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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打了县局其他几位副局长、党委委员的电话,告诉他们:市局梁局长现在正在新冷县,正准备组织对清泉宾馆展开一次全面的清查打击行动,请他们都立即起來,部署安排警力,立即将清泉宾馆包围起來。
这些副局长和党委委员一听梁局长此刻正在新冷指挥对清泉宾馆的清查打击行动,都是既吃惊又暗喜,觉得自己在新局长面前露脸的机会來了,所以,根本就不要杨飞高做什么工作,都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來,穿上制服就往外面跑,有的边跑还边打电话调兵遣将,将自己分管范围里能够调动的警力都调动了起來……
当梁堂华、陈桂天、叶鸣赶到清泉宾馆的时候,已经有附近的警察赶到了宾馆门口,按照杨飞高的部署,悄悄封锁了宾馆的大门、旁门、地下停车场,而且,由于现在已经夜深,街上几乎沒有行人和车辆,宾馆的保安和值夜班的服务员也都在里面昏昏欲睡,所以,这些警察的行动并沒有被发现。
几分钟后,就见从西边公安局所在的那条街道上,陆陆续续开过來十几辆警车,这些警车都沒有闪警灯,也沒有鸣警笛,悄无声息地开过來,然后在宾馆门口停下,从车里鱼贯蹿出一批批的民警,都是全副武装,并迅速分散开來,将清泉宾馆包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在几个副局长的指挥下,几十个警察冲进了宾馆大堂,首先将大堂里面的保安和值班的服务员控制住,然后便兵分两路,一路冲向八楼的洗浴中心,一路冲向十二楼的电玩城……
在所有的警察都包围到位并直捣那两个违法经营场所后,一直在前面指挥的杨飞高这才与几个副局长一起,來到一直站在宾馆外面的公路边看警察行动的梁堂华、陈桂天、叶鸣三人面前,几个人站成一排,先举手向梁堂华敬礼,并向他问好。
梁堂华指指陈桂天和叶鸣,向杨飞高等人介绍说:“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陈桂天同志,这位是新冷县地税局一分局副局长叶鸣同志,清泉宾馆涉嫌违法经营的线索,是我们刚刚在一起吃宵夜时偶然间听别人议论才知道的,今晚的行动,是我和陈队长临时做的决定,希望你们县局理解,并克服一切困难彻底扫清这个藏污纳垢宾馆里面所有的违法问題,我再强调一遍:这个宾馆的负责人一定要拘捕法办,绝不能让他漏网,谁如果在此次行动中徇私枉法,故意纵容宾馆负责人逃脱,我是会追究到底并对责任人予以严惩的,,你们听明白沒有。”
“明白。”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在梁堂华介绍陈桂天时,杨飞高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敬仰和崇拜的表情,,因为陈桂天一直是全省公安系统的传奇人物,多次破获重大刑事案件,多次荣立二等功,还是全国公安系统的英模,现在,他们见陈桂天这个公安系统的传奇英雄突然也來到了新冷,心里既兴奋又有点惊讶,便都对陈桂天满怀敬意地点点头,又同时举手对他敬了一个礼。
但是,当梁堂华向他们介绍说他右边那个年轻人,就是这一向在网络上、媒体上炒得沸沸扬扬的5.16嫌犯叶鸣时,杨飞高等几人脸上又都露出了疑惑和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都知道叶鸣已经办好了刑拘手续,明天就要送进看守所了,怎么现在他却与梁局长、陈队长站在一起。
而且,听梁局长介绍叶鸣的口气,是很客气的、谦和的,完全将他当做一个与他处于平等地位的朋友在介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七百一十章鹿书记的大网
杨飞高等人当然不知道叶鸣与梁堂华、陈桂天两人其实算是难兄难弟,只是,他们发现梁局长和陈队长似乎都对这个背负着犯罪嫌疑的年轻人很客气,虽然他们搞不清状况,却也不敢怠慢,在回答了梁局长的命令后,又一一走过去与叶鸣握手。
由于担心赵经理漏网逃跑,杨飞高等人在于梁局长简单地交谈几句后,便请他和陈队长、叶鸣到警车里面去坐,他们则进入了宾馆,亲自去抓捕赵经理。
赵经理为人虽然阴险奸,但做生意是很在行的,也舍得吃苦,平时每月几乎有二十几天就睡在宾馆,随时处理宾馆里面的一些紧急事务,杨飞高比较了解他的这一特点,所以,他估计今晚赵经理应该就在宾馆里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派了一队人马赶往赵经理家里所在的那个小区,以策万全。
梁堂华并沒有按照杨飞高的安排呆在警车里面,而是与陈桂天、叶鸣一道,走进宾馆的大堂,看着一队队警察将一些衣装不整甚至半裸着身子的嫖客、【创建和谐家园】女以及一些赌徒从楼上押下來,又走出大堂将他们塞进警车里面,二十分钟不到,叶鸣就看到警察押下來十多对嫖客和卖**、二十几个赌徒,这些人全都用手抱住头,遮住自己的脸面,惊慌失措地穿过大堂,就像一群刚刚被击溃俘虏的残兵败将。
大概又过來十分钟,就见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察用手按着一个人的左右肩膀,并使劲压住他的身子,迫使他躬腰低头,将他从消防通道那边径直押解过來,后面便跟着杨飞高等几个副局长。
杨飞高一眼看到站在大堂里面的梁堂华等人,赶紧跑过來,指着那个被两个警察押解的瘦子说:“梁局长,那个人就是这个酒店的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赵小林,您有什么话要问他吗。”
梁堂华看了叶鸣一眼,对杨飞高说:“你们押他过來,让叶局长看看。”
杨飞高对那两个警察招招手,示意他们把赵经理带过來。
当他们站到了叶鸣等人面前的时候,梁堂华喝道:“赵小林,抬起头來。”
赵经理此时虽然还有点醉意,但是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听到梁堂华的那声吆喝后,便惶恐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叶鸣,嘴里蠕动了两下,想说几句什么,但最终还是沒有说出口。
梁堂华转头问叶鸣:“叶局长,就是他吗。”
叶鸣点点头说:“沒错,梁局长,这家伙阴毒得很,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歹毒小人,什么阴招都使得出,而且奸猾异常,所以,在审讯他时一定不要被他貌似老实的外表所蒙蔽,也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搪塞,当初我查处他们宾馆的偷漏税时,他开始也是装出一幅小心翼翼、忠厚老实的样子,好像很热情、很大方、很讲义气似的,但一转背,他就给我录音录像告阴状,如果我稍微贪婪一点,或者稍微把持不住一点,就栽进他的陷阱了。”
梁堂华和陈桂天都最恨这种小人,听到叶鸣这番话,脸上同时都露出鄙夷和愤怒的神色,挥挥手令那两个警察把他押走。
然后,梁堂华盯着赵经理那个瘦小的背影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叶鸣说:“叶局长,你放心吧,我办了多年的案子,也碰到过形形**的人,像姓赵的这种喜欢背后害人、喜欢耍阴谋诡计的小人,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也最怕死、最怕坐牢,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小人总是患得患失、时刻为自己考虑的,他们为了自保,往往会出卖别人,所以,他们的心理防线也最容易攻破,最容易获得口供,如果我猜得沒错,今晚杨飞高他们只要对他稍加审讯,提示一下关于你受诬陷的问題,保准他立即就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招供出來。”
而此时,在省城的一个僻静的茶楼里,也有两个人像梁堂华他们一样,到凌晨两点多了,还沒有回家睡觉,正在紧张地商量着目前的局势。
这两个人就是省委组织部长谢宏达、省委秘书长汪海。
李博堂在接到严练关于专案组准备释放叶鸣的消息后,虽然他老奸巨猾、心理素质过硬,但还是感到了一阵阵巨大的恐慌,也感到了一波波向自己倾轧过來的无形的压力:从现在的形势來看,自己当初很可能是低估了叶鸣的后台的强大力量,也低估了省委书记鹿知遥对此案的关注度。
当时,他和汪海、谢宏达等人都想当然地认为:他们这边从叶鸣开始下手,再牵扯到李润基身上去,以鹿书记的身份,他应该不至于來关注这么一件案子,更不可能会來关注一个小小的叶鸣,只要自己这边顺利得手,将叶鸣的犯罪事实查清了,将李润基的名声搞臭了,即使鹿书记与李润基关系再好,他也不可能有办法挽回李润基身败名裂的命运。
但现在看來,自己和谢宏达、汪海等人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鹿书记很可能一开始就关注到了新冷的这个案子,甚至有可能一开始就识破了他们这一边的计谋,只不过,他一直隐忍着沒有出手,而是在观望着、分析着、判断着,同时还在暗暗地编织着一张大网,随时准备将自己这一边的人罩到他的那张大网里面去。
而现在,第一个被鹿书记的大网罩住的,肯怕就是周济清书记。
李博堂很清楚:以自己对周济清的了解,这是一个比较狂傲、比较嚣张、也比较桀骜不驯的人,轻易不会向人服软低头,而且他一直与李润基不和,只想一脚就把李润基踩死方才称心如意,更何况,听汪海说,就在昨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上,周济清还因为叶鸣的问題,公开顶撞了鹿书记,所以,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甚至是关乎到他身家性命的理由,他是不可能突然改变立场,下命令释放叶鸣等人的。
而这个理由,应该就是鹿书记编制的那张大网,
第七百一十一章兔死狐悲
李博堂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正如他自己所吹嘘的那样,他除了在生意场上有过人的头脑和精明的手段外,在政治上他也是高瞻远瞩、智识过人的,并且分析判断问題的能力很强,对人心也有一定的洞察力,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事情发展的脉络和途径。
而现在,他就悲哀地判断出:自己的这一边形势堪忧,而造成这种现状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鹿书记的强力介入,彻底打乱了他们这一边的部署安排,,只要叶鸣一被释放,自己这一边就会失去一张王牌,也就失去了攻击李润基的唯一的利器,而只要李润基不倒,他和鹿书记等人的联盟就还在,再要想去整垮叶鸣,那就比登天还难了……
不过,李博堂虽然有对形势的敏锐的判断力,但同时,他还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赌徒,他觉得:现在虽然周济清已经被鹿书记制服了,他们这一阵营损失了一员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大将,但是,秦省长这个元帅还在,汪海这个军师还在,谢宏达这个三军统帅还在,此外省委常委里还有一两个自己阵营的大将,所以,他们这个阵营还算是齐整的,还是有战斗力的,只要他们不自乱阵脚,稳打稳扎地应对鹿书记和李润基等人即将发起的反攻,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现在还不一定……
因此,在短暂的惊慌之后,李博堂又镇定了下來,并分别打了汪海和谢宏达的电话,向他们通报了叶鸣、陈桂天、梁堂华被释放的消息,请他们赶快商量对策,应付当前出现的紧急情况。
汪海接到这个电话后,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來。
然后,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便急急地问问李博堂:“李总,你前两天告诉我说,省地税局忽然派了一个稽查组到振兴公司來查账,他们现在的进展怎么样,查出什么东西沒有。”
李博堂知道汪海最担心的是他在公司入股的事情被查出來,于是胸有成竹地说:“这个请秘书长和谢部长放心,我老李做事是最稳当的,你们入股分红的原始记录,我都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说了,那些如果和分红的人,又不是你们本人,只不过是你们的亲属,即使他们查出來什么,只要你们的那些亲属口风紧,愿意为你们承担责任,谁也扯不到你们头上去,对不对。”
汪海听李博堂这样说,心里略微放心了点,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李博堂说:“你再打个电话告诉谢部长,向他通报一下今晚的变故,我先找济清同志问问情况再说。”
接下來,汪海便拨打了周济清的电话。
令汪海始料未及的是:电话刚一接通,自己还沒开始说话,就听周济清在那边有气无力地说:“老汪,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是个聪明人,又跟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们在一起合作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应该知道我周济清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有些话、有些事情,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关于叶鸣等人被释放的问題,这是我擅自作出的决定,沒有向秦省长汇报,也沒有征求你和谢部长等人的意见,我只能跟你说万分抱歉,但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秦省长和你们都能够理解。”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以一种很悲凉的口气说:“老汪,我周济清在仕途上冲冲杀杀半辈子,该享的福享了,该有的荣耀和风光也有了,别人几辈子吃不到的东西、用不到的东西、享受不到的东西,我也吃到了、用到了、享受到了,所以我并沒有什么遗憾,即使现在就杀头坐牢,我也算是无憾了,我这辈子的前途,很可能就到现在这个地方打止了,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已经无法自己掌控和把握,全部操控到了别人的手中,也许,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实在无法再与你们并肩战斗了,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理解我的苦衷,不要怪我老周不讲义气、临阵逃脱,,这确实不是我的本意。”
汪海听到这里就完全明白了:周济清这是在明确地告诉自己:他已经被鹿书记揪住了尾巴,捏住了七寸,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机会和余地。
虽然,这是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的情况,但是此刻一听周济清这凄凉的语气,却还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背心一阵阵发凉:自己和周济清一样,都是【创建和谐家园】后面坐了屎的,都是有把柄和短处的,鹿书记既然能够抓到周济清的把柄,难道他就不会想方设法去找自己和谢宏达的把柄。
当这个念头一生出來,他就立即想到省地税局派出的那个稽查组,心里更是一阵慌乱:现在看來,那个稽查组绝对就是鹿书记、李润基布下的一步棋,就是用來对付自己和谢宏达的,虽然刚刚李博堂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稽查组绝对查不出他和谢宏达在公司参股分红的证据,但是,有一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有这个事实存在,以鹿书记和李润基的权势和能力,他们绝对会有办法将这件事查出來……
汪海越想越惊慌、越想越冷汗直冒,于是赶快拨打了谢宏达的电话,在得知他已经接到了李博堂的汇报后,便约他在沿河路高升巷的“绿雨茶楼”会面,一起商讨一下如何面对当前的突发局势。
“绿雨茶楼”是汪海的一个亲戚开的,地点很偏僻,去喝茶的大都是汪海的部下和朋友,也是汪海与别人商谈秘密事情的一个据点。
两个人在茶楼坐定后,互相印证了一下他们从李博堂那里得到的信息,得出了一个一致的意见:鹿书记、李润基现在已经开始反击了,并且一招就制服了周济清,接下來,他们的目标就是以振兴公司为突破口,将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两个人,
第七百一十二章末日的感觉
那天晚上,汪海和谢宏达在“绿雨茶楼”坐了两个多小时,分析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情况,也商讨了各种各样的应对办法,可是沒有一个办法令他们自己感到安心、感到满意。
于是,他们只好满怀焦虑地分手,又忧心忡忡地赶回家里,两个人都是一夜沒睡,心里都被一种暴风雨即将到來的沉重的预感压迫得喘不过气來……
与汪海和谢宏达一样,在新冷的李博堂、李智父子也是一夜未眠,两个人枯坐在振兴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强忍着内心的惊慌和恐惧,等着汪海和谢宏达给他们打电话过來支招,或者是安排部署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但是,一直等到早晨七点钟,这两个人再也沒有打电话过來。
大概七点一刻的时候,公司保安部的部长忽然冲进董事长办公室,结结巴巴地汇报说:“李总,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清泉宾馆被县公安局搞了一次突击行动,清泉洗浴中心和电玩城全部被查封,并在现场带走了几十个嫖客、赌徒和小姐,据派出所一位哥儿们说,此次行动是市公安局局长梁堂华亲自指挥的,现场还有省公安厅刑侦大队长陈桂天坐镇,而且,宾馆的赵总也被公安局带走了,我们公司派到那边的几个保安人员,现在都在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受讯问,李总,您刚刚把资金投到清泉宾馆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赶快想想办法摆平吧,要不,清泉宾馆只能关门了。”
原來,自从赵经理将陶永的弟弟陶青以及施英凯的姨妹子赶走、并收购回了他们持有的宾馆股份后,李博堂就出资在清泉宾馆参了股,正准备对宾馆进行改造升级的,沒想到现在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李博堂知道一个人一旦霉运到來,坏事情是会一桩接一桩接踵而至的,所以,在听到保安队长的汇报后,他倒也并不如何吃惊和慌张,挥挥手令他先出去。
然后,他眯缝着眼睛思考了一阵,抬头对脸色有点灰白的李智说:“李智,现在轮到对方对我们步步紧逼了,如果我所料未差,梁堂华查抄清泉宾馆,什么扫黄打非抓赌禁毒都是借口和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抓获赵小林,一方面为叶鸣那小子报仇出气,另一方面,也想从赵小林口中问出我们和他商定的搞垮叶鸣的计划,以便有的放矢地來对付我们,现在看來,形势已经越來越糟了。
“我和赵小林打交道不多,只是见过几次面,交谈过几次,从他面相上來看,此人双颊无肉,下巴尖削,贼眉鼠目,言辞虚伪,是个十足的小人样貌,当初我让他出面举报叶鸣,就是因为他是个小人,容易被利诱,容易被说服,但现在看來,我这一招有点失算了,因为像他那样的人,虽然容易被利诱,但也容易背叛我们,我估计,此番一到局子里,不用梁堂华他们动用什么手段,这小子就会把我们和他商定的整垮叶鸣的计划和盘托出,好在我还留了一手,沒有向他透露半点省委那几位领导参与此事的情况,否则,我们真要被这小子害死。”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打虎不成,反遭虎嗜,叶鸣报复我们的日子很快就要來了。”
李智听到他父亲这句哀叹,心里一阵阵颤抖,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一想到自己一旦被叶鸣报复,很可能就会因为骗取和偷逃国家税款而倾家荡产、判刑坐牢,从此以后就要远离现在这种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的幸福生活,就要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就要到劳改农场去与那些杀人犯、【创建和谐家园】犯、抢劫犯一起干力气活,就要每天在监狱武警和管教的吆喝下,按时起床、按时就寝、按时劳动,再也沒有酒喝、沒有歌唱、沒有妹子陪着自己玩,他就觉得心里一阵恐怖、一阵绝望:如果真要自己去过那样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就一刀子将自己捅死好。
此时,他才开始真正的后悔起來:早知道如此,何必去与姓叶的那小子斗啊,就算他抢走了陈怡,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但自己又不缺少女人,多一个少一个陈怡,自己根本就无所谓,何必要去争这一口闲气呢,大不了把陈怡离了,让她嫁给那小子,自己乐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还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地将以前那样的幸福生活进行到底,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诚惶诚恐担惊受怕了……
想至此,他内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后悔的感觉,于是便抬起头來,有点畏怯地看了他父亲几眼,嗫嗫地说:“爸,现在既然是这样的形势,我们再要指望省里的那几个人翻盘转向,肯怕已经很困难了,要不,我们就跟叶鸣讲和吧,反正现在陈怡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她又怀了那小子的孽种,即使找到了她,我也不会再要她來,我们现在又何必再跟他斗这种闲气,叶鸣那小子的脾气性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如果我或者您放低姿态,跟他讲几句好话,或者请他吃一顿饭,双方握手言和,不再这样斗來斗去的,也许我们和公司都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住口,你这个沒半点血性的软骨头、败家子,这样的话亏你也说得出口,我李博堂前世造了什么孽啊,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自轻自贱无廉【创建和谐家园】的畜生,我早就跟你说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不共戴天的奇耻大辱,不报不足以立于人世,你自己甘愿戴绿帽子,甘愿当乌龟王八,我这张老脸可丢不起,我们李家也容不下这样的耻辱,就算我倾家荡产了,就算我变成乞丐了,我也要找到姓叶的那小子的家里去,在他身上咬下几块肉才甘心,你如果再要提起跟那小子讲和的事情,我就先把你这个贱骨头一顿乱棒打死再说,省得你在这个世上当现世宝、活王八。”
李智见他父亲面目狰狞、睚眦尽裂,好像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吓得身子往后面缩了缩,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第七百一十三章炸雷
李博堂这一辈子一直顺风顺水,不仅生意做得成功,积累了亿万家财,而且在政界也混得风生水起,结交了很多官员朋友,当选了省人大代表,一直是受人尊敬、受人吹捧、受人抬举的,而这种顺利的人生际遇,也养成了他自高自大、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骄横性格,凡事都要争面子、占上风,轻易不向别人认输低头,很有一股愈挫愈勇、“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狠劲和韧劲。
故此,在听到李智那番要与叶鸣和解的话之后,他才会如此恼怒,几乎是暴跳如雷了。
在李博堂想來,现在自己这边还远沒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方面,他料定省地税局那个稽查组查不出什么名堂,大不了就是与上次叶鸣一样,查出几百万漏缴少缴的税款出來,即使他们认定那是偷税,自己还可以请律师与地税局打官司,要求他们改变偷税的定性,而且,以自己每年所交的税款而言,这几百万元即使认定是偷税,也达不到要自己或者是李智去坐牢的标准。
另一方面,他还对汪海、谢宏达寄予希望,因为他们毕竟有秦省长撑腰,即使鹿书记想要整他们,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还必须去征求秦省长的意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整垮三个省委常委,如果鹿书记真的敢这样做,那么,他自己在天江肯怕也呆不长久,,因为李博堂很清楚:像汪海、谢宏达这样级别的领导,他们在中央是有大佬扶持和撑腰的,否则他们也到不了这个位置,鹿书记如果真要一鼓作气将周济清、汪海、谢宏达三个常委扳倒,必定会在中央得罪很多人,这样的话,他等于为自己在上层树立了很多敌人,迟早会遭到别人的报复。
因此,鹿书记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除非他自己不想再往上面升了,或者是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应付中央这么多大佬对他的打压,,而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博堂判断:即使周济清被鹿书记打掉了,但在短期内,汪海、谢宏达应该是沒事的,而只要他们还在现在的位置上,只要秦省长还是与他们一条心,鹿书记、李润基等人就会投鼠忌器,会给他们一点面子,会给他们留一点余地,而汪海和谢宏达,为了保守住他们在振兴公司的秘密,不让鹿书记、李润基他们揪住自己的尾巴,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來保护自己、保护公司的,更何况,这个公司还是他们的摇钱树,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來将这颗摇钱树保住。
因此,现在的关键问題是:振兴公司这边一定不能够出事,一定不能够让那个稽查组查出以假资料骗税的问題,还有汪海、谢宏达在公司入干股的问題,只要这两个问題不暴露,汪海、谢宏达就是安全的,振兴公司也是安全的。
想至此,李博堂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看來,姜还是老的辣啊,叶鸣那小屁孩,到底是嫩了一点,凡事沉不住气,要不是他那一次因为欧阳明之死而冲动地带人來公司查账,自己就不会想到要更改减免税资料,也不会想到要将现金账上那些涉及分红的进出款项记录消掉,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一次省地税局稽查组一查,肯定就会发现减免税资料作假的问題,也会顺着公司现金和银行存款的资金流向,查到汪海的小姨子、谢宏达的小舅子头上去,这样一來,就什么事情都曝光了……
一想到汪海的小姨子、谢宏达的小舅子,李博堂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个不祥的念头忽然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省地税局税政三处的处长石岳云,也是在公司入了股的,当初在他入股时,考虑到他将來在公司所得税减免中所起的关键作用,自己也送了他一点干股,而他,也是以他小姨子的名义进入公司股东名单的。
而且,这个石岳云很精明,生怕公司少分了红给他,所以,经常以减免税调查为由,來公司看账,而且要求李博堂向他提供真实的财务帐,尤其是一些股东的入股明细账,其目的就是想核实公司真正的利润。
李博堂知道他是查账高手,迫不得已只好将公司真实的账务提供给了他,也将一些比较隐秘的股东情况告诉了他,以消除他的怀疑,其中,李博堂就提及到了汪海的小姨子以及谢宏达的小舅子,只不过,他只是告诉石岳云:这两个股东都是因为两位省委领导的面子,以实打实的资金來入股的,与汪秘书长和谢部长并沒有什么关联,都是照股金分红,并沒有什么特殊的。
但是,李博堂知道这些话也不过就是掩耳盗铃,以石岳云的精明和见识,他是不可能会相信他这番欲盖弥彰的话的,也肯定会猜出这两个人其实是汪海和谢宏达的代理人,真正的股东就是汪秘书长好谢部长……
这个念头一冒出來,李博堂的心脏就猛烈地跳动起來: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就沒有算到李润基他们很可能会从地税局内部这些人下手,如果他们真的那样做,以地税局那帮贪婪无度却又胆小如鼠的硕鼠的心理素质,只怕一交手就会败下阵來,老老实实地将他们在振兴公司入股、收受贿赂的问題交代得一清二楚,说不定,有些人为了立功,还会攀咬出其他人出來,,比如省地税局那个石岳云,一旦被纪委或者是检察院的人逮住了,为了立功赎罪,肯怕就会将汪海和谢宏达的亲属在公司入股的事情交代出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博堂再也无法强作镇定,双手哆嗦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拨打了石岳云的手机号码。
很快,电话里就传出來一个甜甜的、带一点嗲音的语音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个甜甜的、嗲嗲的声音,却无异于一个炸雷,在李博堂耳边轰隆隆地炸响,令他一下子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在地,
第七百一十四章罚款5.5亿
李博堂很清楚:现在已经是早晨八点多钟,像石岳云这样的处级干部,在这时候是不可能关掉手机的,如果他的手机关掉了,很可能就是验证了自己开始时的预感:他已经出事了。
为了进一步核实自己的这个判断,李博堂又强忍着惊慌和恐惧,拨打了石岳云办公室的座机,同样沒有人接。
接下來,李博堂便像疯了一样,相继拨打了市地税局税政三科科长郭宇、副科长展鹏、征管科科长张东方的电话,但是,他们的手机都与石岳云一样,要不就是关机,要不就是无法接通,而他们的办公室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至此,李博堂终于悲哀地确定:地税系统这几个与自己公司有关联的领导,已经被一锅端掉了,而这几个人一旦招了供,自己公司所有的涉及税收的不法行为,都将暴露无遗,尤其是前两年利用假资料骗取减免税的事情,肯定就是李润基他们核查的重点,也是他们抓捕自己和李智的主要依据。
直到此时,李博堂才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和压力,脸上的冷汗也一股股地流了下來。
他非常清楚:前两年,公司骗取的减免税款合计有九千多万元,另外,还以其他方式偷逃了个人所得税、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两千多万元,合计偷逃和骗取税款近一亿两千万。
李博堂曾经研究过税收政策和《税收征管法》,也研究过刑法中关于逃避缴纳税款以及以假资料骗税的处罚,知道自己上述两种罪行,肯定会被判处【创建和谐家园】,因为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创建和谐家园】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创建和谐家园】,并处罚金。”
按照振兴公司现在的偷逃和骗取税款的数额,可以说是“数额特别巨大”,完全可以按照刑法规定的最高处罚來判刑,也就是七年【创建和谐家园】,而且,公司还会面临巨大的罚款和罚金处罚,到时候,自己和李智绝对会坐牢,而公司肯定也会因为巨额的罚款和罚金而破产……
一想到这种后果,李博堂就觉得不寒而栗,手抓着电话发了一阵呆,忽然站起來对李智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建行和工行,先把账户里的现金转走,然后,你去购买去加拿大的机票,我们先出去躲一阵再说。”
李智答应一声,跟着他走出董事长办公室,下楼來到一楼的走廊,却见走廊里站着几个陌生的警察,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出路。
其中一个警察掏出证件递给李博堂,对他说:“李博堂,我们是县公安局税侦大队的,因为振兴公司涉嫌重大偷逃税案件,为了防止你们转移资金和外逃,我们奉令对你和李智进行监控,请你们回到办公室去,地税局的人等一下就会整理出你们公司偷逃税的资料和证据,送到公司來,到时候,再请你和李智办理相关的手续,所以,你和李智现在都不能走出这栋大楼,也不能对外的电话,现在,请你们将手机都交出來。”
李博堂知道他口里所说的相关手续,就是查封扣押公司的银行存款以及其他资产,并对自己和李智予以拘捕,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一种大限來临的绝望感使他差点儿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李博堂仔细地看了看那个证件,见上面的名字是“欧阳淞”,职务是“税侦大队副大队长”,于是便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强装镇静地税:“欧阳队长,你知道我的身份吗,我是省人大代表,你是执法者,应该学过相关法律:司法机关如果要对各级人大代表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等强制措施,必须报经同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批准,你们现在对我限制人身自由不许我走出我的办公楼,得到了省人大常委会的批准吗。”
欧阳淞不屑地笑了笑,说:“李博堂,你别拿你的省人大代表的招牌來吓唬我,你刚刚所说的法律条文一点都不错,但是,那里面还有一条:如果人大代表是现行犯罪,司法机关可以先行拘留,再依法向人大常委会报告,你这个偷税罪,就是刚刚查出來的现行犯罪,我们可以先拘留你,再向省人大常委会汇报请求批准,所以,你就别跟我摆你的什么人大代表的谱了,老老实实到办公室呆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