旨。

      李书记虽然猜到鹿书记今晚的谈话内容很可能与叶鸣有关系,但是,当鹿书记说“也与我年轻时一段极为私密的经历有关”这句话时,他还是猛然吃了一惊:鹿书记的私密经历,这段私密经历还与叶鸣有关,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吧。

      鹿书记见他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便起身拿起早就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软皮日记本,从扉页里抽出当初赵涵留给自己的那封诀别信,以及赵涵那张年轻时的照片,一起递给李书记,用很凝重的语气说:“润基同志,你先看看这封信我这张照片,大概就能了解明白我要跟你说什么事了。”

      李书记满腹狐疑地接过信和照片,先把照片举起,仔细看了看,脸上再次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神色:照片上的这个年轻女子,脸上的五官、神态和笑容,简直与叶鸣太像了,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雕刻出來的,只不过,因为性别的差异,这个女孩子的五官比叶鸣的稍微精致一些、柔和一些,脸上的神情也比叶鸣的更显和善,更显温柔……鹿书记一直在观察李书记脸上的表情,见他与自己预料的一样,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神色,便在他看那封信之前有意提醒说:“润基同志,你应该看得出來:这是一张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这个女子,姓赵,名涵,是我当时在首都大学中文系进修时的一位学妹,而她,正是叶鸣的母亲。”

      此言一出,李书记惊得双手一抖,手里的照片都差点抖落在地,,此时,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今天晚上鹿书记把自己约來,原來是要告诉自己他一个隐藏了多年的天大的秘密,怪不得自己一进來,他就如此郑重其事地跟自己说了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想至此,他赶紧稳了稳神,又把那张信纸拿起來,一字一句地读那上面的内容。

      当读到最后那句“亲爱的远,永别了,永远爱你的涵。”时,平时很少在男女感情方面有什么激荡情绪的李书记,不由也有点耸然动容,抬起头看一眼鹿书记,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于是便轻声问道:“鹿书记,我要冒昧地请问您一个问題:叶鸣是您和这位赵涵女士的孩子,还是她与您分别后,跟别人结婚所生的。”

      鹿书记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神情,摇摇头说:“润基,赵涵与我分别后,再也沒有嫁人,而是躲到了新冷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生下了我和她的孩子,并独自把他抚养成人,但是,就在前几年,她却因为患肝癌去世了,终年只有四十四岁,所以,叶鸣就是我的亲生儿子,这一点毋容置疑。”

      李书记尽管已经知道了叶鸣现在是个孤儿,也知道他母亲在前几年去世了,但当听到鹿书记用悲怆的语气,说赵涵在前几年患肝癌去世时,他还是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同情和惋惜。

      鹿书记此时已经沉浸在对赵涵的无限哀思之中,也沒顾得上看李书记的表情,继续说:“这二十多年來,赵涵为了成全我,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尽管她知道我就在首都,而且也知道我一直在不断升职,但她从來沒有想过要來寻找我,也从來沒有想过要我來承担一部分责任,她就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坚强的人,为了我牺牲了她一生的幸福,却从來沒有半分要我回报的意思,还反反复复地叮嘱我们的儿子,要他千万不要恨我,也千万不要试图去寻找我,以免给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润基,每次想到她的善良和无私,每次想到她的牺牲和付出,我就觉得愧悔万分、无地自容啊。”

      说到这里,鹿书记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下來,声音也开始嘶哑和哽咽了……李书记尽管内心刚硬如铁,平时很少因为这类的儿女情长而动容,但是,在听到鹿书记所说的这个悲情故事后,也觉得心里酸酸的,眼角边不知不觉地泛出了泪花。

      良久,他才以沉痛的语气劝慰说:“鹿书记,您节哀,从您的述说中來看,那位赵涵女士,不仅对待感情坚贞不悔,很有远见和主张,而且内心很刚强,行事很果决,是一位在现代社会很少见的奇女子,她能独力把叶鸣抚养成人,并让他有了现在这样的素质和能力,确实值得感佩和敬仰,您也不必太自责,毕竟,从这封信上來看,这是她自己做出的抉择,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相信,她在九泉之下,也绝对不会对您有丝毫怨怼之心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鹿书记的决心

      鹿书记见李书记在劝慰自己时,眼角蕴泪、语气真诚,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一阵宽慰,,看來,自己的判断一点都沒错:李润基就是一个外表刚强冷峻,但内心却很有人情味、很真挚善良的光明磊落的男子汉,自己向他袒露心迹,将叶鸣是自己私生子的这一隐秘告诉他,这步棋看來是走对了……于是,在听完他宽慰的话之后,鹿书记主动伸出手掌,郑重其事地与李书记握了握,很动情地说:“润基,谢谢你的理解,我來天江将近一年,你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竭尽全力支持我、配合我,让我在短期内就熟悉并掌握了天江省的基本情况,也让我初步打下了施展我的抱负的根基和基础,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表示谢意,而且,不瞒你说:现在在整个天江省,我最信任、最倚重的,也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带过來的徐立忠,另一个就是你。

      “我知道你是个爽快人,所以沒必要转弯抹角、藏藏掖掖: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就是有一个想法:我想让那个姓陈的女孩子,将她肚子里的那个男孩子生下來,我知道这样做,对于我这样身份的人來说,是很不妥当的,也是有违原则和相关政策的,但是,我现在已经是年近六旬的人了,虽然在省委书记的高位上,但归根到底,我就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个很渴望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的花甲老人。

      “而小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目前唯一的孙子,也是我们鹿家自我算起,唯一的第三代嫡亲血脉,虽然,叶鸣现在还很年轻,今后有的是机会生儿育女,但是,所谓世事难料,如果我错过了现在这个孙子,将來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希望,而且,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我也不敢保证我一定就能等到叶鸣再次生儿育女的那一天。

      “所以,我的想法是:不管有什么困难和问題,也不管这事会不会对我造成不可预估的重大影响,我一定要想办法将我这个孙子保下來,一定要让他顺顺利利地出生,健健康康地成长,过几年我退休后,就可以将他带到自己身边,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在这个问題上,我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李书记见鹿书记如此信任自己,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自己,内心里很是激荡,也很有一种为他分忧、为他担责的冲动和愿望。

      于是,他便以坚决的口气,毫不犹豫地答应道:“鹿书记,谢谢您信任我,我也是一个快要步入老年的人,而且,我也一直沒有子嗣,所以,对您刚刚的想法和愿望,我感同身受、非常理解,只是,现在有一件难事:据叶鸣说,现在那位姓陈的女干部的家人,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她,想利用她与叶鸣的关系,來攻击叶鸣、搞臭叶鸣,因此,如何安置这位姓陈的女干部,现在是个大问題,,毕竟,她现在还是一个公务员,如果常年躲在外面不露面,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她要躲藏,还必须找一个她的丈夫找不到的地方,这个问題就比较棘手了。”

      鹿书记对这个问題早有考虑,便说:“润基,关于小陈的安置问題,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这个你可以放心,而且,我在新冷调研时,曾经与小陈打过交道,对于小陈这个人,我一直有一种感觉,觉得她与叶鸣的母亲赵涵非常相似:她们两个人不仅外貌性格堪有一比,而且,在对待爱情的态度方面,也基本一样,都是坚贞如一,愿意为对方做出任何牺牲,所以,对这个女孩子,我是充满了好感和敬意的。”

      李书记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由衷地说:“鹿书记,您的眼光确实不错,在來您这里之前,我和这位小陈同志交谈了半个小时,从交谈过程中可以看出,这位女同志尽管非常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当我告诉她:这样做可能会对叶鸣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影响,并最终会影响他日后的成长进步时,她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说第二天就去把胎儿打掉,由此可见,这是一位通情达理、识大体、顾大局的大家闺秀,并且对叶鸣感情极深,为了他可以做出任何牺牲,本來,我开始时对她是有一点看法和意见的,但在跟她谈完话之后,我对她的看法和印象就完全变了,觉得她确实是一个好女孩子,叶鸣的眼光并沒有错。”

      说到这里,李书记停顿了一下,然后有点犹豫地说:“鹿书记,虽然这个女孩子很不错,也配得上叶鸣,但是,我的看法是:为了叶鸣以后的成长进步,也为了不给别人提供攻击他的借口,叶鸣不适宜找小陈**人,更不能在短期内跟她结婚,而且,不管面对什么人,叶鸣一定要否认他与小陈的这一层关系,只要小陈远走高飞躲藏起來,让她现在的丈夫找不到她与叶鸣有关系的证据,仅仅凭他们手里那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他们是无法让纪检监察机关认定叶鸣有作风问題的,您觉得呢。”

      鹿书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润基,你的想法与我的不谋而合,现在既然有人开始大张旗鼓地以这事整叶鸣,那么,他就要咬死沒有这回事,而且,我们也要妥善安置好小陈,我说过:小陈的脾气性格,以及她与叶鸣的感情经历,包括他们在此经历过程中所遭受的挫折,都与赵涵极为相似,但是,我和赵涵最后的结果,可以说是一个悲剧,而对于小陈,我绝对不会让这个悲剧重演,即使她最终不能与叶鸣结婚,我也会好好地规划和安排她以后的生活和工作,让她以后的人生不至于黯然失色,不至于像叶鸣的母亲一样,一辈子就那样窝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黯然度过其短暂的人生,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

      第五百七十二章世谊通家

      李书记听到鹿书记那番斩钉截铁的话语,心里不由暗暗为陈怡感到高兴和宽慰,,毕竟,鹿书记贵为省委书记,他要是想下定决心來保护一个女干部,那是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心思和精力的,以他的手腕和能力,随便把陈怡安排到一个什么地方,安排几个人保护起來,她丈夫家的人即使再有通天的本事,肯定也伤害不到她了……同时,李书记对今天能和鹿书记进行这么一番坦诚和平等的对话,心里也感到很高兴,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他从很多渠道打探到,鹿书记目前很受核心决策层的重视,而且,现在的中央一号首长,年轻时曾经担任过鹿书记的岳父顾胜浩的秘书,也是顾胜浩一力栽培和提拔起來的,算是顾胜浩的门生,与鹿书记也可以算是同门师兄弟,因此,鹿书记与一号首长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此次鹿书记能够在几个省之间进行选择任职,也正是因为一号首长对他特别关照的缘故。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因此,很多人都猜测:在三年以后的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上,鹿书记很可能会进中央政治局,说不定还有机会进入中央核心决策层。

      而李书记,虽然现在进入了天江省的核心决策圈子,但是,他是从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破格提拔上去的,无论是从目前的资历、关系、从政经验等方面,还是从将來的政治前景來看,他自认为自己与鹿书记差距很大。

      因此,他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巴结领导、喜欢拍马奉承的人,但是,当他感觉到鹿书记对自己特别信任、特别倚重,甚至连他最私密的问題,都愿意告诉自己,都愿意來找自己商量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非常荣幸、非常欣慰。

      同时,他也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增进与鹿书记的感情,拉近与鹿书记的关系,并与他携起手來,在天江干出一番事业,与鹿书记同进退、共荣辱……于是,在鹿书记说完那番关于安置陈怡的话之后,李书记笑了笑,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鹿书记,实不相瞒:我对叶鸣这个孩子是非常喜爱的,这不仅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的命,而是在跟他交往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孩子非常懂事,非常聪明,而且品行很好,能力很强,乐观积极,开朗大方,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当时我还一直比较纳闷:像叶鸣这样自小无父、母亲又英年早逝的孤儿,怎么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阴郁和不健康的情绪,怎么一直就这么乐观开朗、积极阳光,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來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所谓虎父无犬子,他完全是遗传了您和赵涵女士身上的优秀基因,这才有如此高的素质、有如次优秀的品德、有如此出色的能力,看來,什么事情都确实是有因果的啊,哈哈哈。”

      鹿书记现在最爱听的话,就是别人对他那个老來得到的儿子的赞扬话,只可惜,这种赞扬话他平时基本上沒有机会听到,因此,现在听李书记不吝夸赞之词,对自己的儿子的品行和能力予以高度肯定,心里感觉到非常受用,,要知道,李书记平时是个很严谨、很寡言的人,轻易不会去高度赞扬一个人,他今天既然这样说,那可能他心里就是这么想、这么认为的,就是这一点,令鹿书记感到格外舒心、格外自豪。

      李书记见鹿书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自己刚刚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

      因此,他便趁热打铁,以一种比较遗憾的语气说:“鹿书记,您可能也听说过:我和我老伴无儿无女,本來是准备认叶鸣做干儿子,将來给我们两个孤凄老人养老送终的,我当时还想:我李润基何德何能,上天竟然赐了叶鸣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來给我做干儿子,而且他竟然还是一个孤儿,好像就是上天特意送给我们老两口的一样,现在看來,我和我老伴是空欢喜一场啰,唉,。”

      李书记这番话,虽然带一点开玩笑的性质,但是,他内心里的遗憾之情,却是真实的。

      鹿书记见他一脸落寞的表情,忙说:“润基,你千万别这么想,只要你不嫌弃,叶鸣就还是你的干儿子,即使他以后与我相认了,他还是可以给你们养老送终,可以为你们尽孝,我刚刚也想了一下:如果叶鸣将來不能与这位小陈同志结婚,他就肯定要另外找人结婚生子,那么,小陈同志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可以认你爷爷,算是我们鹿家与你李家共同的孙子,他将來长大后,可以在两家之间走动往來,我和你就算是世谊通家了,我这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

      李润基一听鹿书记这个提议,不由有点喜出望外,赶紧说:“鹿书记,谢谢,谢谢,您今天这么一表态,我不仅得了一个好儿子,还意外地得了一个孙子,可算是意外之喜了,呵呵呵。”

      然后,他仰头思考了一下,含笑说:“鹿书记,我还有一个想法:既然您说要让小陈肚子里这个孩子认我做爷爷,我看干脆这样:回去我和我老伴商量一下,如果小陈愿意,她家里也不反对的话,我们老两口就正式认她做我们的女儿,不管她以后能不能嫁给叶鸣,反正她就是我的闺女,以后她不方便住到你们鹿家去,就让她到我家里來住,让我老伴带孩子,您可能不知道:我的老伴,现在做梦都在遗憾家里沒有孩子,做梦都想体验一把带孩子的感受,如果小陈不嫌弃的话,等下回去我就找她再谈一次,让她暂时委屈一下,先到外地去躲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我们就接她回來,以女儿的名义住到我家里,我估计,如果我老伴得知有这样的好事,她会乐得几晚都睡不着觉。”

      鹿书记把手掌一拍,有点兴奋地说:“润基,这是一个好法子,这样的话,有你这个纪委书记当小陈的爸爸,我就不用为她的将來发愁了,好主意,好主意。”

      第五百七十三章得瑟

      在商量好安置陈怡的办法之后,李书记又提出了叶鸣的成长进步问題。

      “鹿书记,我知道您现在不方便与叶鸣相认,而且,处于您这样的位置,也不好公开出面去帮助叶鸣升迁、提拔,最关键的是:叶鸣如果一直在新冷县、在地税部门工作,那他的进步空间就非常有限,您想想看:他现在还是一个分局的副局长,而且还在试用期,按照他们地税部门的选拔任用规定,他要想转为副科级的分局局长,至少还得在副职的位置上再干两年,才有转为正职的资格;而他如果想成为他们县局局长,即使就按照选拔任用的年限规定,估计也会是十多年以后,而县局局长,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正科级。

      “所以,我一直认为:叶鸣必须离开新冷,必须调离地税部门,这才有成长进步的空间,才有充分发挥他才能的广阔舞台,否则,他如果老是窝在新冷县地税局,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就连一些当地的土豪财主黑恶势力都可以來欺负他,长此以往,他的眼界会越來越狭窄,境界会越來越低,只怕终有一天会变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

      “因此,我的想法是:如果您不方便调他到身边來工作,那由我來办这事,直接将他调到省纪委來,先到一个处室任职,几年功夫就可以将他提到处级位置,到时候,他的仕途就会顺畅很多,而且,有我在纪委掌舵,您也大可以放心:一是沒人敢为难他,二是我也可以时时刻刻管束他,不让他走偏道,您觉得呢。”

      鹿书记笑了笑,说:“润基同志,关于叶鸣的成长进步问題,我也想了很多,前一阵子,因为我初來乍到、立足未稳,不敢将他调到我身边來,生怕万一被人看出什么苗头,或者是被叶鸣察觉出什么,陷我于被动状态,所以,我想让他在基层再锻炼个两三年,多积累一点基层工作经验,再想办法把他调上來。

      “现在看來,我的这一想法,确实是有点偏颇了,正如你所说:地税部门专业性太强,局限性很大,施展能力和抱负的范围太狭窄,对于锻炼一个人的全局观念、综合能力并沒多大好处,所以,我现在正在考虑,要找个机会将他调到省委办來,锻炼锻炼他的综合能力,开阔一下他的视野,不要真的变成一只井底之蛙,至于你说将他调到纪委來工作,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我觉得:他最好还是先到省委办工作一段时间,待有了一定的基础后,再去省纪委任职不迟。”

      李书记点点头说:“您的这个想法比我的更全面,也更有利于叶鸣成长进步:毕竟,省委办是一个综合部门,接触的官员多,对一个人的写作能力、沟通协调能力、服务能力、领导能力等等,都有很大的提升和促进作用,叶鸣如果能在省委办锻炼几年,应该是最好的。”

      接下來,两位书记又闲聊了十几分钟,李书记便告辞回家了。

      待李书记告辞后,鹿书记坐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坐到办公桌后面,用座机拨通了女儿鹿念紫的手机。

      “爸,您这时候还在办公室,都快十点了,您要早一点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您一个人在那边,徐立忠又是个男子汉,照顾您不会那么细致周到,您万一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鹿念紫一直对她父亲一个人在这边工作生活很是担忧,所以一接通电话就唠唠叨叨地嘱咐起鹿书记來了。

      鹿书记苦笑了一下,说:“小紫,在我这个位置上,哪一天能够在十二点之前睡觉,哪一天不得在办公室熬夜熬到很晚,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感到时间不够用啊,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一桩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与霖江,是关于你的弟弟叶鸣的。”

      鹿念紫吃了一惊,忙问道:“爸,什么事情,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鹿书记便把叶鸣与陈怡的事情简单地说给了她听,并说现在陈怡已经怀了叶鸣的孩子,是一个男孩,所以要她找张霖江商量,一起过來将陈怡接到京城去,并想办法给她调到财政部或者是国家税务总局工作,以彻底摆脱她现在的丈夫的纠缠。

      鹿念紫一听叶鸣的女朋友怀上了鹿家的骨血,而且还是一个男孩子,高兴得在电话那边“哇哇哇“地叫了起來,叫完以后又边笑边调侃说:“爸,您这个宝贝儿子,可一点都沒有继承您的风格啊,比您年轻时风流倜傥多了,这小坏蛋,据说喜欢他的女孩子有好几个,还都是一些素质很高、家境很好的明星和富豪千金,比如你们天江省电视台的第一美女夏楚楚,听说就一直在倒追他,他來一次京城,就把我的小姑子张嫣迷得神魂颠倒的,现在天天在我耳边絮叨,嚷嚷着让我带她來你们天江省,说我当初答应了带她去新冷县玩的,现在倒好,他竟然又搭上了别人的老婆,还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怀上了他的儿子,这可真是我的好弟弟,鹿家的好儿子啊,哈哈哈。”

      鹿书记听她的语气和笑声中满是得意和兴奋,有点不满地斥道:“小紫,你这么得意干吗,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告诉你:下次见到你弟弟,你一定要好好地教育他一下,让他对待感情专一一点、认真一点,不要见异思迁、到处留情,如果这样的话,对他将來的成长进步沒一点好处……还有,陈怡这里,我是不方便出面给她办理调动的,所以,你和霖江一定要费点心,尽快将她调到京城去,并要好好地照顾她,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鹿念紫听父亲语气比较严厉,不敢再得瑟,忙答道:“爸,您就放心吧,陈怡本來就是公务员,而且财政税务本來就算是一家,霖江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司局级干部,如果连调动陈怡的事情都办不好,那他在部里这么多年就算是白混了,还有,陈怡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鹿家目前唯一的嫡亲孙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她们母子俩的,我明天就去订机票请假,争取在后头赶到天江來,将陈怡接到京城來。”

      第五百七十四章义女

      在李书记与鹿书记商量如何安置陈怡、如何保护她肚子里的胎儿的时候,已经处于绝望之中的陈怡,却一直眼泪不干,不管黎静雅和叶鸣怎么劝慰,她总是无法释怀,总觉得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总觉得自己如果去堕胎,就是在谋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因此,她现在只要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腹部,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幻觉,就总觉得肚子里那个已经与自己建立了深厚的“母子感情”的可怜的孩子,正在哀哀地啼哭,正在无力地挣扎,正在无助地伸展他稚嫩的、尚未发育完全的小手,向她这个亲妈哀求,请求留下他的生命……每次一出现这样的幻觉,她就觉得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一种强烈的母性和保护自己孩子的天性,使她几次差点从沙发上跳起來,从李书记家里逃走,然后去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每次一生出这样的念头,她脑海里同时又会出现李博堂和李智两张狰狞的面孔,也会想起叶鸣目前所面临的险恶处境,想起刚刚李书记对自己的敦敦告诫:如果这个孩子生下來,很可能就是潜藏在叶鸣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即使这一次沒有被李博堂父子引爆,但是,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利用,成为阻碍叶鸣成长进步的地雷,甚至有可能会将叶鸣炸得身败名裂,从此永无出头之日……一想起这种后果,她又只好忍住了想要逃跑、想要保住自己儿子的念头,只能捂住自己的脸,在沙发上哀哀地痛哭,等到李书记从鹿书记办公室赶回來时,她已经哭得气短声嘶,眼睛也红肿得像一个大毛桃了。

      看到李书记开门进來,一直在劝慰陈怡的黎静雅站起來,把他拉进书房,忧心忡忡地说:“老李,小陈这孩子太可怜了,她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孩子,而且已经长成人了,现在却要活生生将他打掉,换谁心里也受不了啊,你看看还有其他什么办法沒有,要不,就让她找个地方躲一躲,把这孩子生下來吧,如果实在沒地方去,我看,干脆就让她住到我家里,由我來照顾她,我就不信了:她丈夫家里的人敢到省纪委书记家里來找人要人,我量他们也沒有这狗胆。”

      李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正面回答她,却忽然问道:“静雅,你觉得小陈这孩子怎么样,你喜不喜欢她。”

      黎静雅不知道李书记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但也沒有多想,很爽快地答道:“小陈这孩子,很对我的脾性,不仅外貌出众,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是个很招人疼爱的大家闺秀,唉,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女儿,那就好咯。”

      说完最后那句话,黎静雅不住地摇头叹息,脸上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李书记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让她出去把陈怡叫进來,说他要与她再谈一次话。

      待陈怡进來后,李书记亲自走过來,先把书房的门关上,然后,转过身來,用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着已经哭得脸色苍白、双目赤红的陈怡,指指旁边的一条凳子,温言说:“小陈,你先坐下,别太伤心了,我们再好好地谈一谈。”

      陈怡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着头在凳子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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