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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执天下-第12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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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冈轻轻点头,与游师雄重新见礼。吴逵在旁看得惊叹不已,暗道韩冈果然是横渠【创建和谐家园】,jiā友遍天下,哪边都能碰到熟人。

      第27章 京师望远只千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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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师雄也是张载的【创建和谐家园】,在同学中向以知兵著称。不过他并没有跟韩冈同窗就学的经历,因为就在五年前,也就是治平二年,他就已经中了进士。不过韩冈还是在张载下见过游师雄一面,虽然当时的主角是游师雄,而韩冈则是在人群外的看客。

      现如今,张载下的出è【创建和谐家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联系。今年开ūn后,游师雄转任邠州军事判官,这件事种建中在给韩冈的书信中提过了。可韩冈并不知道吴逵跟他的关系如何。一般来说,文官武官之间的鸿沟比渭河还要宽上一倍,而吴逵正因李复圭之案而愤恨不已,这两天的闲谈时,韩冈便没提到游师雄。只是现在看来,两人还是有些jiā情的。

      能见到闻名已久的师兄,韩冈也是喜出望外,寒暄了几句,问道:“景叔兄今次至长安,是为了拜见韩相公,商议军事的?”

      “愚兄这邠州军判可站不到韩相公的军议上去,只是到京兆府来要钱粮的。不过韩相公既然,说不得也得过来拜见一下。前两天递了帖子,今天终于能进去说上两句。”游师雄自嘲的笑了笑,瞥眼看到吴逵还竟然还在一边站着,急道,“吴逵,你还不快进去,前面韩相公已经提到你的名字了!”

      吴逵脸è骤变,给高高在上的宰相惦记上,可不一定是好事。他匆匆向韩冈告了罪,丢下手下的一队人马,飞快地走进了驿馆中。

      吴逵的亲卫等在前,但看的守卫视他们为麻烦,将他们驱赶得远远的。只是此处正是巷中风口处,风呼呼的刮着,如同刀剑切割着行人的皮肤。韩冈想让他们换个地方去等候,不然迟早会生病。可这些广锐军的士兵一齐摇头表示拒绝。

      一路同行两天,韩冈看得出来,吴逵在这些士兵心目中的地位很高,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悚然待命。但吴逵也不是全靠威严来镇压麾下将士,嘘寒问暖的事他没有少做。他是把手下当自家人来看,要不然这些悍勇之人也不会安分守己的等在驿馆外面。

      吴逵进去了。韩冈和游师雄不便再堵在驿馆前。由游师雄带领,往最近的一家酒楼走去,李信、李iǎ六跟在后面。这次,换作了游师雄发问昆,你与吴逵怎么走在一起的?”

      “不过是道上偶遇。前日暴雪,马嵬驿墙倒屋塌,入住同一家客栈,正巧碰上了。”韩冈简略的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游师雄点点头,转而又问道昆,你从秦州过来,路上正好经过横渠镇,有没有去看望一下先生?”

      “今次运气不好,先生正好得了蔡经略的书信去渭州了,没能遇上。不过看到了新修的书院,大体上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明年开ūn前当是能进人了。”韩冈无奈的笑了一笑,他几次经过横渠镇,都没有机会跟他的老师们打个照面。

      “新的书院有四分之一的功劳是yù昆你的。愚兄这里都听说了,今次兴建书院全靠yù昆你送上的价值几百贯的财帛,不然先生毕生所想的这座书院,至少要到一两年后才能动工。”

      “一点阿堵物而已,比起先生对iǎ弟的教诲和栽培,不值万一。”韩冈随着游师雄穿过两条iǎ巷,一边笑着说道:“先生要办书院,其既有此心意,做【创建和谐家园】的哪能不照办。有事,【创建和谐家园】服其劳嘛。今次iǎ弟还看到了先生划的井田,的确有些意思。”

      “有些意思?”游师雄略略提高了声调。

      “有些意思!”韩冈很肯定的点着头。仅仅是有些意思而已,井田这种已经消亡了的土地制度,在现实的生活中实际上根本没有半点可作

      游师雄这时在一间食铺前停了下来面很iǎ,也没有楼层,与其说这是酒楼,不如说是街边iǎ店。

      “这个食铺虽然简陋,但味道上佳,比起外面的大酒楼要强上不少。几次来长安,都要到这间店中吃饭。”游师雄带着韩冈三人走进去,店家便迎了上来,引了几人坐到了桌边,倒了茶来。“正好可以庆贺yù昆你不日便要高升。延州的将士可是翘首以待多时。”

      “不知景叔兄从何处听来?!”韩冈闻言一惊:“iǎ弟只是奉命进京而已,没听说要转调鄜延。”

      “怎么还没听说啊,愚兄是从种彝叔那里听来的,当不会有假。”

      事关前程,韩冈追问着:“种彝叔的信是怎么说的?”

      “种彝叔给愚兄的信中,提过有关yù昆你的事情,说yù昆你开设的疗养院,还有沙盘军棋,都是发前人所未发,连种五都深为赞许。前几封虽然没明说,但看文字的意思,就已经是想要把yù昆你调到鄜延路去。而前日寄来的最后一封,已经点名yù昆你担任鄜延路的管勾伤病事。”

      “管勾伤病事?!……竟有此事!”韩冈脸上有了惊讶,心里却是骂开了。韩绛未免太iǎ瞧人,管勾伤病是临时差遣,根本不是正式的工作。想把他调到延州,好歹给个像样的职司,管勾伤病事做【创建和谐家园】可以,不可能当成本职工作去做。

      “怎么昆你不愿?”韩冈没有刻意掩饰他心里的想法,让游师雄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快。

      韩冈闻言反问:“景叔兄,你当真以为今次罗兀能成事?”

      酒菜这时都端了上来,菜肴多是jī鸭,味道是难得的好口味。但他家的生意做不大,的确让人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用兵‘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如果党项人今次没有发觉延州那里的动静,出齐不意四个字,的确是做到了。”

      “但接下来呢,孤悬在外的罗兀城,又能抵挡多久?”

      在韩冈看来,不论韩绛和种谔都是太急了。刚刚得到绥德城,便把眼睛放到了罗兀城头。尤其是种谔,他老子种世衡的耐心一点都没继承下来。种世衡当年筑起清涧城后,断断续续uā了十年的时间,开辟荒田,收复蕃部,把清涧城的防御体系打造如铁桶一般。而正是有了清涧城这个基地,种谔才能在三年前彻底夺下绥德城。

      “清涧城周围十七处寨堡总计用了十年才修造完成,大顺城到现在还在修筑中,秦州的甘谷城,如今建起才三年,虽然地势绝佳,但连成一体的附堡才不过三处……听说去年和今年便有两次差点就被攻破掉。即便攻下罗兀,要想能稳守,不是三年五载可以见功的。”游师雄不负知兵之名,在兵法上果然有长才,早就把攻打罗兀城的害处看透了。

      韩冈很奇怪,“即是如此,景叔兄你为何不去找种彝叔,怎么跑来找我了?”

      昆你以为到了这时候还会有人听吗?愚兄已经给种彝叔去了四封信了,没少提这话,但就是没有回应。”游师雄与韩冈互相敬了几杯,此时多了点醉意,络腮胡子参差不齐,而当他眼神剔起,便更显得凶悍。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进士。

      “不知将此事说给王相公听,会不会让他警醒过来,改成了更好的做法。”韩冈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快就摇摇头,“就算能够说服王相公,但韩相公如今可是昭文相,会听王相公的话?唉,可惜国事……”

      如司马光、韩绛这样的朝廷重臣,对游师雄刚刚入官五年的选人来说,都是要仰头看的。哪可能如韩冈这般轻轻松松的提起来。而像韩冈一年跳过几个台阶的情况,根本是个异数。普通一点的官员,少说也要费个七八年时间,才能能走完韩冈一年的道路。游师雄虽然是进士出身,又做了五年官,但论起本官官阶,比韩冈还要低上一级。

      不过游师雄没有嫉妒的意思,他是按部就班,以进士之身,迟早会升上去的。放下心头事,两人继续喝酒聊天,韩冈久历世情,想要刻意与人结jiā,通常很容易就能打得火热。游师雄本就是他的师兄,互相闻名已久,今日一见,一番闲谈下来,都觉得不负传闻之名。

      次日,处理完了一番紧急公务。韩绛在驿馆中端起了茶盏,喝了两口甘甜的茶水,问道:“不是说韩冈就在城中吗?怎么他的帖子还没递进来?”

      听命外出的亲兵绕了一圈就回来了,他回来后对韩绛禀报:“回禀相公,韩冈今天已经启程东去了。”

      韩绛的脸è闪过一抹yīn云,不过转眼间就消散了,他微笑着,像是在赞许:“无事干谒上官,本是官场恶习。韩yù昆不从流俗,不媚显贵,的确是难得。”

      “元智,”韩绛叫来常为他代笔的客,“且去草拟一份奏折,就说大军北进在即,战事一起,损伤难免,望朝廷速遣韩冈至延州。”

      元智愣了一下,iǎ心翼翼地问道:“……还是请朝廷遣韩冈至延州?”

      韩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27章 京师望远只千里(八)

      秉常今年虚岁十一,虽然苍白瘦弱了一些,看起来不像是个蕃人的模样,但他做皇帝——西夏国主对宋辽两国皆称臣而被封王,但在国内都是自称天子,青天子兀卒——也有三年多了,与宋国如今的天子登基的时间差不多长。

      对年幼的秉常来说,每隔几日的朝会,就是一桩痛苦的工作。他背后就是垂帘听政的母后,秉常唯一的任务就是得像一尊土偶木雕一般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坐在御榻上。除此之外,再无他事。朝臣们的奏报、面请,虽然都要带着对他的称呼,陛下、陛下的叫着,但实际上他们说话的对象,却是秉常背后的那人。

      一旦在御榻上坐下来后,秉常就不能动,只有等到朝会结束后,才能放松下来。秉常其实很不满足于自己现在的任务。这个国家就是他的,他应该有权利执掌朝政。每次听着母后跟他的臣子们讨论政事,秉常都很想试着在其中ā上两句,表现一下自己的看法。他的确这么做了,但一旦这么做了后,他便要对上自己母亲的冰冷眼神,以及接下来的责罚。

      一想起因自己的轻率而受到的惩罚,秉常就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坐着亲生母亲的背后,就像有刀子在划着,不由自主的就扭了扭身子。

      坐在用着玛瑙珠串串起的帘幕之后,当今西夏太后梁氏很不高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背痒一样扭着身子。一对细眉微微皱起,吊起的眼角透着厉她的容貌如果放在宋国,的确算不上多出只能算是普通的美人。但在西夏这里,却没有几个党项nv子能比得上。相貌出众,又有心计,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勾引上前国主谅祚,而自己的前夫一家全都送到了九泉之下,自己当上了皇后,乃至现在的太后。

      不过要坐稳这个位置,可不是像自己的儿子想得那么容易。蕃人不像【创建和谐家园】那样讲究什么忠义,单纯的弱强食,再无别的道理可言。如果不能让下面的这群豺狼虎豹满意,莫说坐稳现在的位置,甚至随时都可能把她和整个梁氏家族都给彻底毁灭,绝不是扭着身子就能解决。

      前次举全国之兵五路南下,除了打下了大顺城周边的几个iǎ寨,基本上没占到半点便宜。禹臧家负责的河湟,渭源一战是无功而返。而无定河那边,紧贴着银州修了罗兀城,两地只隔了一重山,在国人眼里,这就是步步退让的胆怯之举。

      尽管自退兵后,梁氏兄妹付出了不iǎ的代价,才换来了国中局势的安定,和梁家地位的稳固。但每次上朝时,都少不得有人拿着前次的失败来说事。

      国相梁乙埋拿着一份奏报在朝堂上念着:“静塞军司嵬名讹兀急报,近一月来,又有三家部族南逃环庆。自此半年来,叛逃到部族已经超过了十家。如此下去,静塞军司恐其难保,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一个声音随即响起,“在青冈峡修城便是。”

      梁乙埋脸è变了变,又拿出一份奏章,“绥州都监吕效忠急报,东朝德顺军聚兵意yù北犯,奏请朝中派兵援助。”

      同一个声音冷笑着:“在赏移口修城便是。”

      梁乙埋被挤兑得脸è铁青,终于按耐不住,一手指着yīn阳怪气的捣者:“都罗正,这城你去修?!”

      都罗正是国中豪族都罗家的重要人物,其兄长都罗马尾领军在外,为一方大帅,军中地位甚高,连带着都罗正也是气焰张狂。他一向看不起梁氏兄妹,对梁乙埋领军的几次劳而无功的出阵,从没有半句好话,“还是相公修得好。绥德城外修了八座连堡,坚固万分,宋人望而生畏。离着银州那么远,还是把罗兀城修起来了……”

      西夏的朝堂就是如此,完全不像大宋那样有着殿前御史紧盯着朝臣的言谈举止。只要背后有着足够的实力撑着腰杆,就不必给梁乙埋兄妹面子。

      而被都罗正如刀一般的言辞划着脸,梁乙埋脸è由青转红。他正要发作,高高坐在最上面梁氏终于忍耐不住了,她不能看着她的朝堂变成fù人吵架的菜市口,“两边要出兵,今次不打,日后宋人可不会收手,肯定变本加厉,步步进bī。”

      一闻此言,一位老臣顿时倚老卖老的叫起苦来:“刚刚打过了一仗,再想把部众点集起来没那么容易。何况下面的孩儿们多累啊,还是歇上一个月再说罢。”

      有人领头,其他朝臣也便一起叫起苦来。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看到好处,就别想让他们动刀兵,这就是西夏部族的习惯。

      不过梁氏兄妹在朝堂上也不是没有支持者,梁乙埋使了个眼方才没派上用场的十几人,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与对手打起了嘴仗,顿时把模仿宋人起名做紫宸的大殿,闹成了菜市口。

      ‘可惜遇不在,不然没人敢说话。’梁氏低头看着朝堂上的局,心中惋惜的想着。

      前任都统军嵬名遇资历极老,是景宗皇帝曩霄【李元昊】的亲弟弟遇在曩霄被太子宁令哥所弑之后,本有资格问鼎帝位,但他却支持了尚在襁褓中的谅祚。他统领西夏大军垂三十年,是宗室中少有的没有ī心、忠诚天子的臣子。如果有嵬名遇在朝堂上坐镇,只要出来瞪一眼,就没人敢再废话。

      不过遇就是因为他的威望太高,对梁氏秉政也多有为此,最近被梁氏兄妹联手打压得很厉害,兵权一削再削,已经让他回家养老去了。

      一场朝会没有商讨出个结果,便不欢而散,不过梁氏和梁乙埋倒没有灰心丧意。这只是通报而已,在政治上要作出决断,全得要靠在台面下处理的手段。

      少了嵬名遇这个位高权重的重臣,在梁氏眼中,方才殿中的拿些碎嘴的废物仅仅是听着烦人。而要分化这些鼠目寸光之辈,也不是太难。

      东边的仁多、西面的禹臧,两家都不是梁氏的支持者,但两家的族长没事都不会到兴庆府来。仁多零丁、禹臧uā麻,这两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而除去他们两个,剩下几个,却没几个能拿得上台面的。指挥军队的水平一个比一个差劲,只是要起赏赐来,却一个比一个贪心。

      不过是之以利罢了。

      “这些都是iǎ事,两三千人就能处置得了。”

      在朝会结束后的,在梁太后实际处理政务的御书房中,梁乙埋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方才被挤兑后的狼狈,仿佛方才的变幻莫定的脸è仅仅是装出来的一般。

      “真正危险的是无定河,是横山。”

      接口的是与梁乙埋一起被留下来说话的翰林学士景询。他是自张元、吴昊之后,又一个投靠西夏的【创建和谐家园】。

      景询本是延州人氏,犯法当死,所以逃亡西夏。因为本有才学,受了先王谅祚的看重,授其为翰林学士。景询就跟张元、吴昊一样,最为穷凶极恶,日夜为西夏谋算,惹得大宋先帝英宗亲下谕旨,‘捕系其孥,勿以赦原’,把他留在宋国的妻儿都捉了起来。

      其实不仅是景询,所有在西夏的【创建和谐家园】,对付起宋国的同胞来,都必须比党项人更加狠辣,否则在这个蕃人为主的国家,就不会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就像梁氏,她纵然是太后之尊,也无法像东朝皇帝那样高高在上的命令臣子。

      所以三年前,重臣们bī着梁氏兄妹下令,用景询jiā换绥德城的嵬名山的时候,梁氏没有半点犹豫的便点头同意。尽管景询是梁氏兄妹的支持者,但牺牲他一人换取党项豪族们的支持,梁氏兄妹不会有半点迟疑。不过到最后,由于宋臣郭逵的反对,这项jiā换不了了之。景询继续做他的翰林学士,也没表现出半点芥蒂来——他不能,也不敢。

      现在景询依然是梁氏兄妹的谋主:“近闻陕西宣抚韩绛已兼领河东宣抚,又得授同中书下平章事,兼昭文馆大学士。他以首相之尊宣抚陕西河东,岂会甘心于守成?若真的要防守,何必要他来陕西?甘谷、绥德、河湟,”景询一根根屈起手指,“自东朝英宗晏驾,新天子登基,宋人在这几处步步紧bī。最近又有消息说,陕西缘边四路要整顿兵马,分二十万守军为五十二将。这是即将举兵犯境的先兆!”

      “敢问学士该如何应对?”梁乙埋问着景询。

      “河湟那边,可以联姻董毡。臣闻董毡有一子最得宠爱,可选宗室一nv妻之。”景询将自己计策献了出来,和亲就是最简单,也是最节省的方案。

      “董毡会愿意?”

      “宋人步步紧bī,虽然尚有木征为其做屏障,但木征还能为他挡上多久?难道不会投靠宋人。董毡怎么会不担心?若能联姻大夏,岂有不愿之理?”

      梁氏皱着眉头:“不过东朝势大,又即将北犯。纵然jiā好董毡,他手上的几万兵,对我大夏不过是杯水车薪。”

      “太后勿忧,臣亦有良策可备宋人。”

      “学士可有何良策?”梁氏有些好奇的问道。

      景询抬头看着才不过十一岁的秉常出了一个一切尽在谋算中的得意笑容,“陛下年岁已长,转眼已到了婚配的年纪了。臣请太后至书北朝,为陛下请婚!”

      第27章 京师望远只千里(九)

      【这是补昨夜的一章,今天还有两章。】

      天寒地冻,无定河已经被冻透了底,绥德城外亦是白雪茫茫。

      种朴给冻僵的双手呵着气,从城后的阶梯走上城头。翻修不过两年的绥德城城墙上的积雪已经扫清出了仍是黄姜è的夯土地面。堂弟种建中正拿着一封信站在城上,扶着雉堞,望着城外的眼神有些呆滞,许久也不动弹一下。

      “十九!怎么在发呆?不冷啊!”种朴大喊着,砰砰的跺着脚,对冒着风站在城头上的种建中,感到很不理解。

      种建中回过神来,收起了手上的信,回头笑道:“怎么会不冷!”

      “真冷就不会傻站着了。”走到种建中身边,陪着堂弟一起望着漫山的雪景,种朴侧过脸问道:“又是你同学捎来的信?”

      种建中摇了摇头:“是子厚先生的信。”

      听到横渠先生的名号,种朴神è肃穆了几分,“横渠先生有说什么?……是不是罗兀城的事。”

      种建中笑了笑,摇摇头:“子厚先生不会在ī信里论公事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要多读书,不要误了功课罢了……”停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子厚先生现在已经辞职归乡,应该还不知道兵出罗兀的消息是真是假。”

      “你的那个景叔兄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游景叔可是邠州军判啊……西贼耳目所寄如今都放在鄜延一地,要将其引开,少不得靠环庆、泾原和秦凤三路帮忙。现今环庆路那里动作不断,游景叔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种朴伸手掸了掸面前雉堞上的残雪,双手撑着就坐了上去,返身冲堂弟冷笑着:“也就他会好心来劝,其他人都在想看我们的笑话呢!”

      种建中叹了口气,如今尸位餐素者遍布朝堂内外,因循苟且者众,想要进取一番,都会被各种各样的阻碍所束缚。如今有当朝首相坐镇后方,干扰是没有了,但想看笑话也就更多了。

      不过那些或明或暗的反对者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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