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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1976-第8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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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惊喜,简直是惊雷!

      薛向顾不得细看报纸,猜也猜得到里面的内容该是如何的极尽夸赞之能事,毕竟安在海连“天下第一”都替他吹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传更新

      薛向又折身奔回堂屋,拽了电话就往房里走,砰的一下,拍死了房门,看得正看着电视的薛林几姊妹莫名其妙。

      电话接通了,是打到靠山屯的,他走前怕众人打电话来拜年,怕人多嫌麻烦,就没留下他在京的电话,这个电话还是他腊月二十一回京,到今天正月初八,近二十天的第一个电话。薛向刚通了姓名,那边说话的人竟是老姜。

      “哈哈,原来是大队长啊,你可真贼,电话也不留一个,害得咱们想给你拜年道喜,也找不到人,大队长啊,不得了啊,你高考成绩下来了,全县第一啊,我的个乖乖,文曲星下凡啦,哈哈,还有一喜,咱们靠山屯火了,真的是火了啊,咱们全村在收音机里都听到zhōng yāng台播了,荣耀啊,我老姜这一辈子从来没这么荣耀过啊,大队长,您是不知道啊,县里的,地区的,省里的,大报小报,大车小车,天天来,这个采完,那个访,您还别说,我老姜这几天烧火。烧得膀子都是酸的。还是李队长从红庙村把苏大勺借了过来,才勉强顶住,不过,这点儿累咱不怕,怎么说也是咱屯子十几辈子难得的喜事儿啊,这不,明天听说还有外省的领导过来参观,我可得多弄些蔡………”

      老姜看来不是憋了一天两天了,逮着机会,牙打着下牙。竟跟缝纫机似地,密密匝匝,让人没插嘴的地方。好在薛向也没打算插嘴,老姜交代的虽然琐碎。确实将这些天靠山屯的变化交代了个清楚。

      其实薛向能想到靠山屯这几天会有多热闹,毕竟一个山村了《百姓rì报》,那是多大的政绩,各级行政区能放过才怪。

      “只盼你们现在抢得起劲儿,到时莫要后悔才好。”薛向心中苦笑,好容易等老姜松了口,才出声道:“老姜,找老李过来说话。”

      “李队长不在。”

      “那就找老韩。!。”

      “韩队长也不在,就连铁队长,小孙记都不在。都被请到县里去作先进事迹报道了。”

      “什么时候去的?”薛向心头陡然浮现一丝yīn霾。

      “哟,您还别说,有两天了,前天就去了,县里办公室打来电话说,还得到邻县去参加报道会,恐怕得等些rì子。”

      薛向听完,心中陡然绷紧,虚应了几句,打发完老姜。一个电话拨到耿福林办公室,电话却是秘小马接的,说是耿主任和县砖瓦厂的廖厂长去了省里,谈买机器的事儿,末了。又加了句,是郭主任点的将。

      薛向草草结束了和小马的电话。又把电话打到了陈光明处,接电话的居然也是秘,说是地区党校开学,陈主任进修去了。

      薛向悚然大惊,这浩劫时期中断了许久的党校,才开张不足三月,怎么就相中了陈光明,若说是巧合,那靠山屯的整个管委会班子,外加耿福林这第一副主任都联系不了,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薛向几乎已经嗅到了yīn谋的味道,抬头似乎能看见一张大网正朝自己盖来。

      薛向当机立断,打开房间,将电话抱了出来。这会儿,薛安远已于正月初五去了岭南军区,因着薛向预测的那场必将发生的战争,薛安远忙着整训部队,也就没带小家伙前去。

      而初三那rì,薛向在家宴请过赵国栋三人,又带着在满四九城的景点游览一番,第二rì领着三人登了许子干的门儿,初五那天,三人便告辞回江汉去了。是以,这rì就薛林领着三小在家。

      薛向压住步伐,悄悄拉过薛林,说了自己要提前回靠山屯。薛林不爱看报,这会儿还不知道靠山屯出名了,但知道薛向是屯子的当家人,自不好拦他,又担心小家伙知薛向要走,多生变故,应下后,让薛向悄悄走。

      薛向交代完薛林,又拉过康桐,让他这几rì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就是下岭南军区报到,也等过了十五以后。康桐xìng子木讷,从不多问,却坚决执行薛向的指示,当即便点头应了。

      薛向安顿好家里,披了军大衣,又回房拽出一沓钱、票,塞进了兜里,顺着墙根儿悄悄溜了,三小被电视jīng彩的节目吸引,竟是谁也没觉。

      ………………

      薛向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九深夜。一路行来,他是昼夜兼程,到了江汉,顾不应酬胡黎明的相请和夸赞,直接要了胡黎明的司机,深更半夜就杀到了靠山屯。

      薛向到时,靠山屯的一干党员竟齐齐在他办公室开会。

      原来,韩东临、李拥军一众离开屯子已经足足五天五夜了,竟是连个消息也没有,这几天屯子外,隐隐约约有不少老虎皮窥视,先前,众人只当是保护来参观领导的,可后来屯子里派去的人回来说,邻县压根儿就没搞什么先进事迹报道大会。

      这下,众人慌了,到公社要人,谁知道公社蔡主任不yīn不阳地说李拥军几人去了省里作报道了,这下,众人哪里肯信,当下,就要闹腾,亏得老成持重的回过味儿来,将人都劝了回来,回来之后,党员们就自发召集起来,开起了大会。毕竟,谁也不笨,这会儿靠山屯形势一片大好,大队干部却集体不见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能联想那件事儿。

      薛向从天而降,众人大喜过望,齐齐让开座位,摆出炭火,让他取暖。薛向顾不寒暄,稍稍弹了弹身的雪花,问道:“分地的事儿,是不是漏了。”

      钟原抢道:“大队长,我们也在怀疑,不然就凭咱屯子眼下的成绩,谁敢挑理儿,我猜一准儿是哪个王八蛋走漏了消息,叫县里的人知道了,才偷偷把李队长他们几个给诓走了。”

      “面下来问时,你们就一点儿没漏?”薛向再问一句。

      “大队长,谁都不傻,泼天的干系,大伙儿都省得。”

      “老苏,我看未必,正月初五那天,郭主任亲自到靠山屯召开表彰大会,鼓动大伙儿讲靠山屯取得农业大丰收的先进经验,还说就是做了什么出圈的事儿,只要增产了,说出来未尝不是先进经验,到时全国推广也说不定。当时,咱们都没回过味儿来,现在想来,姓郭的是在套话儿啊。那天你老苏似乎就吱吱唔唔说了不少,怕不是就漏了。”

      “老陈,瞎咧咧什么,老子只说生产队将农田划定好责任,大伙儿比,帮,赶,超,干劲儿足,什么时候说过一个字的分田单干?”

      “老苏,你那句划定好责任就不该说,说不定…”

      “什么不该说,你老陈也好不到哪儿去……”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给老子扯犊子。”薛向不耐烦听二人掰扯,话已至此,他哪里还不知道,分田的事儿是真的漏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薛向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思来想去,不得要领,这会儿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没开,思想领域还处于僵化状态,就是小岗村爆出分地的消息是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那会儿改革开放的思cháo已经成了主流,就这样,当时对分地单干的争论也是爆炸xìng的。毕竟这分地单干,从根子和当时的集体经济相左,在一些老派干部眼里,无异于否定社会主义,是断断容不得的。

      薛向正百思不得良法,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暴风骤雨似地拍门声,众人齐齐变sè,以为县里来拿大队长了,人人抄板凳,寻棍子,就待拼命,暗自打定主意,说什么也得叫大队长逃出去。

      “是我,铁勇家的,我听说大队长回来了,有急事儿找他。”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村民多熟捻,听声儿便知是铁勇的老婆孔桂花,立时有人前把门开了,门外果然是孔桂花。

      大半夜的,天还飘着雪花,孔桂花似乎是刚从床起来,披头散发,花棉袄也没系,手里抱着个黑布袋,在门外冻得直哆嗦。

      众人知道薛向不待见铁勇,也不招呼孔桂花进屋。薛向却是不会跟一个年纪足以当自己妈的妇女为难,开口招呼他进来烤火。

      孔桂花刚进门,便吱吱唔唔地要大家伙儿都出去,说有大事儿和薛向说。薛向挥手笑道:“桂花同志,这里都是村子里的党员同志,都不是嚼舌头根子的人,再说,事无不可对人言,没事儿,说。”大冬天的,薛向自然不能讲众人轰到寒风暴雪里。再说,孔桂花也不过三十七八,颇有几分容貌,他这大队长无论如何得注意影响。

      孔桂花也不再多言,将怀里的布袋递了过来,说道:“半年前,俺当家的就和俺说了,若是有天他不在了,就让俺把这个布袋亲手交到大队长手里,如今,俺当家的不见已经五天了,我寻摸着该把东西给大队长了,里面是两个本子,俺也不识字儿,不知道里面记的什么,反正就俺当家的话办了,行了,俺走了。”

      孔桂花倒是干净利索,说完,开门,就一头撞进了风雪里。

      :推荐一本新作《万灵空间》,字数虽少,已显露名家风范。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班子会决议

      孔桂花去后,薛向交待众人这段时间闭紧嘴巴,又安抚几句,便将众人送出门去,接着,独自在火盆边坐了,翻检起那灰布袋来,布袋里倒是比先前孔桂花交待的多了一样东西,是个信封,拆开一看,正是铁勇写的信,且是写给薛向的信。

      薛向就着烛火读了起来,信不长,不足五百字,前半部分主要讲薛向给靠山屯带来多少变化,和他学习了那本《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感悟,以及反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觉得非常惭愧,想向薛向承认错误,又没有勇气,所以就用信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前半部分皆是自遣,后半部分,才真正让薛向动容。铁勇在心中交待靠山屯几乎每年都超额向社里交粮食,可超过定额的那部分并没记录在案,而是悄悄被用来冲抵往年亏空,具体的数据,这十多年的每笔账,都在那两个笔记本上,又说蔡氏父子,曾经找他要过账册,都被他拒绝了。

      信的末尾,又说如果哪天他意外失踪或死亡了,一定是蔡氏父子下的手,要薛向千万给他报仇。

      薛向看完正文,再看最后的rì期,九月十八rì,他一掐指,正是铁勇再次当选副队长的那天。现在想来,这信,铁勇是感动之余写下的。

      阅罢信,薛向翻开两个笔记本草草浏览了一遍,差点儿没惊得跌进火盆里。这小小靠山屯,十年间。竟被蔡高礼以远超国家规定的标准多收了近十万斤,折合下来就是每年近一万斤,靠山屯一年才产多少粮食,这帮家伙真是黑了心肝儿。再联想知青和社员们饿肚子的事儿,薛向哪里还有怀疑。

      薛向收拢起笔记本,正待熄火回房,忽然,门外又是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大队长,快开门,我是彭chūn。”

      薛向打开大门。彭chūn急道:“大队长,快,快跑,县里的公安下来了。来抓你的,赶紧跑。”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今天晚上下来坐小汽车,被在村里埋伏的老虎皮看见了,多亏老钟多长了个心眼,在屯子外留了人jǐng戒。赶紧跑,车都到屯子外了,从后山走,娘的。那帮兔崽子就是见不得老子们过好rì子。”

      薛向知道这会儿不识呈匹夫之勇的时候,当机立断。拍拍彭chūn的肩膀,招呼他保重。带上那灰布袋,折身进房,取出压在箱底的那按满手印的分田合约,打开后窗,便跳了出去,逃出去不到两百米,便听见办公室方向传来一片喝吗声。

      薛向知道这是乡亲们在给自己拖延时间,更不回头,埋头便朝山里奔去。

      ……………

      时近凌晨三点,承天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灯火通明,承天县县革委主任郭民家竟连夜在此地,召开革委会班子会议。

      会议从十二点起,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这会儿轮到郭民家做会议总结:“整个会议气氛很好,各位都做了自我批评,也统一的看法。总之,对靠山屯生产大队管委会班子这种无法无天,掘社会主义坟墓的犯罪行为,咱们要进行坚决斗争,对以薛向为首的靠山屯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班子成员要严惩不贷。当然,靠山屯出了这种泯灭党xìng,罔顾国法的坏分子,我这个承天县一把手也有责任,会后,我会向地区,省委作检查,请求处分。明天,照先前班子会上的决议,各宣传部门统一口径,一定要扭转当前的鼓吹风,一定要将靠山屯分田单干,罔顾法纪的事实进行全方位、深层次的挖掘、报道,争取消除此前鼓吹风造成的不良影响,打一个宣传上的翻身仗,先就这样,散会!”

      一众班子成员刚散去,满身雪花的何进钻了进来,见了郭民家立时立正,敬礼,说道:“主任,那小子贼滑溜,一个不注意,让他逃了。”

      郭民家白皙的手指不住敲打着会议室的桌面,头也不抬地道:“逃了好,抓住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招呼他,这一逃,我就不用七报八报地折腾,直接给他【创建和谐家园】,按逃犯论处。”

      郭民家尽量压着声音,可依旧显得尖利,听得何进头皮发麻,只得连连点头道:“主任高明,主任高明。”

      二人正说话之际,蔡高智,蔡高礼,蔡国庆三人走了进来。蔡高智紧走几步,来到郭民家身前,弯腰道:“主任,我们无能,辜负了主任的信任,那几个家伙都是死硬份子,任凭我们好说歹说,死活不签字。”

      何进最瞧不得蔡高智这副窝囊相,哂道:“我当什么呢,在老子的地头儿,还没听过有撬不开的牙口,掰不断的指头,等着,半个钟头,一准儿拿下,计时开始。”说话,何进迈步就往外走。

      “老何,站住!”郭民家叫停何大莽夫,斥道:“我说过多少回了,这几个人是重要犯人,指不定什么时候,zhōng yāng就来调查组提人,弄得遍体鳞伤,好叫人家反咬一口,说咱们屈打成招不成,幼稚!”

      何进老脸一红,连道:“是是,主任叫训的是,我幼稚…..”

      郭民家挥手打断何进的罗嗦,扭头吩咐蔡高智道:“把他们关到一起,外面也别站人,在门边悄悄放个录音机,其余的都别管了,好吃好喝的照顾,他们几个可是要唱大戏的。”

      浩劫时期,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郭民家不知使过多少,这会儿说出来,直若喝水吃饭一般,简单自然,可众人瞧得直打寒颤。

      蔡高智领命去后,郭民家懒得理何进三人,自顾自拿起那张翻看了不知多少遍的百姓rì报,怔怔盯着头版头条的“天下第一村”出神。其实这两天郭民家脑子里,总会冒出“若是不将分田到户的事儿捅出去,就凭这篇报道,自己就该高升”的想法,可一旦他尿意来了,上趟厕所,瞅见那永远软塌塌的物件儿,心火腾得又冲了出来,将先前的可惜烧了个一干二净。

      蔡高礼见郭民家盯着报纸出神,小声道:“主任,还得说您高瞻远瞩,智谋无双,起先,我报告给您姓薛的分田到户的事儿,您让县里的报纸尽宣传姓薛的成绩,我还不理解,这会儿,看了百姓rì报也宣传了,我这榆木脑袋才开了窍,主任您这是要在他摔下来之前,先把他捧得高高的呀,这不,眼看姓薛的小子一家伙飞到了云端,主任您在底下把绳子一剪,吧唧一下,姓薛的粉身碎骨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郭民家横了蔡高礼一眼,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是一点好敢也欠奉。

      蔡高礼马屁拍到了马脸上,挨了训斥,立时立正,微躬,摆足了挨训的姿势,准备接受炮火的洗礼。

      果然,郭民家又想起了件窝心的事儿,冷声道:“那个铁勇是怎么回事儿,我记得去年,他还帮着你和国庆一起逃出来,还来过我家,怎么这会儿,连他也不配合,是怕背黑锅?没事儿,你大可拿我的话向他保证,只要他签字,并答应作证,我保他无事。”

      郭民家话音方落,刷的,蔡高礼的老脸红得像染过一般,怯懦半天,才小声道:“那,那个铁勇,鬼mí心窍了,竟,竟是铁了心大跟姓薛的走,我看他就是被姓薛的小恩小惠给míhuò住了,我……”

      “够了!”啪的,一声巨响,郭民家一巴掌印在了桌子上,狭长的眼睛冷冷盯着蔡高礼,只把后者盯得脊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着蔡高礼这猥琐模样,郭民家恨不得飞起一记窝心脚将他踹死,“算了,反正是坐实了,有没有签字一个样儿,他要找死,就让他去死!”骂完,又冷道:“你不会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没,没,主任,您请放一百二十个信,他绝对没有我任何把柄。”

      哪知道蔡高礼话音刚落,沉默了半天的蔡国庆忽地发言了:“不对,爸,你忘了每年弄粮食的账本可都在姓铁的手里呢,上回他来公社,咱们找他要,他说被他家婆娘引火时当柴烧了,这不是糊弄鬼么。”

      这父子两真是绝配,一个搭台,一个拆,老子刚搭好台子,转瞬就被做儿子的拆了个jīng光。此刻,蔡高礼心中怨气直冲起千万丈,恨不得一榔头夯死这个脑筋缺根弦的儿子!

      郭民家闻言,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回了椅子,双手吊在半空,脑袋朝后仰起,似乎连摆手的力气也没了。

      唉,说来郭民家也是苦命人儿,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姐夫,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蔡高礼迟迟没等他预料中的炮火,小心一瞥眼,见郭民家面现颓然,心中竟生出几分尴尬,小声道:“主任,主任,您,您放心,我马上赶回屯子里,把那账本儿拿回来,保准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会牵着到您,您绝对…..”

      这会儿,办公室内,何进还在,办公室外,不知道还有谁在值班,这蔡高礼居然当众晒起了yīnsī,听得郭民家险些没一头载到。

      “滚!!!!”

      郭民家浑身颤抖,蹭得站了起来,cāo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下去,砰的一声,杯碎水溅,那响声好似发令枪一般,蔡氏父子同时一弹tuǐ儿,旋风一般跑了个没影儿。!。

      第九十二章 薛向夜遁逃

      这是一间二十来平的监狱,却没有寻常号子的yīn森、幽暗、cháo湿,似乎是关押特殊犯人而设,有chuáng有被,还有dú lì卫生间,若评五星级号子,这间恐怕够呛,若是三星级,一准儿有它的份儿。

      李拥军四人被带进来有些时间了,从先前的惊恐,到镇定,再到沉默,这会儿又开始集体骂娘了。

      “老铁,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事到临头,你竟然…算了,以前是我老李看走了眼,你他娘的是条汉子,回头出去以后,老子一定要跟你好好喝上几杯。”

      韩东临哂道:“老李,没睡醒吧,出去?这辈子只怕是别想出去了,这狗r的郭民家真他娘的yīn险,说好了是让咱们介绍先进经验,还保证不搞秋后算帐,mb的,谁知道这王八蛋连秋后都不等,翻脸就不认人。”

      铁勇道:“说到底,是咱们幼稚,是这帮当官的心黑,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介绍先进经验,要把县革委班子成员都找来,先前,我还安慰自己是以示隆重,这会儿才明白,这是郭民家要让整个革委会班子会作证啊,现下好了,虽然咱们硬抗着没签字,可这分田到户的话可是当着全体各位班子成员面儿说的,那是铁证如山啊,唉!”

      小孙接道:“咱们陷进去就陷进去了,没什么,毕竟靠山屯是生咱养咱的地方,咱们虽然遭了难,可屯子里的乡亲们终究是享了福,可大队长多冤啊,人家从京城下来,劳心劳力地带领咱们给屯~~~子里致富,书上说白求恩如何全心全意,我不知道。可大队长那才是真的全心全意,连屯子里给他盖大楼都不要,你说说,就这么好的人,还他娘的得不到好报。”

      屋里的四人正热烈而jī愤地替薛向叫屈。而我们的主人公薛向却正在风雪里漫行。

      此刻,离薛向从靠山屯进山。已有近四个小时了。山里的冬天,尤其是夜里,最是难熬,白毛风一刮,当真是百兽俱伏,草木凋零,最最可怖的是,一边刮着白毛风,还一边下着大雪。若非经年老猎手,此时入山,十有仈jiǔ得丧了xìng命。

      薛向虽然对这金牛山已经惯熟,可终究只是熟悉路径,地理。而对这野外求生,辨别天时、地理的本事,差之老邓头这样的老炮手何止道里计。这不。一进山,没行半个小时,薛向便mí了路。

      按说,薛向对这金牛山熟悉的已如自家后院,又怎会mí路呢?原来,这冬天不比其它三季,暴雪一堆,往常极其醒目的路标,特殊地带,这会儿全是一个样,连往常山民们踩出的小道儿都被遮掩得没了踪迹,如何还能辨识道路。

      穿林的北风,呼呼直叫,时不时得摇落枝头的堆雪,混着鹅毛大的雪花一同砸落下来,薛向整张脸几乎已经塞进了大衣里,只lù出眼睛,kùtuǐ和袖口也已在山中寻了麻藤扎紧,可他还是能觉察体内的热量在飞速的流失。

      薛向知道不能这般没头苍蝇似地走下去,越走热量流失得越快,这会儿双脚已经湿漉漉一片,那是汗水捂化雪花混成的冰水,脸也冻得没了感觉,是得想个办法避风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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