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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执天下-第13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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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冈自陕西来,又是参与执掌军务。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天然的就对陕西地理兵事了若指掌。而韩冈与王安石一问一答间,表现出来的自信,完全印证了他作为一个专家的形象——通常的情况下,说话的语气、语调,也就是技巧方面的有效表现,比起正确真实的内容,对于博得他人信任来,反而更为重要。

      韩冈话说得虽然浅显,但他朗朗言辞间毫不动摇的自信,以及一直略显失礼却坚定不移的目光,还有毫无犹豫磕绊的流畅阐述,却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他的这番话。

      王安石现在有点头疼了,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能让韩冈面圣?

      当今天子现在虽然对横山那里的胜利消息日夜期盼,每天都对着武英殿中的沙盘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战局,将阵图、计划一份份的发往延州。但他毕竟耳朵根子有些软,自宫中长大的皇帝,绝不可能想自己眼前的年轻人这样,有着一对决不动摇的眼神。

      一旦韩冈站到了天子的面前,指着沙盘上,将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复述出来,最后会有什么结果,真的难以估计。

      天子对韩冈的重视,王安石心中很清楚。赵顼日日都要走一趟的武英殿中,每一块沙盘背后,都是打着韩冈的标签。而韩冈对于军中医疗的推进,更是得到了所有陕西将帅的看重。

      正是由于郭逵、王韶、韩绛、种谔等人对韩冈的重视,使得赵顼更加确认韩冈的才能。既然韩冈在天子心目中留下了熟悉兵事的形象,那他的观点不可能不影响到天子的看法。

      王安石事先也绝然没想到,韩冈会如此旗帜鲜明的反对出兵罗兀,就算执掌河湟开边,与横山拓土有瑜亮之争的王韶,也不会这般坦率直言。

      这么想着,王安石感觉到韩冈的表现好像有些反常,

      “韩冈,你可是不想去延州?!”他突然问道。

      被戳破了藏在心底的想法,韩冈在一瞬间有了那么一点动摇。但是他很快收拾起,把心防重新武装,“为君分忧,不分天南地北,何处不可去?但明知不可为而为,让卒伍平白枉死,下官却不敢相从!”

      拿着冠冕堂皇的话为自己的ī心做外衣,这样的人和事,王安石看得多了。没想韩冈本质上竟是这样的格,他有些不快说着:“那就是不想去了。”

      要我去也可以,只要能满足条件。韩冈道:“朝廷有命,下官自当领命而行,不会拒绝。不过下官有一点要事先报予相公。无论此战是胜是败,无论下官是否有功绩,朝廷事后的封赏,都不要把下官的名字加上去。”

      王安石惊讶了起来。韩冈不要可能会有的功劳,看似谦退,实际上却等于是再说,若此事有何意外,不论什么罪名都不要栽在我头上。

      ‘他当真认为罗兀守不住?!’

      韩冈当然能肯定罗兀守不住,所以才敢这么说。

      自己的这个条件如果被王安石如实报上去,天子会怎么看?韩冈无法确认。但这点其实并不重要。实际上,正如王安石所说,他只是不想去延州罢了。

      因为不想去延州,所以韩冈才会大力反对出兵罗兀。他反对的理由,就是因为罗兀城下必败。韩冈可以确定,至少有九成以上的可能,韩绛在横山方向上这一轮的攻势,将会铩羽而归。

      这并不是因为粮秣问题——

      夺下罗兀城后,只要守上半年就够了。因为西夏人在横山统治的脆弱甚至等不了半年的时间。罗兀城一旦能稳定的在横山深处留上半年,西夏人在横山地区的统治权其实就可以废掉了。没有了西贼的威胁,安全的粮道,运输起来就很方便了。

      但韩冈无法说出这一点。他总不能说,在他所记得的历史中,西夏安安稳稳延续到了古入侵。而眼下的情况,如果横山失却,西夏覆亡就在眼前。

      既然西夏没有灭亡于北宋,那今次的冒险计划就不可能成功。虽不能说百分之百肯定失败,但只要有七八成是败定了。只是说话的时候,必须为自己留条退路,“今次一战或许能侥幸取胜,但若是朝堂上下习惯如此冒险,日后的失败可能会更加惨重”

      ‘不意韩yù昆如此倔强。’隔着的单薄扉,王旁听着里面的jiā谈,他很难相信,韩冈竟然会这么当面顶撞自己的父亲。

      “二哥,怎么了,偷听到多少?”清脆的声音在背后悄声响起,但落到王旁耳中,却差点叫了起来。

      看到自家妹妹王旖正在身后,侧着脑袋看着自己,“别闹了!”王旁脸皮有些泛红,被自家妹妹看到自己失礼的地方,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旖向着扉处探头探脑,就跟十个月前的一幕重现。时隔近一年,她的好奇心不见减退,“又是韩冈?他又来京城了?”

      由于韩冈的不合作,王安石没有达成目的,他最后也并没有留下王韶和韩冈吃饭,可以说是忘记了。而王安石没有说话,王旁便不敢主动留人,不过韩冈倒没忘了他,当王旁来送行的时候,两人约好下次有空,到外面转一转东京城,顺便喝点水酒。

      王安石坐在书房中,考虑着方才的一番对话。韩冈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王安石可以强迫他过去,但这样他就不可能不担心,韩冈会在公事上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或是消极怠工。而且韩冈有勇有谋,不是普通的官员。如果仅仅是让他去处理伤病,这样的做法实际上是太费了一点。

      王安石一时拿不定主意,直到自家的二nv儿过来催促吃饭,才让他暂时放下去思考问题。

      坐回到饭桌上,王安石还是一如既往的盯着摆在桌上的一盘菜在吃。吴夫人问着丈夫:“大哥快要抵京了吧?要不要派人去迎他?一大家子拖儿携nv的,许多地方的都不方便。”

      王安石两子两nv,长nv早已出嫁,长子也已娶妻。而次子王旁已经与庞家结亲,等长子王雱到了京城,就要办婚礼了。

      “大哥都做了多少年官了,许多事不必太替他心,他自己心中都有数,哪里会有什么不便?”王安石丝毫不为自己的儿子担心,自幼聪慧的长子王雱是他的骄傲,完全不需要担心。

      吴夫人听了,像是放下了心来,“等大哥回来,二哥成婚。剩下的就是二姐儿的婚事了。”

      王旖脸红了,娇憨的摇着吴夫人的手:“nv儿不嫁,一辈子都要陪着爹娘。”

      “胡说!再拖下去就没人要了。”吴夫人说了nv儿一句,回头就对丈夫发作道,“还不快点帮二姐找个好人家。不要老想着变法、变法,齐家治国,先把家齐了再说。”

      第28章 大梁软红骤雨狂(五)

      【今天晚上赶不下去了,就只有一章。缺的明天补上。】

      新磨的铜镜光可鉴人,镜中的一张如uā俏脸有着倾城之姿,却是略显憔悴。修长的双眉微蹙,眼bō流光,笼罩着愁云。镜面明晃晃的,照出了镜子的主人这一年来所受到的相思之苦。

      周南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亵衣,坐于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梳理着如墨染过的秀发。青楼之中的生活,向来都是晨昏颠倒,西窗外泛着亮è的红光,而她才刚刚起

      的纤手捏着牛角梳,从丝缎般的长发中滑过,早间出去买胭脂水粉的墨文,正站在她的身后。

      周南百无聊赖的梳着头,神è间透着麻木,日复一日在欢场上重复着的生活,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但随着身后iǎnv使的几句话,脸上的呆滞转瞬消失不见,先是惊讶,而后转为狂喜:“什么!你见到韩郎了!”

      墨文被周南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身子一震,不禁退后了半步。

      周南已经转身跳过来,两只手像捉iǎjī一样,一下抓住了墨文的双臂。双眼闪亮如含着星光,追问着:“你见到韩郎了!?”

      墨文直点着头,“看到了,看到了,就是在胭脂铺的时候看见韩官人骑马过去的。”

      “不会看错吧……怎么不叫住他的……应该是他……还不到一年时间……”

      周南一时间陷入之中,说了好一通,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反而是墨文比较清醒,“iǎ婢看着韩官人往城南驿去了,应该是刚刚进京。”

      “快让人备车,我要去城南……”周南突然说不下去了,患得患失的神情出现在脸上,万一那冤家已经忘了自己呢?前次有个赵隆送信来,后来又有个王舜臣带了ī信从秦州来,但今次韩冈的恩主王韶率归顺朝廷的蕃人入京,声势浩大,天子连续数次招他进宫。周南一直都期待,可就是没有等到半封信。

      “墨文,还是你……不,还是我……”教坊司的uā中魁首犹犹豫豫,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当然想早一点见到情郎,但又怕见到心中的那人后,听到的话语会让她绝望。其实周南几乎都快要绝望了,因为最近一直纠缠她的那一人,让周南不敢去确认,她的心上人到底有没有勇气为了她去对抗。

      “周姐姐外这时有人唤着周南,“秦二官人又来了,请姐姐快点过去。”

      “啊,二大王来了!……姐姐,怎么办?!”

      墨文慌张了起来。秦二官人就是先皇英宗的次子,当今天子的二弟。如今他的封国为雍,是为雍王,而雍州乃秦地,所以便以秦为化名。毕竟身为皇弟,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逛窑子。

      “周姐姐外的人见房内没有回音,又催促的喊着。

      “这就来!”墨文代周南应了一声,又对周南问道:“姐姐,你看现在怎么办?”

      “真烦人。”周南的一张俏脸这是已经挂了下来。若是普通的客人,只要推说一句‘倦了’,就能搪塞过去。但雍王身份不同,哪里能怠慢?

      眼下虽然赵颢都是从后进来,只听一曲,喝两杯酒就匆匆而去,从没有留夜的意思,但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得寸进尺。要是雍王殿下用强,难道还能真的捅他一刀不成。现在管着周南的许大娘,甚至把屋里的剪刀都收起来了。雍王要是真的有意,只要lù点口风,许大娘肯定会把周南现在随身带的匕首给悄悄收走。

      周南从枕下拿起一块叠好的丝巾,白è的绢绸上绣着一对活灵活现的鸳鸯,是他几个月来的的心血。递给自己的iǎnv使:“墨文,你待会儿代我去城南驿,悄悄的把这手巾jiā给韩官人,不要给人看到。”

      墨文接过丝巾,收在怀里。又问:“只把丝巾给韩官人就行?”

      “……够了,应该够了。”周南有点艰难的点着头,她的心中也没有底。

      墨文应下了,便帮着周南更衣上妆,片刻之后冠群芳的uā魁便仪态万方的出现在雍王殿下所在的iǎ厅中。

      坐在厅中正位的年轻人,相貌还算俊秀。穿着士子襕衫,装束都是再朴素不过,乍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但世上哪有能隔三差五就逛窑子的穷书生,而且还是达官贵人才能光顾的地方。何况教坊司中人去宫中的次数不少,颇有几个见过当今雍王殿下的。而赵颢带出来的伴当,竟然还是一个阉宦。

      雍王殿下的身份,其实在一开始就被人揭穿。但一国亲王做这等掩耳盗铃之事,教坊司中上下,也只能当作认不出,看不到。

      赵颢见着周南进来,如果是普通的妓nv,看一眼也就过去了,就算长得貌如天仙,对于天子亲弟来说也是等闲。他现今尚居于宫中,见过的绝è甚多,并不比周南差到哪里。只是听说了周南执匕吓走了一个宗室,是风月班中难得的刚烈nv子,他才有了兴趣。

      “秦二官人万福。”周南盈盈下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数日,对周iǎ娘子的绝妙歌舞可是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啊……”赵颢则是装着一副uā丛老手的模样,只是在周南眼里,却是全然无趣。

      用着虚伪的笑容陪着喝了两杯酒,周南站到厅中,曲乐声起,随着乐声歌舞翩翩。伴着欢快的曲乐,载歌载舞的nv子,颜如牡丹如芍回身旋舞时,衣袂飘然有如百uā绽放,而神è间又有着拒人千里外的凛然。

      正是这种不可轻辱的凛然,和她作为歌妓uā魁身份之间的错位,吸引了赵颢的目光。他眯起眼,双手打着节拍,享受着难得轻松的时刻。

      虽然已经娶妻生子,但赵颢如今还住在宫内,因为谁也不能犟得过他的那位贵为太后的娘亲。只是赵颢虽然在兄弟中最受疼爱,但身处在大内之中,身心照样都受到压抑。他跟自家的王妃又是合不来,现在也只能在安仁坊这边寻一个放松的机会。

      看着周南柔美动人的舞姿,赵颢想着自己的王妃。虽是国初历任太祖、太宗、真、仁四朝的名相冯拯的曾孙nv,却是个让人感到乏味,却又善妒的nv人。两nv的身份天差地远,但给他的感觉则是有着完全相反的差距。

      要是她知道自己出来逛窑子,不知会不会向娘娘哭诉。

      想起自己亲生母亲,赵颢心中突然一阵虚怯,忙喝了一口酒压惊。他心中明白,自家的亲娘纵然再疼爱自己,也不会喜欢他ī下里出宫来逛窑子的这些事。就是因为害怕如今的太后,赵颢连度夜也不敢,只能稍坐片刻就离去。

      就在过去也没几年的治平年间,当时赵颢的父亲,也就是先皇英宗赵曙,即位后不久便发病,不能理事,如今的太皇太后出来垂帘听政。等到父皇病愈,太皇归征,赵颢的母亲仍不许赵曙亲近嫔妃。

      曹太皇当时让人传话劝诫:“官家即位已久,今圣躬又痊平,岂得左右无一御者。”

      而身为曹太皇的亲侄nv,又是自幼被抚养在宫中,关系如同母nv一般亲近,但赵颢的母后还是硬邦邦的回话道:“奏知娘娘,新fù只嫁得十三团练,即不曾嫁他官家。”

      这件事在京城穿得沸沸扬扬,隐隐的,还有人拿隋文的独孤皇后来比较。曹太皇当年被仁宗立为皇后,从来不干涉仁宗在后宫中宠信谁人,故而人人称其盛德。但现今换作了评价高太后,世人不便说其悍妒,便用严肃两个字来形容。

      也因此,先帝英宗虽然有嫔妃,但赵顼、赵颢他们排在前头的兄妹几个,可都是一母同胞。

      对于如今大宋国的皇太后,太皇太后压不住,先皇也压不住,而皇兄当然也凹不过。她想日日见到儿子,赵颢、赵頵两兄弟便都留在了宫中。

      在前两年,有个姓章的iǎ臣说赵颢他和他的四弟赵頵已经成年还留在宫中,于礼不合,当赐邸于外。当时赞同此事的人不少,如今的宰相王安石,也上书表示同意。但当太后一通火后,那个iǎ臣就被赶出京去,连王安石都不敢再说什么,几年过去了,也没人再提这茬事。

      赵颢本身也有一份心思在,所以也没有离开宫中的打算。不过最近宫中喜信频传,而自家则是闱内生他心中就有些烦闷,才会出来散散心,否则,他肯定是在宫中做一个老实听话的乖儿子。

      这是赵颢的秘密,从未对外人道。当然,雍王殿下并不知道市井传言的威力,他自以为隐秘的举动,早就传遍了京城,而监察京中内外的皇城司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报告。要不是顾忌着高太后,早就给御史和皇城司捅上去了。

      一杯酒喝下去,摇了摇头,雍王殿下不去再想那些让他烦心的琐事,很快沉醉于眼前的歌舞之中。

      第28章 大梁软红骤雨狂(六)

      韩冈从王安石府回来时,李信也回来了,不过他看起来脸è并不好,大概是在三班院中受了点气。

      安慰了他两句,韩冈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就是机遇和机缘的差距了。

      当初赵隆、王舜臣和李信三人都是几乎同时跟随起王韶,只是后来李信被张守约调了去,三人的道路便分了岔。跟着王韶的赵隆、王舜臣都是靠着军功直接得官,名字直接呈到天子面前,得官前的试演武只是走过场,三班院也刁难不了他们。

      但换作是李信,他是被推举来试殿廷,通过后才能得官。没有过得硬的军功,在三班院受到刁难也不足为奇。

      而当初跟韩冈一起上京的刘仲武,情况跟李信一样。他能够一切顺遂,那是因为他有着向宝的荐书。出自京营,当时而且还兼着的向宝在三班院颇有几分人缘,所以没人跟刘仲武过不去。

      三班院和最近新近成立的审官西院,虽然要向枢密院负责,但实际上都是独立,不过韩冈的关系还延伸不到三班院中,真的要找人帮忙,也只能抓瞎。

      韩冈很清楚,李信的才能的确出类拔萃,绝不输给西军中那些声名鹊起的年轻将校,但他沉默寡言的子,让他很难一下子得到他人的看顾,只有日积月累的相处,才能看到李信出è的一面。

      不过只要给李信上场演武的机会,一个‘绝伦’的评价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韩冈有些担心,但试殿廷就在眼前,应该不会再生枝节。

      倒是韩冈自己这边让他有些烦。从他抵京,到现在才不过半日过去,递了名帖要拜访他的官员已然为数不少,大概是存着通过他跟王安石拉上关系的心思。韩冈望着堆满了桌上的名帖,头疼yù裂。不加理会是不可能的,但全部会面更不现实。可是如果要在其中挑挑拣拣,他也不清哪人可见、哪人不可见、哪人可见可不见。

      韩冈今夜已经叹了好几次气了,官场上的应酬jiā接的确很麻烦,尤其是京城,不像秦州那么单纯。他探头望望隔邻,理应热闹非凡的王韶那边,这时候则是安安静静。

      韩冈前面已经把王厚托他转jiā的信件给了王韶,里面的消息想必不是王韶想看到的。韩冈是刻意在明确了自己的站队之后,才让王韶知道他跟自己的姻亲关系已经不复存在。

      王韶方才看了信后,虽然没有痛哭流涕,但也免不了伤心动情。平日总是坚定如uā岗岩一般的眼神,今夜却是泛起了水光。他摇头叹息着:“想不到出了这等事。公庥也不过四十,竟然一病不起。还有……”

      韩冈被王韶看了一眼,见他又是摇头一叹,没再说下去。

      公庥是韩冈岳父的字,也是王韶的前任iǎ舅子,与王韶jiā情匪浅。而今年发生在江州的一场夏季疫症,必然不会仅仅针对韩冈的聘妻和岳父,少说也要夺取上百人的命才能够资格称为疫。王韶的亲朋好友中怕是还会有一些噩耗,只是没有传消息过来。

      不过王韶并没有在悲伤中沉浸多久,很快就从伤感的情绪中【创建和谐家园】,跟韩冈说起正事。尤其是王韶几次面圣时,天子多次提及韩冈的事,都跟韩冈本人说了。

      听着王韶的意思,韩冈这才知道他这次入京应该是能够面圣的。也是天子有心要见他,所以才让他往京中走一遭,否则直接就从秦凤调任了——韩冈并不是京朝官,调职其实并不需要到京中走过场。

      韩冈对此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王厚都能见天子,自己被皇帝接见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王韶都在怀疑王安石那边会不会阻止天子招韩冈入觐。

      堵塞天子言路是每个权臣都想做的事,而让天子只听自己说话,更是臣子们所梦寐以求。王安石虽然是正人君子,但并不代表他喜欢看到天子面前有人说他的不是、不断的给新法挑刺。

      韩冈是支持新法的,还出了几个主意,对新法的推行有着不为人知的殊勋,而且他还是河湟拓边的中坚力量,怎么看都是变法派的干将。但是韩冈对眼下炙手可热的进军罗兀的计划,却完完全全的站到了反对派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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