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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1976-第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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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小春志得意满,又接着讲起了故事:“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就在表哥家里等他回来,好询问下战况,等了好久他也没有回来,我就迷迷糊糊的在他床上睡着了,睡到半夜,突然被人给推醒了,我转头一看,表哥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嘴角处也打着补丁。我正要大叫,表哥捂住我的嘴,说别把我姑妈他们吵醒了,他是偷偷溜进来的。我问表哥说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表哥说,别提了,我们去的十几个都这样,大彪哥更惨,被那小子把生生把小指给扭断了。我大惊,说你们十多个人加上大彪哥都干不过他。表哥说干什么干啊,完全是【创建和谐家园】,我从没遇到像那小子那般凶狠残忍的顽主,简直是一头猛虎,我们晚上在北海溜冰场把他堵住了,当时他身边没有旁人,我们十多个人把他围了一圈,心说这下你可跑不掉了。谁知道那小子根本就没打算跑,二话不说,就先出了手。你不知道这架打得叫个窝囊,十多个人硬是没有还手的能力,那小子出手又快又准,转朝我们的脸部、下巴处攻击,挨一下脑子闷上半天,根本就来不及反击。体格一般的兄弟被他一招就撂倒了,能挺得更是倒霉,多挨一下也倒了。大彪哥最是能抗,伤的也最重,被那小子撂倒后,还说狠话,结果生生被那小子把小指头拧断了,太残忍,太血腥了。那小子打完后还说,不准我们以后到东城收保护费,就扬长而去了。我听到这儿也是目瞪口呆,你想想大彪哥那什么体格,什么力量,外加十多个帮手,愣没伤到三哥一根毫毛。”候小春讲到此处,便打住了,给众人些反应时间。

      第十五章 半身威名自此生

      <b></b>

      听到此处,姬长发几人齐齐倒抽了口凉气,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姬长发心里对天官赐福小仙童的感激又多了几分,要是小仙童不闹腾薛向,估计自己几个现在也和大飞哥一样躺在地上睡觉吧。想到此处,才记起大飞哥还在地上趴着呢。姬长发赶紧招呼几个人把徐小飞架了起来,他拍了拍徐小飞的脸,想把他唤醒。奈何徐小飞被撞得太狠,刚睁开眼哼哼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众人也顾不得昏睡的徐小飞,就这么架着他,催促候小春接着说故事。候小春这会儿也不拿乔了,接着刚才的故事,道:“我又问表哥,既然大彪哥都奈何不得他,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不收东城的保护费了,反正其它几个城区的保护费加起来也不少了。表哥一听就骂我说,你懂个屁,如果以后不收东城的保护费,其它几个城区还不有样学样,以后一分钱也别想再收上来,这就叫招牌倒了,你自己立不住招牌,谁还会听你的。这次的事不算完,如果这都放过了,以后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大彪哥已经和我们定好了,三天后卷土重来。我说,你刚才说那小子这么能打,再去还不是找虐啊。表哥说,这次我们多叫些人,他就是再能打,还打得过这个,说着表哥用手比了个【创建和谐家园】的模样。我当时大惊失色,赶紧劝表哥说,动枪?真动了这玩意儿,恐怕公安局那关也过不去啊,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表哥笑着说,枪是真枪,也有子弹,只不过到时候不会开枪,我就不信他对着喷子,还敢不服软。表哥一笑,扯得他的嘴角一阵抽搐,看的我好笑。就这样过了两天,第三天的下午,我和表哥一块儿去了高脚楼,就是现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底下四根大柱子的楼,这次表哥并没有不让我跟着去,因为这次去的人多,又拿了喷子,料来万无一失。一到高脚楼,就见大彪哥鼻青脸肿,头上的绷带被他强行给扯了,只有左手小手指还打着石膏。我们去的时候高脚楼的包房里已经坐了十七八个人,其中有不少大佬,有西城的、南城的、早阳区的、湖淀区的等等,反正各城区老大被大彪哥招来了不少。大彪哥说他今晚自带北城的三四十号骨干,让各城区的老大也各自带上自己的心腹随他一道去。本来嘛,拿了喷子根本用不了去这么多人,大彪哥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好了,我先不说,你们猜猜到底有什么深意?”

      候小春又停住了,看来他这好为人师的毛病憋的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让他逮着机会,一股脑儿全撒了出来。这会儿他已经不满足仅仅只当个讲师,还要当先生,都学会考学生了。姬长发知道不满足他这点儿嗜好的话,一准儿又得卖半天的关子,赶紧接话道:“猴哥啊,我们哪儿想得出来,当时您身临其境,您肯定知道大彪哥的意思。”

      候小春得意道:“那是,你想啊,三天前大彪哥他们被人收拾了,这事儿能不传出去吗?四九城的顽主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点事儿不用一晚的功夫肯定早传的老远。三城八区的老大们也一定知道了,这会儿大彪哥召集他们一起去把三天前丢了的份儿给拔回来,意在警示三城八区的老大们别心生二意。”

      姬长发配合地赞道:“高啊,实在是高,这其中的深意估计也只有猴哥您咂摸出来了,佩服,佩服。”…,

      <b></b>

      候小春得了赞美,也不停顿了,接着道:“大彪哥吩咐好各区的老大到时候去观战,我表哥就问大彪哥,今晚在哪儿摆场子。大彪哥说,在那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还是北海。帖子我以派人下到,今晚十二点,北海体育馆前的广场,就看他有没有胆儿赴约了。那晚的月色很好,就像昨个儿夜里的,月亮又大又圆。十一点的时候大彪哥领着我们一大帮子早早的就在体育馆门前的广场等着了。这次我们北城去了四十几个,各城区老大各自带了十来人,加起来上百人,好在十一点的时候,广场上除了路灯还亮着,已经不见一个人影儿。我们一帮人蹲在那儿抽烟,等了大概五十多分钟,前面还没人影儿。我表哥对大彪哥说,那小子该不是不敢来了吧,准是打听到您的威名给吓住了。话音刚落,前方隐隐绰绰出现几个人影儿,我抬手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他竟不肯提前一分钟。大彪哥见正主儿已经到了,大步迎了上去,远远地脱离了大队伍,谁知道他这一脱离队伍就出了事儿。大彪哥性子太急,见三哥只带了五六个人就敢前来赴约,就压不住心头的火了。大彪哥领先了大队伍十几米,快速迎上去准备喊话,哪知道三哥办事儿根本不兴这套,见大彪哥迎了上来,他从远处迅速的朝大彪哥奔去,快得就如同一阵旋风,我远远地就看见他高高地跃起,身影甚至遮住了他身后那盏路灯,只见大彪哥的身影突然一暗,人就飞出去老远。原来三哥借着冲力直接一脚踹在大彪哥肚子上,大彪哥庞大的身子扛不住这股巨力,直直地向我们这边飞来。早在三哥奔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要坏事,赶紧朝大彪哥追去,冲在前面的几人还没立住脚就被大彪哥的身子带倒了。幸好大彪哥多了几个肉垫,不然那一脚就得让他去掉半条命。我和表哥赶紧将大彪哥扶了起来,透过昏暗的灯光,能看见大彪哥脸上挂满了白毛汗,显然三哥的那一脚让大彪哥受创不轻。大彪哥强忍着痛,站了起来,从腰里掏出把左轮,遥遥指着三哥,恨恨地说,你不是挺能打吗,你出手不是挺快吗,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子弹快。三城八区的众人见大彪哥掏出了喷子,人人脸上变色。当然,以当时的灯线强度,我不可能看清他们的脸色,但后面的抽气声让我知道他们脸色肯定大变。你们都知道,当时的公检法和现在差不多,基本瘫痪。平时我们怎么闹都行,可真要是动了枪,出了人命,那有一个算一个,一准儿没跑。大彪哥一边大笑一边喘气,显是笑的时候扯动了肚子,疼得厉害。我们都以为这下胜负已定,本来嘛,你想一个拿枪,一个空手,空手的人还敢反抗吗?可是我们都错了,三哥被大彪哥指着,没有出声求饶,也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地朝大彪哥走来。大彪哥见三哥越来越靠近自己,出声大喊,你在往前走,我就开枪了。我们也吓得连忙后退,生怕大彪哥开了枪,独独留了大彪哥在前。谁知三哥根本不为所动,止住了他身后一个要冲上来的兄弟,嗯,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今天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没想到他还真讲义气。三哥继续朝大彪哥走来,大彪哥有些慌了神,在一边大喊大叫,我们也听不清喊的什么,叫的什么。三哥终于走到大彪哥身边,我们都盯着眼前的两个人,眼睛不敢眨动一下,突然眼前一花,大彪哥的喷子就到了三哥手里。只听三哥说,不会玩枪就别拿枪。说着,只见他手上一阵乱动,那把喷子被他拆成了零件,托在手里。然后就听见他报出一推数据,弹容啊,射程啊,好像说的是那把枪的特征。说完,又见到三哥两只手如穿花蝴蝶般一阵动作,登时一把喷子又完整地出现在他手里,只见他左手一抖,左轮被弹了出来,右手抓着的子弹,朝着左轮一甩,唰唰唰,六颗子弹准确地射进轮孔,他左手一摇,左轮就复原了。那动作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太,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吧,如果你们谁学会了这手,使出去拍婆子,保证一拍一个准儿。我们都看得眼睛发直,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三哥说,拿了枪又不敢开枪,废物,你不敢开枪,我敢。说完,砰砰,只听见两声枪响,然后又听见哗啦啦一阵碎玻璃落地的声音,前方的光线突然一暗,原来离三哥最近的一左一右两盏路灯被他用枪打灭了。听得枪响,立时有不少人都站不稳了,坐倒在地,却没有一个人敢跑,生怕被三哥当成了靶子。当然,我是站着的,我的胆子一直比较大,这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候小春的老毛病没去,新毛病又生。…,

      <b></b>

      众人正听得喘不过气来,猛然被他中断,分外不爽,可这时候没人敢表示不满,七八个人连连点头说猴哥的胆子那是虎胆,豹子胆,熊胆……,反正只要是猛兽的胆都给他安上,也不管猴哥的心脏受不受得了。

      候小春生受了这阵马屁,很是满意,接上回道:“三哥开了两枪,大彪哥像中了邪一样,站在哪儿一动不动,也没了声音,没人敢上去看他是怎么了。三哥又开了口说,以后不许大彪哥留在京城,三天之内,若不滚出京城,他亲自上门来赶。大彪哥也没说话,还是傻站在那儿。三哥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倒是我们这群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里开过枪,明天公安肯定要来查,赶紧就分散跑了。再后来,大彪哥就离开京城了,我表哥也没在顽主圈里混了,隔年去当兵了。”

      候小春的故事讲完了,没有人赞好,更没有人说差,一群人没有一个说话。他们全都沉浸在候小春的故事里,仿佛能看见那个人单刀赴会的雄姿,能感受到他冲天而起的豪气。人人心摇神驰,恨不能现在就去追了薛向,拜倒在地,口称英雄。候小春故事里的薛向正是这帮热血青年最崇拜,最向往的偶像。谁人年少时没有做过英雄梦,没有渴望过自己能有如关云长那样,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惊世本领。薛向完美的契合了这群顽主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因此,他们被深深地震撼了。

      姬长发最先回过神来,对候小春问道:“后来呢,公安局怎么处理的那起枪击案?”

      候小春很满意自己的故事给他们造成的冲击,答道:“后来,听说三哥主动去了市公安局,没过夜就从里面出来了,公安局也再没追究过这件事,由此看来三哥在京城的根子还是很深的。”

      “猴哥,野鸡哥,三哥说让你们明天叫上康小八去他家,能不能也带上我啊。”说话的正是被修理的小胖,此刻他眼冒精光,看得众人心里发毛。

      姬长发好奇的问道:“你去干什么?说不定是接着收拾我们。”

      小胖道:“就是被收拾我也认了,能被三哥这种大英雄揍,传出去也是美名不是。”

      “我也去,我也去”

      “加上我”

      “还有我”

      …………

      候小春没想到自己的故事造成了这么个后果——批量生产了这么多贱皮子。

      其实他心里也是打定主意:这次拼死也要结交上三哥。

      第十六章 刻舟之处求宝剑

      <b></b>

      小适穿着崭新的秋衣秋裤,托着双大拖鞋,嘟嘟嘟地从小晚的房间穿过堂屋,跑到薛向的门口,小手握拳“哐哐”直捣薛向的房门。

      晚上八点左右,薛向带着几人从服装场回到家,刚一到家,小家伙就抱了自己新买的一大堆衣服和书包,钻进了房里。吃晚饭的时候,薛向喊了她几次,小家伙理也不理,就站在穿衣镜前转来转去,欣赏着自己的新衣服。薛向急了,一把抱起小家伙,就去了厨房,结果,小家伙在厨房没吃几口饭就撂下碗,又回了房里。薛向当时心里感叹,女人啊,无论是五岁还是五十岁,爱美永远是她们刻到骨头里的天性。

      薛向早早就上床躺下了,吃饭前他就招呼了康桐说晚上有行动,康桐点点头也没问,反正在康桐看来,三哥说怎么做,他只管做好就是了。薛向正想着小家伙肯定是美得忘了曾经逼自己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中的那条“陪睡”了,正打算扭灭台灯,就听见门响了。薛向起身,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小家伙,她来行使权力了。粉色的秋衣秋裤把小家伙的小身子裹得分外可爱,如同童话里的花仙子一般,不过眼前的这位花仙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花枕头。

      小家伙也不吭声,直接从薛向的臂弯就钻了进去,跑到床前,一脚将拖鞋踢掉,就从床尾钻了上去,顿时,被子掀起了一阵波浪,原来小家伙在被子里从床尾爬到了床头。小家伙爬到床尾后,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小脸冲薛向笑了,月牙弯弯,似乎在告诉薛向,你看我聪明吧,这样爬过来就冻不着我啦。

      薛向回了个微笑,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正要上床,却被小家伙用小手推了下,小家伙歪了小脑袋:“人家还没布置好呢,等我布置好了你再上来。”说完小脸又转了过去,开时安排两个枕头的放置。小家伙先把两个枕头紧紧地并排着,觉得这样挨得不够紧,又把自己的小花枕压了薛向的半个枕头,又觉得这样一来枕头太高了,小家伙趴在那儿皱眉头。

      薛向看得好笑,可自己老呆在被窝外,也挺冷的,赶紧给小家伙出谋划策道:“小宝贝,你看,要不我躺下来你再布置你的枕头,这样一来,你要怎么布置,我就怎么配合你。”小家伙一听,觉得这个办法好像不错,就主动掀开被子放薛向上来。薛向躺好后,小家伙开时折腾薛向,一会儿把薛向的一条胳膊拿了,放到薛向的肚子上,给自己腾出空地;一会儿又把薛向的身子扳过来,让他的脸对着自己。好一通折腾,最后,直到把薛向的胳膊打开,把自己的小花枕放进薛向的臂弯里,又一条把小腿儿搭在薛向的肚子上,怀里抱了薛向另一条腿儿才算满意。小家伙躺在薛向臂弯里,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儿,露出小脸,打了个小哈欠,也不跟薛向说话,闭了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闭目养神。小家伙的脸红红的,其实小心思里还是有些羞羞,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大哥睡觉,有些不习惯,不过大哥怀里比二姐怀里热乎多了。

      薛向的身子任凭小家伙折腾,不仅顺着她,还得自己使力气帮小家伙摆到她要求的位置,他现在的造型就像被小家伙用十字鸳鸯锁给锁住了。薛向不敢动,心里能感受到小家伙睡得很舒服,他贪婪地感受着这一刻的亲情和温馨。…,

      <b></b>

      过了好一会儿,薛向的烟瘾犯了,可小家伙好像还没睡熟,他只有忍着。他忍得有些难受,赶紧想些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他决定好好梳理一下脑子里的高中课本。原来的小青年虽然不爱学习,可是学过哪些内容还是记得的。薛向就着脑子里的记忆,梳理出了几门功课课本的大概深度,就放下心来,显然此时的高中课本的难度和前世根本无法相比。此时的高中课本多是注重概念性的问题,而不似后世的那些出题砖家把一道题掰开了,揉碎了来折腾学生。前世,薛向以远超京大的文科成绩考上京大,虽然时间已过去十来年了,可要让京大的高材生对付现在的高中课本,想来复习几遍书本基本就能拾起来了,应付明年的高考一点问题没有。薛向知道明年的高考,文、理科各只考五门,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外加历史、地理,理科除了物理、化学,前三门和文科一样。历史、地理、语文、政治对薛向来说,早已烂熟于胸,只需复习下数学,明年的高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薛向美滋滋的想着,耳边渐渐传来小家伙轻轻的鼾声,原来小家伙睡熟了。薛向轻轻唤了几声小宝贝,小家伙没有一点反应。薛向才把两只胳膊轻轻从她身上拿了出来,薛向赶紧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解了烟瘾,拿起台灯边的手表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是时候出动了。薛向穿好衣服,出了房间,走到康桐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几秒钟后,康桐的门就开了。薛向有些好奇这家伙怎么这么快,仔细一看,康桐身上的衣服穿的好好的,甚至连鞋都没脱,想来这小子就在床上躺了会儿。

      薛向进了储物室拿出一个布袋、两把铁锹、两个手电筒,然后随手递了一个手电筒和铁锹给康桐,二人骑着车就出了军分区大院。这两晚的月色都好,皎洁的月辉洒满整个胡同,照在打着霜的地面,晶莹一片,倒是不用打着手电筒照路了。两人都没说话,薛向在前带路,康桐默默的在后面跟着,胡同里只听见两辆自行车哐当哐当的声响。两人驶出胡同口,就到了大街上,宽阔的柏油马路一个人影也无,昏黄的路灯似乎不敢和明月争辉,病怏怏的发着微弱的光芒。二人的速度提了起来,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驰,十来分钟后,转了一个弯儿,又骑了一会儿,路况越来越差了,二人不得不打开手电筒照路。这会儿,薛向和康桐已经到了北郊乱葬岗的外围了,两人小心地驾着车,糟糕的路况颠簸得车后座绑着的铁锹哐当作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乱葬岗里的宁静。

      时入初春,天气依然寒冷,乱葬岗里的树木虽不丰茂,却也成了一些过冬鸟儿的驻巢地。二人弄出的响动惊得林里的宿鸟一阵飞腾,黑压压飞走老大一片,然后再没有声音。前面的路实在太难走了,坑坑洼洼也越来越严重,两人索性下了车,推着车向前走去。乱葬岗四周除了一片树林、杂草,只有些完整的或残缺的石碑散乱地立着。自刚才那阵惊鸟出林后,除了自己二人推车行走的声音,四周再无声响,周围一片死寂。

      明月、荒野、惊鸟、坟墓、石碑,这一切的物象汇集一起应该勾勒出一副阴森、瘆人的恐怖场景,可薛向两人视若等闲,两人嘴里叼着烟,推着车大步向前行去。想想也是,这样一个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的年代,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成了这个时代最响亮的口号,这也是一个最大无畏,最不敬鬼神的年代。如果真有小鬼跳了出来,恐怕康桐得大喜,正好逮一个回去展览。当然,薛向来自后世,又经历了穿越这种无法解释的事,对鬼神还没这么荤冷不忌,不过他素来胆大,身边又有人陪着,心里也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

      <b></b>

      康桐跟着薛向又翻过几道坎,绕过数棵树。薛向把车停稳了,示意康桐也把车挺好,招呼康桐近前,道:“小康,你性子越来越冷了,我把你往乱葬岗这儿引,也没见你好奇、发问。”

      康桐道:“问那么多干啥,跟着你干就行了,你又不会害我,难道把我骗着儿来谋财害命,再说我有多少钱,你最清楚。”难得康桐一次说出这么长一段话,还少有的开了个玩笑。

      薛向笑着说:“这样就对了,整天冷着脸,自己端的不累吗?”

      康桐道:“没端!”

      得,又恢复老样子了,薛向也不打算纠缠这个话题,对康桐道:“今晚叫你出来是挖东西,八年前我在这儿埋过一口箱子,现在觉得箱子里的东西可能是好玩意儿,要是能找到,说不定能换不少钱,待会儿,我们分头就在这附近找一棵歪脖树。”

      康桐没有废话,点头去了。薛向之所以能保证找到东西,实在是因为他对当年的歪脖树映像太深了。那棵歪脖树的树干只有胳膊粗细,树的下半部和上半部呈平行长势,中间由一个一字型的树干相连。当时薛向还和身边一起看火的伙伴说,如果这棵树的下半部向上延伸,上半部向下延伸,去掉多余树枝和树叶,就是一个完美的“h”。

      薛向和康桐分头去找,打着手电,因为只看树的外形,扫视得极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薛向和康桐聚拢,各自坐在车座上抽烟。薛向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两人先是找了方圆十米以内的树,无果,又扩大范围,最后把方圆百米的树都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薛向说的那棵树。薛向闷着头抽烟,心里思索着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那棵树被人砍作柴禾烧了?也不会啊,城郊到处是树,要砍也不会到这儿来砍,这里离最近的村落还有好几里路呢,再说砍死人身边的树,也晦气不是?难道,被雷劈了,薛向摇摇头,这又不是玄幻世界里的树精渡劫,哪里这么巧。

      薛向苦思无果,努力的回想那棵树的样子,终于,薛向笑了,自己真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简直是翻版的刻舟求剑嘛。

      薛向下了车座,又吩咐康桐如此这般。

      第十七章 重宝付与有缘人

      <b></b>

      薛向突然开了窍,八年前的小树,八年后还是小树吗?恐怕早已枝繁叶茂了,上半部歪曲的树干,肯定已被茂密的枝叶和树杈给遮盖起来了,从远处望去哪里会有歪脖儿的感觉。薛向吩咐了康桐靠近些观察树干的上半部分,果然,几分钟后,薛向就找到了当年的那棵歪脖树。原来胳膊粗的小树已经长到海碗口粗细,茂盛的枝叶和发散开来的树枝将整棵树的上半部裹成硕大的一团,从远处看上半部团团如云,哪里还有一丝歪脖的模样。

      歪脖树就在离薛向二人停车不远的地方,十米左右的距离。薛向记得当年箱子就埋在这棵树东北方向,三四米的地方。薛向招呼康桐跟上,两人挥动铁锹开挖,挖开的泥土散发着扑鼻的霉味儿和土腥气,二人顾不得掩鼻,继续挖掘。十来分钟的功夫,康桐的铁锹挖到坚硬的东西,显是铁锹碰到了箱子,薛向赶紧过来,两人一块儿挖。箱子当年本就埋得不深,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面的土层不过厚了几分,很快,两人就把箱子抬了上来。

      薛向用铁锹把箱子上的泥土剥落,箱子底部当年烧焦的地方就显露出来,箱子保存的依然完好,除了颜色有些发黄。老教授用的这个箱子显然不是一般的木料打制的,埋在土里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虫蛀鼠咬的痕迹。薛向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躺着的仍是八年前自己所见的一幅画儿,三本书,两个瓷瓶儿。书本和画都没有受到损害,因为埋得不深,没有受到潮气浸染。瓷瓶保存的就没有原来那般完好,其中的一个已经被打碎了,想来是那次自己和伙伴一起把箱子推进土坑时摔碎的。薛向顾不得心疼,拿出布袋张开,吩咐康桐把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往里装,包括哪些破碎的瓷片。装好东西,两人重新把木箱埋进坑里,用原来挖出的泥土重新掩上。

      收拾好东西,两人踏上回家的路程。

      一个小时后,薛向坐在康桐的房间【创建和谐家园】,他实在是太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是真的。箱子里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将会引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薛向和康桐到了家里,才凌晨两点中。小适肯定正在熟睡,回自己房间,查看所得显然不方便,于是薛向就把东西拿到了康桐房间。

      康桐对这些古玩之类的没兴趣,若是几把枪还差不多,他脱了衣服上了床,蒙头睡了。薛向把布袋小心的放上书桌,解开布袋的扎口,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掏了出来,只余下碎瓷片。薛向先查看那三本线装书,刚打开第一本书的扉页,就从里面掉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是厚实,拆开信封,打开信纸。信纸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有些发黄,但书法很见功力。他就在台灯下读了起来,这一读,他就愣在那儿了。

      信的主人正是老教授,信的行文也是以遗嘱的方式写的。他在信里详细介绍了箱子里的东西的身份,他是如何得来的,又因为当时zz气候,他不敢也没办法把这些东西交上去,再加上自己实在喜欢这些东西,希望由自己这个已经风烛残年的捐献者保留,而等到自己百年之后,由学校的治丧委员会把这些东西交给国家。

      薛向从老教授的信里知道今天自己真的挖出了一座文化宝库。绢质的画是南唐顾闳中所作的《韩熙载夜宴图》,此画乃中国传世十大名画之一,而故宫博物院保存的仅为宋代的临摹本。两个瓷瓶一个是五大名窑里的钧瓷,一个更是传说的柴窑里出的天青釉瓷。钧瓷已是珍贵至极,素有“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件”的美誉,而柴窑的瓷器更是仅限于传说,并无一件传世,世人只从古人的书中的描述知道柴窑瓷器“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特征。薛向是个文玩发烧友,但他并不会辨别瓷器,只是从老教授的心中知道这几件东西的特征。他识得柴窑的珍贵,心头大急赶紧细看桌上的双花抱耳瓶,只见瓶薄如纸,轻轻敲击,有悦耳的声音传来,正合了柴窑瓷的特征,一时心头大定,想来布袋里的就是钧瓷了,钧瓷摔坏了虽然可惜,可与柴窑瓷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b></b>

      以上三件国宝中国宝,并不是薛向愣神的原因,尽管这些东西几乎已是传说,可怎么也没那三本书带给薛向的震撼大。

      那三本书居然是曹雪芹的手稿《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完整版!!!

      薛向虽不是红迷,可也知道这三本书如果真是曹公手稿《红楼梦》的完整版的话,传出去会有多大轰动,哪怕现在正是批一切旧东西的**,依然会造成文化界的轰动。当然,薛向没有这么愚蠢,去往枪口上撞,他只是好奇,曹公不是没写完后四十回吗?怎么会有后四十回的手稿。老教授信中也只说了此书得自大内,还是庚子事变时,他父亲从一个老太监处购得,是曹公第四次修改的手稿。薛向想到后世也却有曹公“增删五次,披阅十载”的说法,若是没写完用得着增删、修改吗?他顾不得去猜测真假,迫不及待得想看看这三本书的后四十回是怎么写的。

      薛向拿出其中的一本仔细的打量,整本书被蓝色的硬壳包裹,翻开蓝色的硬壳,第一页正是书稿的扉页,扉页上只写了个楷书的石头记,打开书页,只见书页被一层透明的薄皮覆盖,透过薄皮能清楚地看到书上的字迹,整本书呈竖版排列,从字迹看显然是手书而非雕版,字体瘦骨嶙峋,而力透纸背,仿佛要写尽胸中的不满与悲愤。薛向欣赏完书法,这才打量起书的内容,只见排头写着“第四十一回,拢翠庵茶品梅花雪,怡红院劫遇母蝗虫”,书页上除了正文,用蝇头小楷在空隙处写满了注释和修改意见,整个页面显得十分拥挤。原来薛向拿的是第二本,他又把其余两本打开,找到第三本才开始阅读起来。这一读就读到东方发白,直到大院王奶奶养的大公鸡开时打鸣,才把薛向从书本中拉了回来。

      薛向抬表,已经六点十分了。薛向此时满心的感动和愤概,他已经确信这三本书必是曹公手稿无疑。书中的宝玉没有考科举,贾府也没有复兴,彻头彻尾的悲剧到底,而文风,笔力和前八十回一脉相承。就算这些还不能完全证明是曹公所创,而最大的证据就是后四十回里的诗词,首首细腻感人,凄婉绝伦,其中多有足以传世的佳句、篇章,而这些佳句、篇章,前人未发,后世不见,足以证明这正是曹公所创的原稿。

      薛向感叹之余,也不得不赞叹自己的运气。这些宝贝放在哪里都足于震惊世界,却被自己得了。薛向并不打算现在就交上去,他甚至都没想过要交上去,宝物自是有德者与有缘者居之,他心里自然把自己归到了有德者一流。何况他知道后世的紫金博物馆是个什么德性,不说居然会打眼,收藏着赝品,更可恨的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居然会偷盗博物馆里的文物出去倒卖。他可不放心把这些宝贝交给那帮人。

      薛向拿了块干净的毛巾细细地擦拭着柴窑瓷器的瓶身,擦干净后,找来一个纸箱,里面垫上一床厚厚的棉花套,把瓷瓶小心地放进去。薛向放好瓷瓶后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床单,把绢画用床单包好,也放进了纸箱。

      薛向小心地抱着纸箱,拿了那三本书和装钧瓷碎片的布袋,回了自己房间。他用脚轻轻地推开门,进门后,又用脚把门勾上,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把纸箱子塞进床底,三本书放进书桌屉子里最底层压好。装钧瓷的布袋被他小心的放在门后,生怕力使大了,让碎片变得更碎,倒腾古玩的启动资金可全靠它呢。…,

      <b></b>

      安放好这些宝贝后,薛向出门去红星食堂买了五斤肉包子,三斤油条和一小桶豆浆。上次买了三斤包子,两斤油条结果自己没吃饱,这次还多一个康桐,因此量就更得加大了。买回早点已是六点四十了,小晚和小意的房间已经有了动静,自己房间的小适好像还睡得正香。薛向回房把小家伙叫醒,小家伙在床上扭来扭去,嘴里哼哼着不肯起来,薛向哄了好一会儿也没结果。他转身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大肉包子,便走边吃,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含糊不清的对小家伙说:“他们都在吃呢,今天买的包子可不多,听说小宝贝爱睡觉,不吃大肉包了,他们正高兴呢。”

      小家伙见薛向吃着包子,远远的肉香飘进小鼻子里,早没了睡意。这会儿听薛向这么说,立时急了眼,喊着要薛向赶紧到姐姐房间,帮她把衣服和鞋子拿过来,喊完又冲门外喊了声“给我留点儿”。小家伙一脸的紧张,生怕去得晚了,没得吃了。薛向帮她把衣服拿来了,小家伙要薛向给她穿上面的,她自己穿下面的,说这样穿更快。薛向没办法只好按她的指示办,谁叫人家是霸权国家呢,掌握着核武器——金豆儿。谁知道,两人一起穿衣服反而更慢了,薛向抬她胳膊时,小家伙正抬脚穿裤子,结果身体不协调,差点倒在床上,小家伙立时两嘴一瘪,就要发射核弹。

      第十八章 搜奇寻珍意未穷

      <b></b>

      薛向见势不妙,赶紧对小家伙道:“小宝贝,你先自己穿,我这就出去给你抢几个大肉包放一边,等你出来了吃。”

      小家伙的注意力极易被转移,这时听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就不忙着发射核弹了,对薛向道:“我要两个,不,三个,上回两个人家都没吃饱呢。”

      薛向见终于糊弄过去了,就出门假装给她抢包子去了。少顷,薛向回到房间,小家伙已经穿好鞋子了,也不问薛向抢的包子放在哪里,蹬蹬的穿着小皮鞋,就往堂屋跑。小家伙跑到堂屋一看,哪有半个人影,只有两大包油纸袋放在饭桌上。小家伙知道自己被薛向骗了,而自己刚才差点急得掉眼泪,小家伙又羞又恼,转身跑回薛向房间,对着薛向怒目而视,然后一言不发地跑到薛向身边,抱着薛向的胳膊咬了一口,好在没有使力,算是略作薄惩。

      小家伙觉得自己被骗了,有些狼狈,小心思不平衡,想学薛向让哥哥姐姐也着急,那样自己就有人做伴了,小家伙跑回堂屋一手拿了一个肉包,窜进小晚房间,然后又进了小适房间,倒是把从薛向那里学来的那招活学活用了,可惜小家伙只得皮毛,未得精髓,被两个大的骗得作了运输大队长,而不自知。小家伙进了两个房间,丢了两个肉包,出来时小脸还笑眯眯的,总算有人和自己一样啦。

      吃罢早饭,薛向送几人出了大门,刚走到大门口,就见门前黑压压站了一大批人,约有二三十个,分作两帮。薛向仔细一看,只见光头胖子、水蛇,、匕首男一帮由康小八领头,另一帮是昨天放学时收拾的候小春、姬长发,小胖子他们,由徐小飞领头。两帮人站得挺整齐,这会儿见薛向出来,齐齐鞠了一躬,喊了声“三哥好”。也不知道他们打哪儿学的,难得这时候已经有了后世【创建和谐家园】发端的雏形。薛向招呼了几小自己去上学,小家伙做了个鬼脸表示不满,倒也没纠缠,被姐姐牵着走了。

      薛向没多说话,直接招呼他们进屋,他做事还是很讲究的。康小八见薛向客气,连忙答话:“三哥,我们这么多人都进去,怕不合适,吵着家里的人多不好,不如就我和小飞进去就好了,有什么事儿您吩咐,我们俩保证传达到位。”康小八长得高高大大,可一说话就眉眼齐动,显露猥琐,也不知道他和别人说话是不是也这样。

      徐小飞听康小八说只让他们俩进去,心里有些惶恐。他昨个儿被薛向收拾得太惨,在医院的时候,医生一个劲儿地问是被火车撞的,还是被卡车撞的?还赞叹他身手敏捷,撞得这么厉害,居然只伤了个脸。徐晓飞当时心里听得那个气啊,要不是命操他手,立时就跟丫翻脸。

      昨天事后,徐小飞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差点没吓昏过去。赶忙问候小春几个,事情是怎么了的,我这点儿伤怕不能消除三哥怒火吧。侯小春刚说了句事情还没了,徐小飞吓得把挂盐水的吊瓶给扯掉了,心说就知道没这么便宜。姬长发见机得快,赶紧说,大飞哥,事情不像你想得那么糟。三哥只是说让我们明天早上去他家门口等着,一块儿去的还有飞车党的康小八,听说昨天倒霉的不止我们这伙儿人,飞车党的王胖子被三哥生生掰折了根指头。听到这儿,徐小飞又是打了个激灵,赶紧问姬长发,估计三哥还要怎么收拾自己。姬长发说,应该不会收拾了,要真继续收拾,昨天就接着收拾了,哪有这么麻烦,再说收拾人也不用叫家里去啊。徐小飞方才心中大定,赶紧问三哥说的是几点。姬长发说,三哥没说几点,只说一早。徐小飞立马下令明早五点起床。候小春说用不着这么早吧,话没说完被徐小飞给了一下。徐小飞说还得去叫康小八,从北城到东城不得个把小时啊。就这么着,薛向刚买回包子,他们这伙儿人就到了门口,没人敢敲门,直到薛向送小晚他们出门,才遇上。…,

      <b></b>

      听康小八说只让他和徐小飞进去,不满的人不止徐小飞一个,其余众人心里都在腹诽自己又要被人代表了。

      薛向知道康小八是好意,笑着道:“没事儿,家里挺宽敞,坐得下,过门就是客,哪有堵着家门不让进的道理。”薛向话说得得体,大伙儿听得也是心里齐赞:三哥做事就是讲究。

      薛向领着众人进了堂屋,康桐正据案大嚼,见众人进来,头也没抬。堂屋甚大,椅子虽不多,但两张沙发甚是宽大,众人挤挤还是勉强坐下了。众人落座后,薛向道:“这次叫你们来,不是找麻烦,是有事要请你们帮忙。”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了四枚邮票。

      薛向话音刚落,堂屋里登时响起了各样式的回答。

      “三哥,哪里话,您用的上我张二勇是我的荣幸….”这是谦虚型的。

      “三哥,有什么事儿,你吩咐,说什么帮忙啊,这不是打我们脸吗?…..”这是仗义型的。

      “三哥,您这么说可没拿我老催当朋友……”这是自来熟型的。

      ………

      ………..

      徐小飞和康小八被挤得插不上话,两人脸色很不好,徐小飞的头上被绷带包了大半个头,只露出眼睛。徐小飞拿眼睛扫扫候小春几人,意思是老子还没死呢,你们就要造反啊。好不容易等众人的话音落了,两位老大才齐齐拍胸脯保证,只要三哥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向道:“没这么严重,大家看这张纸,纸上画了四枚邮票,分别是‘小一片红’、‘大一片红’、‘全面胜利’、‘黑题词’,这几枚邮票我很喜欢,一时又不好找,就麻烦诸位帮我留个神儿,多少不论,越多越好,我必不会让诸位兄弟白辛苦的,到时候我摆席。”

      刚开始见薛向说的郑重,众人正生怕真是什么赴汤蹈火的事儿了,这会儿一听就是几张邮票,立时就炸了锅,一个个拍胸脯,表决心,说找不回来,提头来见。说完,也不待薛向留客,拿了画邮票样板的白纸,就急吼吼的走了。现在不急着去找,待会儿让别人拔了头筹,可如何是好。

      薛向自发现紫檀木条案后,就有了在这个特殊时期,收藏一些后世自己只能看着流口水的“特产”的念头。一是可以弥补自己前世并不怎么成功的的文玩发烧友生涯;二是可以利用自己的先知,获得一批宝贵的财富。就算自己官场之路夭折,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这些藏品依然可以保证自己的三个弟妹衣食无忧。当然,这些都是退一万步的想法。

      薛向选择这四张邮票作为目标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这个时期可供收藏的东西很多,画报,领袖像章,邮票,各种供票,甚至包括小人书、连环画,放到后世都是很有价值的藏品,但是真正增值最恐怖的还是邮票。浩劫时期的邮票不像领袖像章那样发行量巨大且存世极多(各类领袖像章累计发行几十亿),也不像画报,供票,小人书,连环画那样缺乏特有的历史和zz意义。浩劫时期的“文”字头邮票虽然发行的不少,但后事存世并不多(zz原因,销毁不少),尤其是薛向选定的那四种,都是“文”字头的编外邮票。

      “全面胜利”、“黑题词”都因为某种原因发行很短时间就回收了,而“大一片红”和“小一片红”压根儿就只发行了半天,而且发行地点只在京城。“一片红”的全称是“全国山河一片红”先设计了60x40厘米的大版票,设计一通过就开印了。后因被批“贪大求全”,又设计了30x40厘米的小版票,因此就有了大小两种“一片红”。…,

      <b></b>

      “全国山河一片红”发行了半天就被收回了,原因是这张邮票上的我国地图漏了西s群岛和南s群岛,而且tw岛未着红。薛向后世对这张邮票就极为痴迷,可存世仅有十张,他也只能在网上欣赏了,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抓住了。这四张邮票后世的价格都破了百万,一片红更是破了三百万,还有价无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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