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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王妃初长成-第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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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蝶咬着唇,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眯了眯,射出阴毒的目光。

      紫俏弯腰扶她,王爷走远了,主子快起来。

      墨容澉离开没多久,厨房那边立马打发人重新送了饭菜过来,虽没有从前那样精细,却也过得去。

      秋纹眼角挂着泪,脸上残留着五指印,却是强颜欢笑,主子,你快看,一准是王爷教训了那般狗奴才,给咱们换过来了。

      修元霜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墨容澉来了一趟,什么没说,事情却是吩咐下去了,这样看,他对她也不是全然无心。她又想起那段极其短暂的美好时光。那时侯,他身边没有白千帆,只有她,他日日来看她,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一呆就是一个下午,他们话不多,可配合默契,脉脉温情便融在点滴之中,令她回味无穷。

      她喜欢看他的侧脸,喜欢他皱着眉头,专注认真的样子,喜欢闻他身上的汗味,喜欢偶尔的视线交错太多太多了,那时侯,她总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日头永远高挂不偏斜,她替他擦汗,给他递水,温言的劝他歇一会,而他则儒雅的道谢,他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再没比这更好的了。

      如果没有白千帆,她想,如果没有白千帆,她这一生该多么完美!

      这天过后,修元霜一改之前的颓废,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每日穿衣妆容一丝不苟,卯时起,戌时歇,天气好的时侯,她会呆在院子里,慢慢收拾墨容澉留下来的烂摊子,教小厮砌花坛子,给花木浇水,小苗儿弱,被风吹得倒了腰,她寻了细长的棍子用绳索绑上,只要自己能做,她都亲力亲为。

      闲瑕时,她会坐在花架下,或做绣工,绣袜子,鞋面,扇面,荷包,绣的是梅兰竹菊,多用绛色的线,辅以淡素的颜色,寥寥勾勒,大方而精美。

      秋纹看在眼里,只是叹气摇头,大小姐为人冷清,便是对老爷夫人也是孝至礼彬,一言一行都透着客气,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情,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修元霜在院子里呆着,有时会听到从揽月阁传来白千帆的笑声,张扬的,欢快的,于她而言,那是自由的味道,相比之下,她是落寞寂静的,她的院落连日头都照不到,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她常常听着白千帆的笑声出神,也会想,若自已也是这般张扬随意的性格,她的人生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偶尔,她也能听到揽月阁的下人们给墨容澉请安的声音,墨容澉的声音很清朗,会应声叫起,从简短的几个字里,她能听出他是高兴的,是欢愉的,仿佛那个院落有着魔力,他一进去,便由衷的快活。他在揽月阁与在落星阁象是两个人,在揽月阁,他会发出清朗的笑声,语气随意带着亲昵。而在落星阁的他,很少说话,偶尔的交流也带着客套。

      倒底是不同的,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哪怕她变成白千帆那样的性格,他也不会待她象白千帆的。

      一片乌云压过来,天色低沉,隐约有轻雷在天边滚动,她站起来,叫丫环收了绣绷子,正要转身往屋里走,看到镂空的花墙外站着顾青蝶。

      隔着圆圆的小孔,四目对视,刚进府的时侯,关系也曾好过,只可惜,共侍一夫的两个女人始终做不成好姐妹。

      顾青蝶脸上带着微笑,那是胜利者的笑容,修元霜漠然看着,歪了歪唇角,牵起一丝轻蔑,转身走了。

      顾青蝶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不是,有白千帆在,她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何来胜利?

      而且,她始终相信,墨容澉绝不是随意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顾青蝶的下场不会比她好。

      第二百三十章还使不使小性子

      艳阳高照,难得的好天气,池子里的锦鲤都游得比平时欢快。白千帆手里拿着一包鱼食,轻轻洒出去,锦鲤争先恐后窜出水面争食,水花四溅,阳光下闪出七彩光茫,白千帆被逗得咯咯直笑。

      郝平贯堆着满脸笑上前打了个千,王妃喂鱼呢,王爷回来了,说要带您出门子,轿子等在外边呢。

      白千帆问,去哪呀?要不要换行头什么的?

      郝平贯打量她一眼,您这一身就很好,赶紧随奴才去吧,别人王爷久等。

      能出去玩总是高兴的,白千帆把鱼食全部扔进水里,接过桂月递上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兴高采烈跟着郝平贯去了。

      到了二道门上,墨容澉一身便装骑在马上,束紧的绑腿从袍子下露出来,修长利落,鹿皮长靴踩在马蹬子上。

      白千帆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笑的眉眼弯弯。

      墨容澉咳了一声,表情有些淡淡的,快上轿,该走了。

      白千帆坐了进去,很快又把头伸出来叫他,王爷。

      墨容澉抬了抬眉毛,什么?

      您以后也教我骑马吧。

      墨容澉骑着马得得过来两步,想骑马?

      我觉得骑马比坐轿子舒坦,上回骑过一次,可是跑的太快,腿都被磨破了。

      墨容澉突然黑了脸,他想起了那次杜长风从牛头山把她带回来,两人共骑一匹马那么长的路程,两个人就这么紧贴在一起她的腿还被磨破了。

      他一声不吭下了马,从轿子里把她抱出来放在马上。

      白千帆诧异的道,现在就让我骑吗?可是

      他跨上去把她轻轻揽在怀里,他的马鞍子够大,坐两个人足足有余。水牛皮的马鞍子细腻柔和,不会把她的腿磨破。

      他闷声闷气的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丢了个眼神给郝平贯,他立马吩咐人把东西搭在后边。墨容澉见都准备妥当了,鞭子一扬,马儿得得得往府门走去。

      远处,顾青蝶立在一棵树下,幽怨的目光追随着那匹马和马上的两个人,一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仍是怔怔的看着。

      紫俏轻声道,主子,回吧,日头升到顶了,晒久了不好。

      顾青蝶收回目光,知道他们去哪吗?

      紫俏呐呐的,奴婢打听了,可怀临阁的人口风很紧,银子也不好使。

      顾青蝶咬了咬后牙槽,缓步往后院走,你说贾桐和白千帆关系不错吗?

      是,奴婢听说他们是师徒关系,有一次大晚上在后花园约会,让人逮着了,王爷发了怒,但是后来不了了之了。

      顾青蝶哼了一声,这样都能忍?王爷的胸怀也忒宽了点。

      还有一次,不知道什么事,王爷罚了贾桐三十鞭子,听说也是因为白千帆。

      王爷能忍大概是没见着真章,顾青蝶唇边牵起一缕阴笑,白千帆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继续打听着,有什么消息再告诉本妃。

      是,紫俏恭敬的道,奴婢知道的。

      墨容澉带着白千帆出了府,沿着大街慢慢溜达,小丫头身板挺得笔直,伸着脖子到处张望,墨容澉看着她窄窄的肩,还有后边挺出来的蝴蝶骨,有些心酸,别人家的小姐纤细但是圆润,只有她,当真是亏了身子,十四岁的姑娘,身量还像个孩子。

      他怜爱的伸手想摸摸她,白千帆突然回头,墨容澉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面对那双乌沉沉的眼睛,他突然有些无措,手缓缓落下来。

      怎么啦?他问。

      您还没说要带我去哪呢?

      他故意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前头就是热闹的大街。他将她揽入怀中,长臂一震,宽大的披风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在外头。

      白千帆不依,挣扎着要出来,他箍紧她,别动,你是王妃,不要轻易抛头露面。

      白千帆这才不挣扎了,嘟着嘴说,下次出来,我扮个小厮就行了。

      墨容澉微微一笑,抽了一鞭子,马儿撒开蹄子跑起来。白千帆被颠得往后锉,只能紧紧贴在他怀里。墨容澉一手搂着她,一手扯缰绳,嘴角扬起明朗的笑意,迎着当头红日,向前奔驰。

      跑了一阵,他慢了下来,柔声问她,累吗?

      她被颠得气喘吁吁,将他的袖袍抓在手里,还好。

      这一通跑下来,已经到了郊外。田里的麦穗成熟了,黄澄澄的压弯了腰。另一边是菜地,一垄接一垄,整整齐齐的排列,碧油油的大白菜,细长条的红辣椒,紫汪汪的大茄子美得就像一幅画卷。

      白千帆眼睛都不够看的,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惊喜不已。墨容澉侧着头看她,喜欢这些?

      喜欢,以前奶娘常跟我说她家的田地,还说有机会要带我去看,可惜她声音低下去,有了一丝伤感。

      我在东郊有一处庄子,几时带你去看看,那里边的东西才多呢,保证你会喜欢。

      她扬起脸笑,王爷说话别不算数。

      墨容澉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白千帆想了想,上回说给我看您的棍子,到现在也没给看。

      墨容澉的脸都绿了,就觉得某个不争气的东西突然抬了头,他赶紧将她往前一推,缰绳交到她手上,不是说要学骑马吗?先练练。

      地方窄,白千帆被他推的在马鞍上硌了一下,有些生气的回头道,不看就不看,您恼羞成怒什么呀。

      她泄愤似的往后一靠,是您说要我骑马的,现在又推人家。却听后边墨容澉闷哼了一声,动作利落的跳了下去,大步朝前走,白千帆独自留在马上,有些害怕,哎哎两声,王爷,您怎么走了,您这马不会撅蹄子吧。

      墨容澉恍若未闻,大步朝前走。

      白千帆急了,腿本能的夹紧,扯住了缰绳。马儿扬了扬前腿,欢快的从墨容澉身边跑过去。他抬头望去,她哭丧着脸回头冲他喊,王爷,救我!

      是真的怕了,小脸都白了,仓皇的模样,他抬手在嘴边打了声哨,马儿渐渐停了下来,她仍是可怜巴巴看着他,像个遭抛弃的孩子。墨容澉心里蓦然一紧,快走两步翻身上马,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问,还使不使小性子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并不是游山玩水

      阳光正好,树枝间漏下斑驳的光影,洒在肩头有些许的温度,白千帆呆呆站着,看墨容澉像变戏法一样在草地上铺了一条毯子,从食盒里拿出一个个油纸包打开,里边居然全是点心,他把东西摆好,又拿出一个红泥小炉,用火石打着里边的银炭,上边搁一把小壶,居然就在露天煮起茶来。

      弄好这一切,他才抬头,见白千帆傻傻杵在那里,微微一笑,发什么呆,坐吧,肚子饿了吗?

      白千帆先前以为墨容澉带她出来吃饭,可后来出了城,她就纳闷了,因为惹他生了气,她想问又没敢问,还以为自己会饿肚子,没想到他全准备好了,不能不说是惊喜,而且他蹲在地上认真做事的样子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隐约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真的是对她很好,好到有时候她会忘了他的身份。

      白千帆自己常在露天吃东西,但没这么大排场,吃的也就是馒头窝头之类的,有口水喝就不错,根本没奢望过能喝热的。

      她坐下来,笑得眉眼弯弯,王爷想得真周到,以后跟着王爷出去就不愁饿肚子了。

      墨容澉瞟了她一眼,说得好像让你饿过肚子似的。他拿了一个栗子糕给她,吃吧,吃完给你茶喝。

      白千帆倒也懂事,怎么能让王爷伺候自己呢,边吃边凑过去照看着炉子,见水滚起来,忙把茶盅备好,先用水烫过再放茶叶,墨容澉也不拦着,端坐着,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待她沏了茶,恭恭敬敬的递上来,王爷请喝茶。他心里微微一咯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接了茶,慢不经心的撇着茶叶沫子,以后别叫王爷了。

      那叫什么呀?

      墨容澉默了一下,夫君两个字在嘴里滚来滚去,最后没吐出来,说,跟绮红她们一样,叫爷吧。

      这样叫着亲近是吧,怪不得两位姐姐一直管王爷叫爷。

      墨容澉没直接回答,比起爷,他更喜欢她叫他夫君,他们本是夫妻,却弄成现在这样莫名的关系,当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如今吞食着这苦果,他也是哭笑不得。

      吃着点心喝着茶,晒着太阳吹着风,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白千帆舒展了一下身子,手撑着地往后仰,小小的身板被拉扯出优美的弧度,墨容澉飞快的瞟过她的胸前,目光错开,脸上浮起一丝红云。

      吃饱喝足还晒着秋日暖暖的太阳,这感觉太舒服,白千帆干脆躺了下来,枕了一只手在脑后,以前听说踏青的时候可以野餐,没想到秋天也可以。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用手遮住,微微张开手掌,阳光从指间漏下来,映在脸上一条条光影,她不断变换手势,玩得不亦乐乎。

      墨容澉悄悄躺下来,撑着一只胳膊看她,眼里满满都是宠溺。这样一个小丫头,不知书达礼,不会女红,也不懂规矩,却偏偏让他着了迷,还迷得神魂颠倒,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玩了一会儿,她大概是累了,闭着眼睛微侧了身子养神,墨容澉把手枕在脑后,头顶是密密的枝叶,透过缝隙望出去,远处是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浮在上面,轻软得像夏日里的素锦。天高地阔,身边躺着心爱的女人,耳旁响着她轻缓的呼吸,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墨容澉的心从来没这么充实过。他悄悄靠过去,把她的头挪到自己臂弯里,扯了披风盖上,自己也阖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鸟从枝头噗嗤展翅飞走,白千帆蓦地弹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墨容澉的臂弯里,男人呼吸轻浅均匀,似乎睡得很香。她觉得有点窘相,虽说和墨容澉关系越来越亲近,但这样睡在一起也不好吧,毕竟男女有别嘛。她不敢惊动他,一点一点往边上挪,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自己挪出他的臂弯外,抚了一下额,长长吁了一口气。

      墨容澉闭着眼睛,心里的满足随着她的离开慢慢变得空洞,她在拒绝他,和他亲近,却从来不会越过底线,她有她的准则。

      离得远了,白千帆从地上轻手轻脚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树林外头走,墨容澉等她走远才坐起来,在脸上揉搓了一把,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快收拾完的时候,白千帆回来了,王爷您醒了。

      他嗯了一声,把东西拿到马上放好,走吧。

      去哪?

      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抬步往山上走去,白千帆跟在后头,很是雀跃的样子,墨容澉难得有空带她出来游山玩水,怎么能不高兴。可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对劲,这个地方她似乎并不陌生,仔细环视四周,她突然加快了步伐,沿着山路疾走起来,她看起来虽柔弱,但走在山路上却很稳当,上一个坡往右拐,从大树后边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和之前的记忆并不一样,一座气派的坟墓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半张着嘴呆呆看着,墨容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在她的肩上拍了一拍,不是早就要我带你来么,发什么愣啊。

      白千帆咽了咽嗓子,一抬脚,却似有千斤重,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早已是泪流满面,到了跟前扑通跪下,奶娘,千帆看您来了。

      再想往下说,却如哽在喉,只剩了哇哇的哭声。墨容澉默默立在一旁,心却揪成了疙瘩,知道她会哭,但看着她伤心流泪,他心里着实不好过。他没去劝她,让她哭,哭够了,她心里就松快了。

      还是奶娘死的那年,她花了钱,求了人,才知道奶娘被埋在这里,头七的时候,她偷着出府,买了元宝蜡烛,坐了大通车到郊外,寻了好久才找到那个小坟堆。

      那天,她在坟头坐了很久,先是哭,后来就絮絮叨叨说话,说奶娘走后她的日子,也没有多惨,横竖是要过下去的,让奶娘放心,她能照顾好自己。说到后面,像是把自己都说服了,越发信心十足,将不舍和难过通通扔到一边,擦干眼泪,挺着胸膛雄赳赳气昂昂下山去,她发誓将来一定要替奶娘修一个气派的坟,立上黑岩的墓碑,墓碑上描着金泥的字,可没曾想,她什么都没做,墨容澉却已经替她做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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