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宰执天下-第134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宋守约形貌严重,平日里总是挂着一张脸,盯着人时,一对眼睛就如冰山一样没有半点情绪蕴含,冷冰冰的,让三衙的兵将望而生畏。而且他更是有名的御下苛刻,宿卫宫掖时,嫌夏天的蝉鸣躁耳,便下令将树上的蝉虫全都赶走。

      宋守约自在三衙任职的这几年来,每到夏日,进入宫中的官员,都能看到一群士兵,汗流浃背的举着竹竿往树上扑打着,守卫宫中的每一颗树不受蝉虫的侵扰——安安静静的夏日深宫,也就成了东京城中的一大特

      但宋守约在这时候却是没有板着惯常的棺材脸,反而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已经是三更天了,可天子仍未入眠。自己年岁大了,睡眠少点无所谓,但赵顼的身体本就不算好,再熬夜下去,说不定就要病倒。

      他没有理会赵顼的询问,反而劝谏道,“官家,横山那里,韩相公已经筹划妥当,兵jīng粮足,领军的种谔亦是老于兵事,已是万全之备,官家勿须忧心。还是早点歇息去吧,明日还要上朝。”

      赵顼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抬头。

      能否控制罗兀,将决定横山的归属。即将开始的一战,也便决定了西夏的国运。此前的历次iǎ规模的战斗,都是以大宋一方获胜而告终。一次次的胜利,如同吹气球一般把赵顼对军队的信心给膨胀起来,一战定乾坤,这样的是赵顼所无法抵抗的。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赵顼自问已经做到了最好。鄜延那里,拥有最为jīng锐的将领和军队,拥有足够的粮草储备,而韩绛并不以此自得,对每一方面都要求做到最高,基本的兵粮不提,对军中医疗也是极端的重视……

      “对了。”赵顼像是想起了什么,“李舜举,今日是谁在中书值守?”

      一直随在天子身边,如幽魂一般站在殿中一角的李舜举站了出来,“回官家的话,是冯参政。”

      “你去问问冯京,韩冈何时能到。一旦韩冈抵京,就让他越次觐见。”

      第28章 大梁软红骤雨狂(九)

      【第一更】

      西北大战即起,东府政事堂和西府枢密院为了能及时处理紧急军情,依故事都会留下一人值守。

      今日东府中有参知政事冯京值守,李舜举奉口谕匆匆而来。中书的馆舍中,也有着让人睡觉的房间,李舜举本以为冯京会在内间iǎ睡,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坐在灯下读书。

      冯京起身拜礼之后,肃立在李舜举身前,听着天子的近把上谕传达。但接下来的情况,却不是冯京下拜接旨的惯常戏码,而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双眉向危险的角度上挑,眼中怒火隐隐燃起。

      李舜举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对了。

      “不知韩冈究竟是何方人氏?”冯京慢吞吞的开口。缓慢的语调中,明显的参杂着大量愤怒的成份,“是哪一路的监司,还是缘边要郡的守臣,又或是有紧急军情需待他面禀天子?!”

      这下轮到李舜举低头:“……是秦州缘边安抚司机宜。”

      “秦州缘边安抚司的王韶不是来过了吗?天子难道没见他,又要见韩冈作甚?韩冈区区一个选人,非是因功进京,只是调任而已,连觐见都不够资格,何谈越次?究竟有何先例故事?!”冯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砸向李舜举,不经意的却透lù了他对韩冈的了解。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天子这大宋只有一个,每天能接见的人数也是有限,而想要见到天子的臣僚,却数不胜数。所以面圣的机会,是人人争抢。为了平息这样的纷争,便有一份顺序表排了下来,哪一天,该谁人入对,都有定数。但天下间总有突发之事,总会有人有实际需要,必须要尽快见到天子,所有就便有了越次入对这一说法。

      不过大家都在排队,你想ā队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说法。故而有资格打破次序的,要么是要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普通的监司官和州官还不够资格,必须是要郡、要路的守臣——另一个,就是身负紧急军情,备天子询问,而韩冈,两个都不是。

      李舜举沉默着,就算想说话也不敢开口,他只有传话的资格,公事上没他ā嘴的份。

      冯京居高临下的瞥了李舜举一眼,重重怒哼一声,显是怒气仍在,但口气已经和缓了下来,“如今依序等待面圣的尚有百人之多,皆是身荷军国重任。韩冈不过一偏鄙iǎ臣,却能跃居众人之上,有乖常理,必会惹来议论,对韩冈本人也非是好事。他连京朝官都不是,仅仅是个选人。虽是iǎ有才智,薄有微功,但越次觐见,奖誉过甚,岂是周全之道。你回去回复官家,朝堂之事,祖宗自有成法在,当依此而行,陛下谕旨,臣不敢奉领!”

      冯京冷冷的拒绝了天子的谕旨,说是为了维护朝廷惯例,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对王安石的反感。冯京并不是新党一派,他升任参知政事,本就是赵顼秉持历代宋帝处理朝堂政局时,所惯用的‘异论相搅’手法的结果。

      韩冈来自秦州王韶下,很明显就是王安石一派。今次天子连夜点名要让他越次入对,冯京怎么想都是有人为了他在天子面前说了话。在冯京看来,韩冈这等新进逢迎之辈,如同见缝就钻的苍蝇,实在让人很难对他们升起好感。

      冯京不想看到韩冈坏了朝堂上的规矩,没有理由为了一个选人,而改变维护朝廷秩序的成规。又非地方主帅,又非军情在身,这样的地位,实在让人看不到他越次入对,在天子面前能有什么作用。将天子的口谕丢在脑后,冯京决意维护朝廷秩序。

      阻了天子无视朝规的口谕,冯京也有了点淡淡的自得,‘幸好是我,若是王禹王珪】听了,肯定不敢有所推搪。’

      冯京不把圣谕当回事,李舜举也不敢多话,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莫说口谕,就是天子亲笔写的手诏,被宰执、两制打回来的情况也是常见。

      宰执们处理的决议,天子若是反对,便会被一通拒谏的指责给淹没。反倒是天子诏令,宰执们看不顺眼就可以不加理会,皇帝也没辙——几乎所有的诏书前面,题头都是下’二字【注1】,其含义就是诏书必须经过下省的审核,才拥有颁行天下的权威。这一条例从唐时,一直传到宋朝。如今中书下两省合一,并称中书下,也就是政事堂。

      故而冯京拒绝赵顼的口谕,他是理直气壮。

      李舜举哪有说不的资格。本朝的内宦,大约是历朝历代以来最没有地位的。完全没有汉时十常把持内外朝政,更不似唐时的神策中尉,想换皇帝就换皇帝。朝中内外事,宰相无处不可干预。他们这些内如果恶了宰执或是那里让言官看不顺眼,一封弹章上去,就算天子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

      躬身应承下来,李舜举就要回去覆命。可冯京忽而又叫了一声,“等等……”

      李舜举连忙转了回来,听候冯京发落。

      “李舜举,你此时奉天子口谕过来,难道官家现在还没有就寝?”

      李舜举一呆,心道冯京怎么说起这事,但还是得老实回答:“官家的确还没就寝。”

      冯京双眼重又泛起怒意,厉声喝骂:“如今已是三更天后,官家却尚未安寝。你身为天子近如何不加以劝诫!?”

      李舜举低声回道:“官家在武英殿中,与宋殿帅商议军事,下官不敢打扰?”

      “天子行事不当,难道你们就不能规劝?就看着官家中夜不眠?传到宫外,外人不知天子勤政,反倒以为官家耽于嬉乐……在这样下去,太皇太后和太后还能看得过去?是不是得换一个敢说话的跟着官家!”

      冯京疾言厉李舜举吓得不敢抬头,连声请罪。

      而拿着李舜举发作了一番,冯京瞪了一下眼,把他赶了出去。

      李舜举如逃命一般急匆匆的走了,冯京犹有余怒,端起杯中冷茶一饮而尽,又重重一声把茶盏顿在了桌上,‘这王介甫,前日任用新进之辈,好歹还是进士出身的京朝官。现在韩冈不过一选人,素无重名,又无出身,竟然还让他越次入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韩冈并不知道自己倒霉的被误伤了,兀自安然入睡。

      抵京后的第二天,是冬日里最受人欢迎的无风的晴天。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入室中的时候,韩冈已经醒来。离开温暖而让人留恋的被褥,起后,他匆匆梳洗了一番,吃过早饭,跟王韶说了几句,便起身前往中书等候发落。

      韩冈是奉了中书的命令,从秦州赶到京城的。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因为王安石是想把他调去鄜延帮着韩绛。但昨天跟王安石闹了一点不快,韩冈便想着要怎么拒绝这个让人麻烦的任务。

      韩冈并非朝官,也不用赶在上朝时去宫中。他要去的中书下,只有朝会之后,才会正式开始办公。慢悠悠的骑着马抵达宣德前,偌大的广场是空空拿着中书发到手上的文字,顺利的从右掖进宫,韩冈直往中书省的馆阁行去。

      通过中书省的一名公吏呈了名进去,跟一群同样等待宰执召见的官员们一起,韩冈在厅处坐起了冷板凳。他在这些官员中显得很年轻,不少人都多看了他几眼。

      等了许久,韩冈只见厅中的官员越来越多,却就是不见有人被召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慢的?”有人低声抱怨起来。

      有人消息灵通:“政事堂里现在人手少,王相公今天又被留中,如今政事堂中只有冯大参一人。”

      众人恍然。如今政事堂中,名义上有两名宰相,一名参政,但眼下韩绛在关西,王安石今天朝会后又被天子留在崇政殿中,只有冯京一人处置公务,当然快不起来。

      “王禹yù不是已经任参政了吗?怎么他没来?”

      “王禹yù前日才上了第一份辞表,至少还要七八天才能成事。”

      王禹yù就是擅长以金yù为诗、人称至宝丹的王珪。他已经被内定为参知政事,现在正处于辞让名爵的阶段。等到辞个几次后,才可以正式的担任一国副相。

      韩冈就一旁静静倾听这群官员闲极无聊的谈论着朝廷上的各种传闻,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中年公吏走进厅。

      厅中顿时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看着这名公吏。

      “秦州韩冈。”公吏叫着韩冈的名字。

      韩冈应声而起。

      “请韩官人跟iǎ人来。”公吏的声音平静得毫无起伏,转身便要往里去。

      韩冈微微一愣,周围突然尖锐起来的视线仿佛如针一样刺着皮肤。正常情况下,普通官员都没有单独谒见宰执的资格,必须跟着七八个官员一起去拜谒。他刚刚得罪了王安石,现在却还单独叫进去,难道他还如此看重自己?

      “只有我一人?”韩冈追上去问道。

      中年公吏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韩官人,请跟iǎ人来。”

      注1:无论唐宋,诏书的开头都不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而是下’。若是看到唐宋时的历史剧,有哪人读诏书读出了‘奉天承运’,就可以笑一笑了。

      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一)

      【第二更,求红票,收藏】

      韩冈跟着那名公吏,行走在楼阁之间的廊道中。擦身而过的官吏,许多人手上捧着一卷卷的公文,都是脚步匆匆,以着近乎iǎ跑的步子,无暇旁顾,仿佛有人拿鞭子在后面赶着他们。

      中书省的楼阁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比起外面的酒楼要差了许多。韩冈前次上京,虽然没有进来参观,但从前经过去流内铨时,他不禁为宰执们的艰苦朴素而惊叹不已。如果有外人来到这里,应当很难想象,这就是当今世界最为繁荣的一个帝国的行政中枢所在。

      天子平常要修宫室,一般都会被朝臣们骂上一通。不过官员们就没必要由此顾虑,天子就算说些酸溜溜的话,谁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修好后自己享受不上,也便没人愿意多事。说起来,只有胥吏在会在一个衙中待上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相信他们应该想有更为舒适的工作场所。只不过,不会有人去征求他们的意见。

      韩冈被人领着,走了大约有半刻钟。最终抵达的并不是最后面的主殿,而是隔邻的一栋人来人往的偏阁。走到这里,韩冈心中也有了些数。所以当他被带到章惇面前时,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

      “韩冈拜见检正。”

      昆,别来无恙。”

      章惇如今担任的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如果拿后世的职位来比较,应该算是国务院办公厅主任……在吏、礼、户、兵、工、刑六部全都成了摆设的情况下,章惇眼下的职位,应当更为重要一点。只是他的官品还是不够高,依然是绿袍,并没有能像王韶一样被特赐五品服不管怎么说,章惇现在所做的工作,只能用位卑权重四个字来形容。

      与韩冈相见,章惇表现得很亲热,寒暄了两句便拉着他平坐下。让人送上茶水,斥退了厅中人众,摆出了要长谈的架势。

      韩冈看着阁外iǎ院中,忙得恨不得长出四条uǐ的胥吏们,也不避忌的直言问道:“检正,你这一职事务繁芜,千头万绪,是怎么有闲坐下来喝茶的?”

      章惇笑道昆你是白担心了。不妨事的,我这里的事自有下面的吏员和各房检正官去做!”

      韩冈皱起眉头,为章惇担心起来:“万一有人见检正你行事阔达,升起了不轨之心,又该如何是好?”

      “以我的手段,自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作出不轨之举!”章惇对韩冈的担心毫不在意,他抬头很自负的说道:“大凡役人者,授其法而观其成,苟不如法,自有刑律候着!使人可尽其才,吾当为之。底下的琐事,便由他们去做。吾只需做一监察,又何须事必亲躬?当然能有空喝茶闲谈。”

      章惇的一番话,让韩冈有会于心。他赞道:“如果在下说检正疏其iǎ节,执于大略,乃是宰相气度,不知算不算奉承?”

      章惇闻言,顿时放声大笑昆之赞,吾当仁不让。宰衡国事,吾之所也是迟早之事!”

      章惇丝毫不掩饰他的野心,韩冈也不免要佩服他的自信。宰相一职,开国以来,也不过几十人坐上去过。就算是一榜状元,能做到宰相的,也不多见。乃是人臣的巅峰,不是那么容易爬得上去的。韩冈虽也是有心于此,但现在还做不到章惇这般能放声豪言,这其中,并不仅仅是格上的差别。

      又说笑两句,章惇终于跟韩冈谈起正事。他收起了笑容,正è对韩冈道:“其实今次中书发文招yù昆你上京,主要还是天子想见yù昆你。你在过去立下的那些功劳就不提了,天下间,弱冠之年便有如此功绩的也就yù昆你一人。你的名字,早已让天子记下。现今连韩子华都上表要用你,官家当然想见你一见。”

      章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韩冈,却见这位年轻人仍是一副从容淡定的微笑,不见任何情绪上的bō动。章惇不由得有几分佩服起韩冈宠辱不惊的气度来。换作其他官员,听说天子一直看重自己,赶着要召见,怕都是要涕泪横流、jī动不已了。

      又喝了口茶,斟酌了一下言辞,章惇方才道:“不过yù昆你昨夜在王相公那里,把话说岔了。对横山的事指手画脚作甚,冷水也不是你该泼的。”

      “事关国事,不能欺瞒。”韩冈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但又很坦陈的说道,“不过这也是下官不想离开秦州的缘故。”韩冈自知他的一点iǎ心思,毕竟瞒不过明眼人,还是直言为上。

      “我知道因为有王子纯【王韶】在,加上你在河湟的心血,所以才不想离开秦州。可你要看看是谁对你说话!王介甫!韩子华!两名宰相都要你去延州,你还推搪什么?!让你去延州,就去好了,把疗养院办起,将伤兵们照管好,其他的事何须你心?功劳不会少你的,有过不会摊到你身上。你以为天子和王相公对你的看重是句空话吗?即便横山那边,最后结果真如你所说,也不过连带着吃点排头,最多降一官,转眼就会升回来,甚至能超迁一官补偿yù昆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

      章惇近乎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韩冈有些感动,但他并没有半点后悔,他相信自己的决定和判断——韩绛必败无疑——只要这一点确定,不论王安石现在怎么想,只要最终横山战略宣告失败,那么最后的胜利必然是他韩冈的。

      “不如此,不足以证明下官对横山战事的看法!”

      章惇深深盯了神è坚毅的韩冈一眼。无奈的摇起头,叹起气来:“现在说什么都迟了。王相公已经发了狠,延州昆你还是要去;功劳则是你自己不要的,日后就不会算给你;还有觐见天子一事,也一起没有了。”

      韩冈的脸è这下终于有点变化了。人心当真难以预料,韩冈的确是没想到王安石竟然还会耍iǎ孩脾气。现在王安石硬是要他去延州,加之韩绛的两本奏章还在天子案头上,两名宰相一齐用力,这个任命想推掉都难了。

      “其实王相公虽然有些火气,倒也没真的阻拦官家召见yù昆你。昨天三更时,官家还特意遣了内到中书来。说是要中书候着,等你入京,就即刻安排你越次入对。”章惇抬眼看了看韩冈,又叹着:“不过当值的冯当世给挡回去了!”

      韩冈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夜半传谕,这实在太过了一点。这已经不是受宠若惊的问题了,要是没被冯京挡回去,那自家可就是成了众矢之的。御史台里的台官们,说不定就要盯着他韩yù昆,也好来完成每月的功课了。

      可以算是逃过一劫,韩冈倒也有着一点感谢冯京的意思:“冯大参之刚直,着实令人敬佩!”

      “刚直?”章惇不屑一笑,不只是针对韩冈的话,更是为了他对冯京的评价,“对上天子的时候,自然人人都会刚直。不过一点iǎ事违了天子之意,难道官家还能降罪他这个执政不成?没后果的事,谁还会怕?平时的冯当世,可不是这副模样昆你也是出自陕西,难道不知他的那个匪号?”

      韩冈抿起了嘴,想笑。冯京的那个见不得人的匪号,他转在嘴边,倒也没有刻薄的说出来。金鼠相貌出但可就人品堪虞。在京兆府任上,贪得城中商家jī飞狗跳——这也难怪他,商人出身,对钱财的确是看重了点。说起刚直,能让俞龙珂和瞎都求着要赐姓包的包拯包孝肃可以算,冯京可就远远不够资格。

      一名吏员这时在院外叫了一声,等章惇招了手后,就匆匆上厅来,把他手上的一份公文jiā给章惇,“延州军中急报,还请检正查收。”

      章惇接下了,看了眼火漆的完好程度,便点头应了。

      吏员匆匆离开,韩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高涨,“军情为何不递到枢密院,怎么送到中书来了?”

      “因为陕西、河东宣抚司是由韩子华亲领,天下间没有宰相要向枢密院报备的道理。别的都能让,但权位之别,却容不得一点他人沾染。延州的文字都是先发回中书,再由中书依照事宜缓急,决定是呈jiā天子,还是转给枢密院。”章惇开火漆,随手翻了翻,招了远在院中守候的iǎ吏过来:“抄写之后,转jiā西府。”

      见章惇脸è变得沉重起来,韩冈心中有些打鼓,iǎ心翼翼地问道:“究竟出了何事?”

      “绥德城中,两万大军已然点集,箭在弦上,随时便会引弓而发。”章惇完全没有对军事情报保密的念头,看到刚刚自关西而来的韩冈,也不觉得有必要向其隐瞒刚刚收到的情报。“对了昆,还没问你为何对横山一事这么不看好?光是罗列出一些困难,应当不至于让你望而生畏!”

      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二)

      【这个应是昨天的第三更,现在补上。】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