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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潭财政历来困难,每年保教师工资就是一个大头,好在南潭历来在教育上的投入还算重视,基本上都保障了南潭教师的工资奖金发放没有出过问题,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上就滞后了,尤其是县城市政设施的建设明显比其他县落后不少,都是在工业开发区这一块正式启动起来之后,才开始有所改观。
“财政的困难实际上也就是税源不足造成的,我们南潭没有像样的工业,而仅仅依靠农业税来维系一个县的财政度支是脆弱且不可想象的,这也是为什么县里要搞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主要原因,工业发展不起来,财政将永远拮据,而县里要想做什么事情也就会受制于没钱这个死结。”
陆为民随口娓娓道来,周瑜明倒是见惯不惊了,这个家伙和他一起共事期间,渊博的知识和犀利的见解给了他太多的震动,现在也就习以为常了。
“为民,这段时间忙不忙?”周瑜明一边微微颌首,一边道:“县里情况就这样,要想改变,那就得下大力气,可现在……”
见周瑜明没有再说下去,陆为民也知趣的不在跟上那个话题,“我这边就这样,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跑一跑推进致富模范带头作用的活动,还行,有些收获,对咱们县里农村的情况也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哦?我是说觉得你咋晒黑了不少呢,怎么,这一段时间都在田里折腾?”周瑜明饶有兴致地问道。
“也说不上是在田里折腾,团省委不是有个发挥农村青年团员在经济发展中的致富带头作用活动么?梁书记交给我来具体负责,反正也没啥其他事情,我就琢磨着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下去跑一跑。”陆为民没想到周瑜明对自己工作也这样上心,有些感动。
“为民,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下去的时候要和梁彦斌打招呼,要不领导来了找不到人,就会觉得你这个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定性,在领导心目中也留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周瑜明沉吟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杜保国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建议县委要整肃机关作风,提到了一些领导干部在位不在岗,整天忙于办私事,尤其是一些年轻干部作风漂浮,做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纪律作风涣散,后来我听说可能就是指的是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微一愣怔,他还真没有想到会有人利用这个来小题大做,自己都被搁在这团委来坐冷板凳了,都还是有人不待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一点?
杜保国是新任县委办主任,接替徐晓春的县委办主任职务,原来是城关镇党委书记,算是秦海基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照理说这种新任的县委常委都会在一段时间保持低调,可如此旗帜鲜明的点点戳戳,而且是在县委常委会上说这话,秉承什么人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哦,是这样啊,我说梁彦斌怎么专门提醒我下乡也要提前打招呼,免得领导误会呢。”陆为民笑了笑,“前两天我在跑乡下的试点户,连着跑了几天,可能领导没看见我的人影,就以为我溜号了吧。”
“我说杜保国怎么会在常委会上冒酸呢,原来是秦书记到你们团委调研你不在啊,难道说梁彦斌没提前通知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周瑜明皱起眉头,这里边肯定有些古怪,陆为民在团委这边看样子也不是很得意,难怪安书记让自己关注着他的情况。
“那两天梁彦斌也没在单位上,我也没有看见人,可能是有人‘忘了’通知我吧,或者说觉得我参加不参加秦书记的调研都无所谓。”陆为民耸耸肩,他觉得梁彦斌倒不至于这般小鸡肚肠,多半也就是柳俊成在其中作梗耍鬼,“没参加就没参加呗,正好那两天我手上也的确有事情,一直在东崮那边扎着,上午去,下午才能回来,忙不过来。”
“再忙还能耽误秦书记来调研?”周瑜明似乎觉得陆为民也有些情绪,正色道:“为民,甭管你心里咋想,但人在屋檐下,就得要低头,你的学会忍耐,不是有古话说得好么?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你调整到团委肯定有些不痛快,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你就得忍。”
“呵呵,周主任,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实话把我搁团委,轻松倒是轻松了,可我还真有些闲不住。”陆为民笑着道:“要说没一点想法肯定是假话,可就像您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我也觉得还有一句话,那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实在呆不下去,咱走总可以吧?”
周瑜明吃了一惊,停住脚步:“你要走?为民,你打算调走?”
周瑜明虽然早就觉得陆为民非池中物,但是这样有些突兀的提出可能要走,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周主任,我不想走,我很想留在南潭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可是您也看到了,这由得到我么?打入冷宫也就罢了,还要来找茬儿,赶尽杀绝,那我呆在这里还有啥意思?正好我爸他们厂里也可能要人,真要有机会,我当然求之不得了。”
陆为民这话也不是假话,那一日甄妮同学和甄婕的话对他也还是有些触动,回厂里虽然有些弊病,但是比起现在在团委做点事情还得要受这样那样的气,那真还不如就回厂里去了,只不过还真就有点坐实了陶泽锋兄妹的话,自己是靠甄妮他们家关系调回去的,但陆为民并不在乎这个。
郭征是真有意想让自己回厂里去,陆为民也自信真要回了厂,在厂部要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只不过厂里不像南潭,你想要三拳两脚让周围人对你服气,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195厂的情形摆在那里,不是那一个人就能扭转局面的,这需要结合国家大政策和决策者对整个195厂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改造,否则无法适应市场经济转轨模式下的企业,都很难生存下来。
不过回195厂的弊端也不少,相当于抛弃了这边打下的基础,重新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适应,纵然是郭征对自己很信任看重,但是有辜明良、梁广达以及陈发中这些人在,只怕自己又要成为一个新焦点。
陆为民不想让自己成为焦点人物,那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争斗中,回195厂的目的就是要圆前世的一个梦,这大飞机工程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如果有机会能够为这个梦想尽一份心,陆为民当然不吝惜自己。
只不过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力量,这也是一个需要考量的问题,冒然回195厂,让自己陷入其中,激化矛盾,只会白白耽搁自己的时间,所以这还得好好斟酌一番。
陆为民打算抽时间去拜会一下徐晓春,听一听他的意见,自大那一次夜宴之后,徐晓春对自己的态度又亲近了不少,日常碰见都要说几句,有这个在机关里浸淫了多年的角色为自己提个建议,想必也能收益匪浅。
第六十二章 后院起火
梁彦斌拿着陆为民交来的假条看了半晌,这才皱起眉头道:“为民,你要请十天假?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请这么多天假?”
“梁书记,是我女朋友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撑不住,所以我得回去帮忙处理,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回去,但现在情况不一样。”陆为民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我必须要回去。”
“既然这样,我当然同意,但是你也知道请这样长的假,你得要向徐书记报告一声。”梁彦斌觉察到陆为民眼中闪过的怒意,下意识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为民在团委表现得中规中矩,他也知道那天陆为民缺席了县委书记秦海基调研团委是谁搞的鬼,柳俊成这些小动作在他看来其实是一种很可笑的把戏,就这么短时间接触下来,陆为民志不在团委这一点很清楚,尤其是在那一日见识了奔驰560来接陆为民之后,梁彦斌就更清楚县团委这个小庙子是容不下陆为民这尊菩萨的,刚才陆为民找他请假,他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拿捏一下,并无其他意思。
“好,我会向徐书记报告的。”陆为民见梁彦斌干脆利索的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也就按捺住内心的烦躁情绪,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就扬长而去。
几乎是一个小时之内,陆为民收到了几个电话,内容都是一个,甄妮她爸出事了。
他首先接到的就是甄婕的电话,甄婕在电话里情绪很低沉,时不时还要咒骂两声那个叫做黑牡丹的女人,仿佛一切过错责任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但陆为民知道这不是事实。
甄敬才和厂里那个叫做黑牡丹的播音员搅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甚至不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甄妮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陆为民清楚,但是陆为民相信至少甄婕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坐在返回昌州的长途客车上陆为民就在想这件事情,甄敬才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尤其是在出了那桩事情之后,就更小心了,据陆为民所知,甄敬才这一年来基本上是和那个女人没有多少往来了,怎么会在这个骨节眼上出问题?
被人捉奸在床,打个半死,这种几乎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桥段,居然还真能发生在甄敬才身上,这就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啼笑皆非了,可它就真的发生了,而且现在还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除了被人设计,陆为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当然要想设计甄敬才,那就得有那个女人的配合,谁能让那个女人乃至她的丈夫俯首帖耳的听命,195厂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那个黑牡丹的男人陆为民也认识,嗜酒如命的酒鬼,在厂里保卫部厮混,对自己老婆和甄敬才有一腿早就心知肚明,但是从来没有吭半声,对自己老婆一样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甚至有人在他面前含沙射影的说这事儿,他也装傻充愣,要说“度量”,陆为民觉得还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充当了一回“英雄”,把甄敬才从床上揪下来,当作无数人的面暴打了一顿,让衣不蔽体的甄敬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名扫地。
这一招太毒太狠了。
这当然不是一件偶然事件。
陆为民可以想象只怕在甄敬才上一次成功脱身之后,他们就开始设计这件事情了,只不过他们也知道甄敬才在才出了那件事情之后肯定会相当谨慎,而且本来甄敬才和那个女人往来也日渐减少,拿前世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偶尔心血来潮去玩一玩“开个快车”而已。
要说这算不了什么,比起前世那些个日记门艳照门之类的事情来说,算不上什么,而且有无数和你一样的角色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那就什么也不是,但是这种杯具就恰恰发生在你甄敬才身上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时考虑到甄敬才毕竟是甄妮的父亲,有些话题就不好明说,本以为甄敬才应该汲取教训,收敛一些,没想到最终还是在这个事情上栽了,也许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上苍注定,甄敬才也许命中就要摔这一跤。
陆为民回到家里时,正好碰见了父亲。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气,最后让陆为民赶紧去甄家,看看有什么能不能帮上忙。
……
陆为民来到甄家小院前时,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凋落下来的榆树叶落了一地,一场秋雨之后太阳重新霸占了天空,也让本来就姗姗来迟的秋意顿时又消失无踪。
双扇门紧闭,陆为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门前冷落车马稀,不知道甄敬才在遭遇了这样的滑铁卢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前世甄敬才几乎是用了十多年才在另外一家外地民营企业集团拼出一番事业来,而这一次呢?
出了这种事情,要想再在195厂这样的国营大厂里立足是不可能的了,甚至可以说整个甄家在195厂都是声名扫地,迎风臭出三十里。
你搞女人没啥,但是你不能被人捉奸在床,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逮个正着,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宣传,现在提起你甄敬才没人还记得那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副厂长,只记得那个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被人从床上揪出来的可怜虫。
在敲门的那一瞬间陆为民都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来面对甄家家人,怎么和甄敬才见面,这个时候的他们也许很敏感,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静静的疗伤,但处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却不能不来。
敲了敲门,好一阵后,才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谁?”
“甄婕么?是我,陆为民。”
“大民?!你回来了?!太好了!”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双扇门猛地打开来,有些憔悴不堪的俏脸阴霾顿消,灿烂的阳光重新出现在女孩子白皙的脸庞上,那一刻,陆为民竟然有些恍惚。
“嗯,刚到家。”陆为民点点头,抬脚进了门,“甄叔在家么?”
“刚回来不久,去了厂里一趟,回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甄婕垂下眼睑,有些寥落的道:“这几天我们家里人都不敢出门,小妮也请了假,就在家里陪我妈,我这两天课也不多,所以都回来住。”
“乐姨那里……”陆为民有些难以启齿,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出了这种事情的丈夫只怕都很难做到心平气和,但是如果一个理智的女人,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只沉浸在愤怒和悲伤中,而是应当考虑如何来应对处理这一切,但是很显然乐清不是这种女人。
甄婕也觉得有些羞臊,父亲出了这样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全厂人都知道甄敬才和人通奸被人家丈夫捉奸在床打得半死,裹着一床床单好容易才算是脱了身,但是可以说父亲在195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连自己和妹妹出门随时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更有人说些没脸没皮的话,甚至那个女人的男人还说父亲玩了他老婆,他就要玩自己姐妹报复回来,这让听到这种传言的甄婕和甄妮都是惊恐莫名,现在两姊妹出门都觉得有人盯着他们戳脊梁骨,那种惶惶不安的心境简直快要让人崩溃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看见陆为民沉静自若的面孔,心里就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厂里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反应?甄叔他自己的意思呢?”陆为民也觉得不好启齿,但是却无法不面对这个现实。
甄敬才出了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违法犯罪,但是作为一个有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道德要求也是一个基本原则,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接踵而至的就是党纪政纪的处分,尤其是造成了这样大的影响,可以说对整个195厂的党政班子声誉都是一个极大破坏,无法担任领导职务是必然的,关键在于甄敬才本人怎么想。
“厂里只是暂停了爸的工作,让爸接受纪检部门的调查,后续处理还没有下来。”甄婕跟在陆为民身后小声道:“我爸怎么想我们都不知道,这两天他都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也没怎么和我们说话,我们都是陪着我妈,怕我妈想不通。”
陆为民看了一眼甄敬才的书房,站住不语。
甄敬才的书房在小院东边转角处,位置很幽静,平常甄敬才没有应酬的时候也就在书房里看看书,吹吹口琴,拉拉手风琴,是一个很有些情调的人,也难怪能够把当时195厂一枝花的乐清追到手,不过也正是他这种多才多艺造就了他风流倜傥的性格,只不过走到现在这一步却还栽在女人身上,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遗憾的结果。
第六十三章 一切有我!
“甄婕,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事情大概我也知道了,甄叔对这事儿有啥说法没有?他的情绪怎么样?”陆为民敢肯定甄敬才是被人设计钻了套子,但是他还需要进一步明确具体情形。
“我爸出了事情之后情绪只有昨天不太好,今天就已经好多了,不过他没有和我们家里人说什么,我妈这会儿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去了两趟厂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是我替他送到书房里去的。”
甄婕眼圈微红,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真要像去年那种事情,至少也可以出门去找辜明良和郭征这些叔叔伯伯问一问,像这种事情被别人抓了个现行,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有脸出门?
两人说话虽然很小声,但还是惊动了屋里人,“甄婕,你在和谁说话,谁来了?”
“妈,是大民来了,甄妮,大民来了?”甄婕瞅了一眼陆为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去安慰一下小妮吧,她这两天都哭了好几场了,早上出去买油条豆浆还被人挖苦了一番,气得她跑回来就大哭了一场。”
“嗯,我知道。”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摊上这种事情,反倒是家里几个女性成员最难受,出门就得听那些风言风语,你还没办法还嘴。
“大民来了?唉,你去看看甄妮吧,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正在补觉。”从屋里出来的乐清依然打扮得很入时,但是精神状态去不是很好,看上去丈夫的背叛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其实乐清早就知道甄敬才和那个黑牡丹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她一直装着不知道,甚至连甄婕也隐隐约约知晓自己父亲在男女关系上的风流韵事,乐清之所以受打击不小其实更多的应该是为自己丈夫权位不保而担心才对。
“嗯,等她多睡一会儿吧。”走进客厅,甄婕为陆为民端来一杯水,陆为民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干,坐在沙发上,“乐姨知道甄叔有什么打算么?”
“哼,他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就等到厂里的处理,那花花肠子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多大岁数了,还整天恋着那一口,活该!”提起自己丈夫,乐清就开始来气,眼圈也红了起来,手中手绢儿也开始抹泪,“咋就没把他打死呢?也图个清净!”
“妈!这会儿你说这些干什么?!”甄婕又羞又恼,自己母亲是个不知道轻重分寸的性子她也知道,可陆为民毕竟是外人,就算是和妹妹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再要来说一遍就毫无意义了。
见自己大女儿恼了,乐清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抽泣了两声,不再吱声。
“大民,你先去看看甄妮吧。”甄婕抿着嘴叹了一口气,“待会儿你再去看看我爸,我觉得你说的话可能我爸会听,我爸可能也想和你说说话。”
陆为民点点头。
推开甄妮的寝室门,光线不是很好,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匀净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陆为民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把门掩上。
两条粉妆玉琢的胳膊露在薄被外,散乱蓬松的乌发遮住了甄妮半个脸庞,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悄悄坐下。
只穿了一件睡裙的甄妮睡相不是很老实,九月的昌州,中午依然还有些热意,薄被只掩住了半边身体,侧卧使得本来就很惑人的胸前蓓蕾挤压出一道深凹的【创建和谐家园】。
前世中甄妮睡觉从来不带文胸,哪怕是午睡小睡一会儿,也要把文胸取掉,这个习惯在这一世中似乎也并没有改变。
匀净的呼吸声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道,让陆为民烦躁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陆为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畔,静静的想着事情。
前世中甄妮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一步一步沦陷在姚平的软磨硬泡攻势下的,他想通了,沉湎于往事的回忆,哪怕是这种未曾发生过的往事回忆里没有多大意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本身就什么也不能说明,而自己多了二十年记忆,还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么?
答案很简单,当然不!
姚平之所以前世能够不可一世,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他爸姚志斌接替了甄敬才的副厂长位置,而他哥姚放则很快成为了厂团委副书记,而迅即就调到了团省委,这样显赫的家世对于一个如落毛凤凰般的甄妮来说无疑是具有很大的冲击力和【创建和谐家园】性的,被冷眼冷言所包围的甄妮也许急需一个可以让她自己重新获得尊严的方式来回击那些给了她伤害的人,再加上姚平“锲而不舍”的穷追猛打,而自己那个时候显得那样孱弱无力。
有人说得好,人类和动物界其他动物一样,雌性选择气势强悍的雄性,雄性选择颜色艳丽的雌性,于是最终甄妮选择了投入姚平的怀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能怨甄妮,虽然她这种方式显得有些幼稚而愚蠢。
这真的全都是甄妮的过错责任么?
看着眼前这张安详中略带一丝忧愁的娇靥,陆为民心潮起伏,浮想联翩。
像现实低头是很多人不得不选择的结果,你不能奢求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百折不挠,那毕竟是少数强者才有这样坚韧的毅力,一个女孩子处于孤苦无助的环境下,再要强求她像江姐那样永不低头,太强人所难了。
这算不算是自己在为自己原谅甄妮寻找借口?但自己内心真的原谅这一切么?能彻底放下么?陆为民不确定,但是他得承认至少现在自己依然对甄妮充满了眷念。
床上的少女终于翻身了,有些不雅的将【创建和谐家园】颀长的大腿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略有些短的睡裙翻卷起来,将大半个臀瓣都露了出来。
昔日的卡通小裤已经被有些性感的黑色蕾丝小裤所取代,自打和陆为民有了亲密关系之后,甄妮也越发注意自己的装束打扮,少了几许清纯淡雅,却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陆为民摇摇头,爱怜的将被子重新替少女盖好,他不想破坏这种宁静怡人的气氛,就这样坐在床畔静静的思考问题,让他的思维变得更清晰敏锐。
甄敬才会怎么办,陆为民心中也没有底,这种情形下离开也许是唯一的选择,但是甄敬才可以离开,那乐清和甄妮还有甄婕呢?甄婕还算是在学校里读书住宿,可乐清和甄妮呢?她们还能在这195厂这种环境下工作生活下去么?陆为民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换一个环境是最合适的,但现在却不大现实。
陆为民的叹气声似乎惊醒了床上的少女,睁开朦胧的眼睛,一眼就看见床畔坐着一个身影,甄妮险些惊叫出声来,再定睛仔细一看,却不是自己男友是谁?
巨大的惊喜混合着这两天的焦虑和担心,让甄妮禁不住一下子扑进陆为民怀中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