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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è中的樊楼,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伴随着婉转动人的曲乐,还有着一股醉人的融融暖香,一起在楼阁间浮
前次韩冈被章俞在樊楼宴请,那时是在中午,虽然客人依然为数众多。但直到韩冈现在看见如被繁星点缀的五座楼阁,以及站在围绕天井的阁楼外廊上,上百名打扮得uā枝招展、等候客人点选的妓nv,才真正的体会到何为樊楼
李iǎ六从进来后就一直张着嘴,土包子的模样让人发噱,一直到有人上来迎客时,他都没回过神来。韩冈则是见识多了,随意赞叹了两句,报了章惇的名字,便被恭谨有礼的者引了进去。
韩冈抵达二楼的一处包厢前,章惇和路明便殷勤的迎出来,笑容可掬。只是见到韩冈身边只跟了李iǎ六一人,他便奇怪的问道:“怎么不见王子纯?”
“王安抚刚刚被天子遣使传进宫中去了,留话要韩冈代表歉意。”
就在方才,韩冈和王韶正准备出的时候,从宫中来了中使,把王韶叫进了宫去。王韶是朝官,本有资格上殿,天子要见他,也没人能阻拦,王韶也不会推托。至于章惇的宴席,就只能作罢。
这是不可抗力,章惇无奈点着头:“也是……这两日王子纯就要回关西,官家要见他也应该的。”
章惇虽是这么说,但他和路明的脸上,都有着一点失望之韩冈倒不以为意,王韶比起自己,可更是炙手可热,理所当然的更受欢迎。
照规矩留了李iǎ六在外面听候使唤,三人一起进了厅中。
包厢内装潢之华贵,器物之jīng美,自是不必怠言,又有莺莺燕燕七八人,皆是娇如艺为一时之选。娇声道着万福,向韩冈三人一齐行了一礼。
可韩冈的注意力,却是被一身素雅的周南所吸引。虽然周围的官妓都是上品容但脂粉淡抹的周南,明显更甚一筹。美目含情,犹如一汪秋水出情丝,就像丝萝一般紧紧地缠绕在韩冈的身上。
“久别胜新婚昆你与周iǎ娘子今日重逢,倒是热得我们没处站了。”
俗谚道赌场无尊卑,酒桌无大iǎ。而到了欢场之上,其实也很少有人再摆谱,讲究着身份。章惇笑着调侃韩冈和周南,韩冈也是笑着拱手回应:“说到缘起,我俩还要多谢检正你这大媒才是。检正现下热得没处站,可不算是作茧自缚?”
韩冈毫不避讳的当众承认他和周南关系,周南的iōng臆顿时就被一股幸福感所充满,芳心一阵狂跳,iōng口发胀,仿佛要开裂一般。眼眶也红了,滚热的液体就从脸颊上划过,泪水竟是毫不自知的就流了下来。
周围的妓nv也都是一下兴奋的轻呼起来,一片声的赶着恭喜周南。周南赠匕定情的故事在教坊司中无人不知,今日章惇宴客,请得周南的心上人来,她们都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夺了uā魁的芳心,把雍王殿下都比了下去。而韩冈不负所望,年纪虽轻,但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相貌气度亦自不凡,更重要的是一颗真心,就已经远超诸多嫖客。
章惇看了这一幕,犹有深意的问着韩冈昆,我这大媒做的你真的不怨?”
韩冈笑了一下,章惇要问什么他很清楚,“德容双全,韩冈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怨?至于那些扰人的琐事,也不需放在心上。我韩冈虽是鄙薄,却也知信义二字,从不负人。”
“好个从不负人!”章惇拍手赞着,他也是豪爽不羁的子,韩冈的作派,的确是太合他的脾气,而周南出淤泥而不染的贞烈也正得他敬佩。至于韩冈本人都不在意的琐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天子亲弟,怎么也不可能出来跟人争风吃醋。
拿过一柄酒壶,一盏银杯,章惇给韩冈满满的斟上一杯樊楼特产的和旨酒昆此言,当浮一大白。”
韩冈接过酒杯,正待要一饮而尽,却有人在旁边拦着,“这酒岂是韩官人一人喝得?”
韩冈一愣,却见拦着他的路明向章惇使了个眼又朝正被众nv恭贺的周南呶呶嘴。
章惇像是一下被开了窍,哈哈大笑:“说的也是,jiā杯酒哪有一人喝的道理。还不请周iǎ娘子过来。”却是要让韩冈和周南喝这jiā杯酒。
一阵哄笑声中,周南赤红着脸,低着头,iǎ步挪着硬是被推了过来。原本很大方的子,现在却满是羞怯,与韩冈面对面站着,头始终都不肯抬一下。而周围的起哄声,更是真的像是在闹房一般。
这个时代闹房的事,韩冈也见识过。两支jiā椅背靠背,上面架个马鞍,把新郎赶上去坐着,不喝满三杯不给下来——在前身留下记忆中,一直致力于恢复上古礼仪的张载,也曾经向学生们抱怨过,如今的婚礼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只是起哄喝jiā杯酒,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此时的jiā杯酒并不是后世的jiā臂对饮,而是各自把杯中酒喝下一半,然后互换了酒杯,再把对方的残酒都喝光。
一名妓nv倒了酒,硬塞进周南的手中。
彼此间呼吸可闻,在周南脑海中,周围的声音全都静了下去,消失无踪。周南她怯生生的抬起头,对上了韩冈坚毅的双眼,“官人,这杯酒……”
韩冈子爽快,也不多话,一仰脖喝了半杯下去。他把酒杯放在周南面前,微笑着,默不作声的等待着周南的回应。
周南看着递到眼前的只有半杯残酒的酒杯,还有稳稳握着酒杯的韩冈的右手,泪水又忍不住的流下来。
她抬起手,将自己的酒也喝了一半。抬头灿然一笑,纯美的笑容如百uā绽放,刹那间闪过的摄人心魄,让韩冈也一阵目眩。
各自喝了半杯,便换了杯,两人对饮而尽。而周围不知是谁起了头,有人开始唱着诗经中的古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琴声也叮咚叮咚随之响起,“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先秦时恭贺少nv出嫁的歌谣,正是合着眼前一幕。而此曲,又是出自诗经中的《周南》一篇,让韩冈和周南回想起了两人初见面时的对话,不由得相视一笑。
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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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唱曲,闹了一通后,章惇便请各人落座,周南怯生生的坐在韩冈侧后,做足了少nv新嫁的模样。
今次的宴会是分席,包厢内摆出了五个席位。除了现在的三人,加上入宫的王韶,当是还有一名客人未至。
章惇留意着韩冈的视线,就向他解释道:“待会儿还有位贵客要来。如今正在开封府用事,是个极有趣的朋友。他对yù昆你钦慕已久,听说yù昆要赴宴,便一口应承下来。”
‘应该是为了王韶才对。’韩冈笑了笑,问道:“不知检正的朋友究竟是开封府中的哪一位?”
“不急,来了便知晓。”章惇故作神秘的不肯明言,让韩冈去猜。
周南却是早就知道,她附在韩冈耳边低声说道,“是管干右厢公事的蔡确……”
周南贴得很近,高ǐng的酥iōng正压在韩冈手臂上,绵软中带着弹的触感从接触的地方传来,温热的呼吸呵着耳朵,韩冈心头就有些发痒。
虽然惊讶不是章惇那个名气响亮的朋友,但开封府管干右厢公事这职位,已经不低了,普通一点的京官都坐不上这个位置。
东京城周围五十里,整个大开封府更是相当于一路的地界。包括十七个县二十多个镇子。依照惯例,东京城内事务,归于府衙,城外则是由两个附廓的赤县——开封县、祥符县处置。就像秦州州治成纪县,城内归州衙管,城外则是成纪县的管理范围,所以住在城外下龙湾村的韩冈当初作为衙前去州城,就得去县衙报道。
不过东京城实在太大,周围五十里,府衙不可能一力统管,因此便把城中分为十个厢,依东西划归左厢和右厢两都厢统管,各自分厢坊管理民政。其实这跟后世的区划没有区别,就是将一个大城市分为郊县和市区两部分。
而蔡确管干右厢公事,他的身份,实际上就是相当于后世的一个首都区长。一般来说,都是资历深厚、成绩斐然的知县或是通判来担任。虽然比不上章惇的位置,却也不是韩冈能望其项背。
韩冈思忖起章惇邀请蔡确的用意,在王韶本来确定与会的情况下,章惇不可能随随便便请来一些无聊的闲人。路明身份虽卑,但他两边说得上话,上席也没问题。而蔡确不知有何特殊的地方,让章惇特意请了他来。
路明在旁边看到了周南的耳报,不用想也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就调笑道:“周iǎ娘子才喝了jiā杯酒,就偏向yù昆,当真是宜家宜室。”
周南脸红了,推开韩冈重新坐好。这时外就传来一声长笑:“子厚,蔡确可是来迟了?”
“尚未开席,持正来得正是时候!”章惇闻声便长身而起,大步过去,把人迎进来。向着韩冈介绍道:“这位就是现今的管干右厢公事的蔡持正。原是邠州司理参军,新进由韩相公从陕西荐到韩大府处。与我即是同乡,亦是同年。”
被介绍给韩冈的蔡确,年纪大约在三十出头,跟章惇相仿佛。身量颀长,仪貌秀伟。气度非凡,并不输给章惇。章惇说其是同乡同年,当也是福建出身的进士。
章惇两次中进士,一次是嘉佑二年,一次是嘉佑四年——仁宗朝的科举时间,前期是四年一次,后期则是两年一次,间隔三年的定规,还是今次的熙宁三年这一科才开始——说起章惇的同年,嘉佑二年中进士的王韶也能算,不过以章惇的脾气,他只会承认嘉佑四年的进士才是他的同年。
韩冈看蔡确的服饰,本官的品级应该不算高,比起章惇还差了一些,但十年前中进士入官,现在就已经是开封管干右厢公事,论进速,已经是快得让人惊讶了。
韩冈上前与其见礼,自报姓名。蔡确回礼后,便拉起韩冈的手,亲热的笑着道:“在下蔡确,尚在关西时,便久闻yù昆之名。与游景叔共事时,也多有提及yù昆你。渴慕久矣,今日终于得见!”
韩冈闻言谦虚了两句,问道:“不知管干是否就是‘儒苑昔推唐吏部,将坛今拜汉淮yīn’的蔡持正?”
“不过是席上的敷衍之作,”蔡确见韩冈竟然听说过自己的作品,神è间略显自得,“不意yù昆竟然有所听闻,有辱清听。”
“今次韩冈进京,过京兆府时,在席中正听得人将此一篇传唱不已,闻者皆赞,韩冈望尘莫及。”
韩冈其实并没听说这两句诗,是周南方才在耳边悄声说给他听的。‘汉淮yīn’说得当是韩信无疑,‘唐吏部’虽然所指宽泛,但前面有个‘儒苑’,说起来唐代能跟吏部扯上关系的儒学大家,也只有追赠吏部尚书的韩愈了——韩吏部。
文韩愈、武韩信,这两句诗看意思,就是在吹捧韩绛文武兼备。也难怪如今的首相听着喜欢,把写了诗的蔡确荐到正任开封知府的韩维处。
蔡确与韩冈见礼后,仍是亲热的拉着手说话,但他的视线则是不经意的在包厢中转了一下,
章惇当即笑道:“只可惜王子纯将要赴宴的时候,被天子传入宫中,不克前来……今日饮宴的也就我们四人。”
蔡确听到王韶被召入宫中,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着失望的羡慕,但立刻就隐了去。坐下来喝酒吃菜,欣赏着歌舞,跟章惇、韩冈说笑起来。
蔡确很善于与人jiā流,没过多久,就跟韩冈得没有半点初次见面的隔阂。只是他一口标准的官话让韩冈有些吃惊。
韩冈本人在关西生活,说话不免带上秦腔,王安石、王韶皆是江西人,说话带南音。章惇是福建人,福建腔调都参杂在官话里。可蔡确也是福建人,却没有半点福建口音。
当韩冈问起,蔡确便解释道:“寒家自迁居陈州已经近三十年,乡音也是早改。”
“原来如此!”韩冈点着头。
轻柔的琴声为四人的闲谈做着伴奏,而陪酒的官妓也说些有趣的轶事,宴席上的气氛显得很轻松。除了韩冈身边只有周南,章惇三人身边都有着两名官妓作陪,尤其是蔡确身侧的两位,打扮起来姿è都不比周南稍差,不过周南胜在年少,不施脂粉已是清丽无双。蔡确觉得有些奇怪,便多看了周南和韩冈两眼。
章惇见了,便指着周南:“一刀惊退了高密侯的周iǎ娘子,不知持正可曾听说?她的那柄匕首就是yù昆送的。”
“难怪!”蔡确恍然,拍案而笑,“虽然蔡确来京不过旬日,但周iǎ娘子的威名已是如雷贯耳。以匕定情,名传京中,想不到竟然是yù昆送的。”
用‘威名’来形容周南,蔡确说话的确有促狭。他转过来又对韩冈笑道:“化芍为刺蘼,不意yù昆竟是园圃中的圣手。”
刺蘼就是蔷薇,蔡确还是在调侃周南一把匕首吓退了诸多狂蜂蝶。不过说起园圃,那就牵连到韩冈的出身上了。蔡确当是无心,但章惇和路明还是担心的看向韩冈。而韩冈则不以为意,侧脸看了周南一眼,笑道:“圣手不敢当,非是己力,只是幸逢佳人垂青罢了。”
昆真是惜uā之至。得如此佳人倾心,当不能轻负!”
蔡确能听说周南的名字和事迹,当然不会没人跟他说,雍王如今正看上了周南。但他没有在席上表现出半点对天子亲弟的顾忌,而是直截了当的表示对韩冈的支持。
韩冈举杯感谢蔡确的善意,不论是真是假,他能当众说出来,已经让韩冈感觉章惇的确会选人。
章惇也道:“美人垂青,正如伯乐看重昆得王子纯荐举,功绩累累,也是不负那一份荐书……”
“说得正是!”蔡确道,“说起来,子厚亦是不负王相公看重,事事用心,中书之事井井有条,得到的赞许甚多。”
“彼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持正难道不是想一报韩相公的恩泽吗?”
蔡确笑着点头,“自当如此!”
章惇再次举杯:“不过持正声名鹊起,还是先是得自薛师正的荐举,这些年来也不负其所荐。”
蔡确被勾起回忆,一口喝下满杯的酒,叹道:“前些年在邠州得罪了iǎ人,若无薛师正相助,怕是要去官夺职了。”
薛师正就是薛向,当朝首屈一指的财政专家,遍历地方,治事亦能恩泽百姓。他连陕西转运使都做过,离统括天下财计,号为计相的三司使也只有一步之遥。但因为不是进士出身,加之擅长的又是钱粮之类让士大夫鄙薄的行当,所以一向被人鄙视——最重要的,是薛向升官太快,位置太高,让许多进士出身的官员看不顺眼罢了。
而他现在担任六路发运使,主持均输法,统管大宋命脉的纲运,是王安石重要的盟友,也就惹来一大批言官坚持不懈的弹劾他。不过薛向理财方面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出朝中找不到能替代他的官员,所有的弹劾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每年六百万石的粮纲,六路发运使的位置可不好坐,朝中现在也只有薛师正能坐得稳。”
章惇说着,韩冈则是眉头微皱,他总觉得章惇现在好像是刻意在引导话题。他望过去,章惇则是回了他一个平和的微笑。
韩冈眼神收紧:‘这章子厚,到底想要说什么?!’
第29章 顿尘回首望天阙(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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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子厚到底有什么盘算?’
一边喝着周南奉上的酒,韩冈一边揣测着章惇的用心。
蔡确却好像并没有发现章惇的正在刻意导引话题,顺着章惇的话道:“说起薛师正,其理财之能的确是难得一见。每年的六百万石粮纲,若不是换作他来主持,还是照样要损耗两成在路上……当初曾听薛师正说起过,押运纲船的军汉许多都会ī底下把船上的新粮新绢,跟沿途的jiān商偷换成浸过水的损坏品,然后就报称路上遇风雨毁损,籍此牟利……”
蔡确话声稍稍一顿,章惇就立刻附和上去:“我也听说过此事。以次换好还算是iǎ心的,更大胆的直接报了倾覆的都有。那些jiān猾iǎ人上下打通了关系,就算追赔都赔不到他们身上!”
“现在薛师正做了六路发运使,把民船和纲船【创建和谐家园】后一起发来。路上是否有风雨,参看民船便知。有民船上的货物做对照,那些jiān猾之徒可就再玩不了什么滑头。有他主持均输法,这‘徙贵就贱,用近易远’八个字,当是不难做到。”
薛向对蔡确有知遇之恩,蔡确说话时自然都向着薛向。不过如今均输法的顺利推行的确都是靠着薛向的功劳。
在均输法之前,漕运实行的是转般法。也就是将东南六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淮南路、两浙路——上供朝廷的物资,先在真州、扬州、楚州、泗州设转般仓储,然后再由纲船通过运河分批运往京师。
从运输效率上说,转般法的确不差,但纲船侵盗现象严重,因此而飘没的物资,最后有很大一部分要通过提前加征而得到补偿,地方上当然会有所怨言。加上转般法年年征收的入京物资数量几乎固定,丰收时六百万石,灾荒时还是六百万石,对地方州县来说,荒年时就是个很大的负担,所以才有了更能适应现状、视州县丰歉与否,而改变征购数量的均输法。
章惇和蔡确都是那种能看清现实、而不宥于义利之辩的官员,也很清楚均输法的意义所在。
“江湖有米则可籴于真州【今仪征】,两浙有米则可籴于扬州,淮上有米则可籴于泗州,不但无岁额不足之忧,亦可以此而宽民力。”蔡确说的,就是均输法的本意。
“东南纲运不绝,则京师安定。京师安定,则天下太平。”章惇说着,“江南、荆湖、浙、淮这六路,实是关系到天下的命脉。若是其中有哪一路有贼子作即便是只占了纲运两成的荆湖之地,天下也就安稳不了了。”
“可是大宋开国以来,西北过,河北过,蜀中也过,但东南诸路可从没过。”路明难得的反驳章惇,韩冈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荆湖两路可从来都没少夷人作章惇丢出一句后,便开始喝酒吃菜。
韩冈眨了眨眼,隐隐的抓到了一点头绪,章惇好像说的并不是均输法和纲运的问题,而是意在荆湖,路明的ā话也是证明了这一点。他开口,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