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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这关键时刻,叶鸣只是在新冷县打了几个电话,省公安厅就立即派來了一个专案组,而且,这个专案组的立场很鲜明,就是要改变龚志超案件的定性,将龚志超从组织【创建和谐家园】组织团伙的罪名中解脱出來,而且最后也达到了目的,
因此,陶永和毕华锋都相信:叶鸣是不可能被扳倒的,如果自己举报叶鸣,说不定在第一时间就会被省纪委书记李润基知晓,那样的话,自己的这次举报不仅不会立功,而且很可能会将自己推入深渊……
而且,这两个人在内心里都存了一点侥幸心理:他们希望叶鸣念及旧情,在这桩惊天大案平息后,当他们面临被判刑的关键时刻,能够利用他的关系出手搭救他们,虽然,他们不奢望叶鸣能把他们救出牢房,但至少可以对检察院和【创建和谐家园】施加影响,在判刑时给自己轻判一点,
为了达到后一个目的,陶永和毕华锋又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样的办法:举报k市公安局局长梁堂华和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陈桂天,
因为陶永和毕华锋都清楚:梁堂华和陈桂天都是接受了叶鸣的请托,这才出手包庇、搭救龚志超的,他们一旦被查处,义气深重、知恩图报的叶鸣,肯定会想法设法去搭救这两个人,因此,只要把这两个人拉扯进这个案子里面來,叶鸣就会向省里他的后台求救,就会想法设法把龚志超涉黑团伙案件的性质减轻,就不会对龚志超后面的保护伞穷追猛打,这样的话,一旦梁堂华、陈桂天的罪责减轻,陶永和毕华锋等人的包庇罪和渎职罪也会相应减轻,他们两人就至少可以减轻这一项最致命的指控……
而且,陶永和毕华锋都相信:梁堂华与陈桂天即使被【创建和谐家园】,或者是被采取其他组织措施,这两个人也应该不会供出叶鸣出來,因为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受了更高级别的领导的指示或者是暗示,才这样明目张胆地袒护、包庇龚志超的,而那个级别的领导,很可能就是指示、督导查处此次这个案子的人,甚至还可能牵连到省委的鹿书记和李书记,因此,梁堂华与陈桂天考虑到这一层利害关系,肯定不敢供出叶鸣以及叶鸣后面的那些人出來……
正因为有这些龌蹉的想法和念头,所以,陶永和毕华锋便都不约而同地供出了梁堂华和陈桂天,直往把他们拉进此案,迫使叶鸣和他的后台出手搭救……
正如陶永和毕华锋所预料的那样,此时的叶鸣,果然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正处在焦灼不安和彷徨无助的境地之中,
5月16日晚上,叶鸣就知道了铁坨在鑫都宾馆当众枪杀曾强并吞枪【创建和谐家园】,而他手下的一个小弟又当着众多警察的面,继续射杀另外几个曾强的手下,酿成了新冷县几十年來最大最恶劣的【创建和谐家园】团伙人员火拼的血案,
当听到这个案子时,叶鸣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嗡”地一声,差一点当场晕倒:凭直觉,他知道铁坨干了一件最大的蠢事,他的本意,可能是想把曾强除掉,不让他到法庭上去指控超哥,也不想让他继续检举揭发超哥等人的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酿出这样一桩惊天大案,却反而害了超哥,,因为这样一來,新冷的【创建和谐家园】猖獗就会举国皆知,就会引发高层领导的关注,也会引发新闻媒体的广泛关注,在这种关注之下,龚志超再想要逃脱【创建和谐家园】组织罪名,他的团伙再想要不受惩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后來,他又听人描述了案发现场的情况,知道了当时曾强等人正在欺凌、污辱夏霏霏,于是便进一步推测:铁坨可能是想悄悄谋杀掉曾强的,他肯定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么轰动全国,以至于把龚志超等人逼上了绝路,但是,由于夏霏霏遭到了曾强的欺凌,而铁坨又是个血性汉子,一时忍耐不住,便提前动手,枪杀了曾强;而他事先也肯定沒料到:他的小弟也会如此刚烈,明知警察到场了,却仍是开枪射杀了曾强的几个手下,以至于酿出了这样一桩大案子……
第六百三十一章暖流
这些天來,报纸、电视和各大门户网站上面,几乎每天都在报道“5.16”血案的最新进展情况,各路媒体记者也都纷纷涌向新冷,在街头、在各政府部门不断地采访调查,力争获得第一手资料,深入报道这桩大案的背景和源头,
叶鸣每天都在关注这些新闻报道,并从报道中获取信息,以便决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很清楚:自己迟早会被牵连进这桩大案之中,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曾强向k市公安局自首,幕后的导演和推手就是李博堂和李智父子,而李博堂和李智的目标,很可能不单纯是龚志超和陶永、毕华锋等人,肯定还包括自己在内,甚至,自己还可能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5月19日,调查组通过媒体宣布: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陈桂天、k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梁堂华,因为涉嫌包庇、袒护【创建和谐家园】组织头目龚志超,已经被纪委【创建和谐家园】,同时,调查组还宣布:公安部已经对龚志超等四名【创建和谐家园】团伙主要成员发布A级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公开通缉,
看到这条信息,叶鸣的心情愈发沉重,同时还觉得异常愧疚:梁堂华、陈桂天两个人,纯粹就是因为自己向徐立忠求助,他们买了徐立忠的面子,这才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可以说:他们犯下的包庇罪、渎职罪,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如果他们因此而获罪,自己可真是百死莫赎了……
因此,在得知这一信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找李润基书记,请他出面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够搭救陈桂天与梁堂华这两位领导,可转念一想:这桩案子,正是省政法委和省纪委联合在调查处理,以李书记的脾气和原则,自己如果在这时候去找他求情,不仅不会奏效,说不定还会受到李书记的严厉批评,甚至还有可能会害了陈桂天和梁堂华两个人,
在思考和权衡了很久之后,叶鸣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给徐立忠,看他有沒有办法帮一帮陈桂天和梁堂华,
电话接通后,叶鸣先将梁堂华与陈桂天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情况间略地讲给了徐立忠听,然后有点歉疚地说:“徐处长,陈队长和梁局长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落到了现在的境地,所以,我心里非常愧疚,我觉得:当初他们改变龚志超团伙案件的定性,并决定撤销针对龚志超团伙的专案组,是有客观理由和依据的,因为当时并沒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龚志超有什么新的违法犯罪行为,而现在,纪委【创建和谐家园】梁局长与陈队长,就是凭陶永与毕华锋两个人的供述,估计也沒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陈队长和梁局长犯有渎职罪和包庇罪,所以,我只好冒昧地打您的电话,想恳请您关注一下梁局长和陈队长两个人的案子,如果合适的话,看您能不能找有关办案单位,替这两位领导分说分说。”
叶鸣打这个电话,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拨下号码的,因为他觉得:上一次请徐立忠出面给龚志超了难,就已经够难为他的了,现在再一次给他提这样的要求,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太麻烦、太得寸进尺,更何况,上一次包庇龚志超,也是徐立忠出的面,还不知道此事对他有沒有造成什么影响呢,
因此,在向徐立忠提完要求之后,他便忐忑不安地握着话筒,额头上的汗珠一股股地冒出來,生怕徐立忠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堪或者是指责自己不懂事的话出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徐立忠在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之后,不仅沒有责怪他,反而转过头安慰他说:“小叶,你别急,我已经在关注此事了,也知道了陈队长和梁局长被审查之事,这件事首先是因你而起,后來就要怪我,陈队长和梁局长都是受我之托去办的事,所以,他们两个人的问題,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不要挂在心上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然后字斟句酌地说:“小叶,说实话: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据我猜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针对你來的,有人挖好了陷阱,等着你往里面跳,他们上一次扬言要查处那个姓龚的商人,其实只是虚晃一枪,或者说,是一种引蛇出洞的招数,就是想引诱你出手搭救那个姓龚的商人,把我、陈队长、梁局长等人都牵扯进來,当时我大意了,沒有往深处想这个问題,做出了一个比较轻率的决定,结果害了梁局长等人,
“所以,我对你的建议是:你现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除了我之外,也不能去找其他任何领导说情或者是请求帮忙,比如李书记那里,你这一段时间,就绝对不能和他去联系,也不能向他去提任何要求,这是一个关键时刻,估计你背后有很多双眼睛在时刻紧盯你,你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害了那些关心你的领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鸣听到徐立忠这兄长般敦敦告诫的话语,只觉得心里一股暖流在缓缓地流淌,本來惊慌和躁动不安的情绪,也安稳了很多,忙答道:“我明白,谢谢徐处长的关怀。”
徐立忠“嗯”了一声,继续用很平缓的语气说:“我估计,那些人既然是针对你的,那他们肯定还有很厉害的后着,并且会接二连三地使出來,你现在的方针是以静制动,好好地呆在局里面,好好地干好你的工作,等着他们出招,你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哪怕是你被审查了,甚至被关进看守所了,你也不要害怕,只要你自己沒有与那个姓龚的同流合污参与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组织,只要你沒有【创建和谐家园】受贿行为,他们就整不垮你,到时候自会有人给你说公道话,切记,切记。”
说完这段话,徐立忠便挂断了电话,
叶鸣在经过徐立忠的一番安抚之后,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也坦然了很多:他很清楚,像徐立忠这样的人,是完全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他既然已经在关注梁堂华和陈桂天的问題,而且他现在也猜到了李博堂和李智父子的险恶用心,那他肯定就有办法见招拆招,把现在这种困难和不利的局面化解,他坚信徐立忠有这个能力,
第六百三十二章震惊
当然,叶鸣做梦也想不到:徐立忠刚刚对他的那番分析,以及劝诫他不要轻举妄动的话语,都是鹿书记的原话,是鹿书记叮嘱徐立忠一定要跟叶鸣说的,
鹿书记的政治敏锐性,那是非比寻常的,
就在上一次叶鸣向徐立忠求助、请求他帮忙搭救龚志超之后,徐立忠沒有请示鹿书记,就自作主张向省公安厅厅长郭广伟打了电话,请求他出手帮助龚志超,他当时的想法是:龚志超与叶鸣关系好,如果他成为【创建和谐家园】老大,并被查处打击,很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会连累到叶鸣,
因此,一直在心目中将叶鸣当做“少主人”看待的徐立忠,便不想麻烦鹿书记,也沒有事先向他汇报,便径自打了郭广伟的电话,请他帮忙搭救龚志超,
后來,郭广伟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龚志超案件的性质已经改变,专案组也撤销了,
当时,他就觉得此事隐隐有点不妥,心里一直七山八下的,很担心还会出什么更大的事情,
直到新冷县“5.16”血案发生后,第二天早晨九点,省委办便送了一件“情况汇报”过來,请鹿书记审看,,这个情况汇报上面,赫然就是“5.16”血案的详细情况,其中还特别说明:这件案子,和新冷县在逃的【创建和谐家园】头目龚志超有紧密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龚志超组织、策划了这个血案,目的是为了杀人灭口,将已经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嫌犯和证人曾强除掉,以消灭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而且,“情况汇报”上面还特别说明:此案很可能牵连到新冷县的很多党政干部,尤其是政法队伍里的干部,估计,此案的查处,会带出很多领导干部出來,因此,请求省委高度重视此案,组织相关部门成立调查组,切查此案的背景和原因,彻底打掉以龚志超为首的【创建和谐家园】犯罪组织,并严厉查处其背后的保护伞,
由于现在鹿书记已经渐渐疏远汪海给他安排的正式秘书郭志军,因此,现在很多郭志军的工作,都是由徐立忠兼着在做,所以,这份文件首先便送到了他的手里,
徐立忠看了一下这个“情况汇报”的落款,是k市市委上报的,心里不由暗暗吃惊:看來,自己的预感完全沒错,龚志超还是出大事了,只是,不知道叶鸣会不会牵扯进这件案子里面,这个“情况汇报”里面所说的龚志超的“保护伞”里面,会不会有叶鸣的名字,如果有,那就非常糟糕了……
怀着异常忐忑、异常不安的心理,徐立忠走进鹿书记办公室,将这份“情况汇报”小心翼翼地递上去,
鹿书记拿起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标題,见是新冷县的事情,眉毛微微一挑,看了徐立忠一眼,便转过头仔细地看起汇报内容來,
在看完这个材料后,鹿书记的眉头渐渐皱了起來,脸上也开始渐渐露出愤怒的神色,,显然,这种在大白天公然开枪火拼的血腥行径,激起了正准备在全省开展公民道德教育、整治社会治安秩序的鹿书记心里的怒火,
于是,在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后,鹿书记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笔,准备在这个“情况汇报”上签下自己的意见,要求对这桩严重的案件予以彻查,并严厉查处和打击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组织背后的靠山和保护伞,
就在这时,站在一边的徐立忠忽然用非常惶恐、非常歉疚的语气说:“首长,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汇报,并作出深刻的检讨。”
鹿书记一愣,停住了手里的笔,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着徐立忠,沉声问道:“小徐,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徐立忠指了指鹿书记面前的那个文件夹,低声说:“首长,在我向您汇报之前,我先要告诉您:这个汇报材料里面提到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组织头目龚志超,是叶鸣的好朋友,我担心的是:叶鸣会不会与这个人有什么牵连,他会不会也被拉进这个案子里面去,所以,我现在心里非常不安。”
鹿书记听到他这几句话,宛如晴天响了一个霹雳,震得他身子一晃,手中的钢笔都差点儿失手跌落在地上,
在错愕了良久之后,鹿书记才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徐立忠,用有点颤抖的嗓门问:“立忠,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叶鸣参加了这个姓龚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组织,或者,他一直和这个姓龚的那一伙人混在一起,是不是这样,你快告诉我。”
徐立忠摇了摇头,说:“首长,不是的,我已经找叶鸣详细问过,他和这个姓龚的相识相交,也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他不可能是他们那个组织的成员,也不可能跟他们混在一起,只不过,他和这个姓龚的关系非常好,彼此称兄道弟,原因是这个姓龚的非常讲义气,也非常豪爽慷慨,很合叶鸣的脾性,所以,叶鸣非常欣赏他,也非常敬重他,而且,叶鸣告诉我:这个姓龚的以前是在社会上混,也犯过很多事,还几次进出看守所,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收敛了,很少过问和参与社会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开了好几家效益不错的公司,现在也算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近一段时间以來,老是有人盯着姓龚的搞事,好像是故意要整他,而且,他们整姓龚的,也都是以前他所犯的一些违法的事情,前不久,在新冷一个叫李博堂的民营企业家的指使和操纵下,k市市委市政府指示该市公安局,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准备以领导【创建和谐家园】性质组织的罪名侦查打击龚志超,龚志超得知情况后,便向叶鸣求助,叶鸣不知深浅,便打电话给我,看我能不能帮一帮龚志超……”
“简直是乱弹琴,不像话。”
鹿书记刚听到这里,立即便恼怒地吼了起來,同时把手里的钢笔狠狠地甩到了桌子上,
徐立忠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一哆嗦,抬眼看着鹿书记,不敢再接着讲下去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鹿书记一直对叶鸣抱有极大的期望,而且也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正直善良、文武全才、德才兼备的好孩子,所以他自从确认叶鸣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以來,就一直在为他规划一个美好光明的前程,一直在暗暗筹备怎么将他扶上仕途,怎么将他培养成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但是,他万万沒有想到:这个一直令自己引以为傲、引以为荣的儿子,现在却突然卷入了一桩【创建和谐家园】案件中,而且徐立忠说他一直与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头目称兄道弟、关系密切,最令他气恼得是:在政府决定对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头目展开专案侦查时,他还居然來找徐立忠求情,,刚一听到这个情节,他就觉得气往上冲,忍不住一声怒吼,打断了徐立忠的叙述,
不过,在吼完那两句后,鹿书记立即便察觉自己情绪不对,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忠心耿耿的徐立忠发这种脾气,于是,他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又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借以平息一下自己激荡的心绪,良久,他才恢复了平缓的状态,转眼看了一下更加惶恐不安的徐立忠,对他挥挥手,说:“小徐,你继续说,刚刚我情绪有点不对,你也别放在心上,叶鸣那次打你电话,请你给那个姓龚的帮忙,你是怎么处理的。”
徐立忠定了定神,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首长,我刚刚说了,这事我必须向您道歉,那次叶鸣打我的电话,跟我说了他与龚志超的关系,并说龚志超的事,都是以前犯过的一些错事,而且也都受到了相应的惩处,他现在就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商人,因为生意竞争的原因,所以有人故意陷害他,想将他整垮,因此,他问我能不能跟相关领导打个招呼,帮助龚志超摆脱面临的不利处境,
“我听到他的请求后,为了慎重起见,就问他与龚志超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沒有什么经济利益上的往來,拿沒拿过龚志超的钱或者是其他大宗财物,当时,叶鸣很坚决地回答我:绝对沒有这样的事情,他帮助龚志超,纯粹是因为觉得龚志超现在已经改恶从善,是一个正经的商人,现在却遭到了别人的陷害,所以想帮助他一把,
“当时,我考虑到叶鸣很年轻,而且又在地税部门工作,结交一些做生意的人也很正常,加之叶鸣又是一个很讲感情、很讲义气的人,而且从他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原则來看,他也不可能会去参与什么违法犯罪的的勾当,更不可能去收受龚志超的钱财,只是,他既然与龚志超关系好,如果龚志超被定性为【创建和谐家园】组织头目,多多少少会对他有一些负面的影响,因此,我就决定帮他一把,打了一个电话给省公安厅的郭广伟厅长,请他关注一下龚志超的那个案子,
“郭厅长接到我的电话后,便安排了一个督查组下到k市,对龚志超专案进行督查,督查组组长是省厅刑侦总队队长陈桂天,督查组到达k市后,经过详细调查了解,觉得现在并沒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龚志超组织、领导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组织,而且龚志超团伙近几年也并沒有犯下什么民愤极大、反响强烈的案子,所以,督查组认为现在对龚志超进行专案调查,是一个比较轻率的决定,也并沒有证据说明龚志超团伙就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性质的组织,
“因此,k市公安局局长梁堂华、督查组组长陈桂天就主持召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会上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改变了龚志超案件的性质,并撤销了该专案组,
“这件事情,我因为考虑到您比较忙,又对叶鸣比较关心,怕您知道后影响您的心情,所以就一直沒有向您汇报,所以,我现在向您做出深刻的检讨。”
鹿书记一直在皱着眉头听他汇报情况,当他说完以后,忽然问道:“立忠,你刚刚说龚志超之所以被人查处,是有生意竞争对手故意陷害,而且那个对手就是李博堂父子,对不对。”
徐立忠很肯定地点点头说:“对,据我了解,李博堂势力比较大,关系网错综复杂,与很多政府官员关系很好,上一次k市市委市政府忽然对龚志超立案侦查,就是李博堂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
鹿书记点了点头,微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后深思熟虑地说:“立忠,你想沒想过一个问題:那个李博堂,为什么会突然对龚志超发难,为什么在对龚志超发难的同时,又突然把矛头对准叶鸣,开始举报叶鸣的作风问題,并且在网上揭露叶鸣与那个姓陈的女孩子的事情,还有,那个李博堂儿子的举报信里面,还含沙射影地牵涉到了李润基书记,说叶鸣背后有大保护伞,所以叶鸣才敢这样胡作非为,,这到底是谁给了他们那么大的胆子。”
徐立忠有点茫然地看了看鹿书记,摇摇头说:“首长,我比较笨,沒想过这些问題。”
鹿书记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又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我看,这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阴谋,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里面,龚志超等人都是一颗颗棋子,而叶鸣就是他们主要的攻击目标,但是,他们攻击叶鸣,也不是最后的目的,他们可能还有更险恶的用心,至于是什么用心,我相信你是可以领会到的,而且,如果我估计得沒错的话,再过几天,省公安厅督查组那个姓陈的组长、k市公安局那个姓粱的局长,都会受到调查,到时候,这出戏会越演越大、越演越热闹。”
说到这里,鹿书记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份“情况汇报”,说:“这个材料,我暂时不批示,等下你退回办公厅,请他们转交秦歌省长和济清书记,让他们批阅,至于叶鸣那里,我估计他还会打电话给你,到时候你就告诉他:这种时候,千万要沉住气,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尤其不能再去找任何领导关说帮忙,如果他心里害怕,你就告诉他:只要他沒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只要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稳,就沒有什么可害怕的。”
第六百三十四章纪委在行动
原來,政治斗争经验极为丰富的鹿书记,根据徐立忠给他汇报的关于龚志超案件的一些情况,结合李博堂李智父子此前对叶鸣的一系列攻击性行为,立即敏感地意识到:李博堂陷害龚志超、写信举报叶鸣、在网上发帖损害叶鸣的名誉,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串联起來的,其目的,还是想搞垮搞臭叶鸣,并进而牵连到李润基书记,如果能够逼迫李书记出來袒护叶鸣、包庇叶鸣,那是最好的,因为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够找到攻击李书记的借口,最好能够把李书记也搞垮搞臭,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由此,鹿书记推测:李博堂后面有人在支持他、在唆怂他、在指挥他,否则的话,以李博堂的身份,就算再借他十付胆子,他也不敢公然去招惹一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而现在的情况是:李博堂不仅惹了李书记,而且还是明目张胆地惹,只差沒有指名道姓了,,这一点,当时曾令鹿书记十分吃惊,也十分不解,但现在看來,这些都很好解释了:因为李博堂背后站着的,也是一些地位不比李润基低、权力不比李润基小的人物,有些人物甚至还比李润基地位高、权力大,所以,李博堂父子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指出叶鸣背后有人袒护他、有人包庇他……
想通了这些之后,鹿书记反而冷静了下來,,他最害怕的事情,是叶鸣少不更事,因为所谓的江湖义气和血性,加入到那个姓龚的团伙之中,与他们一起干一些非法勾当,或者是收受他们的钱财,为他们提供庇护、提供帮助,那样的话,叶鸣就算是毁掉了,即使是他这个省委书记父亲,也无法救他、无法帮助他,
但现在,通过种种分析,他得出结论:叶鸣并沒有参与到那个姓龚的团伙之中,也沒有收受他们的钱财物品,而纯粹是出于一种感情和义气在给龚志超帮忙,而且,他之所以陷入现在这种窘境之中,也是李博堂父子出于报复和其他目的,一步步设计、一步步将他诱进陷阱之中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就有责任和义务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就要想方设法去阻止别人伤害他,
于是,他就向徐立忠做了几点指示,并要他在适当的时候将他的话转述给叶鸣听,只是不能够告诉他这话是他说的……
在叮嘱完徐立忠之后,鹿书记让他出去,然后,他亲自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润基,请他到自己办公室來一下,说有点事找他商量,
李润基书记很快就从三号楼过來了,两位书记关起门,密谈了大概半个小时,
李书记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把门关起來,背着手、皱着眉头在办公室來來【创建和谐家园】踱了十几圈,然后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面,拿起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省地税局局长夏必成的,在电话里,李书记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必成,现在我交代你一个任务:你立即从省稽查局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一个专案组,明天立即赶赴新冷县,对新冷县振兴钢铁有限公司开展一次全面的、彻底的税务稽查,重点是检查他们公司近三年的减免所得税情况,到时候,我会从省纪委派一个工作组,协助你们查处相关的问題,在检查过程中,你们要着重检查他们的资金往來账户、股东入股情况、年底分红情况,一旦查出他们有偷逃税或者是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你立即将此案移交公安局税侦部门,并对他们的法人代表和财务负责人予以拘捕。”
夏必成听到李书记这个很突兀的指示,先是吃了一惊,在仔细地思索了一番后,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立即用很坚决的语气答道:“好,等下我就立即抽调人员去新冷,保证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李书记“嗯”了一声,又叮嘱说:“这个稽查组成员,你要注意两点:第一,一定要是你信得过的人,而且你要仔细甄别,要确保他们与那个被查的公司沒有任何利益勾连,也要警告他们不能接受任何人的请托,不能有任何应付了事的观念,一定要查出一个结果來,第二,稽查组的人员一定要对此次查处行动严格保密,事先不能对任何人透露此次查处的目的,查处结果也要严格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好,这个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相关工作的,而且,省局哪些人与那个公司有利益关联,哪些人可能得过那个公司的好处,我心里还是稍微有点数的,一定会选择我信得过的人去查。”
李书记的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省纪委执法监察室主任胡通的:“小胡,现在给你布置一个任务:今天你在你们执法监察室挑选几个政治可靠、业务精通的干部,组成一个执法监察小组,明天跟随省地税局稽查局的一个专案稽查组,下到k市新冷县,协助和监督稽查组对该县振兴钢铁有限公司开展税务稽查,你们执法检查小组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全程监督省地税局稽查组的稽查工作,确保他们公正执法、依法办事,确保他们在稽查中不徇私情、不办人情案、关系案;
“第二,据知情人举报,振兴钢铁公司存在【创建和谐家园】结、弄虚作假,大肆偷税逃税、利用虚假资料骗取国家税款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很多党政机关的领导和公务人员,还在这个公司参股经营,分取红利,也有的人在协助公司偷逃税和骗取税款的过程中,大肆接受贿赂,所以,你们在进行执法监察的同时,要根据稽查组提供的资料和线索,深挖涉及到这个公司的【创建和谐家园】行为,凡是有接受这个公司贿赂、或者是在公司里参股经营的公务人员,不管涉及到谁,也不管他现在官职有多高、权力有多大,你们都要给我挖出來,并获得相关口供和证据,
“最后,我还要强调一点:对于查出來的有关受贿和参股经营等问題,你们要直接向我汇报,而且,不经我的允许,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案情,听明白了吗。”
“李书记,我听明白了,我现在就着手去做准备工作,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六百三十五章致命杀着
在叶鸣6月19日下午向徐立忠打电话求助的时候,省局派出的稽查组以及省纪委派出的执法监察小组,实际上已经在新冷宾馆查了两天的帐了,
为了确保此次稽查不受干扰、查出结果,也为了保密的需要,在进入振兴钢铁公司查账时,稽查组采取的是“调帐稽查”的方式,具体的方式是:稽查组不进驻振兴钢铁公司,而是先与新冷县地税局联系,请县稽查局下发了一份《税务稽查通知书》,然后,又请邹文明局长签发了一份《调帐通知书》,派县稽查局两位干部开车去振兴公司,将该公司前三年的财务账簿和所有凭证都调了回來,又悄悄运到新冷宾馆稽查组所住的一个房间内,
然后,省地税局稽查组成员和省纪委执法监察室的人就将自己封闭起來,关闭了所有通讯工具,全力以赴地开始查账,
邹文明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这几天便亲自在宾馆作陪,给稽查组的人打下手,如果稽查组在查账时有什么疑问需要问财务人员,就由邹文明安排县局稽查局的人打电话询问,确保不让振兴公司的人知道查账者的身份,
但是,尽管稽查组和监察小组的成员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老奸巨猾的李博堂却还是从这次不寻常的查账之中,嗅出了一点不祥的味道,
李博堂感到:这一次的稽查行动,很有点來者不善,而且有点神神秘秘的,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他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有几点理由:第一,前不久,叶鸣那小子刚刚带领一分局几个人,对振兴钢铁厂前三年的纳税情况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评估,也入库了上千万税款,按照常规,县局稽查局不应该再对公司开展全面稽查,,因为叶鸣那一次查得很仔细,基本上该补交的税款都已经补交了,他们再來查一次,也捞不到多少油水,
第二,这一次他们采取了调帐稽查的方式,非常令人费解,因为振兴钢铁厂到今年才全面实行电子记账,以前三年的帐,都是纸质的账本和凭证,堆山似海的,要运回去都要费很大的劲,但是,县局稽查局却不嫌麻烦,硬是用一台车把这些账本和凭证拖了回去,这一点太不正常了,
第三,一般的情况下,税务局查帐,尤其是这样重大的稽查行动,必须要有公司的财务人员配合,,因为他们随时要询问一些账务上的疑点,也要核对一些数据,必须要财务人员在旁边才能顺利查账,但是,这一次他们却并沒有让公司财务部的人跟着他们去查账地点,而是采取了电话询问的方式,这显然是想要向公司隐瞒什么,也许,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查账的人见面,
由此,李博堂得出一个结论:这次的针对振兴公司的税务稽查,來头不小,肯定不是新冷县地税局组织的,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奔着公司这三年的减免税问題去的,而且,说不定他们还有另外的目的,就是想牵连出与公司有关联的那些领导,比如季宇飞市长、汪海秘书长、谢宏达部长,等等……
想到这里,李博堂不由打了一个寒战,赶紧吩咐李智带人去新冷各大宾馆打探,一定要查出这一次地税局的人在哪里进行集中稽查,并要想方设法查清楚那些稽查人员的身份,
但是,稽查组的人对此早有防备:在登记住宿时,都是秘密请邹文明局长找了几个无关人员的身份证登记的,同时,邹文明又严厉地叮嘱了宾馆的经理:对于七楼那几个房间的客人,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们的信息,也不能向任何人说出他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