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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握成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卡卡响,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们。
一夜无眠,直到快天亮的时侯,白千帆才昏昏然睡过去。
墨容澉却在此时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掖好被子,没有叫人,自己悉悉索索穿好了衣裳,走到外间去洗漱。
绮红摆了早饭,他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一点便走,郝平贯送到二道门边,他飞身上马,沉声吩咐道:好生照顾王妃,调一队亲卫守在门口,今日任何人都不准进出怀临阁。
是,王爷,奴才记下了。郝平贯恭谨的呵着腰,王爷放心,奴才定会好生照顾王妃的。
墨容澉不再多说,扯着缰绳掉转马头向大门口奔去,出了府口,他没有往禁宫的方向去,而是往城南一路急驰,贾桐和宁九急随其后,皆是沉着脸,神情冷然。
天色是灰蒙蒙的,还未开早市,街上没什么人,三匹马急驰而过,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响起急促嘈乱的蹄声。
不多时便到了一座气派的府弟前,门上高悬着三个烫金大字:豫王府。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前高挑的两盏灯笼早已熄灭,在冷风中轻轻摇摆着,贾桐跃下马,一个箭步窜上去,拿着铜镇门环使劲拍打。
谁啊!门里响起小厮尖利的声音:乱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他叫得盛气凌人,但打开门的一刹那,声音顿住了,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人他认识,立刻点头哈腰,堆起一脸笑,原来是楚王殿下,给殿下请安,您来府上,可可可
豫王府往来无白丁,他常年守在大门上,见过太多尊贵显赫的客人,早就练就了一套圆滑谄媚的说辞,可今日这位楚王爷哪有半点上门做客的样子,简直象从阴曹地府过来的,寒气逼人不说,光是那股子戾气就让人望而生畏,愣是让他把后头的话给哆嗦掉了。
墨容澉下了马,也不看他,大马流星从门里进去,小厮如梦初醒,赶紧追上去,楚王爷,您是不是找我们王爷,他他他,不在府里。
墨容澉不答话,仍是大步往前走,府里的大总管得了信,衣裳没有穿戴整齐就急匆匆迎出来了,奴才给楚王爷请安,您请
墨容澉也不理他,径直对身后的宁九贾桐发话,你们两个去后院搜!
王爷,您这是看楚王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大总管就知道事情不妙,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主子,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着这位煞神了。
王爷,您要搜什么?告诉奴才,奴才派人替您搜。
你家主子呢?说话间,墨容澉闯进了豫王的寝房,里头空无一人,床上的枕被好好的铺着,一看昨晚上就没人睡过。
大总管呵着腰,兢兢战战的答:回王爷,昨日宫里瑞太妃过生辰,我家主子说是入宫祝寿,一夜都未归。
呵!摆明了心里有鬼,想躲着他!
墨容澉转身又往后院走,大总管一路小跑跟在边上,苦着一张脸,王爷,您这样不合规矩,后院是王妃和夫人们住的地方,这大清早的,您看是不是
他边说边往墨容澉前面拦,被盛怒的楚王一脚踹了心窝子倒在路边。
豫王妻妾众多,后院里住满了人,贾桐和宁九分头行事,一间间院子寻过去,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私闯闺房,吓得一众娇滴滴的娘子们花容失色,惊呼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护院们得到消息,赶紧整合队伍开过来,进了后院,被路当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他负着手独自站在那里,却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护院们面面相觑,刹时顿住了脚步,竟是不敢造次。
这时豫王妃匆匆赶过来,楚王名声在外,她自然也怕,但她是长辈,总不能在小辈面前失了面子。
冷着脸问:楚王爷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私闯我豫王府后院,传出去叫天下人耻笑!
叫人耻笑的是豫王,他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当,跟个缩头乌龟般躲起来,他在哪?
楚王要找我们王爷,应该上前院去,做什么到后院来闹?
本王不管什么前院后院,要紧的是把人找着,找着人便罢,若是找不着
若是找不着,楚王便要如何?
墨容澉勾着唇,笑得有些邪乎:他敢动本王的宝贝,本王自然也能动他的宝贝!
豫王的毛病众所周知,豫王妃心里一惊,暗暗埋怨豫王爷迷了心窍,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中秋节的时侯,被楚王爷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难道没受够教训,还要一而再的惹事?她管不了豫王,可楚王也不能把火往她们身上撒。
正要说话,贾桐宁九过来了,对墨容澉摇了摇头,表示没找着。
墨容澉冷笑,真是个孬种,走,上前院去拿他宝贝去!
豫王妃先前以为楚王说的宝贝是指后院里这些女人,楚王妃是楚王爷的宝贝,她们可不就是豫王的宝贝么,但关起门来,都有自知之明,在豫王心里,永远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下被打了脸,大大的不自在起来。
豫王爷第一爱偷人,第二爱奇石,他有一个奇石园,但最宝贝的石头还是收在书房里,以供他每日观赏。
墨容澉闯进书房,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形状奇特的石头,当中有一块灰黑色象条龙的石头被嵌在明晃晃的纯金底坐上,那就是豫王的宝贝——出自江永的黑山田石。
墨容澉二话不说,搬起就走,大总管嚎叫着扑过去,楚王爷,您不能拿走啊,那是咱们王爷的命啊!
不等他近身,宁九伸手拦住了,墨容澉把石头扔给贾桐:听好了,想要拿回宝贝,叫豫王亲自到本王府上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从豫王府出来,朝阳刚刚冲破厚重的云层,升上了天空,金色光芒射下来,给墨容澉周身染上一圈淡淡的光边,高大的男人立在街边,眉目冷峻,气度不凡,象一尊天神,让过路的百姓都自动的绕开去。
他站在街边愣了一会神,说,是本王失策了,豫王昨晚没有出宫。
贾桐有些意外,王爷是说豫王在宫里留宿?那咱们现在赶紧入宫?
宁九瞟了他一眼,除了皇上那里,豫王住哪里都不合适,若他没在皇上那里,你说怎么办?
贾桐张了张嘴,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豫王偷了皇上的女人?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入宫,让皇上治豫王的罪!
宁九象看【创建和谐家园】一样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了。
墨容澉掏出令牌扔给宁九,你去值房找萧长康,让他手脚利索点。
宁九接过令牌,应了声是,飞身上马,朝宫门的方向奔去。
贾桐舔了舔嘴皮子,他虽不聪明,也明白墨容澉的意思,这是要对孔嬷嬷下手了。
他有些担心,王爷,万一让皇上知道了
墨容澉冷着眉眼看远处,顾不得那么多了,敢动我的女人,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远处的街市渐渐热闹起来了,各处的店铺打开了门板,走卒小贩都出来摆摊了,贾桐抬头望了一眼天,王爷,时间到了。
墨容澉嗯了一声,脚一蹲上了马,扯着缰绳将马头一拉,往前走了。贾桐赶紧跟上,走到岔路口却发现那不是去宫里的路,奇怪道:王爷,您今儿个不上朝么?
不上,回府去。话音刚落,他扬了一鞭,马儿欢快的跑了起来。
贾桐揉了揉鼻尖,很是意外,楚王勤于政务,刮风下雨打雷飘雪都不能挡住他上朝的脚步,今儿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人也出来了,却不去宫里,反而回府里去,这也忒奇怪了。
墨容澉归心似箭,倒底是不放心,怕她醒来看不到他会失望。受了伤的人比平时脆弱,这个时侯,他应该陪在她身边。
回了府,在二道门下马,大步流星往里走,郝平贯得了信迎出来,却是把声音压得有些低,王爷回来了,王妃还睡着呢。
墨容澉哦了一声,也不觉降低了声音:睡得可安稳?
绮红姑娘进去看了,说睡得好着呢。
墨容澉在门口顿了一下,挑了帘子进去,绮红守在床边,见他进来,上前来行礼,被他挥挥手打发出去。
身上的大氅带着外头湿寒的气息,他随手脱了下来搭在椅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床上的人立刻象是惊醒过来,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
他怕她翻身牵动了伤口,赶紧从账幔里钻进去,见她仰天躺着,正用手背揉眼睛,巴掌大的脸完全被手遮住,只露出尖尖的一点下巴。
他弯下腰,轻轻在那雪白如玉的下巴上吻了一下,你醒了?
听到他的声音,白千帆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却忘了胳膊上的伤,被牵扯得哎哟一声叫。
墨容澉赶紧握住她的胳膊轻轻往下放,别乱动。
白千帆是很能忍痛的,这点本事也是在白相府练成的,那时侯,她挨打,越叫唤,越打得重,她那时小,怎么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叫唤,她越叫,白夫人越笑,简直就象是一种变态的嗜好,奶娘含着泪跪在一旁,一个劲的磕头求饶,也求她不要哭喊,她眼泪汪汪看着奶娘磕破了头,鲜红的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她突然间就醒悟了,死死咬着牙,不肯再让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白夫人面前。
以后再怎么打她,她也不叫唤了,白夫人大概觉得没什么意思,多数时侯是草草收场的。
后来,她大了,学会了藏匿和甩人,挨的打就更少了,可到现在,她仍然习惯性的忍耐,孔嬷嬷打她,她也是一声不吭。只有在墨容澉面前,她不拘着自己,他捏她的脸,她会大声的叫出来。
很疼吗?他轻轻抚着她的手臂,我给你吹吹?
这是她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没想到他还记得,白千帆笑着瞟他一眼,还把我当小丫头呢。
墨容澉半个身子趴在床上,扬着修长的眉笑,难道你不是?
我都嫁人了嗳!白千帆摸着他的下巴,那里长出了一片短短的胡渣,微微的硌手,我是你的小媳妇儿。
墨容澉哈哈大笑,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刚松开又觉得不够,再次亲上去,吸吮着她柔软的唇。
白千帆被他亲的时侯,有些羞涩,心里却是欢喜的,她喜欢他的气息,干干净净没有杂质,象阳光的味道。
他吻得很热切,抵开她的贝齿进去搅她的舌头,她被吻得气喘吁吁,脸色通红,可是当他松开的时侯,她原以为他会同样红着脸,同样羞涩。然而并不是,他定定的看着她,幽黑的眼眸如墨,表情显得有些伤感,
他伸手在她唇上揩了一下,低低的说: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也不是很痛,她受不了他这种自责的目光,把头扭过去,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跟小时侯比起来,这真的不算什么。
可在墨容澉心里,这件事非比寻常,他的亲娘伤害了她,至于动机,多半是自以为是的为了他好。
他问,饿了么?
有点,白千帆用一只手撑着想坐起来,却被墨容澉按住。
别动,我叫人送吃的进来。他挑起账幔唤绮红,低声吩咐了几句。
白千帆说,总得让我起来啊,躺着怎么吃?再说我还没洗漱呢。
墨容澉脱了鞋坐在床上,把她抱在怀里:你很干净,不用洗。
这是什么话?白千帆指着眼睛,有眼屎的哦。
墨容澉低头吻在她眼睛上,嗯,就当洗过了。
白千帆,王爷不是有洁癖么,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究了?
绮红和绿荷一起进来,在床上搁了小几,碟子一个个摆上去,有白千帆在,怀临阁里的早饭总是比较丰富的。
白千帆眉开眼笑,让我在床上吃么?
墨容澉,嗯,吃完了再接着睡。
白千帆睁大了眼睛,睡起来吃,吃完了再睡,王爷是把我当猪养么!
楚王爷不怀好意的笑,对,养大了就能吃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敢在宫里杀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望着左下方的一处空地两眼虚直,有些心不在焉, 底下的文武百官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帝很少这样失态,倒底是出了什么事?
嘈杂的声音终于让皇帝回过神来,扭头看了高升海一眼,高升海拂尘一打,尖着嗓子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皇帝便说了声,退朝!
高升海扬着嗓子唱了一次:退朝!
文武百官皆长揖到底,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天听到这声高呼,皇帝心里总是有几分畅快与满足,这是至高权力的象征,是万人之上的尊荣,朝臣们对真命天子的敬畏。
可并不是所有的臣子都对他如此敬畏,比如已经缺席两天的楚王!
早朝是很严格的制度,不请假擅自不朝的,或者撒谎的,一经发现按大不敬论处。楚王身为宗室亲王,这一点应当比别人更清楚,昨日没来,事后让人带了话过来,说是楚王妃身上不好,他得在家里陪着。
真是笑话,他又不是大夫,陪在边上有用么?堂堂的亲王,为了媳妇儿把正经事都扔到一旁,也不怕叫人笑话!皇后身子也不好,身为皇帝的他不是每日都按时点卯么?一个亲王倒比皇帝的架子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