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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执天下-第10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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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冈听着心里不舒服,他在秦州只是把仇家斩草除根,欺压良善的事却从来没做过。不过仇一闻向韩冈解释,这是韩冈是王【创建和谐家园】的传闻在作怪。

      世人都是见庙就拜,不管信与不信,iǎ心点总是没错的。若真是得罪了王【创建和谐家园】,日后生起病来可不得了——毕竟谁也不敢拿自己的iǎ命去赌韩冈的身份。

      韩冈对此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并不希望自己被王【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束缚住,也从来不承认,不然日后有得苦头吃。不过越离奇越怪诞越有神秘è彩的谣言,往往更容易传播,韩冈清楚这是堵不住的,所以他现在考虑着是不是用革命的谣言对抗反革命的谣言。

      平整土地,修整房屋,清理院庭,再加上病房中的布置,这些事早就有了规划,无论物资和人力,韩冈也都早早的定下了。等营中军队一迁走,立刻就开始动工。

      由于这座疗养院是位于秦州城中,韩冈希望能成为一个让人传诵的典范,故而比甘谷、古渭两处的疗养院下得功夫更多。虽然无法奢侈起来,却是尽力做到了整洁干爽,美观大方。

      营中的道路都是用砖石铺就,就算下雨也不会得泥泞不堪。下水沟渠也尽数改成了暗沟。夏日不易移栽树木,但韩冈已经为行道木和园林留下了空间,等到明年开ūn便可以把树木移植过来。疗养院【创建和谐家园】有的长条jiā椅安置在道路边,在营区一角还能看到一座凉亭。

      改做病房的营房整修一新,原本该在屋顶上的茅草也都换成了黑è屋瓦。石灰抹墙、水泥铺底是不用说了,病房的窗都是重新打造过,关闭起来便是严丝合缝,外有挡雨棚,不虞暴雨侵袭。而病房内的榻,都是改作了单人而不是甘谷、古渭两地的通铺隔间。虽然这单人只是板搭在土台子上而已,但照样让郭逵派来查看工程进展的官吏摇头说这实在太奢侈了。

      半月后,疗养院的整备终于完工,韩冈请郭逵给疗养院题了名,做了匾,挂在入口的大上。这期间李师中离开了,韩冈跟着去送了一下。而古渭寨王韶那边,他直接安排了王舜臣把父母家人一起护送过去,这个态度比去信解释管用得多。

      在疗养院开张的那一天,郭逵带着一众官员来捧场。众人在营中一处处的参观过去,仇一闻和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李德新在前面做着解说员。

      韩冈跟郭逵走在一起,只拖后了半步。郭逵一路走来,对韩冈的布置赞赏不已。进了病房,先是赞过了平整的水泥地面和雪白的石灰墙,又看了看排得整整齐齐的几十张位,回头笑道:“前两天看过的人回来后都说yù昆你忒大方了,把个伤病营得跟住客的正店一样。现在看看,还真是没说错昆,你把营房做成这样,到底能收治多少人?”

      “这是要按病榻多少还有合格的医生护工数量来算的。现在秦州疗养院中总计有两百四十张位,而院中的医生和护工,大概能照顾三百到四百人。”

      “也就是说,添加位后,最多就能同时住进四百个伤病?”郭逵问着韩冈,“是不是少了点?”

      韩冈向郭逵解说:“秦州城,包括城外附近五十里内寨堡的马步禁军、厢军,总计在两万上下。除非是爆发疫症,否则两万人中会病到卧不起的,在同一时段怎么也不会超过两百人。”

      “若是与西贼开战,打起来后,可就不止这么些了。”

      “如果是胜仗的话,伤亡最多两成。除去阵亡的,真正需要住院治疗的也并不会太多。若是败仗,能逃回来的,也没几个需要住院。”韩冈说道,“以下官浅见,军中的每一个百人都,最好都有一两个了解急救之术的士兵。能在大战后能处理一下轻伤,帮重伤员止血,以便能送到后方拥有疗养院的城寨中医治。如此,当能少上不少枉死之人。”

      郭逵沉了一下,“……说得倒是有理。但这些懂急救术的士卒哪里找。”

      “从军中挑选聪明稳重的,送到疗养院中轮训就是了。急救术学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掌握,也不需要费多少心思,再让他们背几张能治头疼脑热的便宜方子,也同样不难。每月支俸加个一两成,当是会争着来做。”

      “主意的确是不错。这样疗养院中的护工人手也不会缺了。”郭逵笑了笑,“但这些懂医术的士卒总得有个名目,不能跟普通的士兵为一谈,但称呼他们为医生、郎中也不太合适。”

      “不如叫卫生员吧。”韩冈脱口而出。

      第20章 心念不改意难平(八)

      【补昨日第三更。看起来下一更得到十二点了。】

      王韶现在很忙。

      忙得不可开jiā。

      在一个一切都已上了正轨、已经正常运转了数百年的职位上任官,与白手起家、把一个衙从无到有建立起来,这难度完全不同。

      最直观的,就是胥吏的数量。在秦州州衙中奔走的胥吏人数,是官员数量的几十倍,多达三百,衙中几乎所有的庶务都是由他们完成。许多吏员都是父子传承,熟悉故事,贯通条令,公务到了他们手上一切都能做得妥妥当当,官员只需做好监督工作就足够了。

      但古渭这边就不同,原本就是军寨。连书办、文员,都是吃着兵粮。衙前吏员的数量不是屈指可数,而是根本就是零。王韶奉旨设立缘边安抚司,就算把原来吃兵粮的文吏也统括进来,也是不敷使用——何况他们的编制属于古渭寨,而不是缘边安抚司。要不是新任寨主傅勍听话,王韶都没借口驱用他们——最后他想到的办法,就是从周围的千来户【创建和谐家园】弓箭手中招募。

      做事的人少,能做事的人更少,这就是王韶所面临的现状。

      偏偏王韶要头疼的不只是缘边安抚司的军事政事,管理屯田和市易都是需要大量人手去指挥。

      屯田的工作,王韶很干脆的让给了高遵裕,让他手下的客去头疼。而主管市易的人选早就确定,但元瓘能力毕竟不如韩冈。城寨外的榷场虽然早早的建立起来了,但王韶去看过几次,觉得里面糟糟的,没个应有的秩序。尤其是他从榷场回来后,顺道探望了几个来古渭养病的蕃部首酋,到了疗养院中转了一圈后,这样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刚刚把一个连九九口诀都背不好的应募文吏骂了下去,喝着凉茶,滋润着已经沙哑的喉咙,王韶越发的怀念起在秦州州衙中那群虽然总是少不了【创建和谐家园】受贿,欺压百姓,但终究还是能做事的胥吏。

      ‘也该找些客来了。’王韶想着。在他还是机宜文字的时候,要养客是费钱财。但现在他管着一个安抚司,若是没有些客来帮着做事,光靠自己实在忙不过来。而且他在古渭,要把自家人安ā进军中吃官饷,直接也比在秦州要容易。

      王厚这时走进了厅中。王韶放下茶盏,问道:“韩家那边安顿好了?”

      王厚点了点头,自家老子这两天火气见涨,让他说话声都轻了不少,“都已经住下了。孩儿遣了四个老兵去听候使唤,都是老实勤快有家室的。韩丈还让孩儿带话,要多谢爹爹关照。”

      “韩yù昆说过他父亲jīng于农事,这事我已经跟高公绰提过了。明天……”王韶想了想,“还是后天。后天请他去高公绰那里,看看要开垦的荒地。韩家的那几顷田该从哪里划出来,任凭他挑选。”

      “孩儿明白。”

      “还有韩家的吃穿用度,你都要安排好,不要等他们自己去找人。”王韶继续叮嘱着。

      王厚继续点头:“孩儿已经提前办好了,粮油蔬都让人送了上好新鲜的过去。韩家还有些不便携带的家当留在秦州没有带来,孩儿也早就安排了备用的。”

      虽然已经从王舜臣那里听说了郭逵对韩冈的看重,父子两人在jiā谈时却绝口不提此事。韩家都搬到古渭了,两家也定了姻亲,韩冈的立场一般来说不可能轻易改变,并不是初来乍到的郭逵能动摇得了。

      王厚倒是很佩服韩冈的魄力。官员上任最多带个妻妾儿nv,把全家都搬到任上的很少见。此时官员调职很频繁得很,平均下来也就两年上下就得到另一处任官,带着全家老iǎ奔走,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就像王厚的继母和兄弟,都是被留在德安老家中奉他的祖母,也就是王韶的亲娘。

      “还算想得周全。”见儿子办事妥当,王韶口气松了一点,“跟韩家说,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提,自家人不需要客气。”

      “孩儿知道了。”王厚应声后,等了一下,见王韶没有其他话吩咐。便又说道:“孩儿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大人昆的表弟冯从义,现今在元瓘那里做得也ǐng卖力的,这几天,已经听说他已经联络上青唐部,就是……”

      王韶打断了儿子的话:“此事韩yù昆已经跟为父说过了。不是要借钱嘛,他要借就让他借,不要超过千贯就成。但利息不能少,而且年底前至少要把半年的利息偿清。一切照规矩来,为父不会为他徇ī。”

      “孩儿会转告给冯从义的。”

      王厚答得痛快,让王韶有些不放心起来,“冯从义年纪轻,见识少。这世上又是人心险恶,保不准就会被人骗了。我不便叮嘱他,你去与他说,凡事多于元瓘、黄察商量,不要妄信他人。”

      王厚忙点头答应了。若是韩冈不在古渭的时候,让冯从义给人骗了,他们也不好见韩冈,“不过大人也无须担心,冯从义找的人是俞龙珂和瞎担保的,谅他们也不敢诓骗yù昆的表弟。”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新开辟的榷场,古渭的官员自然都在此有份买卖。王韶的那份在元瓘处,韩冈则是找了冯从义,高遵裕也有自己的代理人,也就是王韶说的黄察。三人都不是清正古板之辈,既然占着这个位置,在为朝廷卖命之余,从中分润一部分利益,没人会觉得不对。只要不犯国法,自己不明着出头做买卖,谁也不能籍此说事。

      说完韩家的事,王厚一句闲话也不说的就出去了。韩冈不在,他身上的大iǎ事务等于凭空增添一倍,跟王韶一样忙得脚不沾地。

      王韶继续处理他好像永远也忙不完的公务,过了一阵子,高遵裕找了过来。王韶放下手中笔,又与他说起公事来。

      屯田的事虽然王韶说是全权委托给他,但高遵裕却不能不与王韶商议。而王韶手头上的重要事务,也得通报给高遵裕这个安抚司同管勾。不然时间长了,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两人互相jiā流了一阵各自手上的公事。高遵裕突然提起新任古渭寨主傅勍,“傅勍自从当了知寨后,做事勤勤恳恳,不辞辛劳,也不见他再酗酒,韩yù昆这个人选推荐得确不错,挑他接刘昌祚的任是挑对了……只是刘昌祚留下另一个职位——西路都巡检——却得商量出个对策。傅勍官位太低当不了,也不能让这个位子空着,不然总会被人惦记着。”

      “可实在没人啊……”王韶在秦州虽有几年时间,但一直被压制,难以结jiā将领,在秦州军中也没个体己可信、够资格担任西路都巡检的武将。

      王韶本来听了韩冈的建议,想让傅勍兼任西路都巡检一职。但给朝廷否决了,宁可空缺也不让他暂代——比起当初有资格直登朝堂的刘昌祚,傅勍的本官实在太低,即便让他暂代其职,冠一个‘权发遣’的名目,也是不够资格。王舜臣现在倒是勉强够资格,

      ‘但他的资历实在太浅了。’王韶暗自叹着气。凭他个头iǎ子,压不住手下的骄兵。

      “我倒有个人选。”高遵裕突然道,“不知子纯意下如何?”

      王韶略一犹豫,问道:“……是谁?”

      “苗授。”

      王韶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德顺军的苗授之【苗授字】?!”

      “庆历元昊做反,苗授之父苗京死守麟州城,殁于王事,便因荫补而得官。他又是胡翼之【胡瑗】的学生,曾在国子监就学,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高遵裕说得王韶都知道,“可苗授的本官已是供备库副使,在德顺军作着兵马都监,秦州西路都巡检怕是安不下他。”

      供备库副使是诸司官,从七品。犹在大使臣之上,比当初守的刘昌祚还要高上一等。向宝的本官皇城使也属于诸司官,不过是最高一级,供备库副使则是最低一级。一般来说,到了诸司官之后,就能统帅一州或是一军的军务。

      “秦州是下府,而德顺军则仅仅是军,级别差得这么多,德顺军的都监也只比秦州西路都巡检高出一线而已。再加上又是驻扎在古渭,不愁没有军功,苗授岂有不愿之理?”

      高遵裕说的一切,王韶当然知道,而且他更清楚,以眼下拓边河湟的热度,就连刘昌祚都不会介意高职低配,放弃秦凤路兵马都监一职,回来做个西路都巡。不为别的,只为军功。

      王韶想要一个亲信来统率缘边安抚司的军队,但他手上实在没人。出è的将领王韶知道不少,可眼下能保证在他手下俯首帖耳的却找不出一个。要是找来个跟自己不对盘的对头来,岂不是让李师中他们笑掉大牙。

      王韶不得不感叹,比起在军中的底蕴,他这个江西进士终究比不上三代将的高遵裕——高遵裕会推荐苗授,便是因为他父亲高继宣就是当年领军援救麟州的主帅。苗京的功绩还是高继宣报上去的,苗授得到荫补,也得承高家的一份人情。

      王韶权衡了半天,最后终于点头。这个位子给高遵裕的人,总比给别人要好,“我这就给秦州发文,请郭太尉把苗授之调来古渭。”

      第20章 心念不改意难平(九)

      【还是三更,昨天……现在算起该是前天了。前天欠的两更还是没能补上,试试看明天能不能还上一章。凌晨更新,求红票,收藏。】

      在王韶手上占了个便宜,高遵裕也不把心中的得意亮出来。温言道:“苗授为人胆识过人,又读过书,不是那些粗鄙不文的庸夫可比,子纯你见了他后必然喜欢。”

      王韶也没有多少失意的感觉。他前面会犹豫,是因为高遵裕在今次的封赏中,得以晋为秦凤路钤辖——也就是说现在秦凤路上有三名钤辖,比起正常的情况要多上一名——如果都巡一职再给高遵裕的人抓到手上,缘边安抚司的兵权等于就是被他控制了。

      不过毕竟高遵裕现在还是自己人,而王韶也自信他还是能控制得住场面,笑道:“即是胡翼之的【创建和谐家园】,想来是不会差的。”

      安定先生胡瑗,与徂徕先生石介、泰山先生孙复并称于世。著作等身,是前朝有名的贤者大儒,更是时所公认的‘真先生’。曾统管国子监,为一代学宗。

      虽然胡瑗时运不佳,没能考上一个进士。但他凭着对儒家经典的阐发,为周易、论语、ūn秋做注疏,又有《武学规矩》传世。他在苏州湖州教书育人,名声日振,前来投奔他下的士子数不胜数,就连范仲淹的儿子范纯佑、范纯仁亦是出自他们下。

      最终他在四十四岁的时候,被范仲淹举荐入朝,一出仕便得了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衔,虽然是从九品,但却是个京官。

      胡瑗在苏湖两地办学,将学生分为经义、治事两斋,对【创建和谐家园】因材施教。治事斋的【创建和谐家园】,学习诸经要义,而治事斋下,又分为治民、讲武、堰水、历算诸科,斋中【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主选其中一科,再辅修另外一科,学成后便是经世济用的人才。‘明达体用’这四个字的座右铭,在胡瑗的学校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胡瑗的【创建和谐家园】‘皆循循雅饬’,‘衣冠容止,往往相类’,苗授当是治事斋讲武科出来的学生,王韶希望他能不辱其师之名。

      两人把西路都巡检的推荐定下,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时。普通百姓是一日两餐,午时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饭点,但王韶、高遵裕都是【创建和谐家园】显贵,却都是一日三顿少不了的。

      “王惟新。”王韶提声叫着外亲卫的名字。

      一名二十上下的黑瘦汉子立刻走了进来。王惟新是王韶新近从他的随扈中刚刚提拔起来的亲卫,在王韶原来的几个亲卫各自为官的时候,不得不重新又找人来统领他身边的随扈。虽然王惟新武艺算不得高明,但为人认真朴实,对命令从不打折扣,这是王韶抬举他的主因。

      可他不是听到王韶的声音才进来,而是进厅来禀报的,“安抚,钤辖,张香儿求见。”

      “让他进来。”

      王惟新领命出去唤纳芝临占部的族长进来,王韶则转头对高遵裕苦笑,“都是自找啊,世人都说当官好,看到我这模样,不知他们还会不会这么想。”

      “忙过这一阵就好了,最多再一个月……”

      高遵裕正说着,张香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安抚,高钤辖,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今天西面有消息传来了,康遵星罗结要起兵了!”

      “是星罗结部的康遵星罗结?!”高遵裕惊问道。

      “是!是!”张香儿直点着头,偷眼上望,只见高遵裕面有讶但王韶却没什么反应,深沉的眼神罩着自己,让张香儿心底有些发寒。

      王韶是在猜着张香儿的慌张模样到底有几分是真。在这个看似胆iǎ如鼠的族长带领下,纳芝临占部历经两次战事,在附宋七部中吃得亏最iǎ,占得便宜最大,如今七部合一,尽数归于纳芝临占。张香儿手上的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战前,在青渭一带,跟俞龙珂、瞎鼎足而三。

      而且在今次李宪带来的封赏中,他也是跟青唐部的两兄弟一起,得到了蕃部巡检一职,占尽了便宜。这样的人物,却是遇事一惊一乍,王韶怎么想都觉得张香儿的狼狈和怯弱,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高遵裕却没想那么多,只催着张香儿让他把事情的详细快点说出来。

      人也没听到多少,就是从西面传来消息说,康遵星罗结如今受了木征的支持,正在联络当初跟随董裕的各家部族,说是渭源堡扩建后,朝廷就会拿他们祭旗,要先下手为强!”

      张香儿的话,王韶只信一半。但康遵星罗结投靠木征,联络诸部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虽然董裕死了,结吴叱腊也被砍了脑袋,但当初与董裕一齐来攻打附宋七部的星罗结部却依然逍遥。当日,俞龙珂和瞎兵少,只能盯着董裕本部打。却放跑了康遵星罗结。让他带着战利品轻轻松松的回到了族中。

      从康遵星罗结在古渭之战中的作为上看,他也是条会看风è的狐狸。不过他的部族就在渭源堡不远处,一旦渭源堡增筑,星罗结部就要直面朝廷官军。以他在古渭之战中结下的仇怨,也难怪他要投靠木征,来抵抗朝廷。

      高遵裕摇头叹气,:“渭水边的尸首还没被乌鸦吃光呢,想不到又有不怕死的来了。”

      李德新陪着韩冈在各间病房中巡视着。每一间病房过去都是一栋营房。几天过去了,秦州内外的军中伤病,都已经转移了过来,人数有百多人。送来的伤病员按照病症不同,被分派到不同的病房中。

      这些伤病看到韩冈,只要能起身的,便是纷纷起来向韩冈行礼,有的甚至是跪下来叩拜。韩冈看这架势,再看他们脸上的虔诚,心中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王【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在民间当真是被坐实了。

      被人当着庙里土木偶像拜着,韩冈只觉得麻烦,绕了一圈后就匆匆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还找了仇一闻商量了一下,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合格的军中急救人才。

      ——郭逵已经同意了韩冈建议。打算在秦州军中选拔卫生员,不过因为郭逵听着不顺耳,却把名字改了,改称医工。在郭逵报请朝廷批准的奏文中,声明要在每一个百人都,都置拯危急医工一员,专司战地急救,俸禄比照队正。

      郭逵在巡视疗养院的第二天,便上书朝中。不论是秦州疗养院上,还是在随军医工之事上,他比韩冈都显得还要急切。这绝对不会是拉拢韩冈的手段,以郭逵的身份,真要拉拢人,绝不至于做到这般地步。

      只是郭逵的目的虽然不是为了拉拢韩冈,却不代表他没有一石二鸟的想法。他做的事,都是对韩冈的支持,确信韩冈会对此感jī万分。

      不过韩冈见到郭逵时,却向他辞行:“秦州事已毕,疗养院中下官已经安排好了,有仇一闻主管,李德新辅佐,院中诸事可保无忧。古渭那边的事下官已经耽搁了太久了,不便再拖延,过两天下官就想去古渭。”

      韩冈在渐渐变得冰冷起来的眼神中,保持着谦虚恭谨的微笑。而他将郭逵的好意三番两次的拒绝,对于可能招致的愤怒,韩冈早有了心理准备。拒绝上位者的好意,带来的可不是洒脱一笑,往往就是毫不留情的打压,正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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