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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答了一个字:回。然后牵着那个女人走了。
三个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跟前走过去。
半响,绿荷才问,那是谁?
贾桐的脸色有些怪异,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皇甫珠儿。
白千帆猛然一震,皇甫珠儿,那个已经死了的未婚妻,那个墨容澉为了她差点终身不娶的女人?怪不得他反应这么大
可她怎么办?未婚妻回来了,就不要她了吗?她今儿刚说,如果王爷不要她了,她就会发愁,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真是要愁死了!
绿绮张了张嘴,显然也被这个名字吓到了,余光里小王妃的脸色白得吓人,她赶紧安慰道,王妃别怕,只是爷的一个故人而已,难不成她还能让爷休了你,扶她做王妃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千帆就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墨容澉为什么丢下她,跟那个女人走了呢?
半道上碰到宁九背着绮红,绮红看到他们,自然不肯再让宁九背着,挣扎着要下来,白千帆赶紧上前扶住她,姐姐小心点,怪我,在家的时侯忘了告诉姐姐穿双厚底的鞋出来。
绿荷看着她,简直是诧异,刚才还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转眼注意力就到绮红的脚上去了,真够没心没肺的!换了别人不得哭死去!
她是个心直口中快的,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绮红忙扯住白千帆,仔细一瞧,小姑娘的眼睛果真泛了红,她心里也不好受,忙安慰道:王妃,绿荷说的没错,就是爷的一个故人,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爷指定是吓倒了,没顾得上你,等回了府,把那位皇甫小姐安顿下来,你和爷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不会变的。
白千帆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我相信他。
嘴里说相信,心里还是很难过,她不是爱哭的人,可那种委屈和酸涩止都止不住,怕他们看到,偷偷扯着袖子抹了抹眼睛。
绮红时时留意她,自然是看到了,可等她们视线一对上,小丫头又扯着嘴笑,只是那笑容真比哭还难看。
走出梅林,轿子还在,宁九,贾桐的马也在,唯独少了墨容澉的坐骑,一想到他和皇甫珠儿共乘一骑,白千帆不由得咬了一下唇,她以前不懂什么是妒忌,现在懂了,如果她在跟前,一定上前把皇甫珠光从马背上拖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那是她的位置,谁也不能坐!
来的时侯,白千帆欢呼雀跃,象一只放出笼的小鸟,回去的时侯却变成秋天里的霜茄子,没精打采,绮红和绿荷也不好总安慰她,说多了,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了。
轿子后边,贾桐看着沉默的宁九,有些着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怎么办?
宁九的目光掠过轿顶看向远方,半响才道,王爷的事,你少掺合。
你是没看王爷那副样子,见了皇甫家的小姐,眼里当真就没了王妃,皇甫小姐本来就是王爷的未婚妻,两人以前感情也挺好,万一他真的把王妃休了,娶了皇甫小姐当楚王妃,那王妃她
宁九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冷凝,如果王爷娶了皇甫珠儿,她就是楚王妃,是我们的女主子,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宁九的声音带了几分严肃:你要记住,不管是哪个女人,身份都是王爷给的,而我们,只忠于王爷。
贾桐不服气,嘀咕道:小王妃是我徒弟,我总不能看着她伤心吧。
宁九扭过头去,懒得再跟他说话。
一路上,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轿夫似乎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抑,回去的速度明显比来的时侯快。
在二道门上落轿,郝平贯没有迎出来,白千帆站在轿边用力握了一下拳,绿荷扶着绮红叫她,怕什么,走啊。
是啊,没什么可怕的,这是她的家!
白千帆吁了一口气,上前扶住绮红,三个人慢慢进了怀临阁。
刚到廊上,就听到郝平贯在请示墨容澉,王爷,您看,把皇甫小姐安置在哪个院子
墨容澉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她不住后院,就住在怀临阁。顿了一下,又道:对了,同王妃说一声,让她住回揽月阁去。
白千帆脚步一滞,惊惶的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王爷明明说让她住在怀临阁,说夜里不搂着她睡不着,这才多久,怎么就,变了
绮红和绿荷也是面面相觑,故人一回来,果真连新妇都不要了?
白千帆松开了绮红的胳膊,默默的转身往外走,绿荷追上几步拖住她,压低了声音说,王妃走什么?就算回揽月阁住,饭总得吃吧,王爷又没说不准你在这里吃饭。
白千帆挣脱开她的手,我回揽月阁吃一样的。
王妃!绿荷有些恨铁不成钢,您往日的劲头哪去了?您是王妃,在自个府里还怕个外人?
白千帆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我不想王爷难做,他们刚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等他们叙完旧,我再过来。
没想到小丫头到这会还替王爷考虑着,也忒懂事了,绿荷有些怔怔的,还是让她走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墨容澉从屋里出来,同宁九说了几句话,转身的时侯,不经意的往月洞门那边看了一眼,见一个小身影飞快的一闪,钻到树后不见了。他把目光收回来,对正走过来的绿荷说,进来替珠儿量个尺寸,回头上铺子里置办几身衣裳。
绿荷有些没好气,绮红崴了婢得先送她回屋里再过去。
墨容澉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挑了帘子就进去了。
绿荷撇撇嘴,暗地里哼了一声。
绮红低声说,我知道你替王妃不值,但也别同爷对着干,他毕竟是爷啊。
绿荷以前没有这种感触,现在和贾桐在一起了,知道这种椎心的痛,如果贾桐敢背叛她,她二话不说,一剪刀下去,断了他的祸根,让他当太监去。
墨容澉进了屋,对皇甫珠儿笑了笑,饿了吗?我叫人拿点心给你吃。
皇甫珠儿摇了摇头,眼里泪光盈盈:三哥哥,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哭什么,见面了是好事。墨容澉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快擦擦。
皇甫珠儿拿着手帕掖了掖眼角,三哥哥娶亲了?
嗯,娶了。
就是刚才那位吗?
嗯,墨容澉顿了一下,后院还有一位。
皇甫珠儿笑得有些苦涩:三哥哥把珠儿忘了。
我没忘。墨容澉说,我只是个亲王,有些事情也无可奈何。
我知道,不然三哥哥怎么会娶白如禀的女儿,皇甫珠儿幽幽的道,即便没有这种无可奈何,三哥哥也应该成亲了,先前因为我耽误了,现在见你成了家,我也替你高兴。
墨容澉默了一会,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说说你吧,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回来找我?当年你是怎么逃脱的?
皇甫珠儿叹了一口气,当年新皇上位,发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将我皇甫家满门抄斩。我父亲门下学生众多,虽然大多数都不敢再与我家有什么往来,怕遭牵连,也还是有那么几位忠肝义胆的,偷偷来报信,我父亲让我带着幼弟连夜逃走,让几位叔父护送我们上金光寺,但在半路上,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半路上有官兵追上来,我亲眼看到
她哽咽了一下,幼弟被一柄剑刺穿了胸膛,血喷出来,溅到我脸上,我撕心裂肺的叫着他的名字,恨不得被剑刺冲的那个是我,一个叔父拼死护住我,趁夜逃走,我隐姓埋名,转辗了好几个地方,后来听说你回了临安,也想过来找你,可叔父不同意,说你毕竟是姓墨容的去年叔父染了病去了,我孤苦一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投奔三哥哥你。
她抬起发红的眼睛,三哥哥,你还要珠儿吗?
墨容澉看着她,眼睛里透着些许温柔:当然要。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
白千帆刚进揽月阁,月桂和月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迎她,倒底是怎么回事?听说王爷带了个女人回来
白千帆扯了扯嘴角:嗯,叫皇甫珠儿,就是王爷以前的未婚妻。
月桂和月香傻了眼,她们以前都是怀临阁的人,自然知道皇甫珠儿在墨容澉心里的份量,但王爷对王妃也很宠爱啊,有了新欢,未必还对旧爱念情。
月桂看着白千帆那副惨淡的样子,赶紧安慰道:王妃放宽心,俗话说得,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王爷还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白千帆瘪瘪嘴,可俗话也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月香:放心吧,咱们王爷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主!
白千帆抬起头幽幽看着她。
月香赶紧解释:王爷见到你,就不会再爱别人了,他以前是爱过她,但见到你了嘛我是说,反正王爷现在爱的是你,我的意思是
行了,不会说就别说,越说越乱。月桂没好气的瞪月香一眼,拉白千帆进屋:快进来,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白千帆,今天吃什么菜?月香做的?
月桂诧异的看她一看,忍不住笑了,还好,没有要死要活,还记挂着吃食。
因为白千帆爱吃,月香也爱做饭,所以征得墨容澉的同意,揽月阁也开了小灶,不用每天到前院去拿饭,以便王妃随时都有热腾腾的饭菜。这样一来,也方便了揽月阁的奴才,白千帆去怀临阁吃饭的时侯,奴才们集体在小厨房开餐,一起做饭,一起吃,热热闹闹不拘着,那叫一个舒坦。
白千帆并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难受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到吃饭的时侯,她已经收拾好心情,若无其事的评价起月香的菜来。
揽月阁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关起门来自成一方小天地,院里的奴才们在白千帆的熏陶下,很自觉的没大没小。主仆三人围坐一桌,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虽然有点淡淡的忧伤,却不乏温馨恬静。
其他人如果愿意也可以一同坐下来吃,只是月桂怕人多嘴杂万一哪个没脑子的乱说话就不好了,所以只做了三个人的饭菜。
吃完饭,白千帆到兔窝里随意拎了只小兔仔歪在软榻上,轻轻抚着小兔仔的头,目光低垂,乍一看象在看兔仔,其实是眼神发虚,哪里都没看。
奶娘说过,烦恼不要放在心上,放久了会发霉,会发酵,会变得不快乐。
一直以为,她都是这么做的,除了生死离别,别的事过了就过了,她不装在心上,果然活得简单又快乐。
这件事,她也要这样做,其实真没有什么可愁的,王爷没说不要她呢,等他把皇甫珠儿安置好,就会来看她,她乖乖呆着,不吵不闹不给他添麻烦,到时侯他一定会夸她是个懂事的好媳妇儿。
想明白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堵?
她抽了一下鼻子,把头抬起来,奶娘说要坚强,不想哭的时侯把头仰起来,眼泪就会流进肚里去。
她不哭,把委屈都留着,等他来哄她的时侯,看她怎么对付他!
第三百二十九章老不去,万一真把我忘了
想好了要乖乖呆在揽月阁,不给墨容澉添麻烦,可一觉醒来她又反悔了,因为一睁开眼,她就想他了,她象个善妒的妇人,脑子里闪过一副副画面:墨容澉与皇甫珠儿秉烛夜谈,他们相拥而眠,早上他替皇甫珠儿梳头,点口脂,象她爹似的腆着脸舔皇甫珠儿唇上的脂红吃
她用力甩了一下头,想把那些诡异的画面都甩走。没开窍前,他跟任何女人亲热,对她来说都是看戏一般,可如今心里有了他,那份煎熬真真是要命的。
她气恼的蹬了几下脚,把床板蹬得啪啪响,月桂上前撩账子,王妃醒了。
她把脸蒙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没醒。
月桂卟哧一笑,您这是说梦话呢。
白千帆自己也笑起来,掀了被子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月桂看着她,话里有话,王妃真够宽心的,一觉睡到现在。
白千帆歪着头看她,不然呢?
月桂简直恨铁不成钢,没开窍的时侯不积极也就罢了,如今明明两人蜜里调油,她怎么还是这副温吞的样子?
月桂哼了一声:昨儿个太突然,有些慌乱在所难免,一晚上过去了,奴婢以为您应该想好对策了。
我占了人家的位置,王爷现在肯定很发愁,我,我还是不要去添乱的好。
不去便不去,日子久了,王爷未免还记得你这个人。月桂心里有火,把袄子往她身上一丢,出去拿热水了。
白千帆慢吞吞把棉袄穿上,跺了跺脚,走到兔窝边蹲下来,对着一窝刚长毛的小兔仔自言自语,王爷不会忘了我的,肯定不会的,他那么喜欢我哎可我老不去,万一他真把我忘了,他公务忙,现在又有了珠儿小姐对了,绮红姐姐的脚不知道好了没有,我得去看看她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不去添麻烦,远远看他一眼就好。
吃过早饭,算了时间,她翻出一瓶药油拿在手里,同月桂说去趟怀临阁。
月香立刻就过来:奴婢陪王妃过去。
不用,我去给绮红姐姐送点药,很快回来的。
月桂拉住月香,你别去,马上要做饭了。边说边给她打眼色。
月香不明白,不是还有你吗,叫怜儿她们打下手,王妃一个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