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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我再说一遍,这东西我要了,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怕你闹到二爷那儿去。”
“吴二,你……对话至此处,屋内陡起了生生虎吼,薛向怀里的小家伙听见这熟悉的吼声,哪里还顾得上让薛向偷听,脆音冲门边叫出声来:“小白!”
一声叫出,屋内的吼声陡频,清冽的吼声满是喜悦和悲愤,显然方才就是屋内的小白闻见了薛家兄妹的气味,才叫出声的。这时,薛向自不会再去听什么,一脚踢开房门,长身而入,门板拍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薛向!”金碧辉煌的房间内,时剑飞惊声站起,失声叫过后,便换上了笑容:“老三,怎么想起来二哥这溜达了,你可是少见啊,来来来,我引见你认识位好朋友,咦,你这身打扮也太,太......嘿嘿,恕二哥词穷.....”
时剑飞从沙发站起后,便是说了这一通热情洋溢的话,好似压根儿就不清楚薛向来此何为一般。然而时剑飞却是知道眼前这白虎是谁家之物,因为那rì他给薛安远拜寿之时见过,只是当时以为是白猫,待小白不住冲他这熟人“啼叫呼救”后,才彻底确信是薛老三家的。
是以,方才这吴公子和陈坤争论白虎归属之时,他压根儿就没插嘴,知道这是个烫手的玩意儿,正好引得吴公子和薛老三碰一场,他时某人也好瞧瞧热闹。
薛向压根儿不理时剑飞,一个眼神儿也欠奉,此时,他怀内的小家伙挣着往放小黑笼的圆桌处飞扑,薛向更是不得不飞步朝桌边行去。但见圆黑木桌上,小白被关子一个半尺见方的小黑笼里,狭小的空间让小白这本就娇小玲珑的身材也缩成一团。
笼内小白的莹莹四蹄已被鲜血染作赤红,雪白如缎的身上也是鞭痕累累,压出深深的印痕。笼内小白瞅见小家伙和薛向,不住拿蹄去刨笼子,刨得呲呲有声,却哪里动得了分毫,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小家伙,忽然,窄窄的眼眶中注满水汽,竟滚出一滴泪来。
小家伙这会儿彻底情感爆发,在薛向怀里嚎哭起来,奈何这间房屋太过宽敞,倒是有些太和殿的气象,圆桌距大门差不多有三十米余,薛向一路飞驰,小家伙犹自嫌慢,熟料,薛向奔到离圆桌还有十数米的时候,直奔的方向,现出两个军装大汉,而一边的陈坤更是飞扑着朝圆桌奔去,显然是想夺笼而逃。
这会儿,见了小白的惨状,薛向已然是气得三尸神暴跳,太阳穴处已突突跳出了将军令,十米余的距离,两个跨步就到了,那俩军装大汉,竟是未及出手,便被薛老三生平最猛烈的一击铁山靠,撞得飞出数米,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没了声息。
这俩军装大汉竟没阻住薛向一息功夫,那边陈坤刚把手拉住黑笼的把手,薛向的大手便搭住了他的手腕,五指用力,咔嚓一声脆响,愣生生地把陈坤的手腕儿折断。
薛向不顾陈坤惨嚎,把小家伙放上了圆桌,见小笼紧锁,也不逼问陈坤钥匙何处,双手把住黑笼一拉,没想到黑笼所用建材乃是jīng钢坚韧异常,薛老三一拉未断,双臂奋起千钧力,愣生生把jīng钢锻造的黑笼扯断,接着三把两把,将铁笼撤了个稀烂。
铁窗已消,小白却是伏在桌上起不了身,薛老三抱起一看,见四肢并无骨折迹象,显是久困牢笼,憋屈得四肢气血不畅。薛向还待细细替小白推拿,桌上的小家伙已急得不行,一把抢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小白,不住抚摸它的毛发,温声安慰,而小白更是不住伸出舌头,轻舔小家伙胳膊处的红痕,一人一虎,温情得让人下泪。(未完待续)RQ
第一百零四章 兰竹厅
“薛老三,好胆儿!”
端坐在圆桌边的吴公子这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放话了!
先前,薛向从薛向突兀进门到撞飞他的两个jǐng卫,再到折断陈坤的手腕,吴公子眼皮儿都没眨下,待看见薛向把小白虎救出牢笼,这下,吴公子终于忍不住了。
却说薛向和吴公子虽然都未照过面,却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毕竟四九城说大也大,可衙内圈子却是不大,这二位拔尖儿的公子自然听过对方的名头。而薛向却是方才在门边静听之时,从陈坤的口中的“我外公、你二爷”、“吴二”之类的称呼中,猜到了眼前的青年就是吴公子,且也知道了陈坤的身份,即便如此,薛老三心中一丝留情的想法也无。
“我胆儿大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怎么着,吴二,你想试试?”说着话儿,薛老三抬手把陈坤的另一只膀子也卸了,不待陈坤惨嚎出口,薛向又撤下他一片衬衣,塞进了他口中。若不是顾念小家伙在侧,薛老三保准又得弄出血淋淋的场面来。
“你!”
吴公子眉峰陡跳,心中的火山已然完全喷发,他实在没想到薛向竟在他吴某人发话之后,还敢凌虐陈坤,虽然他吴某人不待见陈坤这外姓子,可到底是自家至亲,若是背着自己,被薛老三收拾了,那还罢了,毕竟薛老三的名声在这儿,可薛老三刚当着他吴公子的面儿下手。简直是**裸地打他吴家人的脸。
“吴二,别tmd给脸不要脸,老子告你,要不是看着吴老的面子,老子今天就结果了这王八蛋。”说话儿,薛老三又掰折了陈坤一节骨指,疼得陈某人呜呜惨嚎。却全闷在腔子里发布出来,只有眼中飙泪,额上青筋直挣。
说起来。薛老三和吴公子没有交集,可心中却是老早就不爽吴家人,其中自是因为许子干的关系。当初许子干不正是因为吴家人的关系,远赴南疆的么,以薛向和许子干的情分,对吴家人自然就恨屋及乌了。
吴公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薛老三没辙,若是这会儿身上带枪,吴公子一准儿能拔枪怒shè。生平第一次,吴公子生出屈辱之感,想他吴某人自打生下来,就含着金钥匙。活了小半辈子,所遇所见,无不是鲜花掌声,即使撞见不开眼的,他吴某人轻轻挥手。便是再强的敌人片刻间也就灰飞烟灭了,可眼前这赤身**,连眼神也欠奉的薛老三,让他恨得牙痒,却又奈何不得分毫。
薛向没工夫管吴公子是何肺腑,随手丢了半死不活的陈坤。抱起站在桌上不住安抚小白的小家伙,大步出门去也,却是看也未看时剑飞和吴公子一眼……砰的一声脆响,一件上好的成化官窑的青花茶盏就地报销了,“去,叫三营的夏资阳给老子把人抓回来!”
一间装束淡雅的房间内,一位身材发福,满头乌发,额上觳纹横生的军装老者,指着身前的军装青年就下了命令,那军装青年一个立正,高声应下,迈着正步便出门去也。
半个小时后,那军装青年快步折回房间,立正报告:“首长,夏营长他们在玉汤山附近被堵住了?”
“怎么回事?”
“是A军洪映师的人马,说是在搞演习,让夏营长他们就地返回!”
“放屁,玉汤山是演习的地儿么!A军,嘿嘿,传我的命令,命令夏资阳强行冲破封锁!”
那军装青年得令yù行,又被军装老者叫住:“再加一句,严禁擦枪走火,我就不信.....”
老者的话说到一半,叮铃铃,大黑方桌上的电话跳了起来,接过一听,不待开言,听筒内便传来一声沉郁苍老的声音:“老二,你派人去玉汤山了?”
“大哥,您不知道,小坤那孩子被他薛家人打得....”
不待老者说完,便被听懂的叱声打断:“胡闹!老二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咎由自取的小子......罢了,你好自为之!”
说话儿,那边断了线,老者默念着“什么时候”,忽地,心中悚然一惊,抓起桌上的开水瓶,狠狠掼在了地上……兰竹厅内,鲜花吐蕊,翠竹yù滴,上千平的大厅,里外三隔,薛向立在最外间也有一会子,左边的气窗大开着,窗外的南海子,显然是人工修饰过的,碧波荡漾,清可见底,可比他门前那一脉相连的水湾中的水清澈多了。窗外窗内,景sè皆好,可薛老三在此地站了已足足一个小时了,却还没人来唤他。
起先,因着进入这共和国的权力核心,主宰亿万生灵的南海而生出的敬畏、新鲜、激动之情绪,此时已然尽数消散,只剩了腹中鸣鼓和心中焦躁。又待片刻,那个一大早把他从床上叫起、亲自引他来此、后又消失不见的分头中年,终于再次到来,“首长叫你进去。”
召唤终于到来的时候,薛老三心中忽然一掉,烦心尽去,又生出惶恐来。说起来,三天前、也就是他辞别苏美人返回家中的那个夜里,接到首长让他次rì到兰竹厅报到的时候,薛某人心中还满是怨愤,埋怨首长像踢皮球一般,左一脚,右一脚的赶着自己,偶尔还来个冷shè。可这会儿,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埋怨,一颗七窍心,七颗窍中全堵满了惶恐。
“薛同志,这边请。”
薛向心中惶恐,招呼他的中年人却是满心惊讶。可以说这惊讶从三天前便开始了。原来这中年人是中办接待处副处长、直属一号接待专员,每rì一号首长要接见哪些人,中办秘书处都会提前交给他一张时刻表。中年人接待工作一直做得极好,从未出过差错,不过想来也是,也就是引人入内罢了,一号首长接见。谁又敢小觑,不都是早早就到来了,哪里还会出错误?
可偏偏三天前。中年人便遭遇了自己生平接待工作的第一次失误,接待的人没有来,而此人正是薛老三。原本。当rì上午九时,就是振华首长交待的见面时间,可薛老三却赤身**跑去干架了,愣是没到。而事后,这小子急着送小家伙住院,随后,又是不断地接电话,打电话,忙了个昏天黑地,硬是把和振华首长见面的事儿给忘得死死地了。
中年人虽只在三天前接待时刻表上见过薛向的大名一回。却是记得死死地了,而后,竟被接待处的王处长点名他亲自去玉汤山薛家大宅请人,更是让中年人对薛老三刻骨铭心了。
中年人一声招呼,薛向神思无属。木讷地点头,勉强算是回应了,随后便跟着进了兰竹厅的正间。兰竹厅被三道门隔开,薛向刚跨进第一道,便见其间设了许多沙发和茶几,约摸四五个中年人在其间喝茶、闲聊。薛向还未问出口,中年人便出口解释说是等候接见的。而后,又绕过第二道门,其内却是空空如也,设了许多硬木条凳,不知作何用处,中年人见薛向几番着眼木凳,又自顾自地解释了一番,说是这间室中多是排在上午接见的同志,为怕昏睡怠神,所以弄些硬木条案,让人不舒服,以便醒神。
薛向笑着点点头,心中却是十分不解这中年人对自己为何如此客气,听他自我介绍也是什么接待处副处长,按中办这大衙门排,也是堂堂副厅级干部,怎么如此小意。薛向哪里知道他这番二愣子做派,着实让中年人惊为天人,几乎就把他薛老三作了“天子呼来不上船”的传说级人物。
中年人步履极快,薛向脚下也匆忙,片刻就到了兰竹厅的里间,薛向刚随中年人踏进了房屋,便被扑面而来的沧桑古意所吸引了。这是间极小的房间,约摸只有数十平,与外侧两进宽敞的侯客厅极不相称。室内没有地毯,更无壁画,一平木质地板上,靠左设了一排书架,书架上下三层,整整齐齐摆满了书,还隐约插着三五书板,显是标记新阅或正阅之书之用。靠右设了两个一人来高的花瓶,看瓶sè新亮,便知是仿品,纯为怡人耳目,屋内几乎没有什么工业现代化雕饰的痕迹,只有靠着书桌那侧的墙壁设着一管电灯,勉强算是现代化的产物。
按说这一屋子的东西虽然老旧,也未必超过安老爷子那间连灯泡都不设的书房,可偏偏这间屋子让薛向生出沧桑之感。细想想也是正常,按此间房屋的老旧程度,显然所设已有些年份,而此处又是一号办公点,无疑就给此间房屋披上了神秘沧桑的面纱。
薛老三进得房屋,就被这种玄妙的感觉吸引,满屋子的扫描,竟是毫无拘谨,也望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上端坐着看文件的振华首长。这会儿功夫,中年人心中已然叫起了祖宗,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若谁说就是秘书处交过来的时刻表上写着的”辽东萧山县副县长”,他是打死也不信的。此处,莫说县长,便是省长也不一定是进得来的,纵是zhōng yāng大员到得此处,也无一不是正襟危坐,哪有这小子这般活似到了自家地头的轻松随意。
中年人正yù提醒正仰头打量的薛老三,却被振华首长挥手止住,随后,振华首长又轻轻挥手,中年人轻轻点头,躬身退出。薛老三竟是恍然未觉,视线竟转到了那张书架上,扫视起了书架上的书名,妄图满足他的窥视yù——首长都读什么书。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薛老三终于完成对这个屋子的全景“透视”,回过神来,悚然大惊,自个儿竟在此处走神了!正是戴罪之身,又出这等差漏,真个是寻【创建和谐家园】啊!
“首长,对....”
“稍等一下,我处理几份文件。”
薛向刚出口想道歉。便被振华首长把话封进了腔子里。
半个小时过去了,振华首长又换了份文件,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小时过去了,振华首长已经换到了第四份文件,却是依旧没和薛向说一个字。至此,薛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振华首长这是在收拾自己。不过,薛老三不觉得这收拾有如何厉害,前生他的官场生涯虽然既简短又简陋。可这种收拾还是挨过一两回,都是最器重他的那位领导使出的。在薛向看来,这种收拾的手法。不是亲近人还尝不到呢。
您瞧瞧,一会儿工夫,薛老三竟还生出了贱皮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果然,又过去一个小时,振华首长的工作竟似没完没了了,一会儿的功夫两个青年中山装已经进来了两次,送来一摞又一摞文件,中间还给水壶加了次水。而薛某人就成了这小小房室之中的透明人。没人跟他说话,甚至没人拿眼瞧他。
窗外阳光晦明变化,从上午的骄阳当空到午后新炽,再有下午的光暖rì晕到此刻的暮霭渐沉,薛老三几乎要麻木了。若不是自小练的架子还在,光是这十多个小时的罚站,就能让一般人瘫倒,更不提薛老三是一早上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一整天是水米未打牙。
而那边的振华首长自招呼他一声史上最漫长的“稍等”之后,似乎就忘了他薛老三的存在。批文件,吃午饭,上厕所,午睡,人家是样样不耽误。而薛老三这会儿是再没一丝一毫的荣耀了,先前的那二两贱皮子早磨了个干净,算是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收拾了”。
窗外,暮霭深沉,新月初生,室内的灯光也早已燃起,用罢简短的晚餐,振华首长在桌上爬了会儿,又接过卫士送来的脸盆,用冷水浸了浸脸,简但擦了一把,便又坐回了办公桌后的老藤椅上,看架势还要来个加班。
这会儿,薛老三的肚子已然没了只觉,只在心中不住地叫起了“天老爷”,生怕振华首长一忙忙到深夜,接着再在桌上睡一觉,明儿一早接着重复今天的流程,那他薛老三岂不要在原地被晾chéng rén干儿?
“首长,我要方便!”薛老三终于被逼得使出了绝招。
俗话说,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薛老三不说饿,偏说要方便,当真是jīng明到了骨头里。任谁也不能拦着人方便不是?何况此间还是兰竹厅这等庄严、紧要之地,要是他薛某人真得憋不住了,来了个就地解决,那可真足于载入史册了。
果然,振华首长闻听此言,却是再不能把薛老三当空气了,嘴皮子抽抽一下,按了下桌上的绿sè按钮,数息功夫,便有先前送水的青年卫士进得门来,不待青年卫士请示,振华首长便指了指薛老三,“他要方便,小王,你领他去,一会儿再带回来?”
“什么!”青年卫士两道剑眉竟猛地完出了诡异的弧度,失声叫出声来。非是青年卫士没听清振华首长的话,而是实在是难以置信有人竟然敢在首长面前提这个,且是在兰竹厅这等神圣所在。
倒是没人接青年卫士的话茬儿,青年卫士自觉失语,刚想道歉,振华首长又交待句“速回”,霎时,青年卫士便闭了嘴,领着薛向出去了,转过门角五米处,便有一处卫生间。薛向在里间磨磨蹭蹭了好久,才不情不愿地出来,出得门时,嘴角还挂着水珠,原来这家伙饿得腹中泛酸,在卫生间对着水管好一阵大灌,勉强将胃液稀释了,止住了饥饿。
重新进得振华首长的办公室,振华首长倒是没坐在桌前办公,而是站立在书架一侧的小气窗前,凭栏远望,薛向刚踏进房门,未待开口,振华首长先说话了:“薛向,站累了吧?”
薛老三刚要张嘴说“不累”,募地,生了踌躇,若是自己说不累,首长让自己接着罚站,那可怎么是好,“站了十二个小时了。”
薛老三耍了个花枪,只报出时间,却不直言回答,倒是委婉了几分,也把委屈卖得合理了。薛老三正暗自得意,自赞自个儿激灵,忽地一声巨响,振华首长竟一巴掌印在了窗侧的书架上:“你站了十二个小时,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胡闹台,有多少人几天几夜没得睡?记得我告诫过你不要翘尾巴,安心读书,认真学习,你是怎么做的?到哪里都要闹出事儿来,这回还闹得现役军人对峙,你想干什么?造反啊!”
又是啪的一声响,振华首长又一巴掌拍在了窗台上,瞪着薛向骂道:“我告诉你薛向,不要以为写过几篇文章,办过几分有影响力的报刊,就自觉有多了不得,像你这种满瓶子不当半瓶子瞎晃的人,我见得多了,就没见一个最后得了大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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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诡计?
薛向刚张嘴想解释,哪知道振华首长又是一声冷哼:“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服气?少年意气,飞扬跋扈,你还有点党员干部的样子么?你还当县长?屁!手段残忍,野蛮凶狠,我看老首长说你头昏脑胀都是客气的......”
振华首长越说越急,此刻,薛向反而没了一丝委屈,更没了一丝分辨的冲动,只剩了满满的感动,只为一句“重之深,责之切”。振华首长这番责骂,不正是对自己的重视么?
要知道振华首长一天有多少事儿要忙,他的这一整天,薛向都看在眼里,几乎恨不得吃饭眼睛都钉在文件上,能抽出空来,教训他薛老三,薛老三还有什么委屈呢?还有什么不服气呢?
要说薛老三这番还真没想差,他和振华首长相识不久,相交不深,振华首长却是真真切切地对他投注了巨大的关注。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关注,振华首长关注薛老三当然是定有原因的。
细说来,薛老三和振华首长初见,就给了他深刻的印象,当时在梅园,振华首长最初也以为薛向是哪位党内老同志的子弟,是来给老首长拜年的,可稍后老首长却让薛向留下,作当堂诸位大佬的侍茶童子,这就引起了振华首长的注意,毕竟那rì可是有不少小字辈进得正堂,拜完年后,便被领去他处,而薛向却独独享此殊荣,自然引人瞩目。
若单只老首长的垂青,振华首长也未必会用心记下薛向。而随后。薛老三又在振华首长道出自留地的好处后,讲了国王分地的故事,此故事虽然内容激进。荒诞,可任谁也听得出,是和振华首长自留地好处论是一脉相承的。正是因为二人见解和理念相合。振华首长才认真审视起薛向来。不过,审视也只是审视,振华首长最多只把这个年轻人记进了心里,要说念兹在兹,无时或忘,那也绝对是瞎掰。振华首长当时身居吏部天官,又主持【创建和谐家园】事宜,哪有功夫整天惦记个无官无职的毛头小子。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原本振华首长自江汉省偶然再逢薛向之后,已然快忘了那个被发配进山沟玩泥巴的土队长,就在那时。靠山屯腾飞的消息在共和国的主流媒体上爆发了。这时,振华首长又重新把目光投注到了这位自己曾经萦绕于心的小子。这边振华首长还未从主流媒体的报道上。分析出靠山屯崛起的原因,那厢又爆出了薛老三分田到户的“黑新闻”。
接着,又是眼花缭乱地举世批判,再到薛向的三篇文章动天下,这一系列事件,已然引起了振华首长的高度重视。自此,在振华首长心中,薛老三便不在只是个脑子灵光,敢想敢干,富有冲劲的毛头小子,而是个有思想,有信念,富韬略的青年俊彦,值得提携的党内后进。
再后来,薛安远南征之战,独占鳌头,军内地位突飞猛进;薛向一刊《大国崛起》系列再起风云,一时间京城纸贵,连老首长都缀读不已,还从德国篇和英国篇的两篇文章中提炼出了“科技力量是关键生产力”的论点,并写了条幅挂在家中,振华首长还得了一副。
至此,薛老三以及老薛家的分量,在振华首长心中是一重再重,不知觉间,便对薛老三寄寓了厚望。
正是其中有着这番曲折,才有了薛老三今番被叫到兰竹厅来罚站。不然,是不是个人连兰竹厅大门儿朝哪儿开一准儿都别想摸着,更不提有资格受振华首长的训斥,真当振华首长闲得慌?
振华首长训斥良久,薛老三闭口低头,作受教状,哪知道他越是这番老实嬷嬷做派,振华首长心头火气越炽,“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得嘛?我告诉你,薛向,不要以为靠着些父辈余荫,就当四九城是自家自留地,无法无天了都!你薛向是土匪还是强盗?冲击国家机关单位,伤残他人身体,你这种法制观念单薄的人还想做干部?我看进监狱都够了.....”
振华首长虽是老派干部,却极有新式观念,那就是最重法制建设,可以说今次对薛向的最大火气,就是薛老三赤身**冲击机关单位——五星茶馆儿,虽说这五星茶馆儿,在振华首长看来,也是邪门歪道的玩意儿,可到底是赤旗杂志社在编的部门,是国家正式机关。他薛向堂堂国家干部,就敢光着身子冲进去,大打出手,心中可曾有一丝一毫的法治观念,这才是最让首长生气和失望的。那十年,振华首长不就是吃了有法不依的亏么,是以,薛向这次算是触了振华首长的逆鳞。
振华首长先前的批评,薛老三只当是长辈教育晚辈,听得刺耳,心中却是热乎,可这会儿待听到“冲击国家机关,伤残他人身体”时,心中一凛,这才知道这位叫自己过来不光是敲敲打打,而是真恼自己了,这会儿,心中又生出十分惶恐来。
“行了,跟你我也耗不起,反正京城是不准你待了,调令上的一月假期也作废,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好家里,三天之后必须走人,不在辽东把你这身贱皮子磨掉,别想给我回来,滚吧!”
薛老三这会儿已是如芒在背,待听到“滚”字,竟没由来得生出亲切之感,小声嘟囔了句“知道了”,迈开长腿,几步便跨出了门,出得房门,便陡然加速,直飙出兰竹厅的第二、第三进大厅,出得兰竹厅十余米,方才慢下步子,未行几步,背后竟传来熟悉的喊声。。
“薛老弟,可是叫我好等。”
薛向扭头,循声望去,但见西南方向二十米开外的一处草坪的条凳上,坐着一个二十几许青年,清瘦脸,板寸头,一身工作装和此前兰竹厅卫士所穿一般无二,不是在中办秘书处工作的江朝天,又是何人?
“怎么,江科长知道我过来了?”薛向倒是真挺好奇。
江朝天笑道:“我不单知道你薛老弟,不,薛县长来了,还知道你薛县长三天前上演了一出‘天子呼来不上船’,圣眷如此,兄弟我真真是佩服到家了。”
却说江朝天虽将薛向视为生平最大之对手,隐约间,却又当了半个知己,许多平rì里,他无论如何不会出口的话,在薛向面前说得却是随意至极,倒真似了好朋友聊天一般,百无禁忌,肆意wang洋。
薛向这下却是真真好奇了,他的调令到手满打满算不到四天,且是绕过中组部由【创建和谐家园】的一张信纸,连铅字都不是,就是振华首长龙飞凤舞的几笔大字,这种非正常途径的调令,显然最后还是得落实到组织部,可保密xìng却是一等一地,怎么就让江朝天知道了。
当然,薛向奇的不是江朝天如何得知自己的调令,毕竟再严密,也要经人之手不是,江家人若是横下心来要打听,这点消息还是瞒不过的。薛向奇的是江朝天竟是如此关注自己,简直就快到了监视的程度,他可是知道,让这种人物盯上,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
“江科长,多少年了,每次见你,你都是马屁如cháo,这阿谀奉承的劲儿不改,您不累,我这长年累月地听也受不了不是?”薛老三心头不爽,嘴上的便宜自然要讨够。
要说薛老三也非是无的放矢,历数他和江朝天这有限的照面,除了那rì给薛安远贺寿外,江朝天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薛老弟如何如何,最后一句兄弟佩服,敬仰云云”。如此这般,本是江朝天隐晦表达羡慕嫉妒恨之类的情绪用词,到薛向这儿,竟成了江大衙内拍他马屁。
果然,江朝天白脸骤红,眉峰轻跳,转瞬又变出了笑模样:“薛老弟呀,打个招呼,也要拿我说事儿,我看你要是三天两头不拿我打哈哈,你还就过不下去了。”
薛向笑笑,却没接茬儿,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上了条凳,不住地拿手搓腿,这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站立,让他这赳赳武夫也十分不爽利。
江朝天也回身坐下,见了薛向的形状,笑道:“怎么着,让首长收拾了?嘿嘿,要我说你老弟这孙猴子,也就首长这如来佛能镇得住,实事求是地说,薛老弟你时时心机,步步诡计,让兄弟我跟你靠近坐会儿就觉浑身哆嗦,那旁人谁还还敢亲近?”
“江科长这话儿怎么说的,我薛某人素来就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哪里又来得心机和诡计,我看‘如是想者’才有‘如是心’,是你老兄自个儿心思深沉了吧,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您这自己一身白毛,愣说别人是妖jīng的毛病可不好,是真不好。”
薛向知道江朝天方才之言何指,无非是那边的冲冠一怒为爱孙,把自个儿已经差不多接到手的位子给弄丢了,而江朝天则把这当作是他薛某人预设好的诡计,故意打小的,激老的。细说来,持这种想法的非只江朝天一人,就连远在吴中的安在海,远在南疆的许子干,以及远在岭南的薛安远都来电相询了。
第一百零六章 薛老三的郁闷
当然,许子干和薛安远来电,主要是关心小家伙的伤情,外加表态说他薛老三打得好,那一问只是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