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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1976-第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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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野趣

      第四十五章野趣

      薛林闻言,噗嗤乐了,一把松开薛向,转身就到了小家伙身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好嘛,就听你的话,不欺负你大哥,来心疼我的小宝贝喽。”说罢,便摩挲起小家伙的红苹果来。

      小魔头落到大魔头手中,算是惨喽,叫姐,姐不应,喊哥,哥不灵,【创建和谐家园】无效,哭又没眼泪,jīng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反抗了一会儿,算是彻底老实了。

      众人嬉闹一阵,薛向便去安置行礼;小家伙好容易才脱得魔爪,拉着小意去看她的新玩具;小晚则和薛林在房子四周绕行,打量。一切收束停当,薛林要薛向带着进山瞧瞧,说这一路行来,青山绿树、风景如画,可比她插队的那个尽是秃山的小村漂亮多了。长姐令,不敢辞,薛向招呼小孙一声,便领着众人来新凿的水塘边,召唤康桐。

      众人还未行到近前,便见一泓方圆五十亩大小的水塘,一碧万顷,波光粼粼,不少赤膊汉纵上伏下,蹿行期间,更有三两小舟,挥桨撒网,漫游其上。薛向一眼便瞅见了康桐,此时,康桐正打着赤膊,【创建和谐家园】着黝黑jīng壮的身子,站在水塘的一端,和李拥军一人扯着一边拦网,在粘鱼呢。

      未等薛向开口,小家伙先脆着声音叫了出来:“康哥哥,我二姐和三哥来了,嗯还有大…大姐,你快上来啊。”小家伙喊完,又嗖的看了下正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薛林,大眼睛飞快地又扭了回去。小家伙把平时对付臭大哥的诸般招数用尽,都奈何不得的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大姐,实在让她小心思发寒。

      康桐扭头瞅见小晚和小意,甩手把拉网递给身边的青年,大手挥动,剑鱼一般,就到了身前,上得岸来,拉着小意,急问:“怎么这时就到了,电话里不是说好了,下周才到么?”

      小晚解释说考试完就来了,没急着拿成绩单。康桐和小晚、小意寒暄晚,薛向又介绍康桐给薛林认识。薛林从南疆回京城已有月余,康桐以前的那间卧室早被她占领了,她自然问过小晚关于康桐的情况,对这个和薛向亲如兄弟的黑小子,分外有好感,拉过来,便要揉康桐脑袋。康桐实在没见过这般彪悍的女郎,但既然是三哥的大姐,也就是他的大姐,自然老老实实被蹂躏一番。

      康桐被蹂躏罢,又被小家伙拉过来,让他蹲下,附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小家伙每说几句,便畏缩地抬眼看下薛林,生怕被大魔头听见。孰料她这般做贼心虚,任谁也看得出来,是在让康桐jǐng惕薛林,千万别反抗大魔头。小家伙的小动作,看得大家乐不可支。小家伙自然又被大魔头抓住,狠狠一顿惩罚。

      待康桐换好衣衫,薛向也去老药子处和老姜处取了些物什,塞在了挎包里,背了回来。一切收束停当,众人便向金牛山进发。时值初夏,正是山林一年里最美的时候,繁花似锦,绿涛如海,风振林木,sè彩缤纷。众人施施而行,慢慢而游,一路欢声笑语,未有间断。

      此时,这金牛山对薛向来说,已和自留地没什么两样。因着文青气质作怪,薛向特别愿意亲近自然,只要不下雨,每天都会入山走动。这金牛山的一石一木,一水一树,他竟如老山客一般,熟悉至极。他在头前领着众人,化身导游,便介绍开了。哪里是崖岸险峻的断水崖,哪里是深不见底的碧波潭,何处产香花,何处有鲜果,都被他动挥西指,娓娓道来,间或穿杂些从老邓头那里听来的山林趣事,这个导游竟是做得合格至极,就连小家伙也听得入迷,一路行来也没喊累。当然,山神蛇这篇yīn森恐怖的故事,自是被略过不提。

      薛向引着众人游遍灿红如海的枫阵,白叶萧萧的鸽子林,沿途时不时还会遇见采摘野菜、香菇的九黎村和靠山屯的社员,招呼几句,便一掠而过。最后,薛向引着众人在碧波潭停了下来。此潭沟通田字港,正是靠山屯里那方新建水塘的源头。碧波潭潭如其名,碧绿清幽,潭水清冽,潭内游鱼无数,看似清晰,实则已在水下米余,最是难捉。

      众人在潭边寻了处草坪坐了,未几,兴致高涨的薛林便道肚子饿了,嚷嚷着在此地办个野餐。亏得薛向思虑周全,早知道薛林三人远来,就算腹饱,行了这多会儿,也该饥饿了,来前去老药子和老姜处,取回的正是香jīng和佐料。薛向应承一声,便招呼薛林并三小,去拾拣干柴,他则和康桐分头去猎取野味。

      要说这山林的生态圈最是稳固,再生能力也极强。山神蛇这食物链的顶阶去后,才几个月的功夫,山间的野畜,在九黎村和靠山屯间或的猎取下,不见减少,反有增多的迹象。当然,有此异象,也并非是牲畜繁衍极快。实是大yue进至此二十来年的时间,折腾得深山尽没,老林俱秃,侥幸脱身的牲畜只得四处托生,待山神蛇这最大的威胁一去,方圆百里的牲畜,俱朝金牛山这最后的山林迁徙的结果。

      薛向和康桐绕进一片松林,未行几步,便瞅见四五只山鸡,正埋头啄食松子。薛向冲康桐一点头,康桐便悄悄从另一侧绕行而去。因着两侧都是密林,枝桠繁复,密密匝匝,中空极小,即使山鸡恐怕也难以洞入,薛向和康桐便打着两头围堵的主意。

      康桐林子的那头刚从那边现身,二人便图穷匕现,冲鸡群逼了过去。那五只山鸡正吃得香甜,猛地受了惊吓,便展翅高飞。可左右皆是密林,繁茂如墙,又无戳出的枝桠,可供栖身,扑腾了两下,还是落了地,便待再逃。这时,薛向和康桐已经杀到,哪里还有活路给它们。但见薛向双手暴涨而出,噗嗤一声,便捉住两个yù凌空越顶而过的倒霉鬼,双指屈钳,轻轻一拧,便捏断了两只山鸡的脖子;左脚霍然踢出,yù从他裆下溜走的那只也扑腾一下,没了声息。薛向抬眼看康桐时,康桐两只手血糊糊一片,手里提着两只死鸡,显是使用了血腥暴力。

      两人转出松林,薛向将鸡交付康桐,让康桐先带去碧波潭开膛破肚。他则绕进前方的栎树林,取了两块尖石,打了两只野兔,又绕行到北边的芦苇荡,摘了十来片荷叶,才折返碧波潭。

      薛向到时,三小已经捡回一小堆干柴,薛林搭了个火架,手里捧着打火机,正歪头对着柴火下端吹气,雪白的衬衣袖口、领口已是漆黑一片。薛向看着这儿时、似乎无所不能的大姐,也有这般窘态的时候,心中好笑,上前蹲身,放下荷叶,拿过薛林手中的火机,将柴火最底层掏出个空心,摘过几丛细绒,放置空心处,火机一打,火焰扑得就冲了起来。

      薛林见火着,扬起笑脸,已是半个大花猫。她不擦拭,却伸手拧了下薛向的耳朵,以示薄惩。这会儿,康桐已处理好五只鸡,提到了火堆边,正准备穿架炙烤,却北薛向阻住。

      薛向接过野鸡,掏出挎包里的五香粉,干辣子,食盐,香草末,将鸡身细细涂抹一遍,摘过荷叶挨个儿包了,又去潭边,取了湿泥,裹在了荷叶外,复又掘坑,将五只鸡,成梅花状摆开,再在泥包上洒一层薄土,最后才将火堆移。

      薛向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写意,瞧得薛林直瞪眼睛;瞧得三小,齐齐拿手托了下巴,涎水长流;康桐却是见多不怪了,开始打理起野兔。片刻功夫,便拿了杨树枝穿了,架上了火堆,开始翻滚、炙烤。

      康桐在一边炙烤野兔,薛林不知从何处掏出副扑克,邀薛向三兄妹玩儿拱猪,置于小家伙嘛,不通牌理,自然被排除在外。哪知道四人刚坐拢,小家伙的小嘴儿揪得足于挂上油瓶,倒在薛向怀里哼哼唧唧,一会儿拿手捂牌,一会儿拿手捂薛向眼睛,就是不让他好好玩儿。

      薛向知道小家伙xìng子极小,要是不让她痛快了,一准儿还要找别的由头生事儿,就说换一种玩法——抽乌龟,把小家伙也拉入了战团。

      抽乌龟是种极简单的牌戏,游戏规则是全副牌,除去三个八和一张王,剩下的牌,分发后,各自轮流抽取,配对,组成对子后,便清牌,直至最后一人手里聚齐了王和八,便算告负。这种牌戏极其简单,一说就通,小家伙听懂牌理后,也乐得眉开眼笑,加入了战团。

      小家伙第一次参加牌局,激动地不得了,每抽中一个对子,便兴奋地跳脚,满场跑得打圈,抽到王或八,则皱了眉眼,冷冷盯着她上家的小意,指望他快将烦人的王和八抽走。小家伙这般一切都写在脸上的拙劣表演,碰上这种纯是心理战的牌局,自是有败无胜。连玩三局,小家伙把把聚齐王和八,输得一塌糊涂。

      第四十六章 白猫

      第四十六章 白猫

      小家伙第一次参加牌局,激动地不得了,每抽中一个对子,便兴奋地跳脚,满场跑得打圈,抽到王或八,则皱了眉眼,冷冷盯着她上家的小意,指望他快将烦人的王和八抽走。小家伙这般一切都写在脸上的拙劣表演,碰上这种纯是心理战的牌局,自是有败无胜。连玩三局,小家伙把把聚齐王和八,输得一塌糊涂。

      薛向眼见得小家伙细细的眉头越挤越紧,小脸儿皱成一团,知道再不采取措施,一准儿就不是娱乐,而是轮到自个儿遭罪了。他慌忙和小意调换了位置,重开一局。有了他运筹帷幄,小家伙自是顺风顺水,最先将手中的牌全组成对子,第一名获胜。小家伙丢光了手中的牌,小脸刷的下就展开了,绕着还在战斗的四人,跑来转去,间或还指点人家几招,显是得意得不行。

      薛向玩儿了几局,便把康桐交换了过来,又过片刻,红嫩的野兔已化作金黄,溢出的油脂时不时地滴落在松脂堆上,啪啪作响,冒出一团幽蓝的火光。薛向不住地掏出孜然、花椒粉、干辣椒末等调料,挥洒其上,霎那间,诱人的肉香便传播开来,挑动食yù,勾引味蕾。

      众人闻见香味儿,兴趣早不在牌上了。小家伙更是时不时地掉头朝这薛向边看来,甚至被小意悄悄偷看她牌,也未发觉。又过片刻,薛向招呼一声“开饭喽”,众人齐齐丢了手里的牌,朝篝火围来。

      时下,已是初夏,山间虽然荫凉,围着篝火进食,总不是什么享受。好在薛向早有准备,从挎包里掏出一方湛蓝的床单,寻了一株梧桐树,审定最平整的一方绿地,便铺了上去。又取出一叠报纸,便将两只香气四溢的野兔,搁置上去。

      不及薛向分肉,小家伙当先上前,便朝兔腿抓去,不料,却有哼声传来。小家伙听声望去,但见薛林皱着眉头,拿眼瞪她。小家伙伸至半空的小手,再不敢朝野兔靠近,老实地收了回来,钻进了薛向的怀里。小心思却是在嘀咕:这个坏大姐,真怕人呢,一点也不疼人家。

      薛林却是暗中思忖:小家伙被小老三宠得不像话呢,以后得管起来。自此,小家伙可算是结束了无法无天的童年。小魔头遇上了大魔头,自是有吃不完的苦头,受不完的委屈。

      待兔肉稍凉,众人在碧波潭内净罢手,便席地而坐,享受起了美食。小家伙这会儿已被提溜到薛林身边,盘腿,坐直,从前那般每逢进食必躺薛向怀里的慵懒、惬意,自此一去不复返。

      野兔善于奔跑,皮肉紧凑,肥而不腻,再加薛向这个民间美食家,料理得法,众人皆吃得口滑,连闲话的功夫也没有。吃着吃着,小家伙忽然瞪直了眼神,兔腿含在嘴里,却没了咀嚼。薛向看得怪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一旁的梧桐林里钻出只小猫来。

      那猫距众人十米左右,一尺长短,通体雪白,步履轻缓,穿行在金黄的阳光里,当真是仪态万千,高贵优雅。那猫儿见了生人也不害怕,却也不敢靠近,在原地转起了圈子,只是晶莹的口水也拖得老长,显是馋涎已极。

      小家伙见了这么可爱的猫儿,立时把大魔头教训的体统忘得一干二净,欢呼一声,便朝那猫儿奔来。那猫儿见小家伙急步冲来,唬了一跳,退后几步,却不逃跑。小家伙近得猫身,也不鲁莽去抱,拿了手中啃得还剩一半的兔腿,递到那猫儿的嘴边。

      那猫儿拿鼻嗅嗅,再看看小家伙,竟冲她点点头,方才埋头大吃起来。那猫儿吃食极为迅速,却不显狼狈,都是撕下肉片吞咽,而非抵着兔腿啃咬,活像位有教养的贵族。初始,薛向还担心那猫儿会挠着小家伙,手里暗暗扣了块石子,这会儿,见这一人一猫,和谐至极,便放下心来。

      两只野兔再怎么肥大,也不够这六人一猫吃上多久,片刻功夫,便吃得只剩了骨头。这会儿,那猫儿也上了床单,吃完兔肉,便寻了个荫凉地儿,趴着养起神来。薛向将吃剩的骨头,递至猫儿的颔下。那猫睁开眼,瞪着薛向,伸出晶莹的脚爪子将兔骨拨去了一边,显是很不满意薛向的行为。

      吃完兔子,不远处的篝火也星点将灭。薛向抬腕看看时间,便起身,寻了个木棍,将篝火拨开,轻轻扒弄几下,就挖出几个泥球来。再用木棍轻巧泥球,烤至板结的泥块寸寸龟裂,应声而落,露出里面枯黄的荷叶来。

      薛向并康桐捧着五个荷叶蛋,上了床单,三把两把扯开荷叶,丝丝热气并着浓浓清香便冲了出来,接着便露出淡黄的鸡肉来。那白猫儿闻着香味儿,闭合的眼眸,攸的睁了开来,起身便跳进了小家伙怀里,在她怀里钻来钻去,显是急得不行。

      小家伙难得碰上这般可爱的猫儿,也不顾大魔头在侧,嚷嚷着让大哥赶紧给个鸡腿儿,她好喂猫猫。这会儿,薛向也凝眸注意起这白猫来。先前这猫吃肉,他还未多想,猫嘛,本就是杂食动物。可眼下,越瞧这猫越古怪,馋肉馋得这般厉害,活脱一肉食动物。再细一思索,薛向心中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小猫,莫不是是幼虎吧?

      思及此处,薛向出指如电,在那猫儿要跳开之际,准确地抓住了后颈皮,提溜了过来,摆开猫嘴,再细瞅额纹,哪里还有疑问,分别就是只幼虎,而且还是只患了白化病的小老虎。不过,这只白化病的小老虎,却甚是怪异,丝毫没有薛向所知的白化病动物视力差,畏惧阳光的毛病,反倒眼眸灿烂,颇喜阳光。

      这会儿,小老虎是不是患了白化病,薛向又有些怀疑了。不过,他也只是好奇罢了,是猫是虎,也不过是个小不点儿,又没危害,让小家伙玩耍会儿就好。

      众人吃罢午饭,就在这碧波潭边,倚树小憩起来。是时,夕阳缓缓而下,晚风徐徐吹来,黛绿如玉的碧波潭波光粼粼,如点万金,清发的水汽,冰凉透爽,激得这树下乘凉的众人也舒服至极。

      不知又过了多久,眼见夕阳将隐,薛向便招呼众人启程回返。大山里行夜路,他和康桐自是无碍,可薛林四个却是不便。薛向招呼一声,众人便起身收拾行囊,填埋垃圾,未几,便整束停当,拔腿yù行。小家伙却和小白虎玩得热闹,在林子里追来逐去,听见薛向喊回家,才冲小白虎招招手,依依不舍地跟着众人归家。

      小家伙几次缠着要带小老虎回家,都被薛向拒绝。这老虎岂是养得的?养得大了,有了感情更难割舍,家中总不能还多头猛虎吧?小家伙纠缠未果,不住地回头冲小老虎摇手,让它回去。那小老虎却是不急不徐,尾随其后,直至将众人送出林外,才抬头低嚎一声,反身入林去了。

      众人到家,已是薄暮时分,靠山屯没有通电,薛向家的烛火和手电却是摆了许多,将两间屋子照得明如白昼。行将安歇,如何安排就寝却又成了问题。两间屋子,六个人,空间倒是足够,可床榻却无多余,再说办公室也不方便支起床榻。

      薛向思来想去,便决定和康桐去猪厂对付一宿,却被薛林阻住。薛林道:“老三,不用麻烦,先前不是说这儿也有知青么,我还没见过呢,现在引我去见见这帮革命兄弟,晚上我、小晚就和女知青挤一屋吧。”

      薛向本待再劝,薛林的手却伸了过来,要拎他耳朵,唬得他慌忙应声,又招呼康桐在家准备洗漱的热水。薛向抱了两床新被和枕头,领着薛林、小晚便朝知青所在的西厢房行去。这新被和枕头,都是薛向早知道小晚和小意要来,特意准备的,没想到这会儿却用上了。

      行至西厢房的时候,众知青屋内已经熄了灯火,但还能听到私语窃窃,似在开卧谈会,谈的好像还是猪厂的事儿。薛向敲门,通了姓名,屋内马上有了烛影摇红。未几,破旧的木门吱呀一下,便打了开来,开门的却是半披着衣衫的钟跃民。

      其余二人也在惶急穿衣,似要隆重迎接他这靠山屯一把手一般。不多会儿,内间的女知青们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薛向没料到自己造访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颇有些不好意思,冲众人笑笑,便道明来意。

      众知青听说是薛向的姐姐和妹妹,哪里还有不欢迎的。当薛林点出自己也是知青身份,一个月前刚回城的时候,众知青全炸了窝,亲热得不得了。女知青拉过薛林和小晚,就叽叽喳喳,问起了京城的新鲜事儿和薛林在南疆的插队生活。薛向和几个男知青寒暄几句,便把被子递给薛林,不料,却被柳眉手快,一把接过。接被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薛向的手掌,被柳眉狠狠挠了一下,立时便起了红印。薛向想起那rì竹影幽窗下的荒唐,心跳陡然加快,道句晚安,掉头便出了大门。

      第四十七章 大事

      薛林、小晚、,小意三个到了靠山屯之后,薛向原本悠闲悟淡的rì子便彻底终结了。小晚和小意还好说,薛向这个大姐简直就是假小子、

      孩子王,又喜热闹,且把薛向还当了小孩子。整天吆喝薛向和康桐跟着她晃dàng,或进山捕猎,或下水捞鱼,更有甚者,说碧bō潭水冰冷,必有异宝,聚齐了不少青壮,还探了回沈不见底的碧bō潭。宝贝倒是没捞着,大鱼、王八却搏回一堆,好好祭了回五脏庙,倒也没白忙活。

      半个月来,薛向和康桐实在是被这jīng力旺盛的大姐头给折腾怕了。

      二人一合计,想出了个主意,取消了靠山屯的娃娃们的暑假,令其复课,把薛林也塞进了临时教师队伍,才算消停下来。

      这rì,康桐早早地出了门,领着明兵集训去了:小意跟着小家伙挤进了教室听讲:小晚也化作临时讲师。薛向终于有得了空同,卧身进了窗下,享受起这久违的惬意来。哪知道刚要入梦,叮铃铃,叮铃铃,办公室桌上的电话跳了起来。

      薛向翻身入窗,跳áng后,赤着脚,奔向了办公室,抓起电话,报了姓名,那边发声的却是他大伯薛安远。薛安远先是问了三小在靠山屯怎么过的暑假,又问了薛向的工作情况,嘱咐了几句“戒骄戒躁,小

      “注意工作方式”方才说到了正题:“老三,我的问题解决了。”

      薛安远话很短,里面的内容却丰富无比。

      “什么位置,恐怕暂时回不了A军吧?另外,老首长出山的事儿怕是差不多了吧?”薛向七窍玲珑心,薛安远一说,他便明白是薛安远复职的事儿通过复职的事儿,便很容易联想到老首长的事儿恐怕也有了眉目。

      电话那头,薛安远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郁闷。他打这个电话,一来是给这个机变百出的侄子一个惊喜,二来未尝也没有考教之意,也有听听薛向打算的意思。薛安远回家这大半年也没闲着,虽然对曾经A军的老部下的造访拒之门外,可老战友老领导,该走动、能走动的,也都一一造访。老首长那儿,更是来往频繁,没事儿,便踱步至梅园,同关chūn雷饮酒、比枪偶尔也陪老首长打打桥牌,对薛向那rì造访梅园的言行也有所耳闻。他心里倒是不怎么赞同薛向“分地论”的那套歪理邪说,却到底确信了这个侄子非是一般的毛头小子。更兼薛向曾准确预言过,老人家去后,京中会起风cháo他便待薛向不再似从前那个只会打架的侄子,而是足于谋商的对象。今次,薛安远复出,确是有了为难之选,便起了勘询的心思。哪知道自己刚lù了个话头,薛向眨眼就看穿了,一语道破两道玄机,还真是神了。

      薛安远心中赞叹,嘴上却又开了。:“老三,A军暂时是回不去了。这次能复起已是不易,和我一道出去的老头子们,不知道有多少至今赋闲在家。唉,老首长可是使了不少力,听说你小子的“老东家”安老将军也说了话的,那边才勉强应承。两个选择,一个是进总参作副总,一个是下岭南军区任副司令兼H军的军长,你小子有什么说道?”薛安远显是心情不错,开起了薛向的玩笑竟比他是安老将军家的长工。

      薛安远话罢,薛向脑子里却飞速运转开了:A军地处京畿,那边不让老首长心腹掌握,是在情理之中。岭南军区是时下十二个大军区之一,地处东南,遥控港岛,位置也是重要至极,和总参的副座稍逊一筹,确也也不遑多让且凵军也是岭南军区的主力部队,辖下的第七装甲师更是眼下共和国十三个装甲师中最强大的一个,较之A军军长算是升了不止一级,恐怕是那边有意给交换A军给补偿看来老首长的力度也不小。

      鼻向思付已定,道:“大伯我看还是下岭南吧。”

      “嗯……”薛安远拖了拖鼻音,显是大出意外:“怎么?”在他看来,总参副座对老首长将来的帮助更大,毕竟也算是军机核心了。

      “大伯,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老首长需要您在京畿么?那个层级的较量,已极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了。重要的是,他老人家恐怕还是希望您下去掌握部队吧。再说,老首长能让您起复,恐怕他那边已经差不多了。”

      薛向的劝解看似有理,其实sī心很多,当然,纵是sī心也是善意的sī心。一来,他熟知历史,老首长行将出山,是不可逆转的,且那次较量也根本用不到薛安远这个层级的将领。二来,二十个月后,对西南某小国的战争行将爆发,那可是一场恶战,国防军死伤惨重。他既然穿越了,总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些什么,自然就需要薛安远下去掌握部队。他虽然不通兵法战阵,也不明了武器科研,可作为老党史办的老板凳,研究党史,自然不能不研究军史对自卫反击战中的今程乃至旮角,都知之甚深。且后世铁血网上的众多的马后炮们,对那场旷rì持久的恶战,自然讨论出了许多减少损失的点子和见解。若是由他这个穿越客,提前道出,那就切中时弊,必能挽救无数战士们的生命。但这一切,都得要时间,要实践。薛安远下去卑握部队,正好给了他实践的机会。

      薛安远闻言,低眉不语,他还是希望留在京城的,一来,老A军是他的老底子,一手带出来的部队,他放不下:二来,他刚和几个孩子团聚,人到晚年,难免有些儿女情长。不过,薛向既已点透,薛安远略一思索,也明白了老首长的集苦用心。老首长之所以给出两个选择,只怕还是替他考虑了家庭因素。

      一念至此,薛安远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了,冲着薛向吱唔几声,算是遮应过了这个纠结的问题,又交待薛向好好照顾几个孩子,注意写暑假作业,最后,又说到时派人来接,不待薛向搭话,啪的把电话撂了。

      老爷子打电话本是来考校的,结果考校没拦住考生,倒把他这个出题的先生给弄尴尬了,情何以堪?

      薛向刚放下电话,门外便传来了争吵声。薛向步出门外,一瞧,便见彭chūn当头在前,身后跟着一大圈人,人群中两个农fù最是显眼。那两个农fù皆是四十出头的模样,都穿着蓝的大布褂子,手里各自提着锄头和钉耙,脸上皆有挠痕,头发散乱,边走还边骂着乡间俚语,词意污秽不堪,旁边的群众也各自扯着一个劝解,二人才没扑到一起。

      一看眼前的场面,薛向就头疼。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七大姑八大姨,家长理短的麻烦。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个村官更是不想往里掺和。可是人家既然来了,他这个大队长自然不能“升堂”都不喊一声,就直接退堂。

      哪知道这“案情”一问,薛向便给自己问出个天大的麻烦,也改变了一段历史。

      原来,这两个农fù,一个唤作韩彩英,一个唤作陈来翠,两家本是邻居,五年前因为一只鸡起了龌龊,便结下了粱子。自此,两家主fù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每逢队里出活,双方总是互相盯着,有谁稍稍懈怠,便要报告小队长,自此粱子是越结越深。彭chūn做了这小队长,遇上队里这俩冤家,算是倒了大霉,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后来,彭chūn被实在是被二人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弄烦了,自此,无论谁举报谁,他是一概不听,也不处理。

      哪知道彭chūn不管了,这二位倒自己管起对方来。今天,韩彩英说陈来翠上工晚,懒婆娘赖chuáng:陈来翠则说韩彩英镝一条沟的草,能磨蹭一下午,是磨洋工,小资产阶级思想作祟。两人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

      彭chūn得到消息赶到时,二人已经先干了一架,被众人分开了。谁知彭chūn到后,二人又来了劲儿,拉着彭chūn就说对方的不是。彭chūn被聒噪得烦了,二话不说,拉着二人,便来寻薛向,看看这二位见着大队长是不是还这般张狂。

      韩、陈二人本是不敢来的,这个年轻的大队长虽然从不似蔡高礼父子般喝骂社员,可大伙儿反而更怕这个“不密切联系群众”的大队长。

      但是眼下,二人都叫着劲儿,谁也不愿伏低做小,后退撤让,牙齿一咬,便跟着众人来了。

      薛向先似模似样地同了下情况,听罢二人的说词,竟愣住了。这二人都没说谎,对方确有消极怠工之实事。无非是陈来翠觉得自己只晚出工了一会儿,远比不上韩彩英一偷懒就是一下午:韩彩英觉得自己一直没闲着,跟别人比,丝毫不见慢,陈来翠纯属无理取闹。

      薛向愣住,倒不是惊讶这二位fù女社员的泼悍,实是注意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想到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儿。思及苦恼处,薛向面沉如水,剑眉紧锁,呆立当场。

      韩、陈二人正吵得热闹,猛地见了薛向这番面容,急忙各自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招急了大队长,要吃苦头,这位可是敢喊着“杀了就地埋的”主儿啊。

      薛向想得出神,完全忘了眼前有许多人在等自己出声。忽然,韩彩英和陈来翠各家的男人奔了过来。这二位听说自己婆娘竟把屁大点儿事,闹到大队长那儿去了,慌得快丢了hún儿,抢到地头儿,就各自揪着自己婆娘,捶了起来,好给大队长出气。

      这番汉子吼、婆娘叫的吵闹才算将薛向唤醒,他吆喝一声,止住眼前的闹剧,又装模作样地摆了番大家长的架子,教训了两个打老婆的汉子,又嘱咐两家好好处,再传出狗屁倒灶的事儿,就一起扣工分。

      薛向威望极高,他发话了,还有什么摆不平的。众人见没了热闹,便各自退去,彭chūn正待要走,却被薛向抓了壮丁,叫他会同小孙、

      老姜一起作了通讯员,去通知党员和各小队长晚上八点在学校大教室开会。他则转身进屋,换了身破衣,戴了顶草帽,向西面的农田行去。

      要说薛向这个大队长来靠山屯也有小半年了,可他竟然从未下过田,最多也只是绕田而过,或观赏景sè,或检查杂交水稻的长势,其余的耙田、放水、插秧都甩给了李拥军。今次,他这般打扮,确是来实地检验的,检验社员们是不是真的存在磨洋工现象。即使后世教科书、各种史料,说了很多这方便的问题,也不如他实地考察一番来得直观。

      薛向行到田边,跳进了一条已经干涸的水沟里,沿着水沟慢行,便拿眼朝田间望去。但见无数的社员拿着钉耙,或疏浚田间沟渠,或锅除田间野草。众人看似在努力劳作,可聊天说闲话的声音,隔得老远便能听见。本来,劳逸结合没错,说话并不会耽误手头的活儿,还能减缓疲劳,原是好事儿。可眼下,只听人说话,不见人挥锄。众人倒是一个个脑袋低着,似在劳作,却是说得不亦乐乎,且身边并无小队长检查,不知演给谁看,或许十数年取巧下来,已经成了本能。

      那水沟环田而建,薛向沿着水沟绕行一圈,几乎将大部分劳作的社员的表现全看在了眼里,心中只是深深地叹息:这就是人xìng,趋利避害,做与不做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谁又愿意出力呢?指望个人的修养和品德,那指望也就成了奢望。

      忽然,薛向想起了去年的那个chūn节,在梅园,给老首长和一众大佬讲的那个“分地”的故事。尽管他早有了分地的想法,也明白分地的好处,可真等他下到靠山屯后,却从来没有分地的打算,一门心思的就是办厂生财。似乎那rì众大佬的严肃的脸sè,依旧历历在目,唬得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眼下,靠山屯的情况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时候了。李拥军已经不止一次和他反应养猪厂和饲料厂劳动力不足了,可他却并无顶点办法。从外招人?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传出去,这靠山屯的社员们就是资本家,雇佣工人,这个罪名他万万不敢担,也是担不起的。不能招人,只能从村里的劳力下手,可村里的劳力全被那三千亩土地占了。

      那眼下,就必须解放劳动力,提高生产力。怎么解放?怎么提高?恐怕后世随意问个小学生,也能给出〖答〗案,答曰:分田到户!

      想到分田到户,薛向自然能想到小岗村,想到那十八位按下血手印的村民。而他们分地的壮举,要等到两年后的冬天,那时老首长掌舵,且高层已经有了求变的呼声。即使那样,小岗村分地的消息传出后,喊打喊杀声依旧铺天盖地,无数的争论为此爆发。

      薛向现下要干这个事情,想想就够他头皮发麻,真正是大逆不道,倒行逆施。干与不干,薛向拿不定主意,虽然方才就喝令彭chūn等人去召集开会,那不过是热血上头,这会儿,神清目明,自然得反复权衡利弊。

      不干,这靠山屯最多是发展不起来,但rì子保管比从前要好。可他薛某人历经前世今生,来前,更是在心中夸下海口,要做出番事业。

      若是只将靠山屯弄得个泯然众村,灰溜溜回京,他自己先就得羞死。

      干,就得慎谋慎思,将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薛向不求像小岗村那般成为后世的一座丰碑,只求能解放出更多的劳动力,用于猪厂和饲料厂。那两座厂才是他心血的凝结,也是靠山屯以后幸福rì子的保证。思付已定,薛向一脚踢飞了半截红砖,摘下草帽,大步朝屯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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