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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后，林承钰看向两人问道：“说吧，为何要分家？”

  林承仲指着林承志说道：“不是我要分家，是他叫嚷着要分家。”

  林承志嗤笑道：“我什么时候叫嚷着要分家了？我分明是被你们给赶出去。大哥，当日爹什么都不准我带，等于是让我净身出户。若不是清舒借了十两银子给我还帮我在茶馆找了一份活，你回来怕是见不到我们一家了。”

  林承仲火了：“我们什么时候赶你出去了？是你日日跟你嫂子吵还忤逆爹，爹盛怒之下才将你赶走的。”

  看着两人竟当着他的面吵起来，林承钰呵斥道：“够了。你们不嫌丢人，我却替你们臊得慌。兄弟本应该守望相护，可看看你们兄弟却如仇人一般。你们这个样子，如何兴旺我们林家。”

  两人都不敢吭声了。

  林承钰看向林承志，问道：“娘说想让你回来，你的意见呢”

  林承志也不敢得罪林承钰，摇头说道：“大哥，回来就算了。我如今在县城做一点小买卖，生意还不错。我准备攒够了钱就在县城买个房子，这样乐玮跟乐书大了后念书也方便。”

  林承钰点头道：“既你有了打算，也不勉强你搬回来了。承仲，你以后的打算呢”

  听到林承仲还想继续考，并且也准备搬进城。林承钰顿了下说道：“县学的学习氛围比镇上私塾好，去县城也挺好的。”

  林承志闻言，倒是庆幸分家了。否则就林承仲无休止地念下去，金山银山都得给他败光了。

  林承钰朝着两人道：“就算分家，我们也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只有我们同心协力林家才会越来越好。”

  谈完话，林承志就回县城了。

  坐在船上看着林家的方向，林承志露出了个笑容。至于他在笑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顾老太太准备找清舒好好谈谈。

  进了书房，她看着清舒正在练字也没出生，就站在旁边等着。

  清舒写完一张大字才发现顾老太太：“外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老太太拉着清舒的手说道：“刚进来的。清舒，先别写了，你与我说会话。”

  清舒笑着道：“好。”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外婆跟老师都要跟自己聊天。

  顾老太太轻声说道：“清舒，你跟我说的那个梦，是不是还有后续。”

  清舒面色一变，转而苦笑道：“外婆，我今天是不是说梦话了”

  顾老太太点点头道：“是。清舒，你要是不愿意告诉外婆，外婆也不逼你。”

  清舒沉默了下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被逼嫁到崔家，崔建柏将我视为无物。后那楚氏的夫家出事，她带着孩子和离归家。崔建柏想要娶她又怕与我和离有碍他的仕途，就在我的饭菜里下毒。我舌头灵敏，一沾那饭菜我就知道不对劲。我不想死，就回了娘家求助。可是林承钰不仅不准我和离，还将我送回了崔家。”

  顾老太太颤着声问道：“后来呢？”

  因为救下了顾娴，清舒如今对上辈子的事已经坦然了：“后来崔建柏对外说我忤逆婆婆，将我送去了狮子庵。”

  “那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样了？”

  清舒笑了下说道：“狮子庵是收容犯了错的妇人。在里面不仅要日夜劳作，稍有不对就要被打骂。我还好，因为灶上功夫不错做了厨娘，倒没受什么罪。”

  想到祥婶在清舒的指点下厨艺突飞猛进，顾老太太的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后来呢？你就一直在狮子庵吗？”

  清舒摇头道：“我在里面呆了三年，寻到机会跑出来。我恨崔建柏，是他毁了我一辈子，所以寻了个机会将他杀了。”

  至于囡囡的事，她隐下没说。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谁都不会说的。

  顾老太太抱着清舒，泪流满面：“清舒，我的清舒。”

  清舒安抚顾老太太，说道：“外婆，你别难过，那不过一个梦。”

  顾老太太眼泪根本止不住，她颤着声：“清舒，若我跟你娘都遭了意外，这个梦就会成真。”

  清舒笑着说道：“外婆，你跟娘都没有遭遇意外，如今都好好的，我不会落到那个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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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悔恨（3）

  躺在床上顾老太太怎么也睡不着，她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先去厢房看过清舒，见她睡得安然后走到院子里站着。

  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有丝丝凉意，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

  花妈妈给顾老太太披了一件外套，轻声说道：“老太太，怎么了？”

  刚才顾老太太从书房出来时双眼红肿，很明显是哭过。她当时忍着没问，可现在却是不得不问。

  顾老太太仰头看着浩瀚无垠的天空，轻声说道：“阿芝，我当日不该妥协的。”

  花妈妈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问道：“妥协什么？”

  “我不该同意这门亲事。其实我知道小娴绝食是在吓唬我，可是我看到她饿得晕倒在地，我怕有个万一就真的失去了她。”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她不该妥协，不该将顾娴嫁给那人面兽心的东西。

  花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太太，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老太太，我们该往前看。”

  “顾娴执意要嫁，我不愿意也同意了，有什么事该我们承受的。可是为什么，要让清舒来承担这个后果。”

  只要想起清舒说的那些话顾老太太就心如刀割，眼泪也不由地落了下来。

  对她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梦，可对清舒来说那个梦仿若是走过了一生。这也是为什么她性情大变厨艺大进的原因了。

  也是如此，顾老太太才会如此难受与悔恨。若顾娴没嫁给林承钰，也就不会有这一切了。

  花妈妈心急如焚：“老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老太太刚强了一辈子，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顾老太太不可能将这事告诉花妈妈，确切地说谁都不能告诉：“是我跟顾娴对不起这孩子。”

  花妈妈听得一头雾水。

  顾老太太也没再多说，而是进屋去了。

  花妈妈琢磨了许多，也琢磨不出什么来：“老太太，别多想了。你若是觉得对不起姑娘，以后加倍疼她就是了。”

  顾老太太点了点头：“以后她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了。”

  这话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个具体来。花妈妈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太太，夜已深了该睡了！”

  第二天清舒刚洗漱完，就看见花妈妈掀开帘子进来回禀：“老太太，姑爷来了。”

  虽早有心里准备，可马上就要见到林承钰，清舒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顾老太太抱着清舒说道：“清舒，不怕，有外婆在呢。”

  清舒长出一口气道：“外婆，我不怕。”

  外婆还在，而她也不再是上辈子那个人人可以欺凌的可怜虫。

  顾老太太抱着清舒坐在罗汉床上，这才对花妈妈说道：“让他进来吧！”

  林承钰一进屋，撩起袍子跪在地上：“岳母大人，承钰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娴。”

  顾老太太看着林承钰穿着一袭石青色布衣，用一根木簪束了发。面若温玉，细眉飞髻，身上也有了一股不同以往的沉稳。这模样，莫怪能吸引那崔雪莹了。

  花妈妈见顾老太太久不吱声，忙提醒道：“老太太，姑爷还跪在地上呢！”

  顾老太太回过神来，看着林承钰的神色很淡然：“起来吧!”

  林承钰看着站在顾老太太身边的清舒，见她垂着头不看自己，柔声说道：“清舒，两年不见不记得爹了吗？”

  清舒抬头看着林承钰，说道：“爹，是祖母害死了娘。爹，你要为娘主持公道。”

  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林承钰没想到清舒一开口就说这个：“清舒，你祖母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清舒仿若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道：“爹，祖母说我是短命鬼要打死我。”

  林承钰神色一顿：“你祖母的说都是气话，你不必当真。”

  “爹，祖母还说要外婆将娘的嫁妆交给她保管。”

  林承钰看着清舒眼神有些变了，这孩子故意说这些可不仅仅是告状这么简单。他好脾气地说道：“你娘的嫁妆肯定是要留给你跟安安。别说你祖母，就是爹都没权利处置。”

  这话说得很漂亮了。

  顾老太太说道：“林家的人应该写信告诉你了，小娴的嫁妆我都卖了。那钱我先帮她们收着，等清舒跟安安长大以后我会给他们置办嫁妆的。”

  林承钰点头道：“岳母，这样再好不过了。”

  顾老太太跟清舒没再说话，屋子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林承钰心头往下沉，不过面上没显露半分：“岳母，安安从出身到现在都没回过桃花村。岳母，我想接了这两孩子回桃花村住几日。”

  顾老太太说道：“那你什么时候与我去府城找小娴”

  林承钰面露沉痛道：“岳母，小娴出意外我也很难过。可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岳母，我这次要接了清舒跟安安回去，也是想将丧事办了。”

  顾老太太笑着说道：“办了小娴的丧事，你也好回京迎娶忠勇侯府的那贱妇了。”

  林承钰猛地抬头看着顾老太太，却见她笑容之中带着一股寒意。

  想着从昨日到现在都没归家的阿信，林承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跪在地上，林承钰说道：“岳母，对不起，小婿也是被那崔氏算计身不由己。”

  顾老太太怒极反笑道：“小娴被你娘刁难，你就哄着让她忍耐。小娴被你娘害死了，你就说她不是故意的。小娴才死两个多月你就要另娶他人，还说自己身不由己。林承钰，等哪日你将清舒跟安安卖了，你也会与我说是为她们好。”

  这一刻，她算是真正看明白了林承钰的本性了。以前的她，真是眼盲心也盲。

  林承钰一脸悲痛地说道：“岳母，我知道对不起小娴，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岳母，我真的是被算计的。那崔氏鲜廉寡耻在我的酒里下药，我没提防被她算计了。”

  说完，林承钰红着眼眶说到：“岳母，我跟小娴成亲后一直恩恩爱爱。岳母，我心里只小娴一人。岳母，我知道小娴出了意外我痛不欲生又怎会与别的女子有瓜葛。”

  第207章 协议

  花妈妈看着林承钰眼中噙着泪水，很是动容。崔家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竟这般算计他们姑爷。

  顾老太太轻笑了一声：“好，就算是崔雪莹算计你的。那你完全可以不必娶她呀！你不娶她，难不成他们崔家还敢要你命。”

  林承钰擦了眼角的泪珠说道：“岳母，忠勇侯府有权有势，我若是不娶崔氏不仅我自己，就是清舒跟安安都有危险了。”

  顾老太太面露不屑：“你真当我是乡下婆子什么都不懂？忠勇侯府再有权势，也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更不要说忠勇侯府也只是面上光连祁家都不如，你若是执意不娶崔家根本逼迫不了你。你没有拒这门亲，不过是觉得娶了崔氏对你仕途有利，而不娶会影响你的仕途。所以，你才顺水推舟。”

  影响肯定是有，但也没林承钰说得那般眼中。

  林承钰没想到顾老太太竟对崔家如此了解，心越发往下沉。看来今日这事是不能山善了。

  顾老太太见他还欲说，先开口道：“小娴已经不在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不过那女人没品没德，我是断不敢让清舒跟安安跟着你的，以免两个孩子被她磨搓甚至害死。”

  林承钰恳切地说道：“岳母，我想接了你与我一同去京城。岳母，你放心，我会为你养老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