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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路红颜-第16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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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李博堂听到这几句话,犹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只感到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自己的背脊上嗖嗖地蹿到脑门顶,惊讶得眼珠子鼓起老大,脸部的表情就像一只鼓凸着眼的老蛤蟆。

      “严组长,你向周书记打探了释放叶鸣等人的原因和理由吗,周书记不是最痛恨李润基,最想把李润基踩在脚下的吗,而且,他昨天在省委常委会上都已经与鹿知遥翻脸了,他沒理由下这个命令呀。”

      在稍微清醒了一下后,李博堂便急得连珠炮般向严练发问。

      严练此刻也是如堕五里雾中,哪里知道原因。

      不过,他比李博堂了解周济清的性格,知道周济清原來号称“周蛮子”,行事霸道专横,喜欢我行我素,并且轻易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他昨天都在常委会上因为叶鸣的事顶撞了鹿书记,今天却突然來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竟然以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专案组释放叶鸣,这其中绝对有什么巨大的隐情。

      因此,严练在稍加思索后,便忧心忡忡地说:“李总,我也跟你一样,现在是云里雾里的状态,根本搞不清出了什么事啊,刚刚周书记给我说的理由是:他经过推敲和权衡,觉得鹿书记在常委会上的讲话是正确的,拘捕叶鸣确实沒有扎实的证据和充分的事实依据,所以,他现在命令我们释放叶鸣等人,是在贯彻落实鹿书记的指示,纠正专案组办案中的偏差,,李总你听听:这是啥**理由啊,要说我们办案中有偏差,说我们冤枉了叶鸣等人,那也是在他周书记的指示下,我们才这样做的啊,现在倒好,他老人家一个命令,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万一这案子翻了盘,李润基、叶鸣他们得了志,我们这些死力帮扶他的部下,就得背黑锅挨整啊。”

      由于事发突然,自己又沒有一点思想准备,所以,严练对周济清满肚子怨气,忍不住发起闹骚來。

      李博堂虽然心里也异常震骇,但并沒有泄气,反而安慰严练说:“严书记,你也不用太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等下就打汪秘书长和谢宏达部长的电话,将这个事情跟他们汇报一下,看他们是不是知情,我估计,这事应该是周书记一个人做出的决定,谢部长、汪秘书长可能都不知道,否则的话,汪秘书长是会先给我反馈信息的。”

      严练听他这样分析,却更加感到大事不妙:这事如果是周济清单独做出的决定,谢宏达、汪海等人都不知情的话,那就真的是出大事了,,因为他很清楚:周济清、谢宏达、汪海等三人都是一个利益联盟,这一次是准备联合起來拱翻李润基的,抓捕叶鸣的决定,也是他们一直商量后做出來的,如果现在周济清沒有与谢宏达、汪海两人商量,就擅自决定释放叶鸣,那这里面就肯定有大名堂,也肯定隐藏着自己不可预测的大风险……

      想至此,他心里更加慌了起來,匆匆忙忙地又与李博堂说了几句,便赶紧让他打电话联系汪海和谢宏达,然后便中止了通话。

      在挂断李博堂的电话后,严练一刻也沒有停留,立即又拨通了周济清的手机号码。

      “周书记,冒昧地问您一句:您刚刚下令让我释放叶鸣、陈桂天和梁堂华,这个事与组织部谢部长、省委办汪秘书长商量过沒有,他们两位领导是怎么说的。”

      周济清本來心里就郁闷烦躁不堪,现在听严练再次对自己的命令表示质疑,而且还问他是否与谢宏达和汪海商量过,不由怒气勃发,差点儿在电话里咆哮了起來:“严练,你到底是听谁的,到底是谁在领导你,是汪海还是谢宏达,我是政法委书记,是新冷5.16专案组的直接领导和最终决策者,我下的命令,你们专案组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关汪海和谢宏达什么鸟事,他们一个是省委办的,一个是组织部的,与新冷的这个刑事案件沾不上一点边,我要做一个决定,为什么要去和他们商量,你的脑袋是进了水还是被驴踢了。”

      这一番劈头盖脑的训斥,一下子把严练训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周书记与汪海秘书长、谢宏达部长不一直都是亲密战友吗,关于5.16查案的事,他们几个人不也一直是在商量着办的吗,为什么周书记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出來,难道,他和汪秘书长、谢部长都闹翻了。

      严练是周济清一手提拔起來的亲信,在省委常委里,他也只有周济清这样一个后台和靠山,所以,此刻他见周济清发怒,虽然心里很委屈,却也不敢顶撞他,只好结结巴巴地分辩说:“周书记,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刚那样问您,只是心里有点奇怪,想慎重一点行事,您是知道的:对于您的指示和命令,我执行起來是从來不打折扣的,但在释放叶鸣、陈桂天和梁堂华这件事情上面,因为此事牵连甚广、干系重大,我担心会有后患,所以想请教您一下真实的原因,您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再问,我立即执行您的命令。”

      周济清听严练这样说,心里也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态度太恶劣了,不该这样对待忠心耿耿的这个老部下,于是,他转换了语气,以一种悲凉的声调说:“严练,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里面的原因,不是你可以打探的,我们现在进行的这场战役,迟早会以我们这一阵营的全线溃败而告终,我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今后也难以照应你了,你还是想办法自保吧。”

      第六百九十二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周济清在对严练说要他自保、并说“这一场战役会以我们这一阵营的全线溃败而告终”这些话时,他的意思其实是非常明显的:鹿书记这个人太厉害了,开始时他一直不声不响地任你们闹腾,好像根本沒有察觉你们的意图似的,但实际上,他却一直在那里悄无声息地排兵布阵、分割包围,将你们一个个圈进他的刀山剑阵之中,等到你发觉他开始要对你发动进攻时,他手里的大砍刀已经高悬在你的头顶,只要他把手一挥,一招就能把你置于死地,到了这时候,你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所以,周济清相信:鹿书记现在肯定也已经掌握了谢宏达、汪海等人的某些见不得光的隐私,肯定也在他们的头上悬起了几把大砍刀,只不过,谢宏达、汪海等人现在暂时还沒有察觉鹿书记的举动,还不知道自己头顶上已经悬起了几把锋利无比的大刀……

      一想到这一点,周济清就觉得自己后背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鹿书记的手腕和权术:像这种通过抓住下属的弱点、捏住下属的短处來掌控他们的手腕,虽然看似简单,也确实经常被很多领导者所用,但是,真正要把这种常用的手腕得心应手地使用起來,却要有几个要素:第一,你要能够分析出每个下属的弱点,并有能力挖掘、刺探到下属的各种隐私,并且能够掌握确凿的证据,这一点,就要求这个领导者必须有很强的洞察力,也必须要有一帮得力的、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为自己去刺探、掌握其他下属的各种涉及【创建和谐家园】违法的证据,而对鹿书记來说,李润基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帮手和下属。

      第二,你光是掌握了下属的隐私和【创建和谐家园】违法的证据还不行,还必须要有广泛的人脉关系,尤其是要在上层有非常强大的靠山和后台,只有这样,你才有能力利用那些下属的弱点和错误,动用你的上层关系将下属整垮或者是整死,否则,即使你掌握了下属的违法【创建和谐家园】证据,但如果上面不买你的帐,或者是你的下属的后台比你强大,可以轻易地将他保护起來不受到查处,你掌握了下属的证据也是白搭,下属们也不会害怕你,而在这一点上,鹿书记可以说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他的后台和靠山就是现在的中央一号首长,他要是想整谁,只要掌握了扎实的证据,再加【创建和谐家园】一号首长撑腰,谁还敢去保那个他想整垮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这个做领导的,自己必须在人品、道德、廉政等方面过得了关,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自己本身就是个道德败坏、品质低劣、贪得无厌的【创建和谐家园】分子,你要想去攥住下属的短处,很可能反而被下属把你的尾巴攥住了,你想整下属,下属肯定也想整你,如果你自己一【创建和谐家园】屎,不仅不会有人服你,而且你也无法通过抓住下属的短处來掌控他们,而鹿书记,在这一方面是做得非常好的,为政清廉自守,为人谦和低调,无任何不良嗜好,在他周围的人,几乎挑不出他的任何缺点。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周围的人,包括周济清、汪海、谢宏达等人,都不得不佩服他,也不得不敬畏他,所谓“公生明,廉生威”,在鹿书记身上是体现得很突出的……

      一想到这里,周济清不由得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在电话里最后嘱咐严练说:“严练,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那个命令还有点难以理解、难以接受,我也无法多和你解释什么,最后我送你一句《鸿门宴》里面的经典的话吧:‘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是樊哙劝刘邦早点逃命时所说的,你自己细细体会这句话去吧。”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啰嗦,“啪”地一声挂断了严练的电话。

      严练听到他最后那句充满苍凉和无奈情绪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周书记的这话,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现在已经被鹿书记彻底击垮,完全退出了现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的权力战争,而且,从他那深深的叹息声中,他感觉到:周书记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很可能是被鹿书记和李书记捏住了他的要害和七寸,再也无力与他们抗争,而且,现在他的前途和命运,很可能不再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而是操控在鹿书记手上,故此,刚刚他才会发出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的感慨……

      一想起这种处境,严练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绝望至极的情绪:按他自己的意思,他是想一直追随周济清到底的,因为他知道,周济清在中央关系不错,而且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有往上升的可能,自己只要死死地追随他,帮助他整垮了李润基,挤走了鹿书记,到时候,天江省就是周济清等人的天下,而自己也总有一天会跟着他们上位。

      但是,他万万沒有料到:在周济清等人与鹿书记、李书记这场沒有硝烟的战争中,双方还只刚刚正面交锋,周济清就首先被鹿书记击溃,而且好像还被击中了要害,到现在居然沒有了还手之力,只能哀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一点,令严练心里一下子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觉得自己本來光辉灿烂的前景,忽然一下子黯淡了下來,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不过,严练也并不是个呆板角色,在短暂的绝望情绪过后,他忽然想起了此刻还在501房间软禁着的叶鸣,心里忽然又涌起了另一个巨大的希望:从种种情况來看,这个新冷县地税局的年轻干部,与省委书记鹿知遥、省纪委书记李润基,好像有莫大的牵连和干系,这次省委高层的权力斗争,从种种迹象來判断,好像都是围绕着叶鸣的罪与非罪在争论、在斗争,周济清他们那一边,是一定要置叶鸣于死地而后快;而鹿书记那一边,却在竭尽全力、想方设法要给叶鸣洗脱罪名,那么,如果自己此刻利用专案组组长的身份,转而去关照、靠拢叶鸣,是不是自己还可能会有一线生机呢。

      第六百九十三章自救

      严练此时已经明显感觉出來:周济清这棵大树,很可能就会要轰然倒塌了,而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是紧紧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一旦周济清倒下,自己不仅会失去依靠,甚至还可能被他倒塌时的力量压死压垮。

      而周济清刚刚对严练说要他“自保”,并哀叹他自己现在的处境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就是在明确告诉严练: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很可能过不多久就会垮掉,所以,你作为我的老部下,必须自己去找出路,要自己为自己另寻靠山,否则的话,后果可能很难预料,,从这一点來看,严练觉得周济清还算是有点良心的,不像某些倒台的领导,临死还要拉几个部下去垫背。

      但现在的问題是:自己该如何去为自己找出路,如果在这场斗争中,周济清、汪海和谢宏达组成的联盟彻底失败,自己会不会遭到鹿书记、李书记他们的打击和报复,如果他们真的要搞秋后算账,那么,现在这个5.16专案组的成员,尤其是自己这个组长和副组长何致,肯定就是鹿书记、李书记头号要打击报复的对象。

      一想到这种后果,严练就觉得浑身直打寒颤,也和周济清一样,心里涌起了一股绝望的感觉。

      但是,在短暂的惊惧过后,严练又冷静了下來,开始凝神思索自己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第一步,要立即召开一个短会,宣布周书记的命令,并立即解除对叶鸣、陈桂天和梁堂华三人的审查,放他们回家;第二步,要尽快与叶鸣搭上关系,尽量巴结他、讨好他,让他不要对自己产生反感,最好的情况是:利用今晚叶鸣还在这里的时间,想方设法与他多接触、多谈话,最好和他结成朋友关系,这样的话,如果将來鹿书记、李书记要惩戒自己的时候,就可以找叶鸣去给自己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自己就能够化险为夷。

      当然,严练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有一个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沒有亲自审问过叶鸣、陈桂天和梁堂华三人,也沒有和他们正面发生过冲突,所以,他自认为自己只要态度诚恳一点,再叮嘱专案组的人口风紧一点,不要透露专案组已经做出了刑拘叶鸣、逮捕陈桂天和梁堂华的决定,那么,叶鸣等人肯定不会十分怪罪自己,,毕竟,这个专案组是按照省政法委书记周济清的指示成立的,他这个专案组组长,只是奉命行事,相信他们三个人也能够理解。

      原來,这个严练老于世故,虽然紧紧追随着周济清陷害叶鸣等人,但他事先就想到了:如果万一周济清他们这一边输了,自己该怎么办,因此,在一开始,他就给自己留了后路:首先,他不与叶鸣、陈桂天、梁堂华等人正面交锋,以免在他们心目中留下恶劣的印象,将來自己沒有转圜的余地;第二,在做出刑拘叶鸣、逮捕陈桂天、梁堂华的决定时,他反复向专案组的每个人强调:这是上面的意思,他这个组长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奉命行事,这样,将來即使叶鸣等人要向专案组的人打听刑拘他们的内幕,也怪不到他这个组长的身上;第三,在于袒护叶鸣的陆成、王副处长等人交锋时,他也尽量让何致在前面冲锋陷阵,他自己并不说太过分的话,只是向周济清告阴状,所以,他自信他自己也沒有太得罪陆成等人……

      正因为有上述条件,所以,严练觉得自己现在还有资格去与叶鸣、陈桂天等人交朋友,还有翻盘转圜的余地。

      因此,在思考了片刻之后,严练立即召集专案组的人开了一个短会,只用了十分钟,在会上,他传达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周济清的最新指示,决定立即解除对叶鸣和陈桂天、梁堂华三人的羁押措施,并宣布从现在起他们就可以离开羁押之地,在宣布完之后,他也不顾大家不解和错愕的神色,便把手一挥,宣布散会。

      何致很不甘心地追到外面,铁青着脸问严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练现在急于摆脱他去和叶鸣见面,便沒好气地对他说:“何局长,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也是云里雾里的,至今沒醒过神來,你如果有疑问,就去问周书记吧,你也是周书记的老部下,相信他会告诉你原委的。”

      何致见他脸色不善,不敢再问,只好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拨打了周济清的电话……

      严练待何致走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零点了,赶紧回到自己那间单独的客房,拿起摆在柜子上的公事包,从里面拿出晚上吃饭时李博堂塞在包里的一条钻石芙蓉王香烟,打开包装掏出两盒烟來,塞到另外一个小巧的手提包里,同时把手机也塞进那个小包去,然后便提着这个小包出了门,在走廊里左顾右盼一阵,见沒有专案组的成员在外面,便提着包一路小跑,來到了叶鸣被羁押的501客房门口。

      此时,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办事员已经昏昏欲睡,正在两条椅子上低垂着头给人算命,严练在跑过一个转角时,放慢了脚步,很庄严地迈着方正的步伐來到501房间门口,并大声咳嗽了一下,惊醒了那两个“算命先生”。

      两个办事员一见严练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都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來,揉着惺忪的睡眼跟严练打招呼。

      严练对他们挥挥手说:“你们回你们自己的房间睡吧,这里不用守了。”

      那两个办事员一听不要守夜了,不由喜出望外,赶紧说了一声谢谢,便飞快地溜到他们自己的房间去了。

      严练敲开501房间的门走进去,见叶鸣在左边的那张床上呼呼大睡,而另一个守在房间里的办事员也在右边的床上睡得很香,两个人都在打鼾,憨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仿佛在合奏一个什么乐曲。

      看到叶鸣睡得那么香甜,严练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定力:吃晚饭的时候,何致就已经跟叶鸣透了风,威胁他说明天就会刑拘他,当时叶鸣只是冷笑了一下,好像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那时候,严练还以为叶鸣是故作镇静,但现在看他这样泰然自若地呼呼大睡,这才知道他确实是沒把何致的威胁当一回事。

      第六百九十四章钻石芙蓉王

      严练对那个给他开门的看守人员低声说:“你把右边床上那个人叫起來,现在就出去,我和小叶还有话说。”

      那个看守叶鸣的办事员赶紧把另一个人叫醒,两人悄悄地走出了501房间,并很懂事地随手把门带关了。

      由于严练和那两个看守人员的言语和动作都很轻,加之叶鸣又睡得很香甜,所以严练他们的举动并沒有吵醒他。

      严练站在他的床边凝视了他一会儿,这才用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用很柔和的声音轻轻地喊道:“叶局长,叶局长,你醒醒。”

      叶鸣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看了一眼严练,然后掀开被窝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有点困惑地问:“就天亮了吗,你们不是说早晨九点才会送我去看守所吗,怎么这么早?”

      严练忙陪笑说:“叶局长,你误会了,我不是來送你去看守所的,是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刚才,我召开了一个专案组的碰头会,在会上,我已经传达了省委政法委周书记的指示,决定撤销对你的刑事拘留决定,并立即解除对你的羁押,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自由人了。”

      严练宣布的这个消息來得太突然,不免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叶鸣吃了一惊,有点疑惑地盯着严练,问道:“严组长,你该不是在故意逗我吧,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那位姓何的副组长已经明确跟我说了,说今天下午你们已经做出了刑拘我的决定,明天就会送我去看守所,怎么一下子又要释放我了,你们这是在玩游戏还是在戏弄我。”

      严练很尴尬地笑了笑,说:“叶局长,我首先申明一点:不管是当初决定传唤你还是今天决定刑拘你,我这个专案组组长都是奉命行事,绝沒有故意针对你叶局长的意思,,这一点,我相信叶局长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跟你原來并不认识,无冤无仇的,如果不是职责在身,我根本沒必要故意为难你,对不对。

      “同样,现在这个释放你的决定,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过,在此之前,我是给你争取过的,也曾经向上级反映过你的问題,我当时的意见是:你的问題,不管是受贿、嫖娼还是参加【创建和谐家园】组织,都沒有直接的证据支持,所以不应该对你采取进一步的侦查措施,虽然后來因为种种因素,我们还是做出了继续羁押你的决定,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希望叶局长能充分理解我的难处,不要对我这个专案组组长有什么意见和想法。

      “而且,通过你在羁押期间我对你的观察,叶局长确实是一位光明磊落、有胆有识、宠辱不惊的好汉子,也是一位很有能力、前程远大的青年才俊,有一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我和你虽然是在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下结识的,但是,我很想有叶局长这样一位朋友,我年纪痴长你几岁,如果叶局长不嫌弃,以后我就叫你一声老弟,希望叶局长不要觉得我唐突和冒昧,呵呵。”

      叶鸣跟严练这个组长打交道不多,也沒有正儿八经地与他谈过话,对他不大了解,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严练背后帮助李博堂陷害自己的事情,所以对他并沒有什么反感,同时,严练刚刚说的那番话,他也觉得很诚恳,也很在理,而且,对方毕竟是省政法委的副书记,也算位高权重,又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他能这么放低姿态与自己攀交,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更何况,叶鸣一向是个服软不服硬的性格,也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见严练这么谦虚地要和自己攀兄弟,忙说:“严书记,您太客气了,您是领导,又是长者,您这么说,叫我何以克当啊。”

      严练见他说这话时,满脸真诚,不由心头窃喜,赶紧从包里拿出那两包钻石芙蓉王烟來,塞了一包在叶鸣的口袋里,又开了另外一包,抽出两根來,递一根给叶鸣,口里说:“叶局长,我知道你也是抽烟的人,这两天肯定憋坏了吧,來來來,先抽一根解解馋。”

      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准备给叶鸣点火。

      叶鸣的烟瘾本來就很大,这两天关在宾馆里,带在身上的半包烟在第一个晚上就抽完了,又不能出去买,只好一直忍着,而且,因为担心出意外,他的打火机也在关进來的第二天,便被专案组沒收了,现在他见严练给自己递烟,正中下怀,说了一声谢谢,便自己接过严练的打火机,将嘴巴上的烟点燃,眯着眼睛美美地吸了几口。

      严练见时机成熟,便趁机说:“叶局长,我听说你们新冷的夜宵中,唆螺和小龙虾最有名,尤其是你们的唆螺,香辣爽口、回味无穷,是一道远近闻名的美味,我來新冷这么多天,因为一直在紧张地办案,一直沒有时间和雅兴去品尝这两道特色风味小吃,现在是零点一刻,正是吃夜宵的最佳时刻,叶局长能不能陪我去品尝一下你们夜宵摊上的唆螺和小龙虾,今晚我请你,算是给你贺喜压惊,怎么样。”

      叶鸣忙说:“严书记,您到了新冷,怎么好意思要您请客,如果您想吃唆螺,我请您去资江河边的河堤上去吃,那里有一家叫老码头的夜宵店,紧邻河边,都是用蒙古包隔出一个个包厢,吃宵夜的人可以坐在蒙古包里边品尝美味唆螺和龙虾,边欣赏资江河上的夜景,还可以吹吹河风,环境非常不错的,而且,整个新冷县城,就数老码头夜宵店的唆螺和龙虾味道最正宗,我们就去那里吧。”

      严练很高兴地点点头,忽然又问:“叶局长,你认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陈桂天队长和你们公安局的梁堂华局长吗。”

      叶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算认识吧,我和他们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严练说:“陈队长和梁局长今晚也解除了刑拘措施,只不过要到明天才能去办理释放他们的手续,如果叶局长不介意,我想请他们两位一起去吃个夜宵,一起喝几杯酒,消除一些误会,增进一下感情,怎么样。”

      第六百九十五章喜极而泣

      叶鸣听严练说陈桂天和梁堂华明天也可以释放了,而且今晚还可以与自己一起去吃宵夜,不由喜出望外:这一段时间以來,他心里一直觉得非常内疚,觉得在这次事件中,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陈桂天、梁堂华两个人,因为他们两人就是在自己的请托下,接受了省公安厅厅长郭广伟的秘密指示,对龚志超进行了关照,结果弄得身陷囹圄,还差点进了牢房,如果他们两人真的为这件事丢官罢职判了刑,自己肯怕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所以,当现在听严练说陈桂天和梁堂华都已经解除了审查,而且明天就可以释放时,叶鸣高兴得心花怒放,伸出手抓住严练那双枯瘦的手掌,激动地说:“严组长,谢谢您,谢谢您,陈队长和梁局长是不是在羁押在六楼,我们现在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

      严练见叶鸣那些道谢的话都是真心诚意的,脸上高兴的笑容也真挚自然,觉得自己的策略起到了效果,也是非常愉快,便笑眯眯地对叶鸣说:“叶局长,你别急,我安排人去把他们两个人请到这里來,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然后,他便分别打了羁押陈桂天和梁堂华的那两个客房的电话,要求那些看守他的办事员立即将他们带到501房间來。

      几分钟后,陈桂天和梁堂华在两个办事员的带领下,满腹疑虑地來到501房间,当他们看到叶鸣正在房间里等着他们时,两个人都是又惊又喜,,原來,他们并不知道叶鸣已经被关进來了,也不知道专案组已经解除了他们的逮捕措施,现在陡然间见叶鸣陪着专案组的严组长在房间里等他们,还以为叶鸣是找关系进來看望他们的,所以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不已的表情。

      这几天來,陈桂天、梁堂华尽管先是被专案组【创建和谐家园】、然后今天下午又被宣布逮捕,但是,他们心里一直沒有绝望,也一直坚持不肯吐露半点有关郭广伟和叶鸣为龚志超帮忙的事情,因为他们上次在和叶鸣吃饭时就知道:叶鸣在省委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不仅是李润基书记的干儿子,而且鹿书记也对他有一种超乎常情的喜爱和关怀之情,虽然他们搞不清鹿书记那么关爱叶鸣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们心里都有一个信念:叶鸣是一个很讲情义、很重感情的人,他们两个人因为他的请求而犯了错误,被关到了专案组,叶鸣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他愿意出手,以他和鹿书记、李书记的关系,终有一天会把他们两个人都救出來。

      正因为有这样的信念,所以,他们即使在被宣布逮捕的时候,也沒有特别绝望,也一直坚信自己即使这次坐了牢,将來也肯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现在,当他们一进501房间,见到叶鸣站在那里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是激动无比,在和叶鸣握手时,梁堂华的眼眶里甚至还涌出了泪花。

      叶鸣心里也很是激动,在与陈桂天和梁堂华握手的时候,眼眶里也落下了歉疚的眼泪。

      严练知道陈桂天与梁堂华还沒得到他们已被解除逮捕措施的消息,于是便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陈队长,梁局长,恭喜两位,按照省委周济清书记的指示,经5.16专案组讨论表决,决定撤销对你们两位的逮捕措施,明天就可以去给你们办理相关手续了,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自由了。”

      陈桂天和梁堂华听到严练这几句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严练,许久都沒有反应过來。

      在愣了大概十几秒钟后,陈桂天才蠕动着唇皮,颤声问道:“严组长,此话当真,你该不是在戏弄我和老梁吧。”

      严练忙说:“岂敢,岂敢,两位如果不信,可以问问叶局长,我和他还准备请两位一起出去吃新冷的特色唆螺呢。”

      叶鸣忙掏出严练刚刚塞到他口袋里的那包钻石芙蓉王香烟,把盒子打开,抽出两根烟递给陈桂天和梁堂华,微笑着说:“陈队长、梁局长,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也已经在这里关了两三天了,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被解除了刑拘措施,具体的原因,我们以后会知道的,现在我们既然在自由了,就请严组长一起去吃个宵夜吧,你们两位可能也沒有品尝过新冷的风味唆螺,今天就去尝一尝口味,我请客。”

      陈桂天和梁堂华听叶鸣说他也在这里关了两三天了,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胡子拉碴,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凌乱,好像刚刚起床的样子,显然确实是被关在这里几天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叶鸣是很干净、很整洁的,如果不是这几天被关在这里,断然不会是现在这幅形象。

      至此,他们才确信:自己确实是自由了,而且,他们也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是鹿书记、李书记开始出手了,否则的话,他们三个人是不可能在刚刚宣布被刑拘、被逮捕的时候,突然又被宣布撤销这些措施的,也只有鹿书记、李书记这样的人物,才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和雷霆手段,能够在瞬间就扭转乾坤,将他们三个即将身陷囹圄的人给解救出來……

      想到此处,陈桂天和梁堂华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叶鸣,眼光里流露出欣喜和感激的神色。

      这时候,叶鸣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曾经來看望过自己、但是沒有看到的徐飞和邹文明,觉得自己应该先把获释的消息告诉这两位关心自己的领导,于是便对严练说:“严组长,我想打个电话给我们县局、市局的领导,告诉他们我今晚获释的消息,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吗?”

      严练这才想起他们三个人的随身物品还扣留在专案组,忙一边将手机递给叶鸣,一边抱歉地说:“叶局长,不好意思,刚刚只顾着赶过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忘记要将你的随身物品归还给你了,我这就安排人去给三位将你们的东西一起拿过來。”

      第六百九十六章真情流露

      在叶鸣正准备给徐飞打电话的时候,此时的徐飞,却正和邹文明一起陪着夏必成、夏楚楚坐在一起,三个男人都是脸色紧绷,目光中满是忧虑和担心,而坐在父亲身边的夏楚楚则是满脸泪痕,还在不住地抽泣。

      原來,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候,邹文明从县公安局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说5.16专案组的人下午在县局办理了刑拘叶鸣的手续,明天上午九点就会将他送到看守所去,当邹文明与徐飞在陪夏必成等人吃饭时,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夏必成听时,夏楚楚当即就捂着脸痛哭起來,饭也不吃了,站起來就说要去新冷宾馆,准备去闯关探视叶鸣。

      夏必成好不容易才把夏楚楚拉住,但夏楚楚一直在哭个不停,其他人也和夏楚楚一样无心吃饭,便一起回到夏必成所住的那个宾馆套间,想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目前的险恶局势。

      期间,夏必成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润基书记,告诉了他叶鸣被刑拘的消息,并焦急地问李书记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并沒有如夏必成所预料的那样吃惊或是愤怒,在沉吟了片刻后,很冷静地对他说:“必成,你们现在不要担心这件事,只需要按照我们既定的思路,把你们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他们要刑拘叶鸣,就让他们去做,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晚上鹿书记会找周济清谈话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夏必成听李书记这样说,虽然心里着急,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刚想挂电话,他旁边的夏楚楚却忽然扑过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哭喊道:“李伯伯,叶鸣要被他们送进看守所了,你救救他啊,你是省纪委书记,你给那个什么专案组下命令,让他们把叶鸣放出來,他不能进看守所啊,一进到那里面,他这辈子就有污点了,就完蛋了,他心气那么高,如果背上了这样一个耻辱的污点,你让他今后怎么活呀……唔唔……”

      李书记听到夏楚楚的哭喊,吃了一惊,忙在电话里安慰她说:“楚楚,快别哭了,你别担心,那些人即使把叶鸣刑拘了,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他是无罪的,即使进了看守所,也不会留有案底,不会有什么污点,李伯伯跟你保证:过几天叶鸣就会出來,你不要为这事忧心,别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搞垮了,那样的话,你父母还有我,包括叶鸣,都会为你担心的,好孩子,别再哭看,好吗,你要相信李伯伯。”

      夏楚楚听李书记说得如此笃定,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便哽咽着把电话挂断了。

      接下來的时间,他们便一直在夏局长的房间里,商量怎么整理对振兴钢铁厂的稽查案卷,怎么向公安局税侦部门移送李博堂父子骗税的案件,如何督促公安局早点对李博堂父子采取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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